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难以启齿
李宸嘴角含笑,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唇边。
晴雯便撩起了鬓角,轻轻咬上了一小口,细细咀嚼了起来。
李宸打趣道:“味道如何?”
晴雯红着脸,说出的话音便是细若蚊吟,“还不错。”
李宸又扬了扬手中的半块,“那就都吃下去吧?”
晴雯主动凑近了些许,将剩下那一半,也衔了过去。
待她细细咀嚼后吞咽,李宸又勾起嘴角,摇了摇食指。
“上面还沾了一点呀,既然你觉得好吃,不如吃得更干净些如何?”
闻言,晴雯脸上便如同火烧,双靥皆红,抬眼与李宸一对视,又被他灼灼目光烫得垂下了螓首。
盯着李宸摇晃的手指,犹豫半晌以后,终究是贴了过去。
吐出香舌,轻轻舔舐了下。
晴雯舌尖上自然没有倒刺,而是温软滑嫩的触感。
感官还在其次,内心的舒畅才更真实。
俯身看去,晴雯的眉角间,能分辨出与林黛玉有七分神似,让李宸不觉想到了些许恶趣味。
若是此时林黛玉来喂食晴雯,她心里会怎么想?
又捏起了一块桂花糕,在晴雯目光注视的时候,李宸另一手将她揽入怀中,按在了自己腿上。
晴雯受惊,惊叫了声,腰肢微颤,忍不住挣扎着道:“少,少爷,香菱一会儿该回来了,若是被她撞见,岂不是羞死人?我还如何在这房里……”
李宸轻轻将桂花糕,塞进晴雯口中,托起她下巴,拇指在她下颌轻轻摩挲着安慰。
“怕什么?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她走路又不似你一样,没什么动静。”
如此,晴雯便再不挣扎了。
像被顺了毛的猫儿,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又在李宸腿上坐了一会儿,晴雯转过头来,目光不自然的落在了李宸唇边。
那里尚留有一抹极淡的红痕,如今过去了几日还没有彻底消散。
抬起葱段似的手指,晴雯在上面极轻地蹭了蹭,“少爷,这里还疼么?”
李宸故意蹙眉,“怎么不疼?哪里知道你这般没轻没重的?”
“是奴婢任性了……”
晴雯声音低了下来,“少爷别记着奴婢的过错,往后再不会了。”
“光说可没诚意。”
晴雯耳根都已染红,声如蚊蚋道:“那……少爷要怎样?”
李宸眸眼一转,嘴角的笑多了几分戏谑。
晴雯见他这般神色,慌忙补充道:“不,不能侍寝……奴婢还没想好……”
“那便等你想好。”
李宸从善如流,在晴雯鼻尖轻轻刮了刮,“待想好那日,便来寻我,我就在榻上等着。”
话音未落,廊下便传来了脚步声。
晴雯像受惊的猫儿一般,瞬间从李宸的腿上跳了下来,端起案头的那碟桂花糕,便就往耳房里钻。
香菱入门后,便只见得晴雯的一抹背影,当真是一头雾水,“少爷,晴雯又闹什么呢?”
“没事,你在外头忙完了?”
香菱点点头,“忙完了,是最近总有外府给夫人下请帖,暑气太重,夫人无意出府,便让我和春桃姐姐一同代笔回信。”
李宸笑笑,伸手将香菱拉到身边,转而问道:“我这几日是不是有些冷落你了?倒让你总往外面去?那又不是什么急事,晚一会又如何,非得差用上你。”
香菱脸一红,心知少爷热的时候又来了!
而后再开口,香菱满含羞意,嚅嗫道:“奴婢,奴婢是有好几日没去侍寝了,原以为是天气太热……”
李宸没再说话,只是冲香菱眨了眨眼。
香菱自是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心虚的看了看耳房的方向。
而后屋内一切如常,直到夜深,晴雯躺在锦被中,今日与少爷缠绵的景象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久久无法安眠。
只得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尽快入睡,别耽搁了明日的活计。
她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将自己交代给少爷。
尤其眼下,是少爷求学的时候,本不该多去打扰才是。
少爷都许诺了不会赶她出门,往后有名有份的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晴雯还是等得起的。
然而,却在此时,榻内的香菱忽而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床头取下了挂着的小衣,往身上一披,便就悄悄推门出去了。
待听得关门声,晴雯猛地睁开眼,直起半边身子,冲着门前的方向,忍不住暗啐,‘这没面皮的小蹄子!又去偷吃!’
伏在墙边,听着正房里隐约传来细微的响动,混着些许吱吱呀呀的声音。
晴雯咬着被角翻回身躺下,心里酸溜溜,骂道:‘若不是我,哪有你今日的便利!’
可如此一来,晴雯便更睡不下了。
几度想要穿衣寻过去,但还是被最后一点点理智拦了下来。
可香菱似是得寸进尺,接连几夜都是这般偷溜过去。
晴雯心头,已是愈发难捱了。
……
荣国府,
三妹妹后来在房里住了好几日,林黛玉的吃食份例便始终没有削减。
最是怜贫惜弱的林黛玉,为了安慰探春,便多挑了些她爱吃的菜式,两人一道慢慢享用。
旧时史湘云在时,也是这般,不过席间若有剩余,林黛玉虽觉可惜,却也只随它去了,交给紫鹃、雪雁去处置。
可自从塘头村走了一遭,亲眼见过农户烈日下耕作的辛劳,她便愈发不想浪费粮食了。
真正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不易。
如今见碗盘中尚有食物,她总觉不忍,每每都要强迫自己多吃几口,要么分食给紫鹃、雪雁务求干净。
尤其是酒酿鸭子,炒红果,八珍糕这几道菜,甚至半坛黄酒,都收拾的一干净。
可眼下便来了痛事,腹中好似在绞痛了。
“姑娘,三姑娘回去了,那头一切如常,也没见赵姨娘再作妖了。”
紫鹃将探春送回去后,便回来与林黛玉知会了一声。
可却见自家姑娘,一脸生无可恋的伏在案头,揉着肚子都不回应她。
与旧时的感觉还是截然不同,姿势还稍显奇怪。
紫鹃不知这是什么阵仗,只得凑近雪雁身边,低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又想家了?还是怜惜院子里的落花了?”
雪雁连连摇头,小声回应,“好似是……癸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