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林如海回信
“林姐姐,练这个……真的有用吗?”
史湘云双手环抱身前,摆着一个不甚标准的八段锦起手式,闪着好奇的眸子,询问着。
“自然有用。只要你持之以恒,于身子大有裨益。”
林黛玉随口答应着,心里却是暗暗感慨。
这闹人的云丫头又来了,精力旺盛得叫人头疼。
为求片刻清净,林黛玉只好将先前那纨绔教给她的八段锦,连图册一并给了史湘云,让她自己去琢磨练习。
果然,史湘云得到了这新奇玩意,以为是什么秘籍,当即爱不释手,兴致勃勃的在屋内比划起来,动作略显滑稽,但好在安分了。
“总算能安安分分地看一会书了。”
林黛玉刚松了口气,正要翻开书卷,却不想帘子一晃,雪雁从外面归来,手上还捧着一封书信。
“姑娘,老爷又给回信了!这次虽然比上次慢了些,但也比先前动不动一两个月才回,快多了!”
雪雁语调里都透着喜悦,凑到林黛玉身边,又感慨说道:“定是上回姑娘那封家书写到老爷心坎里,老爷欢喜,这才回得勤了!”
林黛玉闻言,不忍蹙了蹙眉。
欢喜?这怎么可能?
雪雁的话,林黛玉是不能信的。
先前的封书信可是那纨绔写的,他写出来的东西岂能看?
再说以父亲的眼力,林黛玉还怕惹得父亲怀疑,为此担心了好几日。
这会拿到信封,便不由得心下忐忑。
“姑娘愣着做什么?快拆开看看呀。”
雪雁忍不住催促。
林黛玉勉强地点了点头,而后展开信件,取出信纸一看,竟然根本没有她预想的那回事。
通篇皆是再寻常不过的关怀叮嘱。
“吾儿玉儿览:见字如晤。闻汝在京一切安好,甚慰。”
“唯念汝素日体弱,务需珍摄,勿吝钱财。若有短缺,速告为父……”
文字十分温和,而且给林黛玉一种怕话说重了的感觉。
再提起信封,想要将家书装回去保存时,却是又有两张银票掉了出来。
林黛玉定睛一看,当即怔住。
‘五千两的即兑银票?两张,一万两?’
这是怎么回事?
林黛玉已经是惊愕到无法言语了。
父亲非但对笔迹差异只字不提,毫无怀疑,反而……变本加厉地送来了银子?
这让林黛玉作何理解啊?
半晌没回过神,却是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姊妹们被那纨绔哄得晕头转向也就罢了,怎么连爹爹也好似一般?
在林黛玉眼里,爹爹始终是那个端肃严厉、心思深沉、公务繁忙、不苟言笑的形象。何时变得这般……这般好说话?
甚至有些溺爱了?
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出银子来,岂不是与被哄就能给那纨绔筹谋生意的宝姐姐没什么分别?
深深捱下了一口气,林黛玉慢慢厘清了头绪。
这两张银票,林黛玉决不能让那个纨绔知道。
不然纨绔发觉这么容易从爹爹身上要得银子,以他那么厚的面皮,岂不是要当爹爹是什么摇钱树?
没事便就摇一摇。
林家就算有座金山,也经不起他这般惦记!
“雪雁。”
林黛玉立刻将银票收起,神色郑重地吩咐道:“这银两数目太大,你去找个结实的新木匣来,配上两把好锁,仔细收好。切记,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务必保管妥当。”
雪雁见姑娘如此严肃,连忙点头,“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只是,老爷这般对姑娘的事上心,姑娘以后也该多与老爷写信说说话才是。”
“我觉得上次就蛮好,这次姑娘还回信吗?”
林黛玉都不知道上封信具体写的什么话,才将爹爹哄成这样,若是自己贸然写了,只怕被父亲瞧出端倪。
念及此,林黛玉只好摇了摇头,“罢了,爹爹公务定然繁冗,我这边一切安好,便不必再多打扰。言尽于此,心意到了便好。”
雪雁虽觉可惜,也只好应下,“好吧。”
……
荣国府,王熙凤院,
屋内算盘拨动的噼啪脆响,王熙凤斜倚在炕头上,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册,眉头皱得颇高。
平儿则坐在下首小杌凳上,低声禀报着。
“八月十日,张司业贽仪加束脩一并核算一百二十两;八月十二,添置湖笔两匣、徽墨十锭、上好宣纸三刀,供二爷备考,计二十二两;八月十五,太太吩咐,给二爷做两身见客的新衣裳,连工带料,又是三十两……”
王熙凤闻言,眉间愈发沉郁,“这还没进考场呢,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眼见秋租就要入库,各处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庄子上的收成报上来了,比去年又少了一成……”
平儿温声劝慰道:“奶奶也别太焦心,虽有这些开销,好在府里大体安稳,熬过秋收,年关前后总能周转开了。”
“如何不焦心?”
王熙凤凤眼一瞪,咬着牙恨恨逸出些字来,“若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小子,平白贪了我五千两去,这会儿手里何至于这么紧巴!”
平儿眉间轻挑,不禁暗自沉吟。
‘自打铁槛寺回来,奶奶愈发频繁地提及那位李公子了,而且总是含恨带嗔,平白多了几分矫揉造作的怨气,倒好似不只抱怨银子似的。’
平儿着实有些想不通,以奶奶的精明厉害,那日净室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奶奶心甘情愿的掏了五千两?
“五千两确不是小数。”
平儿顺着话头,斟酌道:“不过,好在林姑娘那边宽厚,并不急着催奶奶还银子……”
“哼,那是林丫头心善!”
王熙凤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可这窟窿总得填上。宝玉这院试,又是一笔开销。罢了罢了,不说这些,越说我越头疼。”
“你先把这个月的月钱单子核对了,下午让吴新登家的来领了对牌,该发的早些发下去,省得底下人嚼舌根。”
“是。”
平儿应下,收拾好账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刚出正房门,走到廊下拐角,却见得一道熟悉的身影,细细一打量竟是林红玉。
“小红?”
平儿意外道:“你来找奶奶?怎不进去?”
小红扭扭捏捏的说道:“平儿姐姐,我是来寻你的。”
“寻我?是什么事?”
小红一脸羞窘,“我想问问……有关晨时伺候人的事……”
平儿听得脸上一烧,‘这丫头没来由的说什么呢……怕不是房里的臊人事,可我也还没伺候过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