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抉择
视角来到圪州，悠古历1374年时，春秋盟在此建立了一座新的工业城市。
这座新工业城市的具体特色在于，所有生产和居民生活的能源都由交流电供给。
比起颖朝每一座建筑各设一个内燃机配电房，形成“贵族特用而穷人用不起”的模式，春秋盟这座新城提供了范本，让电力供应从贵族特供走向了千家万户。
前面说过，这个文明走电力私有化路线，是因为“电系真气”可以从电路中直接截取能源，进而产生超人一等的破坏，所以电力变成了私人能源。
但在这座新城，一个个供电铁塔直接在城市中公开架设，这并非单纯源于对国民素质的高度信任，而是因为共义会在这方面推行了全新的管理模式。
城市对工人和公务人员实行户口等级管理，并且每年组织体检，若城市内体术者的内息出现向电系转化的情况，则会进行专门的体育教育考核。
这就类似于独生代时期，宣冲成年之后，街头随处可见共享单车，是因为街上能做到路不拾遗。而路不拾遗，并非是巴黎那边的扒窃之术在老钟街头上没法“操作”，而是操作之后必然会被抓住。
由于强有力的治安监管做到了“伸手必然被抓”，所以这片土地的大街上，很少很少有人顺手拿走他人的手机、笔记本电脑、背包了。
电力基础设施中的不稳定因素，全部被管理部门收编，而非任其成为隐患。
这座全新城市的负责人是凌翎易。随着电机启动，他望向电网延伸的城市中心，颇有成就感地推进着全新的电子工业技术。
相对于宣冲，凌翎易是更加未来的人，对于未来是更敢于设想，也会利用这个位面上的“物理便利”，敢想敢做。
…代沟分割线…
这里必须提一嘴，凌翎易的“敢想”，是包括“低级趣味”上的敢想。——未来人的很多日常，放在古代那都是骄奢淫逸。
这不，无论是刚到家门口就被抬下来、立刻被“妾”搀扶进屋，洗漱后抱着“妾”上床，头枕美人胸的六十岁大明阁老；还是二十五世纪下班后，与机械女仆共度日常的工人，都可能如此。
凌翎易当年建立盖朝，是有很多奢靡无度的传说。都是从前辈那边学坏的。
一红的宣冲所处时代还是“脚掌上的泥巴”还没有洗干净，所以思想还算简朴，很多东西是没见识过。但是凌翎易吃过见过。
三红时代常发生，常常会有菩萨蛮，也就是保养外域妹子的事情发生。
因为不少海底城市中的小伙子们，在远疆驻守后，需要上岸晒太阳，而上岸晒太阳遵循就近原则，这也就有了和友好地区民族交流的现象。嗯，由于利益驱动，当地各色势力发现这种人口融合交流趋向，配合打造出一种纳妾模式。
同时诞生了一种远程看娃娃的模式，娃不成才就算了，成才了就接过来然后安排来海底接班。
也就是说，当时除了神州体系内老妈妈们主持“家庭育儿”体系之外，还存在一种海外播种模式！——只是这种模式很不正经。
在独自一人开疆拓土的时候，凌翎易的“放飞自我”程度，让土鳖的认知难以想象。
然而在与宣冲同处一个时代时，他的很多想法都集中在发展生产力上。——很显然，这是因为宣冲的道标属性，让凌翎易的“潮流想法”都面向了正道的光。
…黑科技在此地爆发…
首先是芯片制造科技。
电子工业实验室内，一个五十米的电磁空间被按照数学分成了大量方格，且是大方格里面套着下一级小方格，下一级小方格内部还套着更下一级的小方格，就这样方格一直密布到纳米级，方格内都已均匀注入一种特殊的磁流体介质。
这种以太介质已经被工业化提取了。而关于如何使用，都是由拥有电系真气的工程师进行调节。就如同调节特殊螺丝钉一样。
宣冲一直念叨着一种叫做以太介质的玩意，凌翎易对宣冲科普说这玩意应该是胶球体。顾名思义一共是八种胶子，如同有机物那样复杂组合，形成一种“纯力”的结构。
具体生产模式，就是从特殊能级对撞机设备源源不断生产“粲夸克”后获取的。
凌翎易一本正经：这走的是陶粲能区中“缫丝”的模式，用“缫丝”来形容，这就是把“粲夸克”当成蚕茧，然后把胶子抽出来，如同编制衣服一样，组合成复杂胶球！即这种纯力学的装置。
凌翎易发现这件事可以对宣冲透露，没有系统屏蔽，所以滔滔不绝地讲解：当年地中海文明把全部资源都压在了高能对撞机上，而东方这边的电子对撞是对陶粲能区做精细化耕作。
凌翎易在对宣冲自豪的背诵教科书。
至于这个位面的人为什么能够直接控制这类玩意，形成精神力、体术，那就是凌翎易搞不懂的超级科技了。
回到眼下这个实验室，部分高压电流注入这个方格，能源在方格中汇聚，随后发生光电反应。
然后光谱精准的汇聚在了网格下方的无属性的以太介质中，随后这无属性“以太介质”出现真空涨落，硅基晶格开始以非常精准的模式生长。
生长甚至绕过了光刻步骤，直接形成芯片结构。
半导体硅基单质和二氧化硅分子的排列，就如同早期织布机的花纹预设编程，提前在上方五十米网格“缫丝机”中编程完毕，再制造出来。
而这种芯片成长到一定程度甚至不用切割，规格完整后就落了下来。
这种硅晶生产方式，一开始由春秋盟的一些精神力者操刀，确定精确物理现象后，直接造出微观物理设施，实现了自动化生产。
随着一个个芯片技术完成，接踵而来的是各种机械臂同轴系统被打造出来。
消息传到宣冲这里后，宣冲不由感慨：“就改了一下工业制度，重组一下工业模式，就一下子从蒸汽机械时代跳跃到了电子时代了？”
在宣冲的印象中，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初级电力时代、晶体管时代、集成电路时代，一步步攀升需要七十多年时间。
凌翎易惊诧：啊，要那么长时间吗，不是二十年就能完成吗？而且这个世界有挂啊。
宣冲和凌翎易接受的历史书工业叙事不同：宣冲了解的工业叙事是西方从蒸汽机时代到电力时代两百年的技术推进过程。
凌翎易接受的叙事是在第一红朝的工业规划模板体系下，仅需四十年。
即宣冲接受的是百年屈辱历史，以及意林文学的各种“你国不行”氛围下的教育。
凌翎易接受的是宣冲那个年代所创造的历史，这就是双方的理解差异。
比如说：宣冲对工业的认知，还残留着国外技术公司更厉害的偏见。
凌翎易的概念中，工业就是以能源、交通为基础进行生产规划，进而形成的新社稷体系。
二十三世纪开始，教科书就是这样记载：古工业时代，欧罗巴两百年的零散工业发展过程，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零散体系。
而到了近代，东方几十年如一日的在能源，交通上稳定建设，确定了“工业”就该大规模连续规划。而不是让投资者们粗放式“刀耕火种”追逐利润驱动。
凌翎易是把宣冲所经历的时代，作为“工业发展唯一公式”（一红之前的西方，那都是原始部落的工业）
在他的划分中：二十世纪前的案例都归类于古早工业启蒙时代的“断断续续”，是不连续的工业萌芽时期。
而关于工业萌芽时期的定义：欧罗巴四百万平方公里的人口密集带上，电力、铁路无法实现统一标准，被多个集团分割控制，核心生产基础资产被多个不同政冶、利益派系当作短期目标筹码进行博弈。
而现在，宣冲所有规划也都跳出了“工业萌芽”定义。
凌翎易对宣冲道：你现在建立的新政权，电网标准是统一的吧？
铁路路线是一体化运营的，煤炭、有色金属都是国家所有并运营控制。
凌翎易掰着手指头算过后，等到宣冲确认之后。凌翎易：工业已经社会化了，那就可以跳过工业萌芽阶段，直接进入初级工业化阶段。所以我们得大步向前跳！
宣冲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能道：哦，你的想法，有点意思。
…老登见小登…
就在春秋盟开始建设无线电基站体系，并预备将电力、信息化与交通建设同步铺设到西部五个州之后，且确定春秋盟会搭建完善的供应链。
凌翎易用个人资金注册了一家“铁驭”外骨骼生产公司，尽可能利用当前政策和资源优势，打造，整机装配制造业。
汽车制造就是这产业。
但凌翎易不涉足汽车行业，是因为他知道宣冲会在这方面培养工程师，然后扶持类似的企业。
凌翎易现在搞的，是宣冲这个保守派老登不敢搞的技术革新项目。
凌翎易擅长门框式动力骨骼系统，驾驶者如同坐在秋千上一样，悬挂在门框内的吊悬座椅上，门框两侧的机械臂则会根据驾驶者的动作指令开始行动。
这种机器人构型是二十二世纪早期最为流行的一种“民用人体辅助外骨骼”，由于门框比人的身高还要高，人可以在这个大门框中坐着，而在大门框后面还有一个小门框作为“胯骨轴子”，这个“胯骨轴子”小门框连接着两条较小却粗得多的短腿，由于力矩小，能方便行动与固定。
这前后一大一小两个门框组合，使得该民用外骨骼，行走方式又像“大猩猩用手腕杵着地”一样，是四足行走。
这类外骨骼在建筑工地上可以轻易完成搬砖作业，在狭窄通道上，其机械足踩在着力点上，机械臂则是挂钩在上方抓握点上，可以轻松自如地攀爬。
由于其上臂长度在一定程度上比两足还要长，整体比例是更加类似于灵长类的通臂猿，所以代号也称为“通臂猿”形态。
凌翎易的那个时代：大部分工地区域内，工程师们设计的“民用外骨骼”最终都看起来类似“猿”类。——匹配城市重体力应用场景。
军用型号以及极少数的的荒漠越野型，才会拉长腿骨，但腿型的反曲结构，更类似于鸟类。——也就是铁步那个型号。
所以说铁步这种宣冲看起来怪异的东西，其实也是主世界未来小登们的日常。
厦亘星球上，当下时代之所以出现“铁步”机甲，追根到底，其实就是出在凌翎易这里！
同样被不周山系统发布了任务，宣冲是那种能干但经常摸鱼的人。凌翎易是属于“勤快”的玩家，当然凌翎易由于个人原因，不能混满所有时代。
凌翎易每次穿越都在“技术”路线上发力。
关于文明的进步，他觉得自己比宣冲上心多了！
奈何他不得不承认：技术进度条方面到达百分之九十九，但之后那百分之一还是得宣冲上线后才能推动。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先前他每次自上而下鼓励技术发展。最后都让技术走成了“世家门阀传承”的结果。
凌翎易叹息：给钱给地位，固然能短期刺激工匠们快速发展某些技术。但技术想要彻底普及，还需要宣冲这样的人来推动“技术乡土化”。
正如同独生代时期：无人机不是作为杀人利器，而是在乡村中吊货物，吊肥猪。
这种既追求神圣又要平易近人的技术目标，看似矛盾，但“社稷”原本就是如此。
…特批人才…
在工厂中，凌翎易对宣冲d介绍目前进度，类似于公司老总开始朝着政府官僚介绍未来技术展望，索要资金。
相对于只看大概的帝国官僚，凌翎易知道糊弄不了宣冲。
凌翎易演示了各个部件的材料性质以及电力分布与动力平衡体系。
宣冲d：系统控制稳定性，你是怎么解决的。——二十一世纪时候，系统稳定性是上ai在拟真验算中模拟的。而厦亘的科技树还没有彻底进入芯片时代。
凌翎易表情无奈：没有芯片也可以靠其他方式运算模拟，五十年前开始，帝国电磁系精神力团队，就搭建了运算模型，直到几年前那个团队还在模拟运算，然后……
宣冲d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显然自己的起义中断了那边团队的研发进程，现在得重新开始。
宣冲d：现在这些人应该还会干这一行吧。
凌翎易点头。
宣冲d在逐项逐项的记录后，计算时间后，和他说到：人才和技术两步走，一部分通过情报组来挖人才，来引进技术资料，第二部分则是本土培养积累。
宣冲敲击第一项“引进人才”，对凌翎易问道：你负责筛选？能做得到？
凌翎易吐了一口气：那可能需要组织进行特批。
宣冲d：哦，这些人有问题？
凌翎易：按照成分来划定的话，算是颖朝内部封建宗族势力的成员。
宣冲d：成分是可以二次修订的。当然，第一次定成分，说明这些人身上是有改造必要的。嗯，这个我来安排。
凌翎易递交了名单。
宣冲已经猜到：这些都是颖国方面各个科技行业的技术人员。
当然这些很可能都是“保皇派”痕迹相当重的人。他们现在可能也在担忧，春秋盟夺权后的清算，所以在“逃亡榀国”和“隐姓埋名”之间做抉择。
也只有凌翎易这个颖国王室做保，才能把这些技术精锐们给引过来。
宣冲d仔细看完了名单后，下了定语：经过充分的教育后，这些人完全认识到自身过去的问题，是可以被成功改造的。
凌翎易闻之一笑，是的，比如说我，改造就很成功。
凌翎易非常佩服宣冲这种独生代在“修订阵营范围”上的手腕。
宣冲控制春秋盟大的层面进行整体定调时，会专门为重要项目的相关人士提前做大量工作，防止“时代大潮”波及核心门类。
之前老家推行“均田地”时，涉及大量军属，就提前派了大量干部做疏导工作。
而现在对于颖朝那些核心技术科学家，宣冲也采用同样手法，让他们走完“思想改造”流程，完成政冶身份洗白后，安排相关人员背书，再将他们安排到需要发展的行业中去。
对于日后的各种“朝野纷争”，这些人只要专注于自己的正业项目，就会有相关人员背书，从而免去大量风波麻烦。
对于价值高的群体，春秋盟向来舍得派遣足够多的骨干来做工作。
类似于，宣冲年代，在核心战略产业上，会派遣律师团队提供完善的法律顾问服务，能确保该企业不受波及一样。
这种在党争中划定“例外”的灵活操作，地中海的鬼佬们在二十四世纪后还是操作不畅。
因为“天堂和地狱”二级思维下，一旦选择什么，立刻极化，且朝着各个领域扩散。
极化扩散到了“承重”区域，这股力量也不管某些人处于关键核心项目，只要敢于违背定义权，就立刻成为“正确”立威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天堂地狱二级化”思维体系，非常适用于宇宙飞船两万人以下的小社会。
但一旦落到星球上，人口增生到了几十万人，数百万人，上千万人。坚持二极管思维，那么团队活动越复杂，弊端也就愈发严重。
大河文明自古就知道不能就只靠一套思维来治国，秦快速崩塌，汉代就开始打补丁，每一次朝堂轮换、政策剧变的过程中，都需要有对特例特案进行特别解释的余地。
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即所有食材佐料不能一锅乱炖，而是轮批次的放入，比如说葱花，是压根不用过火候，原汁原味的放进去就行了。
而现在颖朝的这些旧领域科学家们，就是“葱花“。
葱花（科技）只要简单切一下，就可以撒上去了，不需要像其他领域（经济、文化）那样。一个需要猛火快炒，一个需要长期文火慢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