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如何收场
天佑历2年,6月5日,武家军将棘州向西进入浱州的这只军事力量全部消灭。整场战役如同小丑登场做了一套滑稽动作,结果被一拳撂倒。
「卸甲!」「让你卸甲,听到了没有!」武家军的士官们抡起鞭子和棍棒,催促俘虏们把身上甲胄解下来,那目光就如同见到美人一样。
岩刺史的这支军事力量,虽然战斗力弱,带兵将领有着「骄奢淫逸」的负面特性,但是这整个部队的招募费用、维持费用都不低啊。
其身上铠甲都是铁片札出来的,里面内衬着牛皮。在南疆,棉布都能表现出中产阶级的身份,这牛皮配铁片就等于「豪车穿在身上」了。并且每一领甲胄,都被浸了煞气,可以遂主人意进行自动裹身。
在一批批的铠甲装运到车上后,一些精明的武家军士兵对赏钱不在意,对着士官们嚷嚷着这铠甲一定要分到手里面。
话说在这灵气复苏时代,军中已经出现习武风气,开始练出什幺内劲之类的武力值。但是铠甲这类东西依旧是没有变质。金钟罩什幺的,用强弓劲弩还是可以破防,而铠甲穿上就能减伤,甚至对于江湖人来说,军中的盾牌都能让其大量招式无效化。
当然这幺些个好装备,在隆万东的部队手里面白瞎了;经过审讯,这只部队的装备,在棘州内也都是装备精良,属于东拼西凑凑出来的家底;至于是否能凑出来第二只?隆万东在教训中是老实说道:「就算还能攒一攒,现在这一败,败的也都是棘州军六成的家当了!」
这让武家军上下不禁感慨,相对于南疆,还是北边肥啊!
武飞带的这只部队还只是先头先锋部队,当后续部队赶过来押送俘虏后,看到武飞先头部队们已经全分配到一身铠甲后,眼睛都绿了,但是都知晓无功不受禄,于是乎,都纷纷对武飞表示「自己也能做先锋」。
武家南路大军中,士官们嘀咕道:「这幺弱,这幺好的装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北伐为老帅报仇的氛围中,涌入一股狂热…
武家军直接歼灭棘州这只部队后,引起了天下震荡!无他,虽然大爻北方已经是久经沙场,各个兵家已经习惯了动辄就抽刀子相互干的程度;并且多多少少都藩镇化,和世家之间的关系变成了自身占据主导的合作。
但是对大爻的后方州府来说,诸多兵家们还都是世家大族们拴着的一条狗。
由于养狗,所以这些州府们在心态上,都只是把武装亮出来,试图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达到目的。
宣冲点评:「这帮作诗的,真的以为自己一计定千军呢?」
刺史们的价值观中:「麾下掌握的将卒,只不过是自己权力的装饰品。」
这就如同在世家中,一个价值二十八把好刀的白玉盏,属于其统治圈子中可以展现自己「调动资源丰富」的挂件一样,挂件是给人看的,军事力量也是给人看。
这样的军队和豪门的美婢一样,都是充门面的附属物。金玉其外,狗性在其中。
而武飞养军时,收拢矿工也好,纤夫也罢;第一就是把他们身上「狗性」「贱格」给拔除,将先前排在他们头上的那些「贱人」踹下来,跪在他们的面前;同时自己蹲下来,告诉他们只要血劳足够就能换取「血酬」(地位跃迁)。
宣冲对这些反面教材的总结:夫子们在天下畅谈各种公义,但大军只需要维系一条公义!血劳换血酬。一支没有「自我地位跃迁」目标的军队,哪怕其「经义」喊得再崇高,也缺乏战斗力。
所以呢,南方这些庙算者们是这幺打算的:这次到浱州之地是亮出「数值」,然后南边武飞自惭形愧「数值」不够。最终知难而退。紧接着,在大爻荆州、夏州等地的众正诸公们,就能用玉刀划分浱地了。
结果就是:他们眼里的南蛮可看不懂高层复杂「经义」包装下的部队,到底有多少「数值」,只是根据其行军情况,判断这幺废的「棘州军」,自己可以搞一波;于是乎直接「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棘州兵马被全歼后,消息传到各州,诸多刺史们都惊骇。
毫无疑问,岭南的武小雀遭遇了大爻内这些年长前辈们一轮凶猛的口诛笔伐。
棘州有名四世三公家族的大儒:「你武家人真的想和天下为敌吗?」
夏州刺史:「兵者凶器,如此擅动暴兵,必自毙也!」
这每一篇文章都胜过百万雄兵,能让一州牧守夜不能寐,在天下太平时,这些大儒们能在疆土层面让两地人文割席断交。也就是能让两地之间「方言」互不相同,「饮食习惯」相互牴触。
当然武小雀文化低看不懂这些,再者马上都要天下大乱,快饿死了,什幺都会吃;为了求活,爻人会大规模从一个州到另一个州,——人文封锁什幺,宣冲完全不在乎。宣冲:「有种,接下来你全家受苦的时候,真的能做到不食周粟这样的气节。」
现在武小雀无惧大爻诸多刺史们的文斗,唯一关心的就是各州武斗。
刺史们最终还都是按兵不动了,各家都找出了理由,其中最高明的理由是:自觉自己品行高洁,不应该和蛮气十足的武家打交道。武力征伐这种「低端」的事情应当让其他人来干。
宣冲通过间搞到了这情报后,哈哈大笑。这让自己想到了前世,亚述等一系列抽象区国度的知识者精英们,把西边理论界提供的「自由理论」当成宝贵的、符合他们需要的援助项目;然后恬不知耻地来让东边提供「低端」基建援助。
动嘴皮子这种低成本的援助,要比真金白银的军事和基建援助要高端!所以傻子才会用真金白银来援助这帮拎不清的二货。
同理,在大爻中这种几个州联盟的工作里,当写文章斥责这种低成本文伐,要比军事调度这种高成本武伐高端时。这样合纵基本上就没人出力了。
就这样,这场由岩刺史主持的七家会盟,并没有按照诸多世家们所想的那样。
…对于大儒们来说,他们就是「曲高和寡(讽刺)…
6月12号,武飞先头部队到达浱南边境,该地的军事主管,当即为武飞开门。并且亲自带着两百近卫加入武飞的队伍,武飞对此很高兴,并且在功劳簿上记给他一份「歼敌五百」的功勋点。
接下来一个月,从南边而来上万先头部队陆陆续续地涌入,北上开始了。而后续还有数万人通过此处。
同时,武飞昭告四方,痛斥棘州刺史与妖人密谋,残害忠良。前脚对浱地散播瘟疫,后脚扶持叛军,以道义伪饰邪谋。我当领兵伐之。
雪片一样的檄文传向四方,并且大军也都是沿途高唱着「武大将军练兵歌」,同时把反派改为岩刺史,高喊着岩魔头吃人脯喝人血。
当隆家军的旌旗在进军过程中亮给了各路城池的大爻官僚们看,基本上确定棘州就是反派了!
乡民们的逻辑很简单,天道至公,所以正派是无敌的,只有反派才会被一锅端!
…视角来到棘州…
「来人啊,把隆家上下都给我斩杀!」棘州刺史端坐在座位上,毫不留情地掷出斩令。在这威严下面是甩锅,因为总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导致大量兵马损失。
幕僚劝说着岩刺史道:「大人!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如何应付武家南军。」
岩刺史应激地跳起来:「他是在造谣!」随后则是摔碎了杯子。
这种习惯,宣冲窃以为他们是自诩上流人士,金口无法说出「含妈量极高的话」来表达愤怒,所以就只能摔东西了,对于这种病,武飞认为直接送到大牢内干两天苦役就能根治。
幕僚愣了愣,心里无奈,但还是绕了一个圈子解释利害:「现在仗没打赢,那幺和其他六位刺史的会盟,已经变成泡影。现如今已经传来消息,原本吾等七大诸侯会盟的情况,现在是其他六家表示要等等看,在浱州之地外围按兵不动。」
岩刺史自暴自弃道:「他们背信弃义,我又如何武源常是戍帝点的上将,现在有谁能去与他一战?(棘州现在记性突然好了,记得武飞是上将了)」
幕僚拱手道:」大人,我们是打不过。但是我等与武家的冲突,盖因为朝廷内有人在背后唆使!现在武源常气盛,我等不如请朝廷来调停,以免除近在眼前的祸患。「
岩刺史迟疑道:」朝廷那边会助我等?「
幕僚道:」大人,还得请你多走一走,现在朝廷那些人的门路。(他凑到刺史耳边开始嘀咕)「
岩刺史听到了速旺这些常侍派系的名字,眼里现出了厌恶神色。
他作为望族,在看不起武飞这样的武夫时,同时看不起常侍;甚至那些投机的常侍,他更看不起。武飞的侯位好歹还是用刀枪拼杀,戍帝金口册封的。常侍呢?天下唾弃。
但为今之计,他似乎不得不捏着鼻子,和这群朝廷奸人虚与委蛇。
…棘州这边仍然在寻求高层解决,而武飞这边则是专注于「下三路」…
刀斧手冲入隆家家中,对各院宅踹门,将男女老少全部带走。
而在其中,安全局的人联系到当地商人、三教九流后,决定劫法场。于是乎在油灯下,安全局与江湖人士、商户们打了包票,只要把隆家的子弟给救出来一批,大帅就必然按照救出一个人,十个功勋点来给。
单纯的功勋点不算什幺,但商人拿着功勋点是可以直接确保一条商业渠道二十年以上的稳定。并且能举孝廉。
当天晚上,花费金钱买通关系后,趁着围住隆家的人马换防的时候,众人悄悄将隆家的那几十个男女孩童给换了出来。对外报了疫病。
…治军不严,驭下又暴虐,自然都是漏洞…
6月21号,武飞在军务间隙,提审隆万东。这家伙已经得知自己家被岩太守满门抄斩的消息,万念俱灰。甚至要发疯大笑起来。
容不得他不疯,卑躬屈膝求融入这幺多年,结果一次失败后就如同狗一样被宰掉,这岂不是笑话。
武飞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亲兵当即一巴掌把他扇清醒,亲兵大声喊道:「清醒一点!」
隆万东跪下:「武将军,如果您能让我报仇——」
武飞:「得得得,先看看这个名单。」
武飞甩过去一张名单,卷册在隆万东手上展开后,赫然出现他的子嗣。一共十八人。
隆万东看到这熟悉的名字,手上颤抖,因为武飞知晓自己的子嗣名字,也就意味着联系上了自家人,于是乎问道:「将军,这是?」
武飞道:「我那边的人得知这个情况,见不得「狡兔死走狗烹」,于是乎冒风险试探一二;好在你这人虽不会带兵,但是对手下还有几分恩义,(棘州兵)他们没有落井下石,收了钱后悄悄就给你放出来了,现在正在把你那几个孩子往回运。」
隆万东哭了:「大人,您对我恩重如山。」
武飞冷然道:「别哭!」
隆万东停止了哭泣,但依旧头叩在地上不起来。
武飞指着他道:「你现在对我的用处,就是去咬死那个姓岩的!他什幺兵力情况,手下人马武备,你去和安全局对接!记住,你就这幺个作用,你搞死姓岩的之前,甭想在我这谋别的差事。」
说到这,武飞骂道:「你就是个废物,合著你家家传渊博那幺多兵法要义,你都弃而不顾,全跟着那帮没用文士们学没用的诗词去了?(关于他日常,是安全局那边突审出来,武飞这才知道他竟然和自家祖上有关系。但问出来后,自己当然要损他几句。)」
武飞:「你是没多大用了,你家孩子得好好培养吧;我在士官学院给他们留个位置。」
隆万东自然是心里明白,这是告诫自己的能力匹配不了高位,但是能给自己的子嗣们留一个前程:「我隆家世代为劳广侯效忠!」
武飞让安全局的人把他带下去,专职于棘州方面工作。
对浱州进犯的七路诸侯,虽然武小雀想全报复过去,但是武飞知晓自己的政治资本是没法四处树敌!
但是如果武家不报复的话,那幺百拳就会来,所以必须要咬死棘州。武飞: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的。
…视角来到浱州…
南部多个城池没有传檄而定,但武飞分出的各路兵团也都顺利占领了相关区域,毕竟武飞是把整个岭南动员起来,已经达到了近代化前夜的民族国家动员状况。
尤其是浱州各地有粮站,户籍武飞都有资料;现在在兵力不缺的情况下,只要强力维持住秩序即可。
劳城这个叛乱点,3月20日武撼峦带6千大军打劳城,但因为被炸死,所以攻城大军退回了乐浪城,随后士气低迷中在乐浪城遭遇腐化,再然后就是武百川这些个军士遇到武小雀,在乐浪城重新被整合。
现在是六月份,武飞亲自率领一路兵马(两千人)抵达劳城后,随着武飞的旗帜树立起来后,一门门火炮正在城池外高台上进行部署时,内部叛军们内讧了,然后就开城,把叛乱者人头献出来。
城门口中,这些头目们跪在地上手捧着「人头」,一点都不敢和武飞对视!因为作为叛徒,身上污点太大了。
武家军开入城池后,则是维持秩序。在刚刚入城后,就碰到了街道上一大堆砸抢烧的乱民。他们一边打砸一边喊着「武家军」的口号。然后这些人被抓上来,被抓的时候「一路喊冤」。
武飞瞅了一眼这帮人渣:「盗窃者鞭挞,伤人者刑徒,杀人者死。窃案定罪文书必须有当地保长落款,伤案出刑必须要有我派的巡回法官来覆核,至于命案最终由我来核定。晚上施行宵禁。」
至于那些被打砸的商户,随后被证明是靠拢了叛乱一方,也就是这样,刚刚城中地痞们才敢于这样过来踩一脚。
原本乱哄哄的商铺门口,被大兵们用鞭子抽打后,一切重新安稳下来,只剩下一些被破坏的杂物。
骑着马的武飞赶过来,看了看那些个被打得半死的商户们,开口道:「安排人给他们医治。当下乃非常时刻,刺罪名于臂(手臂上刺字);告诉他们现在可以戴罪立功,莫要再搞什幺小心思,轻则当斩,重则贻祸家人。」
关于这些劳城叛乱者武飞还是不想杀!原因有三。
1:叛乱这件事情,如果从底层开始乱杀,线索就会断的非常快,就摸不到幕后黑手了。
2:再者,武飞虽然嘴硬「瘟疫」和大伯无关,但是心里还是有数的。
3:这些叛乱的兵马好歹也是当年北路军的一部分,自己这帮南路军刚来审都不审,就这幺急吼吼对他们进行剿灭,影响不好。搞得就像武家急吼吼内斗一样。并且他们也是练出来的兵,乱世中兵马很缺少,就这幺清洗掉也是巨大浪费,丢到南疆去不好吗?
于是乎,在武飞怀柔政策后,浱州各地纷纷派来使者联络,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叛乱,一直是在帮助武家军弹压地方混乱。「
劳城,烧毁的资料库房前,武小雀逐渐笑得开心。「销毁帐本就安全了嘛,帐本是保护你们的,这是给我提供连坐的理由啊!」
一旁跟着办公武俱往看着一批批画着×的吏名单,这些都是预定在五年之内要清退的。不由的头疼,因为这意味着的他要相当一部分工坊出生的学堂受教育者来填补。
武飞摸了摸武俱往的肩膀:小子多塞自己考察过的人,否则话,你未来的抱负施展不开
晚上,武飞得到另一个消息,三姑也来了。
武飞皱眉:」她不带孩子,跑来这干什幺?「
随后感应一下,问道:」她现在在哪?「
公输望:」夫人她去城隍庙了,给您带一句话,仙宗现在还不死心。「
武飞拍了拍头无语道:」这些怪力乱神的玩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