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神话时代
更始历32年冬季，宣冲瞭望着璀璨的星空。
这一世，宣冲已经44岁了，这个年龄在整个原始社会属于高寿，如果放在过去，这个时候已经老眼昏花了。
然而宣冲身体依旧很好，牙齿没有松动，耳目依旧聪慧。
宣冲：这一世就这样了吗？
没错，在完成争霸后，给周围的城邦画出了行为界限。陶国现在扩张就是这样了，再随意用兵征伐，属于无效战略投入。现在只需要稳住现有框架，慢慢生长就行了。
陶国的人口在宣冲这一世慢慢发展到了两万人。两万人通过军事辐射，最多影响五个城池。这是供养脱产军士驻扎外区的极限。
而一旦军事失败，控制区将大幅度萎缩，各种挑战都会冒出来反弹。
在城邦时代当一个强国，除了军事辐射影响之外，还需要联姻进行文化影响。
宣冲这些日子正忙着将自己和其他重臣的女儿嫁给其他城邦，以扩张影响力；而等到陶国的女子在其他城邦生下儿子，这些外甥们便能掌权。
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只要时间一到，自然就会和陶国亲近。
宣冲：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如果急了，就会迎来各个城邦内其他利益派系集体联合反扑，必须得通过联姻和商业联系，把这些利益派系慢慢地拉到自己这边阵营。
并且宣冲也不完全相信这些外甥们。
外甥在周边城池压制了对手后，为了稳固权力，最终也会和陶国外戚势力翻脸。
到时候，以礼法体系来找茬、讨伐！嗯，教育外甥们守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陶城每一次动作都要考虑各城邦组成联军的尴尬境地。
就可以进一步完善邦联。上述一切，都不需要计谋了，只需要耐心。
所以这是“垃圾时间”。而这个过程，需要等。等待历史发展。
宣冲知道，如果就这么让后人等，国中的很多年轻人们是等不来，必须得给他们安排正事来做。宣冲作为独生代的时候，恨不得灯塔明天就发生发生新的南北战争，而灯塔和霓虹那边，也都恨不得这边马上就崩溃论。双方都会在等待过程中产生浮躁，进而招式走样。
在这种“国家需要耐心等待，漫长时间有诸多变数”的未来决策上，宣冲算了一卦，且算到了吉凶。如何在等待过程中逢凶化吉？宣冲确定，只要在等待过程中找到正事去做，等待就能有定力。独生代：我在等全产业链，高端上游技术产业突破；在等核航母，军事无人化建设甩开代差。你们在等什么？
陶国还有大片土地待开拓，而东边城池的开拓已经到了极限。
宣冲在即将让位给始之前，调整了国内的权力架构，将躬耕派系给提拔上来了。将那些和西域各个城邦有着直接经济关联的家族们直接压制了下去。
把国家行政阶层中主持商贸集团的人员全部调整到边缘。没错，他们的利益过于短期，当所在利益阶层都是短期派系的人在位时，国家会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应让那些躬耕派以及向西拓土派上，因为在漫长的等待中，有正事做的人比没正事做的人更不容易犯错。
哦，这其实是独生代时期老人们的经验之谈，青少年成绩再差，有一个正经学上，要比进社会混要好。而青年找一个正经活，要比无所事事好。
不少年轻人抱怨老人的守旧之谈，从经济角度阐述“上学”“上班”投入产出不成正比。
独生代时期宣冲的那些长辈老人也哑口无言，但是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经验。因为在老祖宗们传下来的认知中，太多太多犯错的年轻人，都是由于没有正事干。一宣冲：这些都是老祖宗的智慧啊。读历史的都知道，晋、南北朝，李唐，皇亲国戚们绝不是没吃没喝而造反，而是闲下来就整出各种幺蛾子。
宣冲感慨工业克苏鲁崛起之后的世界生态：工业克苏鲁成功夺走其他国家的工业份额后，那些国家若没有正确的“产业”发展路线，只想着维系统治，统治阶层必然会“闲得没事干，把各种错误都犯了”。比如说朝堂党争、高门大阀经济垄断、灾难性的地缘博弈投入、网红治国等。
宣冲在安排陶国的未来时，也想过后人不肖的场面，所以不断进行卜算。
找到了一个蓄积国运的路子。
最后几年宣冲在陶国内部调查，确定了多条可以开建水渠的路线，于是启动了新修水利工程的策略，这给后人留下了至少需要干一百年的活。
…地上事情算尽…
宣冲呢，望着星空，吐了一口气，原本这一世，在没有炉灰起事之前，自己原计划是要小步慢走，将精神力种子觉醒压到十八岁的，但是这次是十二岁就提前了，而随后三十二年，算是把所有事情理顺了，但是精神力却已经没有突破四阶的可能了。
也就是现在这一年，宣冲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停止生长。
虽然自己此时精神力已经远胜过北方元宗体系，但最终还是没能达到自己这一世开始的小目标。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股天大机缘降临了。
宣冲顿了顿，开始以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态度观测星空，进行涨落吐纳。
一个时辰后，宣冲顿了顿，对星空上两个方向开始望过去，因为在左右两边，各有一颗星辰非常奇异。这两颗星辰以自身为中心，散发着光斑。
两日后，宣冲继续观测。
似乎，这光斑是被这两颗星的光刺出的小孔？就像臭氧层空洞那样的小孔？
因为宣冲一直以来能感觉到“精神力波动”如同盆中水，而星空中则如同“大海”。
当星空大海波浪起伏，自己将精神力这个“盆中水”与大海对接，就会像共振一样晃荡，进而使精神力缓慢增长；
而现在，宣冲发现透过那两个空洞，能数千倍敏锐地感觉到星空中的波涛。
自己先前缓慢增长就类似于缓缓的上发条，但只要对接这两个洞，就如同对接上了插座“左零右火”的两个孔一样。
自己精神力开始异常增长。
而这种异常让宣冲紧张。因为天上这两个洞太不一般了，就如同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洞，屏幕上其他画面不管变化，都无法影响这个洞了。
一个月后，宣冲重新构建了自己的精神力涨落幅度体系，而在构建观测算法时考虑到了相关要素，随着宣冲猛然调高某个数值，精神力终于对接上了这两个异星的要素。
终于，在九九八十一天后的某个晚上，宣冲瞳孔中陡然冒出了光芒，整个身体如被雷霆灌入一样放光，而周边大地中所有的砂砾悬浮，而后砂砾开始单质化，碳，氢，氧，甚至矽，硫都开始分离，一个个物质颗粒开始形成雾气从固体表面发散。就类似于干冰冒出白气一样。
而且这些雾状物开始不断靠拢逼近宣冲，大有嵌入宣冲身躯的情况。
就在宣冲即将被这雾气吞掉、似乎要重塑金身之际，他瞳孔中的光束逐渐收拢，周围的单质雾气也随之消散。
最终，宣冲在满头冒汗中收回“以太增长”，重新稳定了下来。
在刚刚那一刻，宣冲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夸张的“感知回馈”，其强度是过去的几百倍甚至几千倍，自己的感知范围从原本小小的几百米，扩张到了数十万米！更重要的是感知细节也随之扩张，周围泥土，石块，宣冲都能如同是自己的血肉一样，感觉到温度，气味，仿佛就成为自己一部分。但是宣冲突然之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这就好似，以大象的感知，是注意不到蚂蚁的，而自己原来身体的感知变成了小蚂蚁。宣冲的精神力视角就如同游戏大地图一样，一下扩展后，突然就找不到自己在小地图上的位置了。
由于找不到自己，精神力会不断附着物质。这就导致周围物质不断单质化。
然后这些单质化的物质试图融入宣冲身体。
宣冲刚刚若是沉浸在精神力中，若不是定体术练得非常扎实，尚存一些敏锐的感知力，就会因为对世界其他物质的感知混淆，把周围的无机物都当成自己的身体了。
宣冲回过神来喘息，平心而论，刚刚如果那些物质真的融入身体后，并不一定死了，只是会变成另一种生命形态？
宣冲摇了摇头，否定了那条路线，自己还是想要做人。
毫无疑问，重构了星空的预测推演后，宣冲原本停滞的精神力，有了朝着四级迈进的可能，亦或是说刚刚已经达到四级。不过宣冲非常谨慎，在最后即将升华的那一刻，并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四级精神力，强行克制住，让自己重回了三级。
就在宣冲做了这个选择后，文明晋级系统冒了出来。
宣冲看向远方那个被自己命名为“不周山”的文明系统所在地，系统发来讯息，
文明系统：神话时代到来，奖励延寿800年。
宣冲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处于“回合过程”时，系统蹦出来给自己布置任务。
先前都是身体衰竭意识回归后，才对接文明系统。
事有反常必有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宣冲脑海里蹦出来两句话。
宣冲警惕：奖励延寿，不会是刚刚那个状态吧？
文明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刚刚如果你对接精神力，是可以达到永生的。
宣冲微微一顿，点了点头。一宣冲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不想触发什么。
“永生”比延寿八百年要更赚，但是延寿八百年是奖励，永生不是，那就说明永生是有代价的。即，如果刚刚宣冲选择了精神力四级，变成“永生不灭”之后；天道，也就是这个不周山系统，可能会进行遏制处理。
宣冲作为独生代的经验：当奖惩捏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就得意识到，自己在现有原则下获取某个奖励，会被无声无息的定死一个上限。
这不，前世赚钱就一样，超过一定界限，就得守规矩。
富人们无论是在老家也好，还是移民出去也罢，上限都是存在的。不是你想无限，就能无限的。任何世界都存在主导意志，这些主导意志有时候自己不会说话，得你自己去发现，去沟通，去对接。主导意志的存在，就是个人行动上限。
比如说现在的寿命，要结合目前这个，某些“主导意志”以推进文明为主旨的路线来看。
个人寿命无限，对于文明来说是好事吗？如果不是好事，这个系统就肯定会有清理bug的机制。更何况上完体育课后的宣冲秉持着自然人理念，甚至认为延寿八百年都不符合人类健康发育精神。“更何况”宣冲：“这个不周山系统不清楚我上过体育课？我能走再生之路，且能时空穿越，用得着在意永生？“
宣冲确定：系统用上“奖励”这个词，来引导我？
宣冲思索了一阵后，面对这个找上门来的系统的试探说道：我的理念是人类健康发育，人类种族应当顺应生理一甲子的自然波动。新生和衰老是自然生理规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希望能够六十年一再生。宣冲如此试探，是想要知道这个文明系统是否直接对接那个维度学校的体系。
果不其然，在宣冲提出自己理念后，系统似乎运算了好久，随后说道：你提出的方案，符合其中一条文明路线。如果你想要将自己的转世设定为这种状态，我可以进行放手辅助。但在此我需要确定，你是否真的愿意认可这条路线。
不周山了解宣冲这几次转世，具备自动精炼记忆、存续核心意识的本事。
所以不周山对于宣冲准备甩开其“意识召回存储体系”、直接走自主可控的“再生”路线有一定心理准备，并且不会犯下“长生不死”的错误。
于是乎不周山系统能够立刻改变话锋，一切可以从长计议。不周山准备换一个口吻布置任务。宣冲询问道：嗯，原来延寿八百年的奖励，到底对应的是什么呢？我很清楚，你不会无缘无故蹦出来发奖励。而这次，我的精神力找到了增长要素，也很蹊跷。有什么联系吗。
系统：神话时代，冰与火将降临你的世界，星空中将降下来异兽异果，请在文明发展中成功处理这些要素。
宣冲：处理，怎么处理？山海经食谱还是
不周山的对接突然中断了，仿佛天机不可泄露。
宣冲嘀咕道：神神叨叨的，还有，什么奖励啊，明明就是布置附加题。
…地图加载中…
视角转向南方，南方丛林中，一群人正在这里落脚，这支队伍正是南逃的荥人，以及被他们掠走的国民对于人类文明来说，真正开始扩张也就五百年，所以陶国算是处于较新的区域。
至于更加南方呢，属于烟瘴之地。
早年时候，也就是宣冲和凌那一代，对南方扩展并不上心，这是因为知晓南方气候湿热，对于早期部落扩展来说是致命的。蛇虫之类的野生动物也就不说了，南方江河湖水中温暖地带的寄生虫更多。稍有不注意就会灭亡。
向南拓展过程中，需要整个种族花费几代人提升抗病性。
所以在人口不足时，古代对南方瘴气弥漫，温湿极高，草木茂盛的区域统称为南蛮。
真正要开发南方，历程需以上千年计数。
在这个位面中，所有文明扩展度有激励机制，即开发探索会给予“重大甜头”。
正如主历史线上，欧洲人大航海的动力，就是一次航程就能暴富，暴富后就能成为奴隶主，就能拥有包括买断他人性命在内，为所欲为的权力。故即使是风暴吞没了一条条船，也依旧下海。
如今在这个城邦时代，勰王的宴会上出现的各种异果和异兽，都是通过南方商路获取的。
尤其是大城池中体术觉醒越来越困难时，荥国探险队在南方发现了众多有助于体术觉醒的果实和异兽。这些资源让荥国在这一百年来不断组织商队开拓南边乃至东海。
荥都为了维持远超过自己人口实力的贸易线，消耗了自己的实力，大量青壮年男子变成维护商道的武装人员，而不是稳定生产成员。并且贸易财富因分配问题，还养刁了顶层的胃口。
这就是扩张的代价，以一国的兴衰，作为该区域文明走出去的代价。
主世界中类似事情也发生了很多次，欧洲的荷兰、西班牙等老牌国家，是基督教世界前仆后继向外扩张的开拓者，兴盛之后便走向衰落。
所以一个地区的一批批国家势力前仆后继倒在拓展的路上，这也是一种文明扩张流的玩法。…大荒多异宝…
南逃荥人队伍现在逃到一条大河旁，队伍中大部分人饥渴难耐。
于是乎领军者开始要求停下来打猎取食。
半个时辰后，一条长着金色鳞片的大鱼被拖了上来。为了捕捉这条大鱼，三个人被当作诱饵拖到水下，然后他们在岸边用箭射这些奴隶裸露皮肤，进而放血，诱出了这畜生。
“找到了，找到了！”队伍中一位二阶体术荥将哈哈大笑，他拿着骨刀破开大鱼，取出金灿灿的鱼子，开始食用，一口一口，嘴角满是满足。
而吞噬了这些东西后，一股股热腾腾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哈哈一笑，把鱼子分给手下后，则是开始了炼气，很快地，他头顶冒出了一缕缕白色气流。
如同武侠片中神功大成，必然会挥出一掌，水面爆炸一样，这位荥将成功突破到三阶体术后，也猛然跳入水中如同蛟龙一样炸开四米的水花，然后腾跃而起。这一下的力量至少是成年人的两到三倍，尤其重要的是，他在运功时全身覆盖着金色鳞片，防御力增强。
这种体术，带上了属性。其体内的细胞，纳米层面的某种物质（宣冲称呼为以太），正在改变有机物分子键的强度。
…新的世界…
这边宣冲在两天后再次尝试冥想，稳定完成突破，在感知大幅增强时，完成了对自己躯体感知的更高阶段提升。不会像先前那样，差点混淆自己的肉体和环境中的无机物。
随后宣冲也试了试自己的能力，铜块在自己手上从铜锈到锂亮随意变化，几如同变色龙皮肤一样。宣冲拿起一块炭料，炭料在精神力催动下，也可以进行各种奇妙的化学转化，可以自由转化为各种碳基化合物。
宣冲冥冥中感觉到，自己甚至可以在这些无机物中组合成复杂有机物，乃至组合成“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