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编号”要持续
1491年后，各个编号聚落地的有识之士对十年来发生的事情进行回顾，得出的结论是：编号聚落地之间的大战结束后，最大受益者毫无疑问是慧行营。而亏损的，是同为驭灵师派系的捍灵者同盟和探索者同盟。政客们“阵营”的划分，永远是因为当时的矛盾，而不是根据长远的矛盾。
这不，当新旧矛盾一出现后，曾经地缘矛盾浓厚的探索者同盟和捍灵者同盟就都变成了“驭灵师”阵营了。（就如同红朝开始动手的时候，就绝对会出现一个白人阵营）
相较于编号聚落地中这些“国师”们现在痛彻心扉的分析，早在1470年时，慧行营方面的国策就已经确定：让地缘矛盾优先，新旧矛盾后置；地缘矛盾延续时间长，新旧矛盾短平快。
新旧矛盾只要足够短，即使是烈度再强，也不会成为主流。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编号聚落地的驭灵师们终于开始把探索者同盟和捍灵者同盟归类到一起了。只是，内环内外的两个旧集团已经是要退场了，现在驭灵师想让这两个势力团结在一起共同发挥影响力，就类似于一战前德二威廉想把大清拉在同盟战车上。”
殊不知，地缘矛盾激烈爆发后，失败的旧帝国势力已经燃尽，基本受制于内部矛盾，根本没法在对外结盟中出力。只有新生势力才值得团结拉拢。
至于驭灵师里的新生势力？该扶持，怎么样扶持？
沉迷于旧的对抗思维的老东西们，压根不知晓当下的新生势力在哪里？更是狗眼看人低，不愿意看那新生势力一眼。
比如说，184号聚落地出现的“延命师自治同盟”；再比如说，334号区以封宗的光晕宗为代表的纯粹驭灵学术派系。
“受益”到底在什么地方受益，亏损又是在哪里亏损？
旧的驭灵师们短期内无法在社交媒体上说出所以然。
因为超大型势力在做错事的时候，就如同冰山融化一样，表面上消融一点，实际上九成都在水下。无论是捍灵同盟还是探索者同盟，都在勉力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自己吃亏的方面，也会遮蔽起来。但很快动荡出现了，1493年，在月岭环带区域中，178号聚落地解体了。
回顾历史，该聚落地实际上在八十年前月环山岭涌动过来时已经近乎消亡，其编号聚落地的圣裔集体外狩，迁入了月环内。其实就是组建成了流亡政府。
1460年，慧行营抵达此地后，接手了该区域的烂摊子，更新了其内部摇摇欲坠城建，尤其是将这个编号聚落地与周围大沟壑工业区据点进行了交通连接，这个原本废弃的编号区域开始重新复活了。由于当时编号还非常值钱。大约在1465年的时候，那些外狩集团归来之后，原本逃散到周边非编号聚落地的居民，出于“恋家”的情绪，迁移回178号编号聚落地。
当时178号聚落地的驭灵师们非常得意，殊不知这是“断裂”的第一步。
紧接着，178号聚落地搅和进了悍灵同盟和探索者同盟的交战，它和环月岭区域内所有聚落地一样，开始左右逢源，从两大阵营中赚取红利，而这正是“透支”的第二步。
再然后，地缘对抗由于过于剧烈，双方都想要缓和，月环内外开始休养生息，178号聚落地圣裔依旧想要把持月环内外的交流渠道，开始率先排斥慧行营在月岭区域的规划。这是“作死”的第三步。现在说178号聚落地突然解体是暴毙而亡，是不准确的。它在月环时期就已濒死，慧行营的大发展给了它一针强心剂，178号却故意忽略自身状况，几十年来一步步损耗实力。
断裂的第一步，是其集团顶层外逃，这代表着立场的丧失。顶层的人都会逃跑，又凭什么不让下面的人逃？虽然后来的人回来了，但那是因为利益回来了，最终也会因利益消散而迅速离开。这时如果给予坚守立场的人足够的阶层提升（血酬），是能够挽回立场的。
但178号聚落地沉迷于“人都回来了”“看来没什么损失”的假象，把立场当成不值钱的东西直接抛弃了透支的第二步：中立需要实力作保，尤其是在获取暴利时，更要注意分寸。
宣冲：工业克苏鲁有实力在世界秩序下赚取巨额顺差的时候，说话有余地，办事有分寸，仍然在能源短板的地方布局。
然而当小国在大国争霸的机遇中找到一个谋取暴利的绝佳位置时，却完全没有“思退”“思隐”的想法事实上，一个势力在追逐利润到了狂热的地步后，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在占卜中这是“大凶之兆”，因为暴利终结之时就是暴毙的时候。
178号区域在先前“数码以太经济”时期曾实现起飞，但不愿意思考远忧，只是把当时两大集团拉拢自己、向自己交钱当成了理所当然。
作死的第三步是，在前面两大势力都开始不待见自己时，他们竟然去找这两大势力都不喜欢的第三个势力（慧行营），通过这种作死的挑衅，试图重新修复过去向自己输送利益的集团的关系。
178号区域就天真在这一点，月环内外两大势力不对他输利，不是因为“小情侣打闹关系恶化”。而是不需要他们了，不想用真金白银供着他们。
如今178区域顶层感觉到自己遭遇曾经强权们的冷遇，绝不是靠说两句好话、努力表现一番就能让探索者同盟和捍灵同盟回心转意的。而它试图通过得罪慧行营来挽回这两个派系，更是不愿意理解这两个派系对慧行营恶感增加却不愿意撕破脸的真正原因。
…作法自毙，总觉得是其他人害他…
1485年，慧行营就开始针对178聚落地下手。随着大批“数码文件”被投资到相邻的经纬线居住站点后，该站点无论是可容纳面积还是基础福利，都已经远胜过编号聚落地。
而真正让178号编号聚落地完蛋的，是其在1487年维持城市“舱室规整化”的一批数码文件（资金）拿不出来。
这是大问题，自从慧行营进行技术革命后，城市就必须舱室化，而不是过去那种不规则“空腔洞窟”，每个“空腔洞窟”都隔着几百米，乃至一公里的泡沫化岩层。
维持一个城市整齐的舱室，需要常物质和以太物质维持平衡，就如同人体需要维持电解液平衡，以太就是舱室的血液，这需要数码文件协调。
结果就是，突然之间，178号区域扩张建设的城市区域，随着一场以太潮汐，开始大面积开裂，并且储备的燃气区域泄露，造成了大火产生了一千多人伤亡。
话说慧行营这边的能源体系已经是用上了更加安全的“铝燃料”作为区域能源供应。
178号编号聚落地的守旧派方面仍然自以为优越，不认为自己存在没跟上慧行营更新的问题。整个城市的大火六天才熄灭。而大火洗礼后，就触发了这个城市的“斩杀线”。
1488年末，大量传统械造师完成了“晌光自我上传”，也就前面184号区域郑梦领导起义之前的情况。再然后，178号聚落地的驭灵师纷纷离开，前往178号区域外再次外狩。这可能就像几十年前那样，他们自己离家出走后，等一切安稳下来，最后大家再把他们请回来。“几十年前那场意外的结果”成为了这次错误的路径依赖。
当驭灵师走后，城市中的人心开始动荡。接下来是人口不可逆转的流逝。
一个编号聚落地就这样在和平时期瓦解了，并没有所谓慧行营大举入侵。瓦解如此的意外，以至于探索者同盟和捍灵者同盟内部的“驭灵师至上主义”都找不到借口介入。
借此机会联合起来对抗慧行营？慧行营没有动手。况且介入178号聚落地，里面的驭灵师是自己跑的。是的，驭灵师至上主义者并非没有进入178号聚落地试图寻找接管的理由，然而他们到来之后，混乱的城市人口依旧在流失。
慧行营新生代们翻阅详细历史，知晓这是老前辈们的布局，花费几十年时间用软刀子一步步下手的结果。虽然当时没有明确的意愿去瓦解178号区域，但这些年每一刀，都是在和178号区域争夺人心。而刚巧是这一代慧行营们得到结果。
现在纵观整个星球，环月山岭，那一片编号聚落地都要迎接剧变。
…摘果子…
到了1494年，月环多个编号聚落地都发生经济危机，人口连续十个月下降，原本扩张的地下区域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城市大火。
在以太潮汐下，越来越多城区开裂，变为废土化。
而月环外编号聚落地负责外狩的上层，再次离开，前往月环内的宗门地区。
这产生了雪崩效应，守旧主义再也没有什么坚守的立场了。
所有月环区域旧的编号聚落地城市群无一例外开始了大逃亡，争先恐后朝着六百公里外慧行营的新的经纬线定居点过去。
此时身为月环统治者之一的沈尚春，再次来到月岭进行访问。
这一次他凑齐了上一次认为自己“缺乏的同盟”，一共是二十多位月级，然而现在却不敢嚣张了。他看着这座几乎“贴着”178区域周边建立的新城市。
慧行营城市建设采用更加合理的立方体空间规划技术，对周边四百公里范围内建立以自己为中心，以经纬线为两条轴线的区域定位。
生态圈在内壁，工业圈在外，快速的管道交通让人们能在内圈生活和外圈工作随时切换，整个体系足以容纳两亿人口在新区内健康生活。
沈尚春观察着区域内的情况，城市中心的以太雷达一直锁定着他的队伍。
他明知如此，却顶着压力完成了继续逼近。直到他试图进入内城区域时被慧行营的警卫数码战斗体拦截。
一批批代号“天使兽”的城市以太武装，正在内城区域随时准备迎接他的任何反应。是敌人就进行“光斩”攻击，是朋友就以光欢迎。
这些数码以太兽是人形态，翅膀是白色陶瓷材质，不会引起不适。
而在城市外，则是钢甲狼人，背部装有火箭喷口和可变后掠翼的机械龙人，正在工业区域内候着他，这些都是月盈级武装，准确来说叫做完全体。
随着钻石般的晶格立场落在沈尚春面前，沈尚春犹豫了片刻，弯下了他高贵的腰肢，对慧行营内的最高负责人发出申请，与再生者团队见面。
他重点强调想要与“再生者”见面，显然是做了一番功课。
再生者们掌握“响”级别生产力以及实质上更高级的科技，却把管理的大权让给了自然人。沈尚春对这种“做作”的放权行为是不理解。但还是遵循慧行营的规矩，向现在的集团发出申请。…新生代们…
该经纬线条聚落地的负责人叫做左阳。作为五十岁的慧行营成员，他是在宣冲第一次再生前加入慧行营的。
经过这么多年管理，左阳也了解了，有关再生者被动接受管理，而不自行形成组织的原因。因为这事关社会的健康。人类演化过程中虽然一再扩大“社会规模”，尝试组成超大型社会，但是现在上千亿人的集团还是太大了一些。
正如同恒星太大，中心会坍塌成信息只进不出的黑洞；当人类社会群体太大，最中央的部分变成了只接受信息，不对外传输信息的“内圈”之后，也会形成一个无法被人类群体监管的“黑洞”。而这样的黑洞形成后，即使是中心统治者想要开明，也会成为类似神权的帝国。
因为基层只向上层上贡信息，上层的内部情况信息却很难传递到基层。一道道政令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用意下达的？基层只能瞎猜。
当然瞎猜是不可控的，所以决策层会倾向于禁止执行端瞎猜，这进而形成了特殊的等级分化。这就是超大规模人口对社会健康的弊端，而社会失去健康，对自然人的发育也就不利。
如果以再生者为中心，十有八九就会形成以再生者为中心的“神权帝国”。
现在再生者不再是中心后，以“晌”领域为信息工具，数千个思维线程在各个生产交流环节中运行，极大地促进了上下层信息互通。
左阳现在正在学习一种再生者们特有的“信息语言”，相对于衍文书写是圆形，这种信息语言的书写是球形。信息承载量更高。这被称为灵言。
他用蹩脚的“灵语”对宣冲进行了交代后，宣冲随后则是用正规衍文对他回应：和他见面，你在一旁监…内环的臣服…
六天后，在城市外的一艘浮空飞艇上，沈尚春昂着头看着天空中的日级光场领域。
而左阳则是坐在“监督位置”上拿着衍文文书预备记录。
随着天空中光辉闪烁，赤巡星来了，而宣冲的疃光也随后出现。
赤巡星“曙”级别的领域，按照沈尚春的远观视角，大约是天空跨度五个星座的区域。
而宣冲的疃光是半个星座区域。从领域范围来看，宣冲的差距还是非常大。但是当事人赤巡星却得不得不慎重。因为相对于上次宣冲“疃”的区域，现在已经进步了二十倍。
这没算上宣冲眼下连接到其他人的瞳光，单靠自己就已经达到这个程度。
秦盈此时也在倾慕的看着宣冲，在她眼里宣冲是人道集团的“人王”。
而“人王”抵达，其旧区域的“人仙”理应来投效。
秦盈在这场新旧日级的交谈中，作为传声筒，以她的理念提出条件。
秦盈让内环日级们把月环千年来积累的以太潮汐数据交出来。
赤巡星对秦盈的评价是：你啊，是他的福气哦。
这个夸赞也让秦盈很高兴。
…受命于天…
人王是主导人道与天道对抗的领袖，负责组织人力改造严酷的自然条件。
如大禹治水过程中，传说应龙与烛龙曾相帮助。
从科学角度推测，应龙与烛龙代表季节，治水需要了解枯水和丰水季节，这些应当是地区民众交付的数据。
赤巡星仔细打量了一下宣冲后，将月环积累的资料供奉出来。
秦盈礼赞：而这一幕不就如“烛龙、应龙协助大禹”的神话再现嘛。
宣冲打开投影看了一下日级给予的“资料库”后，表情很奇怪。
赤巡星：意外吗？
宣冲望了一眼下方游艇上的秦盈，这条件是秦盈拟定的，但是宣冲不认为这是个可行的条件。但现在这些日级恰恰答应了。
宣冲回应：是挺意外的。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可以对内环的区域开凿“以太运河”(大沟壑)，届时全球以太扩散就可以连在一起。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艰辛的过程。（艰辛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赤巡星看着宣冲把数据传给附近三百公里范围内的十八个再生者进行核对，而这些再生者操作工业晌光在大地上忙碌地画出了一条线进行测绘，感慨地点了点头。
然后赤巡星对宣冲道：别把我们想的太浅薄了，我们曾捍卫过人类文明，而先前与你们有些不愉快，那也是你们应该接受的考验。哦，你们慧行营一直说自己是人类文明的未来，总不能说说，我们就信了吧。宣冲看着过于诚恳的赤巡星，并没有放下戒心：说条件吧。
赤巡星看着宣冲：保存编号聚落地的存在，其余的随你怎么变。
宣冲皱眉，赤巡星则说出了缘故：这次转交数据，并不代表内环集团对慧行营投降了。一一捍灵者同盟是一个利益集团，转不过来弯弯绕，纵然日级下达命令，依旧会和慧行营在各方面斗。
秦盈让赤巡星等人知道，慧行营由于每隔三十年就要走一波人，“旧情”根本形成不了羁绊，迟早还是要打的。
这些日级中有人认为，与其让慧行营最终用暴力破坏掉一切，不如让编号概念得到慧行营方面承认，但如何让他们承认呢？
秦盈说服日级们的话：只有持续有用且必要的迭代传承体系，才会被文明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