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师垂怜唤新生
造人的过程很简单。
李秋辰在这方面已经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初围剿青屿真君的时候，他就可以将自己完美易容成银杏仙子的模样。
自己身体里缺了什么零件，哪怕是脑子，也可以随意修复。
但对于别人的身体，就不能如此轻描淡写了。
比方说换头手术，把两个人的脑袋互换，就算所有的神经和血管都接驳完成，也只能保证生理特征层面的存活，很难正常指挥身体。
人体，是一台复杂精密的机器。
你有药师赐福，可以用屎山代码运行起来，别人可未必能行。
所以李秋辰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
首先是交医保。
实话实说，他不缺徐潇潇这点苍蝇腿的修为。
让她服用万化丹，主要是在操作的时候，确保她的生命体征保持平稳。
然后是麻醉。
依旧还是安全无害的加料版百果醉仙酿。
可以保证她昏睡一天一夜，被人割腰子都醒不过来。
当然以接下来的操作流程来说，割腰子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步骤。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徐潇潇醉意朦胧地闭上眼睛，失去意识，站在旁边的洪阳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个，李师兄……”
“站远一点，对，站门外面去，把嘴闭上。”
李秋辰不耐烦地摆摆手，天花板上的藤蔓垂落下来，缠绕住徐潇潇的身体，将她翻过身来。
一条藤蔓刺入到她的后颈脊椎处，开始向大脑发送欺骗信息。
告诉大脑，身体已经遭受重创，让大脑在药师赐福的力量作用下，开始主动修补身体。
藤蔓逐渐变红，开始生长出血红色的肉瘤。
一条全新的脊椎从颈椎连接处缓缓生长出来。
脊椎也叫龙庭，是受赐福者最重要的身体器官，其重要性甚至远大于心脏。
因为脊椎内部有骨髓，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就是修补身体的关键。
首先是脊椎，然后是其他的骨骼，血管神经，肌肉皮肤，内脏器官……
随着身后肉团的逐渐成型，徐潇潇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在这个时候，她体内的万化丹感受到宿主生命力的流逝，开始将积存的生命力释放出来。
这一来一回，必然会对非赐福者的身体造成严重的隐性损伤，只能通过慢慢修养来恢复。
但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她家男人多事呢？
怀胎十个月生出来的孩子，跟一天之内催生出来的分身，消耗肯定不一样。
出于谨慎，李秋辰并没有加速这个过程，直到眼前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样的肉团逐渐显现出人形的轮廓，才将其切割下来，放到旁边的另一张床上。
有了完整的脊骨龙庭，就可以重新长出脑袋，这个过程更加缓慢。
慢一点没有关系，如果出现意外，可以及时调整处理。
虽然自己的药师赐福从来没有出现过失控的迹象，发生意外的几率很低，但谁不希望每一次手术治疗过程都百分百成功呢？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还需要一个时辰，李秋辰走到旁边打开搅拌机，随手扔进去一些草药，日地一声打成健康果汁小饮料，倒进杯子里。走到门口，将其中一杯递给洪阳。
洪阳的脸色不比躺在病床上的徐潇潇好看到哪里去。
李秋辰对此表示理解，毕竟药师一脉对于生命的认知，和正常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
有些人的三观是很脆弱的。
就拿上辈子的克系作品来说，很多年轻人都不理解，它恐怖在哪里，不可名状在哪里。
然后就有一些热心的克系教徒不厌其烦地给他们解释，这个神很厉害，那个鬼很牛逼，人类就是虫子巴拉巴拉……
其实没那么复杂。
克系作品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在成书的那个年代，那时候有钱买小说的体面人们，对于带有触手的海鲜，混血的水手，殖民地的原始文化这类元素，本身就抱有极大的恐惧。
百年之后，新读者get不到这些老梗，读起来自然也就感受不到那种恐怖氛围了。
药师赐福同样如此。
楚人的传统思维，是以人类的躯体作为最佳的修炼模板，所以那么多妖族都想方设法地化形成人，就是为了提高修炼效率。
药师一脉则完全没有这种限制。
生命就是生命，什么形态不重要。
我现在看起来是个人，下一刻就变成一棵树。
我还是我，生命形态上的变化不影响自我的认知。
但在外人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改一下肤色都容易急性金属中毒，更何况是随地大小变。
洪阳狐疑地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棕绿色液体。
他以前也不是没喝过李秋辰的特调小饮料，喝肯定是能喝的，但有的时候那味道着实一言难尽。
“你们药师一脉，继续这样修炼下去，不会变成那种非人的怪物吧？”
“怪物？”
李秋辰反问道：“你当年刚从山沟里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看到飞在天上的大船，隔着几十里一炮就能把一座山头轰飞？”
洪阳默然。
“不能说只有长得不像人的，才叫怪物吧？”
洪阳端起杯子，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屏住呼吸喝了一大口。
还行，这一次有点类似松针混合香椿的味道，仔细品品又有点像水萝卜。
“良药苦口利于病。”
李秋辰喝光杯子里的饮料，对洪阳说道：“每个人都有缺点，或者这样那样的毛病。你得分清主要矛盾，然后学会团结和包容。”
“无法认同药师赐福的力量，那你就离远一点，带你老婆回家老老实实生孩子去。现在又要依赖这种力量，嘴上又嫌弃，这很令人不齿。”
洪阳无奈道：“我没有说我嫌弃，只是担心你……话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脾气最近越来越不好了？”
“有吗？”
“你以前会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吗？”
李秋辰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心态确实有点浮躁。
都怪李青萍！
被那个颠婆给带歪了！
“你说得对，最近是有点浮躁了。”
李秋辰虚心接受批评。
人要学会听劝，听人劝，吃饱饭。
“你管这叫浮躁？”
洪阳撇了撇嘴，也行吧。
唯独在怪物这方面，他是没有什么底气去指责别人的。
隐藏在他体内的那头怪物……
他心里当然清楚那就是自己，但情感上不愿意接受。
要不是为了把徐潇潇带回来，他也不愿意变成那个样子。
不是说真龙血脉吗？那都变异成什么鸟样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病床之上，那初具人形的肉团已经生长完毕，单纯从表面上来看，就是小了好几号的徐潇潇。
李秋辰开启照真瞳扫描了一遍，确定整个身体生长完整，没有什么恒数失序……或者说通俗一点，就是变异的地方。
硬件已经攒好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安装软件系统的问题。
李秋辰自己给自己重装系统很简单，但给别人装系统是另一码事。
灵魂领域的问题，不归药师管。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再三确认的主要原因。
走到徐潇潇面前，李秋辰轻声呼唤：“前辈，肉身已经准备完毕了，你看现在是否可以转移记忆？”
徐潇潇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中漆黑如墨。
漆黑的油纸伞凭空出现在她头顶，缓缓转动。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少女身边凝结出一颗颗米粒大小的冰晶。
冰晶越来越多，互相碰撞之下，发出如同风铃一般清脆的响动。
躺在旁边病床上的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再抬起头来时，两眼已经变得漆黑无光。
随手拉起床单披在自己身上，她站起身从床上跳下来，脚步微微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长期卧床的病人都会肌肉萎缩，无法正常活动，更何况是刚刚培育出来的身体。
从皮肉到骨骼，每一个细胞都是全新生长出来的，比婴儿还要脆弱。
李秋辰赶紧上前说道：“前辈，你现在应该先卧床休养……”
“去洗个澡。”
徐长歌淡定地开口道：“另外，给我准备一身干净衣服。还有……”
她歪头想了想：“再把那个叫做玉枢的法器给我拿一个来。”
完了，老前辈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要上网。
玉枢好找，但像她这么大的合适的衣服……
李秋辰转头看向洪阳。
你们准备了吗？
洪阳一脸茫然。
你也没说要准备这个啊。
李秋辰都惊了，卧槽就算你们拿我当哆啦A梦，也不能完全放弃大脑思考吧？
家里添丁进口，你们不提前准备衣服，还想让我准备？我上哪儿给你们淘换去！
真没有？
真没有！
二人默默目送着少女赤足走出医疗室，洪阳小声道：“要不然找弟妹……咳咳，我是说唐姑娘问问呢？”
她能有什么……
李秋辰正要开口，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初假扮银杏仙子时，唐小雪从储物袋中掏出的那套女装。
算了，先问问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