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马家与萨满巫师
主力部队在天色微明之时就已经悄然启程，给后勤部队留下了三条简单直白的命令。
第一，接管白明州防务，将此地打造成东进路线上的第一个坚实堡垒。
第二，驱散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海上迷雾，并且控制迷雾扩散。
第三，扩建码头修建空港，为后续抵达的战争补给物资提供安全通道。
像古千尘手上这支具有极强战斗力的人马，在后勤部队中属于极其稀少的特例。
人家真的是来搞后勤工作的。
具体的城防布局和港口规划方案图纸，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制定完成。
数千名土木系的修士打开码头上的集装箱，根据图纸上的方案，以极其高效的方式投入到建设当中。
黑水巡防舰队，被分派到了驱散海上迷雾的工作。
上级调配过来一艘隶属于驭兽宗的“驭兽母舰”。
这是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飞舟，看起来就跟云中县的突突小马车一样，属于生化改造与机械的结合体。
与其说是飞舟，倒不如说是腾蛇的巢穴。
除了少数几名驭兽宗的弟子之外，整艘船上再无其他修士，装载了一百零八条腾蛇，内部还有超过三千枚尚未孵化的蛇卵。
基本上所有的工作都由腾蛇打包完成，巡防舰队的主要工作，就是保护这艘驭兽母舰，以及开罐头——用远程火炮将巨蜃的甲壳敲开一角，让腾蛇进去开饭。
这活儿谁都能干，雪字号的斗舰那么多，舰长们纷纷发来通讯，表示古少爷舟车劳顿，应该多多休息。
你刷绩效没用，我们有用啊。
像这种日常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了，您带着您的豪华天团进城找点乐子，喝喝酒，听听曲，岂不美哉？
古千尘一想也是，他在人情往来这方面一向是不差事的。
于是，大方地表示各位尽管去忙，我替你们守好码头。
早上的白明州码头可以说是人流熙攘，热闹非凡。
李秋辰在船上不用神识，都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一夜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这么多人。
绝大多数都是做好准备来扛包的力工，结果等到了码头才发现，来自中原的舰队都是全自动装卸，根本用不上人力。
还有一部分是推着车拎着筐出来做生意的，从当地美食到日用百货一应俱全。
但这些土特产大家也就是尝个新鲜，你说那些织席贩履的过来凑什么热闹？谁家修士还用得上你那鞋垫子？
一大清早，马良就找上门来。
马良同学是个踏实本分的好孩子，自从带着马家的兄弟姐妹投靠过来之后，李秋辰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怨言。
当然李秋辰也没指望他们干什么，给他们唯一指派的任务，就是保护船上人员的生命安全。至于在战斗方面，寒霜号一般不会冲在最前方，最多就是低空行驶捡拾友军，这个时候也需要他们出工出力。
马家人对此非常满意。
都是投胎转世的老家伙，没有年轻人那种激情热血。摊上这种好领导，大家一起摸鱼，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跟着马良一起进来的，还有他的一位族妹，马瑶。
柳叶眉，细长脸，梳着乌黑的大辫子，性格内向，身上冰冰凉凉的。
一般这种特征，就是柳仙转世。
也就是蛇。
“出什么事了吗？”
李秋辰放下手里的银杏叶，坐直身体。
马家人平时的存在感很低，遇到小问题一般能解决的，就顺手解决了，他们省力，李秋辰也省心。
但换句话说，亲自找过来，那肯定不是小问题。
马良正色道：“李大人，刚才小瑶感受到了城里的淫祀祭拜。”
淫祀，就是非官方的神明香火供奉。
现如今天下正神都要接受天庭敕封，才有合法效力。
那些没有受到敕封的乡野毛神，自己哄骗无知乡民建庙吃香火的行为，就叫做淫祀。
北境的堂仙，可以说是这方面的权威代表。
原本应该把他们全部清理掉，但是没办法。
一方面北境这个地方，实在是地广人稀，寒冷气候加上大平原，不适合楚人长期聚居，因此也就形成不了南方那种千百年积累下来的香火传承体系。
简单说就是，那些相隔距离遥远又只有芝麻粒大的小村镇里的香火，正神看不上。
这一层的生态位就逐渐被堂仙挤占。
另一方面是堂仙们当初有眼力，早早跟帝君签订了契约。
帝君的契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天帝制定的法则处于平等地位，而楚人更愿意承认前者。
所以也就造成了日后白山一脉，作为北境最大的淫祀团伙，堂而皇之地四处开堂口抢香火，同时完全不把其他乡野毛神放在眼里的高傲态度。
我洗白上岸了，你能跟我一样吗？
“具体怎么回事，跟我仔细说说。”
个人有个人的忌讳，李秋辰也没太搞懂，在这白明州城里有人开堂口，关你们白山马家什么事？
“回禀大人，此事与妖仙的血脉传承有一定关系。”
马良解释道：“大人应该知道，白山一脉本质上是北境妖仙的联盟，不分种族，对内亲如家人，对外保持一致。但是这个联盟仅限于白山西侧。”
白山以西，属于北境玄菟镇守府。而白山以东，属于东境平波镇守府，也就是东夷的管辖区域。
白山西面的妖族和东面的妖族，在血缘上可能有关系，但其他方面就没有任何关联了。
“白山东侧的淫祀，和北境的出马堂仙同出一源，都是源自于古老的萨满仪式，他们也自称萨满巫师，但是不成体系，更偏向于通灵驱魔一类。”
白山一脉的妖仙，历来看不上东夷的远房亲戚。
我们这边怎么开堂怎么出马怎么分香火，几千年来都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还有大家约定俗成的各种规矩。
不仅有马家这样专门投胎转世的家族，还有正规的白山书院。
我们是楚人！
您那边呢？
还遵循古法，小门小户的传承，搞的都是歪理邪说吓唬人骗钱那一套，子女也找不到正经稳定工作，只能世世代代吃这碗饭。
还通灵驱魔……
当然这里面有很大的偏见成分。
不同地方，不同特色。
东夷这边的情况，不能与北境一概而论。
马良今天带着马瑶来找李秋辰，就是因为城中有萨满巫师以秘法召唤蛇妖，而这个蛇妖与马瑶的前世身又有着一定的血脉关系。
那边一念咒，马瑶这边就有所感应。
如果只是感应的话，倒也不必如此郑重其事。
但马瑶清晰地感应到了对方正在进行的仪式当中，传递过来的强烈邪恶气息。
“邪魔？外道？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李秋辰并不会仅仅因为她嘴上这么说，就贸然下决定。
“不太清楚。”
马瑶摇头道：“所以想跟大人告个假，去城里看看。”
“就你们俩去？”
“嗯，大人不必担心，我们虽然境界修为低，保命底牌还是有一些的，不至于落入圈套遭人算计。”
这我信。
马家人都是大妖转世，要么是金丹大成无法突破瓶颈结婴，要么就是活了上千年的元婴老怪寿数将尽，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善茬。
不要看眼前这两人只有筑基境的修为，那储物袋里面指不定塞着什么东西呢。
“那就去看看吧，不过要注意一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李秋辰告诫道：“咱们现在隶属于北方军的后勤部队，新上任的长官也不知道脾气如何，万一人家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对象可以树立权威，你们要是闹出动静来，不就撞到人家枪口上了吗？”
马良点头道：“大人的意思我们明白，不管看见什么，我们一定先回来与大人商量再做决定。”
李秋辰满意地点点头。
小伙子很有前途啊。
当然，还不够稳妥。
“再叫几个人一起去，船上的问题不用你们操心了。”
马良大喜道：“多谢大人！”
李秋辰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雪月号就停靠在旁边呢。
等马良二人离开，李秋辰沉默片刻，开口道：“朱果姐，有没有兴趣下船转转？”
“哟？”
朱果惊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约会吗？”
“约什么会，我们跟上去看看。”
“那没兴趣。”
“约！约！别带赤鸢，把鞋穿好！”
“好嘞！”
这一次朱果答应得特别痛快。
没过多久，白发的小女孩就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张开双手向李秋辰展示她新换上的粉色短袄与马面裙。
“这件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朱果姐……”
“朱果，不要加姐字，谢谢。”
“好的朱果果，走吧。”
李秋辰有些无奈，蒙受药师赐福之后人性过于充沛的朱果，专门给自己定做了这么一副人形偃偶。但就像是玩具一样，新鲜了没两天，就扔进仓库里面吃灰。
如今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朱果笑嘻嘻地绕着李秋辰转了两圈，脸上露出腹黑的笑容：“李大人，你跟我单独出去约会，你家的妹妹们不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