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四神通不灭骨
宋玉環抱着婴儿站在银杏树下，抬头仰望。
她其实不想抱这个小崽子，无奈在李秋辰闭关的第七天后，银杏树就开始出现明显的异变。
原本就已经十分高大的银杏树再次拔高七丈，树叶绽放的金色光芒逐渐增强，在夜晚中如同灯塔一般清晰可见。
亦如龙眸。
幼年的银杏树干笔直挺拔，而成熟的银杏树干随着逐渐粗壮，也开始缓缓弯曲虬结，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
根须为筋，叶片为鳞。
故事的第三卷内容在昨日已经书写完毕，但李秋辰并未停笔。
他开始创作第四卷的大纲。
第四卷，名为投降。
一个强硬且执拗的将军，在末日到来之前，动用整个镇守府的资源，在偏远的边疆建造起他认为最坚固的战争堡垒。
然后他又在战争堡垒之外，建造了另一座要塞，与堡垒形成掎角之势，意图在末日到来之时守望相助，尽可能地对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
他自己驻守在战争堡垒之内，将要塞托付给手下最信任的副将。
当然他也知道，这位副将是一名受赐福者，拥有强大的药师赐福。
活下来。
他对副将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来。
只要我们还活着，大楚就不会灭亡。
副将听懂了他的意思，领命而去。
然后，末日到来了。
天空瞬间被点燃，大海被煮沸，无数造翼者从天而降，他们的飞船遮天蔽日，兵力无穷无尽。
大楚在战争的第一年就损失了整整五分之一的领土和人口，而幸存下来的那一部分也并非敌人善心大发。造翼者们轻而易举地攻陷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将楚人当做牛马牲畜一样圈养。
他们催生药师赐福，然后大快朵颐。
第二年……
第三年……
将军倾尽一府之力修建的战争堡垒，在极北的边陲顽强坚持了三年。
虽然伤亡惨重，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但造翼者们用尽手段依旧未能凿开这个坚硬的铁壳。
于是，他们将目光转向与战争堡垒守望相助的那座要塞。
一位造翼者的高层领袖亲自前往要塞，向那位坚守至今的副将提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
她知道，这位受赐福者的内心意志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决。
果然，经过长久的犹豫之后，副将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武器投诚。
三天后，造翼者的大军退去了。
人们以为终于获得了胜利，登上城墙尽情欢呼。
副将带着要塞中精疲力尽的残军，进入战争堡垒，向那位将军复命。
当晚，他提着将军的人头，打开了战争堡垒的大门。
造翼者再一次卷土重来，堡垒陷落。
他们履行承诺，让那位副将成为整个北部边陲的领主，掌握亿万黎民的生死大权。
副将请求亲自为造翼者的首领献上将军的人头，以及北地最香醇的美酒。
造翼者慷慨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那一日，他来到造翼者的飞船上，谦卑地跪倒在造翼者首领面前，看着他们分享美酒，狂欢庆祝。
直到所有的造翼者都陷入沉醉当中。
他说——
森罗万象！
…………
随着第四卷最后大纲的定稿，银杏树的主干再次拔高三十三丈，参天连地，在夜色之下仿佛苍龙问月。
覆海鳞，不灭骨。
两大神通陆续觉醒。
“有点太想当然了吧？”
看着树干上浮现出来的那些文字，姬公子忍不住吐槽道：“什么样的战争堡垒能经得住天基武器的轰炸？人家首领凭什么接见你一个降将，造翼者的生理结构能享受楚人的酒精吗？”
“小说故事而已，内部逻辑自洽就行了，何必纠结那些细节？”
宋玉環抱着孩子，以专业读者的角度点评道：“除了每一卷都换主角这种事很恶心之外，其他倒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润色之后读起来会更有趣，我只希望他最后一卷不要烂尾。”
“看起来不像是他的风格。”
姬公子还是坚持自己的理性视角：“这种殉爆流打法更像是……那个姓屠的？我看了战报，镇守府的那个折冲校尉，好像还真有一个受赐福的副将。”
“小说嘛，肯定是要从身边人取材的，你还真以为这些小说作者写的都是自己吗？”
“我平时不看小说。”
姬公子是一个很纯粹的学者，他平时不抽烟不喝酒，连个人卫生都不怎么在乎，只关心自己的研究领域。
他捡起地上的一片黄金色银杏叶，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要想把这玩意炼成法宝，还要求那么复杂的结构……可不太容易啊。”
“做不出来？”
“谁知道呢？”
姬公子嘴角微微挑起：“这个新课题我很感兴趣，但我需要先调整一下设计思路……宋师妹，你觉得生物结构能不能形成铭文回路？”
“抱歉，我研究的不是这一块，没有什么好建议。”
宋玉環委婉地回绝了姬公子的邀请。
她迈步走到泛着血色的胎膜旁边，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你说要是把你扔进去，能不能还给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儿呢？”
怀里的肉团子大眼睛眨了眨，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装傻。”
宋玉環没有再理会怀中的婴儿，抬头看向树下被银杏叶完全覆盖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李师弟，不要玩得太过啊。
李秋辰自己，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稳重，然后一言不合杀人全家，挫骨扬灰，还美其名曰消除风险隐患。
那不叫稳，那就是纯狗……啊不对，纯苟。
所谓稳学，不是让你躲起来逃避因果。
而是充分考虑各方面的变量，留出充分的冗余应对变化。
天道意志隔三差五扔个反派过来砍你，你苟个鸡煲。
新觉醒的覆海鳞与不灭骨两大神通，都在消化融合当中，需要再闭关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掌握，运转如意。
他现在要做的事，确实是很危险，而且跟姬公子和宋师姐都没提过。
宋师姐大概能猜到，但她猜的肯定不准。
李秋辰借助山神之位将胎膜升上地面，除了研究胎膜的功能之外，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他想孵蛋。
把那颗时不时就从视网膜里蹦出来的蛋给孵化出来。
从理论上来说这颗蛋已经臭了，中间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孵不出来。
之前他和宋玉環讨论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天道，或者说命途。
这是古天人改造出来的产物，从制造的时候就融入了某种命途，使得其一出生就可以拥有命途的赐福。
但不知道那条命途出了什么问题，是消散了还是被吞噬了。
总而言之就是没了，给不了赐福，蛋就孵不出来。
就像是重要的人体器官一样，生出来的孩子没有大脑你让它怎么活？
但李秋辰想要的，也不是正常孵化出来的古天人。
小鸡孵不出来，烤毛蛋也很美味啊！
它少一点东西怕什么，是因为缺少那个东西，才安全无害，真要是完整的李秋辰才不敢碰。
他想要的，就是孵化出来的古天人肉身，以及其携带的胎膜。
至于那些原本用于给蛋补充营养的禁忌知识，可以完全抛弃掉。
虽然你没了那些知识，可是你还有我啊！
借助着隐雾山这块胎膜的帮助，李秋辰开始尝试将那颗蛋从它原来所在的巢里拖出来，给它注入药师赐福，屏蔽掉那些危险的石板知识。
这种行为看起来很危险实则也一点都不安全。
那些石板上记录的知识，随时都有可能发动反噬。
它就在那里，你看它一眼，它就会钻进你的脑子里面，长出手手脚脚。
但如果我没有脑子呢？
不行，不能没有脑子，虽然把脑子摘出去也不会死，可一旦中途发生意外，大脑无法及时做出反应，也是很危险的。
所以李秋辰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只要我的眼睛不连接大脑，看不到不就行了？
所以，在将那颗蛋引诱到自己眼中之后，他就把自己的两只眼球挖了出来，放在手心里面。
此乃物理隔绝法。
上辈子那些机密信息不都是这么保存的吗，没毛病。
具体可不可行，他也不太清楚。
但就像宋师姐所说的那样，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搞研究，就是要在管控风险的前提下勇于尝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中的眼球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清晰的胎动。
在药师赐福的影响下，那颗蛋终于被催熟了。
一簇簇白皙的绒毛，从李秋辰的手心当中生长出来。
他的双手仿佛浸没在温暖柔和的液体当中。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就像是当初他第一次接触苍山秘境的胎海。
那个胚胎，已经成熟，即将破壳。
没有感受到污染，以药师赐福取代那条消失的命途，填补上最后的空白——这个计划似乎是获得了成功。
李秋辰仔细感受了半晌，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眼球捏爆。
似乎成功，不代表完全成功，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意外。
不可大意。
先稳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