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自主
对于大部分贵族来说，第一次上战场的新鲜感，与春游没什么区别。
妃育和她的小队正抱着这样的心态，依托慧行营打造的隧道体系，进入到了前线。
她的本命驭灵是一只水母，而她这个小组的六十四个骑士们，也都是水母体系的驭兽。这些水母如同水晶一样在地下飘荡。
妃育在自家299区域中，有着魅之刃的绰号。然而此时的地下对手，显然也听说过她的绰号，对此进行了针对性部署。她的队伍进入地下后，就陷入了一片绝美的陷阱中。
随着她进入地下空间，一段时间后，周边岩石壁垒中析出无数宝石以及水晶花朵。
妃育一开始还是警惕性十足，下令部队全体警戒；但是这些晶体之花既没有毒，也没有攻击性，小队在地下探索中，警惕心已经放松了。
殊不知，这些水晶花朵有着“心控效应”，能从环境上降低人的警惕。这就如同一个人进入天线宝宝的世界一样，会下意识的放松。
妃育的水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其触手如同花朵一样张开，摆出了战斗姿态。
但这位女驭灵师鬼使神差地，开始无视总部对他们小队限定的探查范围，继续向下看去。
正如同妃育在自己象牙塔常看的“探险”描绘一样，主人公到了地下区域发现神奇的线索，然后就是奇遇。
话说宣冲就很不理解为什么能这样心大。话说，下面这种“环境类心控”，就从来没有对宣冲，的慧行营成员生效过。
慧行营成员们芽孢的“源头”是宣冲，芽孢会调节生理发育，慧行营中群体的公约数性格，是随着宣冲的。即独生代性格。
因为独生代们自小接受就是“危机教育”，过去是“灭国危机”，未来是“别人超先进，自己要被淘汰的危机”而现在更是“只有自己一人，不许躺着的存在危机”。
时时刻刻都在“危机”中成长的人，遇到新奇且看起来兆头很好的事情，以及陌生人对着自己天花乱坠的言辞介绍，就会下意识反应：自己遇到了诈骗。
然而对出生在象牙塔的妃育来说，发现“美好”是很自然而然，故很容易丧失戒心。
由于超出范围的探索是不允许的，所以妃育连续向后方发了六次申请，当然后方依旧是不允许，慧行营的雷达系统对于那片“水晶区域”的感知是雾蒙蒙的，要知道先前是很清晰看到一个月级运动到该处，突然就雾蒙蒙展开了。像慧行营的本方探索队遇到这种情况，就立刻在外围监控测绘，申请常钉，亦或是核武进行“操作”了。
但妃育现在是不听指挥，甚至连“返航”的指令也没用。
妃育不仅仅自己不听指令，同时很生气地屏蔽了整个队伍与后方的讯息链。因为身旁的骑士听到警报，前来劝说她，她也觉得非常烦。她冥冥中相信自己的判断。且她在面对劝说时候，觉得那是“他人对自己不相信”，于是乎想要“自己证明自己正确”一一从小被富养的她，可没有“罚站”“按着头认错”的经历。妃育走下去，很快她发现了这些水晶花朵的目标源，一个月级存在。
且经过她的判断，这个月级存在应该是“受伤了”，而“受伤”时很弱小，她有机会。
这不，在目标空腔中，她看到一团水晶宝石般的液体。
…旁观视角…
此时，徐瑶带着队伍抵达了五公里之外。正在发送信息警告妃育远离目标，引导火力摧毁。妃育抗命，让她停下了脚步，顺着雷达的讯息指示，仔细看着妃育那边的情况，那边的以太云雾状的生物节奏呈现“抽搐”“伤残”的状态，这意味着现在隔着老远的徐瑶小组并没有危险
但是，某个动物没有狮子老虎的肌肉，不代表它就是安全的。
徐瑶看到妃育继续深入，也不禁道：她神经病，没听到总部的声音吗？
然而就在她准备去接人时候，这边后方发来通讯：你别学她。
让徐瑶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当局者永远谜…
妃育已经准备用以太触手链接这个她“发现”的月级目标，预备进行控制。
然而，就在她将二十根水母的触手，插入到这个月级别存在内部的时候，这一团“以太史莱姆“如同湖水一样波动。随着波动散尽，震荡出来了一个碳基美男子化身，随后这个男子对准了妃育。妃育在自己感知中，发现自己行动也忒容易了。
水母的触手很快突破了这个“男子”外层水晶般的防护层，然后精准地朝着心脏和头部探过去。妃育心里不禁得意“幸亏自己勇于尝试”
而这边，妃育已经开始用“驭灵”的手段进行控制。尤其是摸索到了对方“视觉”“听觉”等一系列感知神经。
在十五分钟后，妃育成功攻破了对方的“心灵”，于是乎开始了她自以为“控制”的灌输。妃育对着目标道：“我们之间是友好的”“牢不可破”这类概念。当然，概念也会细化，如“不应该杀戮，你曾经做错了，现在跟我做”这种意林式的心灵主导，只是在这样信息中，还掺入了私货，“我是你的主人”。
但是在重复“我是你的主人”相关概念的时候，突然妃育眼神迷离，概念变成了“你是我的主人”。妃育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这这个男子的露出的笑容是邪魅的，他张开臂膀朝着妃育抱过去。妃育：你的名字是什么？
晶体男子：嗯，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恒瑾”，
妃育：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晶体男子温柔的凝视着她：知道，所以想看看，我死在谁手里。
妃育：你可以不死，随后补充道：如果你愿意认错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归正常世界。
（没有营养的耽美废话）
就这样，按部就班的信息洗脑，突然变成被反洗脑。只是这个史莱姆并不知道，就在妃育失去自主能力前，妃育身上的一个发光的蚜虫闪烁一下后飞走了。
这是九阳安插在每一个探索小队队长身上的“黑匣子”。一旦驭灵师的以太结构被外敌侵入，导致信息不能自主，黑匣子就启动。
…幼稚来源于未经实践的经验…
总部中，宣冲和九阳共享信息后，叹息道：脑子内的“记忆”录入和输出这一块，怎么能乱来呢？所有的知识必须经过思考实践总结后，才能作为自己的量天尺。痴迷于通过“插入概念，洗脑他人”的人最终自己会被洗脑。
在妃育彻底迷失之前，她本身携带299区域遗留的“以太蛊”则是充当了黑匣子的效果，对着后方299方面的月级发送了求援讯号。
说起这个“以太蛊”，它是299号聚落地在培养种子选手时插入的“思维经验储存器”，这个类似于“请宗门老祖上身”的的作用，“思维记忆模块”储存了过往月级驭灵师们的经验体系。这个模块有效提高了299区域月级的“继承率”。但是这被插入的“月级”模块，在继承者没有完全掌握模块之前是“僵化”的。
慧行营评估，当继承者对这种“种子模块”有了依赖心后，不可能对这个体系有创新。
宣冲并不知道，这个月级种子模块，就是编年史2400年后，殖装技术的源头之一。
而噩天行，汤益阳自然对这些“殖装技术”在初期的一系列弱点十分了解。
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清楚一战前期的坦克弱点。
…颠佬和正常的分割线…
徐瑶这边，她是眼睁睁看着妃育从一开始的：好，嗯。然后是不管不顾，最后则是一副得到机缘的样子，并讥笑：管好你自己，不用你来烦我的神！
面对徐瑶师姐在前线发飙，宣冲摇了摇头：这就是电诈上当后的模样，无论多高智商，一旦遇到了“话术点精准击中心中渴求，就会不管不顾追求。”
当妃育对徐瑶产生了不信任情绪。九阳这边对其打上“叛变”标记，同时周围六个战队随着调动，也接收到了相关信息。
宣冲经过了一轮对前沿的征询后，下令对该敌对目标进行摧毁。
在上方，常钉已经从导弹舱中出来，发射常钉的炮口开始如同动画片中蓄积能量一样，蓄积“压缩以太旋涡”，常钉位于这个旋涡中心后，
旋涡直接塌陷，然后如同这个包裹常钉的综合体，如同水滴浸润海绵一样嗖的一下消失了。而在雷达上显示是笔直一条线朝着目标飞过去。一共三发，其中两发是“人体”假饵下方本命核心，而另一发则是直接命中妃育抓住的那个人体假饵。
妃育见到刚刚认识的朋友在自己面前微笑着如同泡沫一样破碎，大喊一声“不！”
然而随后，骤变之下，她原本的情绪，陡然生出无尽憎恶。这股憎恶是那个以太体的残留，只是，还没有等她的憎恶发挥出来，就被徐瑶用丝线裹着带走了。
大片蛛丝包裹了水母，水母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徐瑶提着这个家伙，摇了摇头。然后扶着耳边通讯器对总部，也就是宣冲汇报（炫耀）：事情完成了，请在此确认警戒级别。
…操作空间…
宣冲这边拨通通讯给了冥恒方面，毕竟这种东西又是政治筹码。
九阳：现在我们怎么办？一一他正在锁定下一场进攻。
宣冲：收缩（撤兵）。
九阳：啊？
宣冲对九阳道：九九八十一难，没有信仰可不行，现在这一关呢，说明唐僧（妃育）连女儿国都过不了。
九阳古怪道：所以我们就散伙了？那不成那头猪了吗。
宣冲：怎么能是猪呢，明明是沙和尚啊。
这边宣冲拨通电话：大人是的，299的人被妖怪抓……嗯，被叛军拐走了。我们这儿正在奋力营救。（虽然已经被徐瑶营救出来了，但是汇报的得曲折一些，才能显得自己出了大力）
…天上的观望者…
龙费，299区域外派来此的月级负责人。在刚来这次外派任务时候，他的地位和冥恒在宗里面一样，都是前来镀金的；然而冥恒这几年做出了成就，老家那儿看到了，则是赶鸭子上架的把宗门中一些“优秀年轻人”派过来试炼了。
此时龙费没有看妃育，而是表情冰冷地看着她身旁的骑士们，这些骑士们噤若寒蝉，显然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现在妃育虽然是捞回来了，但是太丢脸了，在嵌入契约的时候，被反向洗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满脸悲愤的状态，好像是痴情三世的女子，被天地镇压了一样。然而，接她的慧行营小组心里嗤笑，纯粹是：心高，气傲，眼薄，性贱。
冥恒这边瞅着被救回来的妃育现在“不明所以，胡搅蛮缠”的大哭大闹状态，心里摇了摇头，同样是少年多情，看上了圈子之外的男子。
妃育和秦盈压根没法比，一个是一眼从黄土中瞅到了朴实无华的狗头金，选狗头金是不看样貌，而是看放在手上是否压手，一个是仅仅是因为色彩靓丽，就趋之若鹜。
冥恒知道龙费不想让这种事情公开，但九阳那边故意让人来现眼一下。
当人被“带下去”，整个流程算是结束了。
而另一边，在334基地的以太区域中，一个光影跨远程投射出现。
蓄掌对“救人”归来的徐瑶进行温和耳语。
…提线的木偶…
蓄掌对于徐瑶现在的工作略微满意，且成功探查到了“妃育”血脉一系的传承问题。
299区与302区域是勾结在一起的，想要联手对付334号区域，现在宣冲成功抓到了299的新生代漏洞，这让蓄掌挺爽的，故从徐瑶这里询问情况。
蓄掌在听到徐瑶讲述妃育暴露出的“月级”传承后，略微点头。
299区这一派系的月级架构有问题，这让其他区域月级与299月级较量时可以做针对性调整。类似于笑傲江湖中思过崖中魔教长老们留下“破解六派”的剑法。
蓄掌：有功就要奖赏。
徐瑶沉默了一小会后，对于蓄掌给予的“星斩月”的以太特殊武装奖励，以及将帮助她在三十年内达到月级别的承诺。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原因是，她看到妃育的“月级继承”在被摸透后，知晓太过方便的“捷径”是没有好处的。徐瑶并不知道的蓄掌对自己算计，但是她清楚，若不是宣冲的关系，自己并不会被这位月满级看重。而现在自己越被看重，若是欣然接受，就越容易被控制。
徐瑶不禁想起了宣冲这个师弟有时候狂妄的对于本方月级的碎碎念：老而不死为贼！
蓄掌看到徐瑶这回绝微微一愣，别有意味的说道：哦，想必三十年后，你编好了月级命囊，应该可以赶上你师弟延寿之前吧。
徐瑶：我师弟十分天才，三十年后他自有方法。
蓄掌：那可不尽然，他虽然天才，但是他的碳基身躯的老化程度和一般人无碍，遂，蓄掌打开了投影，即宣冲现在碳基身躯的老化速度。
徐瑶微微一怔，在了解到宣冲正在没有任何延缓，正在如常人一样步入衰亡后。
神情犹豫起来。她的命囊还远没到三十年就能成熟的地步，即使是签订契约，也会限定他人潜力。但片刻后，她仿佛放下了什么：我想，那是我师弟自己的选择。（她确定秦盈会再想办法，而她现在想通了，祝福自己师弟，不会再用控制欲的想法，去争夺了）
蓄掌挂断了通讯后，他原本慈爱的表情变得阴沉。
宣冲和秦盈压根就不在302区域镇压叛军，目前似乎去了外围搞新项目。
而徐瑶作为唯一能够贴近宣冲的人，现在也彻底摆脱了控制。
蓄掌不禁发现了一个让他“不如意”的共性，即凡是在宣冲那边的人，总有一种”过于自主“的毛病。秦盈是这样，徐瑶这样，派出去的冥恒也都是在那儿我行我素。
至于宣冲带的慧行营，以及械造师，蓄掌的眼界过高，他处于高高的云端，并没有看到土壤中是何等新兴气象。”
…小剧场1…
妃育失手的战斗后，诸多骑士从299号区域溃逃。毕竟没有保护好重要的公主，守护骑士们是要被追责。这些骑士们先是找到了徐瑶的位置求接纳，而徐瑶也一点都不客气的收下了。
当299号区域的驭灵师权贵们寻觅过来要人的时候，面对如同时隐时现，能够切割钢铁的蛛丝线条，这群人最终撤离。
而就在徐瑶忧愁该怎么办的时候，宣冲则是主动来通讯了。
徐瑶：嗯，你？呃，指挥官，我这里收拢了一批溃兵。
宣冲点头道：交给我，我来安排。一这批人显然是麻烦。宣冲要帮徐瑶解除相关麻烦。
徐瑶：这件事我准备上报冥恒。
宣冲嗬嗬反问：这件事是功劳吗？
面对宣冲又一次“强势”的驳斥，徐瑶选择沉默。
宣冲：不是功劳的话，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显然是个麻烦，宣冲没准备绕过徐瑶出头，尤其是她现在叫自己指挥官。）
徐瑶：师弟，这些人可能不一定值得信任。
宣冲：嗯，我知道，肯定有卧底。
徐瑶望着宣冲，现在这个师弟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应对，不再是过去可以揉搓的存在了…转头告诫…
宣冲这边和九阳道：这些人中，有一些是由于得罪了上司，被逼迫来我这做炮灰的；有的则是被暗中派过来的。
九阳点了点头。
宣冲：诺，你要从中淘金。
九阳皱眉：他们啊？
九阳很嫌弃，见识到慧行营那边有理想，可靠、纯粹的同志，对于现在这些存在不可靠，随时反水的手下，他有些不情愿。
他甚至指着这其中某些人身上以太寄生装置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肯定是二五仔。
宣冲：这个呢，还有这个呢？
宣冲指着一个案例，案例中的骑士是最早抵达徐瑶这里，这位名为寄语的骑士，在见到徐瑶后，则是道：帮我照顾我妹妹。
九阳思索一下，“这个好像是正常人。”
宣冲：你得保持开明，认识一个人，熟悉一个人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工作。但是，如果作为统帅，就必须调查了解，哪些是与自己同行的人，哪些是与己方逆行的人。
宣冲颇为鼓励地对九阳道：你得自己认真寻找一批和你同行的人。现在已经不能跟在我后面模仿了。宣冲现在是想把此处302区域的最终收官之战，直接交给九阳来最终敲定。
…收拢人心…
九阳来到营地中，见到寄语，开始亲自为他植入“芽孢”，拆解那乱七八糟的“骑士”职业的以太组织。这些“以太生物组织”不是寄语自己长出来的，而是被外部“缝合”上的
寄语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以太结构被剥落，感到十分难受。但是他知晓自己如果不受这个罪，会被299的大人们追责，并且自己妹妹也会被命悬一线
然而就在他询问妹妹在哪里？九阳则是甩给了通讯，他的妹妹正在九阴那儿接受“驭灵研究”，而在通讯中，他发现妹妹和自己待遇不同，没有剥离以太结构一说，顿了顿，随后思考自己妹妹遭遇是不是其他“控制手段”
而当寄语由此一问的时候。
九阳的不客气道：加入我们后你的命是属于你的理想的。我们不会“捏住亲人”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团结队伍的。“理想”才是我们的核心凝聚力，你可以拥有各种各样的理想，当然，你的理想可以不伟大，但是不能害他人。
九阳是第一次收拢同行者，发言非常稚嫩。
九阳检查了一下寄语投靠己方之前负责的工作，即寄语在299号区域那妃育的身边，负责稳定水母系驭灵“合唱”讯号。
九阳在了解寄语情况后，以及寄语心疼被剥夺“以太操作能力”，皱眉道：你这真的是，哎，奇技淫巧！
对于“日灵”的九阳看来，那种安抚水母的能力简直不值一哂。他吐了一口吐沫，那些水母得屁颠屁颠就得给他擦皮鞋。这不是玩笑话，九阳”吐沫“，亦或是说以太身躯中所排放的杂质，对于低级以太灵来说是非常有营养的。
控制以太低级生命，九阳很拿手，但第一次做领导，九阳显得非常稚嫩。
旁观宣冲：就如同血火一代，从泥腿子阶段起步的干部一样，热忱，没有什么驭下的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