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禁忌知识与巢穴
当然，对方也不是傻子。
虽然元婴境强者被引走，可在这天井下方，依然能够感知到至少五名金丹境修士毫不掩饰的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两边行动要同时进行的原因——对方防守严密，一旦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应付不了外面的敌人，说不定就会开启防御法阵，又或者销毁宝贵的情报资料。
到时候再想进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谁？”
赤鸢刚一落地，马上就引起了那些金丹境修士的警觉，不过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的这一瞬间，身边突然利刃暴起。
李秋辰只感觉脑海中一阵恍惚，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天机已经被完全蒙蔽。
身穿黑色官服遮掩住面目的少女双手虚扶黑色石碑，以自身为中心将这一方天地完全封锁。数不清的内务府暗卫从阴影中跳出，将五名金丹境修士团团围住，以各种奇门法宝封印住他们的声音、气机、力量、神通……
李秋辰没有放慢脚步，跟随着赤鸢与这些内务府暗卫擦肩而过。
在天井底部，这棵庞大的晶化古树根部，居然还有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隧道。
赤鸢在隧道中一路前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止步！”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李秋辰的脑海当中。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地下空间，周围的墙壁似乎由某种植物的根须组成，层层叠叠包裹得如同一个椰子。墙壁上闪烁着灵光的晶石提供了些许的照明。
周围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石碑，上面刻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粗看起来不太像是现代的楚文。而在那些石碑中央，还有一个由无数结晶簇搭建起来的“巢穴”。
六七名年轻的修士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赤鸢跨过那些年轻修士向前走了几步，机械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一串串的火花，一股烧糊的味道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沈漓的身影突然从空气中显现出来，金色双眸熊熊燃烧，已然进入到了罗刹鬼的超级战斗状态当中。她挡在赤鸢面前，手中祭起一枚洁白玉蝶，为赤鸢挡住了无形的强大压力。
此时此刻，李秋辰犹如漫步于海底，每前行一步都分外艰难。
某种无形的力量正从那巢穴当中扩散开来，试图阻挡住外来者前进的脚步。
更准确地说，是试图阻止外来者获取更多的情报信息。
李秋辰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就感觉那些陌生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争先恐后地跳进自己的脑子里面。
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强横霸道地将他本人的意识挤压到大脑深处。就像是在电脑里打开一个超大体积的解压缩包，瞬间占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CPU运行功率，让正常打字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仿佛身处于宇宙群星当中，各种大大小小的宇宙天体从眼前划过。
“前方止步！”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几乎迷失在宇宙幻象之中的心智重新拉回到现实。
睁开眼睛，李秋辰看到符子夏与卫子琦两人瘫倒在自己身后，而赤鸢半跪在前方，自身的机体正处于严重过载的状态当中。
沈漓挡在赤鸢面前，满头冷汗咬紧牙关，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太久。
李秋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些年轻修士，心中恍然。
那应该是另一个情报组的成员，早先一步来到此处，他们以肉身抵御那未知存在的无形压力，只为了进一步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而自己所在的十二组，也即将到达极限。
情报在哪里？情报是什么？
李秋辰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石碑，以及石碑上面的陌生文字。
他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碑文，而是某种自己尚不了解的技术。
沈漓闷哼一声，仰头栽倒在地上，紧接着她身后的赤鸢胸口轰然炸开，火焰喷发而出。
“第十二组组长昏迷……权限转交副组长……”
朱果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头盔中响起：“坚持……想办法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
可我这腿一步都迈不动啊！
沈漓和赤鸢一倒，所有的压力瞬间倾斜到李秋辰身上，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同时出现撕裂的迹象，仿佛被一辆满载钢卷的大运重卡迎头撞上。
“前方止步！！！”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犹如洪钟一般在他脑内敲响，将刚刚侵入到他脑海中的那些知识粗暴生硬地挤压出去。
“十二组失败……十四组继续前进……”
李秋辰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眼前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东西，几道影子从他身边掠过，一头撞在无形的墙壁上，陆续显出身形。
“十四组失败……十七组……”
这是要用人命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道路，不计代价！
李秋辰捂着脑袋，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蠕动，靠近旁边的石碑。
虽然机械偃偶和血肉之躯，都无法抵抗那种无形力量的压迫，但他作为受赐福者，身体里也不完全都是血肉。
既然脑子承受不住，那就放弃大脑！
一条条纤细的根须从李秋辰的手心中生长出来，爬向石碑表面。
随着自己的根须再一次接触到那些陌生文字，他再一次看到了星海。
以及隐藏在那星海背后的不可名状之物。
海蓝色的行星，在转瞬之间就被一张深渊巨口吞噬，紧接着旁边恒星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
“观测到贪饕在物理宇宙的活动轨迹……”
李秋辰眨了眨眼睛，张开翅膀。
我是谁？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便出现了异常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梦中，从高楼天台向下坠落。
一个崭新的自我诞生了。
李秋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但就在此时，他的双眼中倒映出一根洁白无瑕的羽毛，阻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要看！”
“不要听！”
“不要想！”
“不要释放那些灾厄！”
李秋辰猛地一个哆嗦，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失去了自我，被那些上古的知识腐化堕落，蜕变成为不可名状之物。
耳边隐隐响起振翅的声音，当他再看向那些石碑上雕刻的文字，只感觉所有的文字都鲜活起来，长出了鞘翅、甲壳和节肢……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隐藏在巢穴当中，正在向外释放力量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蛋。
一颗洁白无瑕，充满了神圣气息的蛋。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的轰鸣声，打断了李秋辰的视线。
天空中的舰队，开始向峡谷中倾泻炮火。
恐怖的炮火威力让大地剧烈颤抖，头顶上方不断有碎石落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那颗蛋猛然爆发出炽热的白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所有石碑上蠕动的文字被这道白光扫过，当场瓦解消散。
而就在此时，好几道强大的神识延顺过来，试图挡住那道白光。
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低到零度以下，整个空间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雾。
有人在冰面上行走，但李秋辰却看不到她的存在，只能透过眼前的冰面看到模糊的倒影。
…………
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凋零的花瓣，一片片落下化作泥土。
然而受赐福者的脑细胞并非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哪怕是枯萎凋零，也会在片刻之后重获新生。
李秋辰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行军帐篷里面，身边就是沈漓，还有已经报废的偃偶赤鸢。
他顺着脚步声扭头望去，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芈姑娘？”
史官的脚步微微停顿，转过头来，露出兜帽下精致的面具与粉色的发梢。
“你醒的太快了。”
芈歆转过身来，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按向李秋辰的额头：“再睡一会儿，这对你的精神恢复有好处。”
“我精神没问题！”
李秋辰挡开芈歆的手指，忍不住好奇道：“我的记忆已经被你篡改过了？”
“准确来说，是摘取。”
史官少女冷漠地回答道：“那些知识对你们有害无益，必须及时摘取，才能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既然有害，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讲清楚？”
李秋辰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让修为境界更高的修士出手？”
“新手福利。”
“啊？”
“这是个玩笑。”
“呃……”
李秋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反正他没找到笑点。
芈歆仔细打量了李秋辰半天，确认他的精神没有出现问题之后，才开口解释：“很多卵生动物，在破壳之后都会把蛋壳吃掉，以此来补充营养。”
“你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地方，是孵化洪荒之卵的巢穴。那些石碑上刻印的知识，也是为洪荒之卵准备的婴儿教育套餐。当卵中之物降生后，这些知识就会在第一时间灌输到它的脑海当中。让它的心智以最快的速度成熟，培养出自我认知。”
“但洪荒之卵非常警觉，在意识到自己面临生命威胁时，就会果断自爆，消除这些知识和它自身的存在痕迹。这个威胁的标准，就是金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