第673章 进展太快了
“首先，祝贺各位在阿美莉卡医生的手下活了下来。”
多勃雷宁以惯用的冷笑话作为开场白。
这很有效。
宴会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大家都清楚他是在说接受宇航员训练，阿美莉卡的医生提供的医疗服务，让他们这帮老人能在如此低强度高烈度的训练中活下来。
不过嘛，多勃雷宁以为是他的冷笑话起了作用。
到底是冷笑话好笑，还是因为他背后强大的祖国而给面子笑出来，就不好判断了。
总之在东六十七街的苏俄使馆餐厅里，能出现在这张长桌上的人脸都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搭配爽朗的笑声。
和今天的晚宴主菜是白面包配鱼子酱一样般配。
多勃雷宁让工作人员除了伏特加之外，还特意准备了匈牙利的红酒。
并且他坚持说这是一次私人聚餐，因此没有安排翻译，所有人都用俄语交谈。
“医生告诉我，我的心脏适合进入太空。随后他又告诉我，我的体重需要减轻三公斤。我不知道这究竟算好消息，还是警告。”
“这是阿美莉卡人惯用的招数。”多勃雷宁说，“先给你希望，再附加条件。
在越战中，他们和北越的谈判总是这样。
先是声称什么条件都可以谈，然后真正坐上谈判桌之后，他们又提出苛刻到哪怕是南越的阮文绍都不敢签字的条约。”
桌边响起一阵低笑。
现场东德大使弗洛林的脸色比平时差。
他最近刚完成第二次离心机训练，三倍重力对年轻宇航员算不上什么。
对一个五十五岁的外交官却足以让人重新认识自己的骨头。
但在西德的外交官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有半点软弱。
西德的驻联合国大使吕迪格比他要年轻两岁。
他们都是军人，但不同的地方在于，弗洛林年轻的时候是打游击的，没打多久游击就进入了东德的宣传系统。
而吕迪格则先在NAZI的国防军，后在隆美尔指挥下的非洲军团服役，最后被阿美莉卡俘虏。
吕迪格是比弗洛林要精锐得多的军人。
多勃雷宁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在离心机里要求暂停训练。”
“谣言！纯纯的谣言！”弗洛林反驳的时候倒是中气十足。
“那你说了什么？”多勃雷宁问。
“我只是要求教官确认设备是否正常。”
坐在对面的匈牙利代表伊姆雷·霍洛伊把酒杯放下，笑着问：“在离心机转到三倍重力以后确认？”
“正是因为转到了三倍重力，才有确认的必要。”
“我记得我在休斯顿宇航员训练中心的联合国驻外大使训练记录看到的可不是这么写的。”波兰代表欧根纽什·库瓦加说，“他们写的是，东德代表连续两次询问，距离训练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那是时间管理。”弗洛林板着脸回答，“我们一向重视时间。”
“我听说西德代表一句也没问。”霍洛伊说。
“吕迪格·冯·韦希马尔年轻时被阿美莉卡人关进过战俘营。”弗洛林说，“他对阿美莉卡人的刑讯方式比较熟悉。”
他这话顺利破解了对他的围剿。
多勃雷宁端起酒杯，朝弗洛林示意了一下。
他很满意这个氛围。
现场所有的外交大使，都要为讨他欢心而互相攻击。
比起被V牵着鼻子走，一点主动权都没有，显然在主场的感觉要好太多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时间在加速？”
“哪一种时间？”
“所有时间。”
多勃雷宁放下杯子。
“我小时候，收音机还是一件家具。”
“那时候，它被规规矩矩地摆在客厅里，放在专门的木柜里，我记得那时候工厂哪一个家庭要是有一台收音机，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所有人都会在下班之后围在那，听莫斯科的讲话。
至于，收音机能缩小到放进口袋，大概会被当成是狂想。”
多勃雷宁的语气中充满怀念。
宦海浮沉这么多年，在纽约吃鱼子酱，远没有小时候蹲在莫斯科州的工厂宿舍喝上一碗肉汤来的愉快和满足。
“后来阿美莉卡人做出来了。”库瓦加说。
“是的。然后是电视。”
多勃雷宁抬手指向餐厅角落。
那里摆着一台彩色电视，
晚宴开始前，工作人员刚用它看过新闻。
“战争结束以后，电视还很稀罕。到了五十年代，黑白电视进入普通家庭。再过十几年，画面有了颜色。这个过程已经足够快了。我们这一代人还没有老去，客厅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图像，黑白图像又变成了彩色图像。”
“技术进步一直如此。”
“过去不是。”
多勃雷宁摇了摇头。
“过去一项技术出现以后，起码需要十年时间，人们才能习惯客厅里多出一个新东西。”
“现在没有十年了，从个人计算机的诞生，到通用Ultra这样划时代的产品出现，它的速度太快了，超出了我的想象。”
餐桌安静下来。
众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显然，在说通用Ultra，这玩意的扩散速度太快。
你在纽约买一台，1999美元，但要是想在莫斯科的黑市上买上一台，得用相当于5000美元的金卢布才能买到。
翻了一倍还不止。
大家都是外交官，对这事门清。
谁让外交官们带着行李上飞机可以免检，这帮外交工作人员，最近这半年频频请假。
请假回康米阵营，不提行李，提两个黑色箱子，在通用的LOGO上贴上一块布掩人耳目。
实际上从机场的安检人员，到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在场这些外交高层，对此那都是门清。
大家都想着利用自己的身份捞点外快，现在就这玩意最火，能捞一点是一点。
对坐在这张长桌边的人来说，亲自提着两只箱子登机未免太粗鲁了。
他们坐的是公务专机，公务专机直接大大方方托运。
负责采购的人不会见到最后的买家。
负责装机的人不知道货款去了哪里。
填写舱单的工作人员只会照着上级交来的文件，在“办公设备”一栏后面写上一个数字。
飞机落地以后，箱子先进入仓库。
几天后，有的送往研究所，有的被某个部委借走，还有一些从仓库记录上消失，随后出现在莫斯科的黑市里。
整套流程需要许多人配合。
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
真正坐在上面的人则不需要碰箱子，也不需要询问路线。
他们只要在纽约的常驻代表团里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偶尔批准一份办公设备采购申请，对应的分成自然会通过可靠的人送到家属手里，或者变成一笔存在瑞士银行里的外汇。
库瓦加说：“我问过华国的大使，他们的意思是今年的冬天，华国会推出足以对标Ultra的产品，他们好像连名字都想好了。”
多勃雷宁好奇道：“叫什么？Panda Ultra吗？”
“好像不是，好像叫大熊猫1974。”库瓦加说。
Big Panda 1974？
不得不说，这名字确实很有华国的风格。
简单好记。
“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阿美莉卡的进度如此之快？”多勃雷宁问。
一点一点热汤、面包和鱼子酱下肚，弗洛林的脸色要好看很多，他开口道：“我想大概和外星人有关。
外星人出现后，我就感觉到世界在加速了。
从载人登月到现在，阿美莉卡人都已经把月球当成是自己的海外领地。
这才过去多少年？
十年时间不到。
要知道，从第一颗人造卫星到载人航天，康米阵营花了五年时间。
但阿美莉卡从载人登月到核动力飞船和太空码头，也不过花了五年左右的时间。
包括计算机，甚至包括莫斯科得到的克隆技术。
背后有一只黑手。
这只黑手在让世界不断加速。
我隐隐有感觉，那就是这只黑手在玩平衡，在阿美莉卡和苏俄之间平衡。
阿美莉卡落后了，他就给阿美莉卡一点甜头，苏俄落后了，他就给苏俄一点甜头。”
弗洛林把酒杯放下，伸出两只手放在长桌上，一边举起，一边放下。
一边放下，一边举起。
重复这个动作。
除了多勃雷宁外，其他外交官们听的入神，联想起很多事。
多勃雷宁惊讶于对方嗅觉的敏锐，联想到了V，不过他神情很严肃：“弗洛林同志！注意你的态度！克隆技术是莫斯科自研技术！”
弗洛林幽幽道：“多勃雷宁，你说让我们说俄语，不需要翻译，说是私下聚会，我才会这么说。
如果你说这是外交场合，我们需要注意自己的措辞，那么我恐怕要叫我的秘书进来，帮我翻译一下俄语是什么意思。”
多勃雷宁压抑住自己的怒气，东德是OGAS的核心，莫斯科还得拉拢他们。
他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你也只是说你的错觉。
没错，这是错觉。
我想说的是，假设刚才弗洛林同志说的是真的，那么各位，你们有收到什么黑手的礼物吗？”
各位外交官面面相觑。
眼神里充满探究。
原来真有黑手啊？
弗洛林不愧是游击队出身啊，这嗅觉，这判断。
“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们，我们连登月都做不到，我想你应该问的是华国的代表。
他们可又是登月，又是Big Panda。”
弗洛林说。
“根据我的了解，他们甚至连东德的设备仪器都看不上了。
我们很多项目都被喊了暂停。
他们现在的出口远大于进口。”
多勃雷宁点了点头：“当然，各位，我当然会和华国代表谈。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有没有什么未解遗迹，你们的古迹中是否有什么未解之谜。
苏俄很愿意帮你们这个忙，帮你们搞清楚它背后蕴含了怎样的秘密。”
各位代表们脸色一变，变得有些难看，莫斯科这是要强取豪夺了？
“我相信莫斯科的实力，毕竟是能先于华盛顿一步，破解黑色外星遗迹蕴含信息的国家。
我们如果有类似发现，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莫斯科。
但多勃雷宁同志，我想莫斯科是否也应该告诉我们一些信息？
黑色薄片中蕴含信息的方式，是否和半导体类似？
它是不是硅片？
把硅片切开，在表面制造电路，然后通过不同区域导电性的差异来记录数据？”
现场安静下来。
弗洛林的提问非常之犀利。
“正因为黑色薄片是采取这样的方式，外星文明用的也是硅基技术来储存数据，计算数据，他们也是用底层原理一样的技术在星际航行间提供导航能力。
所以阿美莉卡的计算机技术才会突飞猛进？
才有通用Ultra的诞生？”
弗洛林说完后，多勃雷宁陷入了沉思。
“东德或者之前的NAZI德意志有类似发现？”
“也许有。”弗洛林说。
多勃雷宁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是盟友，我在获得莫斯科方面的同意后，会告诉各位部分真相的。
但各位，你们有什么有价值的遗迹，也要把信息分享给莫斯科，在阿美莉卡日益强大的今天，我们之间需要的是合作！”
说完，他举起手中装满伏特加的酒杯：“干杯！”
众人齐齐举杯。
大家都喝完了，多勃雷宁只是抿了一口。
弗洛林看到之后说：“多勃雷宁，你最需要拉拢的恐怕是华国吧？”
多勃雷宁不动声色道：“当然。
莫斯科的手里可是捏着拉拢华国的王牌。”
“你是说波茨坦协定？”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弗洛林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门，多勃雷宁说了声请进。
多勃雷宁的秘书走了进来。
他的秘书已经换人了，重新从莫斯科找了一位憨厚老实忠实可靠的斯拉夫人来。
他低声在多勃雷宁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多勃雷宁起身说：“抱歉各位，我有点事要去忙，稍微耽误片刻。”
多勃雷宁离开。
现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弗洛林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后说：
“霓虹的斋藤镇雄来了。”
“哦？”
“霓虹的车就在楼下，不是大使馆常用的车，是霓虹商社的车，但我很清楚，这辆车平时就是斋藤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