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行于星光之下。
1427年初，宣冲看着宗门发给自己的外派任务，即西23°，耀区1239区域（距离约八百公里），建立一个临时的观察站。
宣冲耸了耸肩，这一下接着一下的用自己，就是“课程紧凑”？
宣冲对着系统问道：“这是唐僧凑八十一难吗？”系统在装死。
这次任务的性质和前两次还不一样。第一次地下探索任务是光晕宗自身，每隔十到二十年对地下的基础扫荡义务，这是334号聚落地给光晕宗下达的长期任务。
第二次探索，是334号区域的中枢探险队，嗯，相当于军事部门，对械造师的征调。宣冲作为新的械造师，在录入名单时，被点名征调。
而第三次任务，则是秦盈背后的圣裔家族让光晕宗加盟后，宣冲被光晕宗当做投资砸到了行动中去在上层视角中，这是顶层结构对各界不同层次的动员。
但是这实际操作起来，就如同前世某个up主在空旷的草原上点各家的外卖，这五十里范围内，无论是黄衣外卖，还是蓝衣外卖，亦或是红衣外卖，最终跑来送外卖的都是同一个小哥。
同理，古代封建王朝的苛捐杂税，王朝的士大夫们已经想好是针对不同类群的人，但是最终层层转包之后，被压榨的却是同一批底层人。
话说宣冲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因为能干，能够从昏暗的、停滞的下层聚落区，发挥人力调动优势，所以一直是有活干。
当然，一直都在干活，最终会不会干出点什么呢？比如说黄袍加身什么的。
另一边，秦盈保持着对宣冲的观察。虽然这个位面，宣冲的血统天赋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惊人显现。但是现在，小手推着宣冲的秦盈相信：自己的心上人是肩负天命的。
秦盈对宣冲存在着一股盲目的相信。
而宣冲目前并没有被这种盲目所感染。一一不少学生是做不到的。
…维度学校：这就是大部分课外物品，会被没收的原因。…
话题回来，这一次任务中，要求宣冲兴建的临时观察站，实际上是在外围区域中一个大的以太富集区域落脚。
这里其实已经有十六个非正规聚落地在附近了。在通讯中，秦盈化为副官，开始为宣冲做任务流程介绍。
宣冲：什么？非正规聚落地？
秦盈：所谓非正规聚落区，就是没有挂靠观测站的外部区域。这些脱离编号聚落地影响的区域，他们科技水平差，基础条件不好。但是该地区有独特的资源点。
例如这里，你第一步要抵达的地点，其地表有一个直径五十公里的空洞；这个级别的空洞，在地表属于超级空洞，这是地下以太喷射流造成的。而在这附近有各种以太矿场。
宣冲：哦，所以这是个肥差？
秦盈摇了摇头：这样的任务，在334号观察站核心区内名声并不好，因为这等同于发配。（仿佛真的把宣冲喊过来做任务的人不是她）
宣冲无奈地摇了摇头。秦盈可真的实诚。而自己呢，也是无法怪罪于她。
宣冲：把资料给我吧。
秦盈点开了一个共享信息库，宣冲随后了解到一段秘辛：自从七百年前月陨之后，科技时代人类开发和拓展自然的欲望已经被现实压垮了。
中心区域保留着最好的教育体系（经验资料）和高等人才的人脉网络。而在边缘地区，这些曾经向着地表其他区域开拓的队伍就地落脚，退化成了封建家族制度。
是的，这些聚落点，就包括先前宣冲看到的那个“全球常物质轨道环”工程中的队伍在外面散居形成的定居点。
…天若有情天亦老…
接下来，宣冲敲定了两万人的先遣工作队。
同时宣冲也很实诚地对慧行营的人说出了这次任务其实是“发配”。
在饯行会上，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兴奋，至少表面上，并没有看到不满。
但宣冲显着察觉了慧行营中不少成员的负面情绪。不少人是不愿意离开的，就如前世中有着京沪户口的人不愿意迁移出去一样。
尤其是在宣冲制定一个个轮换值班名单的过程中，宣冲能够感觉到，那些长期岗位，是被推脱的。例如，宣冲安排身边六十个得意门生的时候，在讨论核心任务重难点时，没有任何人发言。如同一个老师在讲到一半时突然提问，恰好这个问题很麻烦，有可能要在黑板上写很多的时候，氛围突然寂静。
宣冲对这样生冷的氛围很不爽，于是乎对意灵：你负责能源站。
意灵则是停顿了一会，然后非常肯定：我，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这样的回答，宣冲微微一顿。
宣冲：其实我想听抱怨。（宣冲是先逼迫意灵说困难的，这样大家起码进入一点健康讨论氛围）因为先前讨论的时候，没人愿意接话，很显然是“不想做”的同时，又没有找到“反驳的点”。而宣冲点名了意灵，是希望他来替大家反驳一下，结束这种“不说话”的不良氛围，然而意灵就立刻接了话。
这种“积极”不过是对少数人权威的敬畏。周围的人还是不说话。
随着宣冲和秦盈之间再度建立联系，宣冲的某些权威再度增强。
毫无疑问，慧行营的成员们不断开拓了六七年。从第一次开拓，在光晕宗地下建造工厂、交通网络；再到第二次开拓全程参与后勤建设，游击各方后，团队已经失去了最初“不管不顾”的锐气，大家开始瞻前顾后。
一个社会组织也是有生老病死周期律的。慧行营现在已经不再是少年状态。
…宣冲：这是我带过的最一届…
新一轮工程队出发了，原本光晕宗批给的基地车类型载具，在这两年内，慧行营建造了八辆，都是采用了螺旋锥以太反推发动机。
一百米长的战舰，在反推发动机以巡航状态开启后，只要两侧机械足稍微用力就能擡升，越过崎岖地形。
慧行营成员，都是第一次乘坐自己打造的设备抵达高天之上。
大家在芽孢通讯中交换视角，很快拚凑出了群体共有的视角。
随着航行出两百公里后，俯视大地表面，不能说是坑坑洼洼，而是充满了洞穴。
一些地表可走的路，就是在两个巨大洞洞之间所夹着的岩桥结构。
因为越大的洞窟附近，岩石越密实！越小的空洞，则是有大量空泡。
一些直径一公里的洞窟，其洞窟轮廓那一圈五十米的岩基，就和花岗岩一样；100mm口径炮在这岩壁上都轰不出坑。即使是炸出来裂纹，在一个月内会在以太作用下缓慢合拢。
相反，一些一百米直径洞窟附近四五百米区域，其岩质材料反倒是很脆。
看起来有四五百米宽的地域，内部充满一米到一厘米不等的空泡。机器行走在这里很容易塌陷下去。现在队伍挑选的道路，就是在两个大洞窟之间的桥梁上稳固前进。
战舰在前方行动，后面运输螃蟹则是背着集装箱在行走。
现在这八艘战舰的腹部机械装置鼓起来，而在这机械装置外围如同能量场一样，形成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半透明蜂巢。从这些半透明蜂巢中，一只只光影一样的巨蜂则是在这半透明空间中出现，在脱离蜂巢后的，则是变成物质上真实的巨蜂，朝着周围探查出去。
这种在虚拟蜂巢中产生巨蜂的技术，就如同神笔马良凭空造物一样。
巨蜂穿透了周围的复杂空间后绕了一圈，然后返回了这个光影化蜂巢中。而进入光影中，自身也变成光影，回归融入到战舰腹部那个二十米宽的舰舱大门里。
如果仔细地看，这种虚化和实化都是从虫腹开始变的，秦盈在传授这项“蜂”型以太兽量产培育技术时候，将这个腹部器官命名为命囊。（宣冲觉得有些耳熟，后来想了想，师姐的蜘蛛腹部也叫那个。）秦盈：能让一个月级以太兽受到致命伤害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就是在其显物质身躯显现部分占全身百分之三十以上，暴露出核心内脏的时候，用常规的火炮、重机枪等显物质武器打击，可以让其身躯被重创；而第二种就是摧毁其以太生物组织对应的常物质元素，进而对以太物质和相关常物质的耦合进行破坏。现在舰舱中，耗尽能量的巨蜂正在用腹部命囊部分对接舰舱供应管，一批批以太营养基质对接体内腹部进行补给，就如同给蜜蜂供应糖浆一样。
当然，被称呼为“糖浆”的以太营养素供应过于基础，这些巨蜂还需要出去获取微量以太质才行。在船舱基地内部进食完毕的巨蜂，则是来到机械区域，原本生物结构收敛，其以太身躯上显现出了机械结构，这些机械设计核心，就是为了给“养殖类以太兽进行强化，压榨现有战斗力的每一份潜力”例如这个巨蜂，其体内插入了复杂的光纤，这是人造“肠道”，并且光纤在巨蜂体内连接着数万块特制的量子芯片。
在光纤入口对接战舰的能源端子后，可以注入更高能的光子，辅助其蜂型的以太躯体得以更有效的“消化”其从外部摄取的以太物质。
经过刻意的选种，巨蜂在成年后相关的原始消化器官都会萎缩，而依赖于机械。未来也不可能朝着更高一级别进化。
巨蜂尾部增加了涡喷发动机，其两侧翅膀震动的频率增加了六倍，低空飞行时，原本是直升机桨叶一样的哒哒哒节奏，已经不再是主流，现在已经变成了爆鸣。
这些巨蜂普遍都达到了星显级别，要比星暗的战斗螃蟹高一个级别。
五百只巨蜂组成战机编队从人们头顶上掠过，如同小蜜蜂采蜜钻入花骨朵一样，俯冲到一个个大型洞窟内进行声波扫描，随后返回回传资料。
洞窟内都看起来空旷的让人发慌，但是，按照宣冲的理解：行军必须足够慎重。现在军队不得不在坑边走，而坑洞里面是伏击的好地方，这就不得不在坑边行进。
在航行八十分钟后，蜂群遭遇了八只飞蛾外形的以太兽，其体长二十米，
这个飞蛾头顶上的触角嘛，摆动一下后，直接如同导弹一样无限延长，嗯，不是无限，大概是六百米长。就和港台电影中眉毛大侠，直接催动眉毛变成的触手武器一样。
这两个延长的触手是带电的，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两个触手的同时点到飞行目标后，顿时释放“滋滋”闪烁电焊一样光芒，然后慧行营一方的飞行载具就如同电工猴一样瞬间僵直，然后坠了下去。五米大小的战斗蜂与其进行交战，巨蜂身上的火炮打在其鳞片上，如同打在了电磁反应装甲上，需要反复射击一个点才能破防。
最终这些飞蛾以太兽打不过蜂群，准备嵌入以太场中，身体缩小到三米，速度提升五倍逃跑，但是还是被拦截了下来，凝固在琥珀一样的精钢以太场中。
…这事不难，难的是人心…
傍晚，太阳落下，星辉出现在高空中，一个类似土星环的天体构型，在赤道中央划过。宣冲根据环带测算了一下自己所在地区经纬，大约是在北半球34”。
宣冲瞅了瞅身后离开的方向，中心区域在地表上的广厦已经看不到了，但是悬在高空上的“要塞”还是能观测到。
那个浮空要塞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区，还是地表的信号发射点。
自己的队伍只要不超过一千公里距离，依旧是能在地表接收到广播。
就在宣冲思索时，面前信号板块闪烁，秦盈出现了。
在上方的星际要塞中，现在是“上司”身份的秦盈，现在似乎是知道宣冲闲下来了，所以在镜头前开场就是询问：休息了？
宣冲则是望了屏幕中，秦盈所在的环境？随后问道：你不会在那里安装摄像头了吧？
秦盈立刻否认：我没那么变态的嗜好，只不过看到你队伍的定位固定了，以及你的座驾停在五号舰上半个小时了。
宣冲：哦，这倒是另一个监控思路。
秦盈略微语塞。
宣冲用面对甲方的态度对秦盈询问道：这次外派任务除了要建立驻扎点，还有什么任务。
秦盈这边低头在翻阅什么：哦，我看了慧行营发展规划，目前以太冶炼受限于实验空间和场地，那儿是我给协调的，最适合冶炼区域，就是小动物有点多，你得注意一下，还有，你现在的状况，目前也该到了“而立”的时候了。
宣冲：嗯，是的，等等，我而立与你有什么关系？
秦盈自顾自道：你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还缺乏一些决断。
把徐瑶赶走之后，显然秦盈在宣冲身边就多了一份自作主张。变得更像“主母”了。
宣冲：我缺乏决断？
秦盈继续点评：你对慧行营的某些人太溺纵了。
处于高层的秦盈能看到，这几年慧行营壮大后，宣冲身边聚集的团队内，越来越多的人其实是想要借助这个跳板向上。
慧行营某些成员目前虽然嘴上对宣冲服从，但是内心中在路线上有着别样选择。
这点好似血火代和独生代之间的时代，一些荧幕上善于掩饰的人，在台上忠诚，私下则是润出去发展一样。
秦盈：是啊，你是个好大哥，只想引，不会逼迫。但是有些进程，必须是迫不得已才能进行。前世马飞燕压根是不会和下属商量。她会在过去埋下因，而在未来控制果，众生皆棋。若不是她是女儿身，那就是妥妥的现汉枭雄。而她入眼之人，如果不是真的英雄，根本不入她法眼。
宣冲沉默了一会，秦盈既然点出了问题，那么一定是自己在这方面有重大疏漏。
自己的红星闪闪并没有换来同心共志，不由得有些挫败；而这种自己心诚却没有被其他人响应的情况，又恰恰是成长必经之路。
话说，这就是自己小时候从某些大学老师中听说的，男人只有失恋了，才会成长。从毫无戒备的善良相信，变得现实，理性。
这边发现宣冲气质变化的秦盈语气突然忐忑的提问：对我的算计不满吗？
宣冲：嗯，以后还是提前和我说一下你的鬼心思。
秦盈嫣然一笑：那得看你是否大人有大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