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开口就是挑衅
“万年九窍灵参？！”
金万发看着摆放在眼前的，足有小孩手臂长短粗细的灵药，大脑中一片空白。
当李秋辰从腰包里将此物掏出来的时候，沁人肺腑的药香瞬间扩散开来，他只是下意识地闻了闻，就感觉自己体内多年以来停滞不前的修为似乎又有了活动的迹象。
我的老天爷啊！
金万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中掏出他能找到的最大的玉盘，小心翼翼托举到李秋辰手边。
如此神物怎么能用手拿呢？
不仔细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居然如此新鲜，就跟刚从地里拔出来一样，所有的参须枝叶都保存得完完整整，药性没有丝毫的减损。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仿佛深不见底的大海……
金万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敬畏。表现出来的态度越发恭敬与谦卑。
李秋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其实他原本就笑不出来，而眼前这位金掌柜的反应，更坐实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
“我平时不怎么带现金在身上，就用这棵参抵押在你们这里，换点零花钱可以吗？”
零花钱？
金万发倒吸一口凉气，随手掏出如此神物，居然只想换点零花钱？这是中原哪个修仙世家的败家子跑出来摆阔？对于物价完全没有概念吗？
“仙长说笑了，从现在起仙长就是万宝楼的顶级贵宾。若是仙长在店里看上什么东西，小人立刻双手奉上！”
“不验资了吗？”
“哈哈哈仙长您这是打小人的脸呢，小人狗眼不识泰山，您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刚才，在门口你也是这么说的。”
李秋辰正色道：“金掌柜，你不要恐慌，咱们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你身为万宝楼的掌柜，不先介绍自家的宝贝，反而要求客人证明自己的财力，这是什么理由？以前有人来砸过店？”
金万发汗如雨下。
这哪里是什么不要恐慌，哪里是什么心平气和？分明就是对于自己刚才的态度表达极端的不满！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撅起屁股，咣咣咣三个响头磕到地上。
“小人知错！还望仙长海涵！”
“我在问你话。”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小人猪油蒙了心肠，一时糊涂说话不过脑子，冒犯仙长罪该万死……”
金万发还要继续磕头，可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论如何都磕不下去。
“我在问你话。”
李秋辰又重复了一遍：“回答我的问题。”
现场僵持住了。
金万发老脸涨红成猪肝色，浑身颤抖无法言语。
就在此时，只听得楼上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道友，就不要为难这些下人了。”
话音未落，一名衣衫华贵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厅之中，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金丹境的气息，随手将金万发捞起来丢到门外。
李秋辰挑眉道：“不知阁下是？”
“在下金广源，是万宝楼总部派驻到此地的供奉长老。”
中年男子沉声道：“道友何必跟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如果道友愿意让出这棵灵参，万宝楼愿以五万高级灵石收购，再任由道友在楼中挑选三件极品灵材，你看如何？”
李秋辰点头道：“极品灵材就算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让那个金万发进来，把我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回答我。”
金广源皱眉道：“底下人说话不过脑子，道友何必纠结于此？还是说，非要我们万宝楼难堪不成？”
“也就是说，只能你们问，我不能问。我问个问题就算挑衅，是这个逻辑吗？”
金广源的脸色越发阴沉。
“道友耍的威风还不够吗？非要与我们万宝楼为敌不成？”
李秋辰沉默片刻，嘴角扬起，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金长老，晚辈初到贵地，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忌讳，好像不管我说什么，都会被你们视作为挑衅？只能老老实实完成交易才能皆大欢喜，是这样吗？”
此言一出，周围的万宝楼伙计，管事，包括被扔出去的金万发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叫老老实实？这简直就是对万宝楼商誉的极致羞辱！此人三言两语，就将供奉长老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简直恐怖如斯！
金广源脸色铁青，身上的气势一点点攀升。
“道友，是在羞辱老夫，羞辱万宝楼吗？你以为区区金丹境，就可以在白明州肆意妄为？”
“没有没有！”
李秋辰赶紧摆手：“前辈息怒，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又误会了。为了表示歉意，这棵参我就送给万宝楼作为赔礼吧！”
金广源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道友是说，白送？”
“嗯，这样前辈应该能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啊这……
金广源看了看摆在桌上的万年九窍灵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这不合适吧，如此奇珍重宝……”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秋辰笑道：“以后晚辈说不定还要经常跟万宝楼打交道呢，还望前辈不要把刚才那点纠纷放在心上。”
“什么纠纷？”
金广源哈哈大笑道：“哪有什么纠纷，道友真会开玩笑！”
…………
从万宝楼出来，朱果肩膀一耸一耸的，感觉肺都快要憋炸。
“开心吗？陪你来一趟万宝楼，逼也装了，好处也送了，一分钱没落着，还差点让金丹境的大能镇压。”
李秋辰没好气道：“这种虐主剧情要是搁在那些地摊小说里面，销量肯定暴死。”
“谁让你不出手收拾那个供奉长老的？”
“然后引发动乱，再让我被元婴境的老怪物盯上，一路亡命奔逃是吧？”
朱果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颤声道：“不行了，我要笑抽过去了，之前只是看小说没有什么实感，现在亲身体验一次，实在是……哈哈哈哈！”
“笑够了没有？”
“等会儿，我岔气儿了……”
用力捶了两下胸口，朱果这才缓过劲儿来，恢复平静。
“不太对劲吧？”
“岂止是不对劲，这问题太严重了。”
李秋辰低声道：“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就是在官学里接受的那些幻景试炼。幻景里面所有人物的台词剧本都是设定好的，只能按照剧本表演。你一旦提出超出剧本大纲的问题，他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觉得，整个白明州就像是一个超大的幻景？”
听完李秋辰的分析，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朱果顿时严肃起来。
“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幻觉？”
李秋辰无奈道：“别人陷入幻觉也就算了，朱果姐你怎么陷入幻觉？你的底层代码让人黑了？”
“可是我觉得本地城隍司那帮巡游使，脑子也很不正常啊。”
“那就不能单纯用幻景，或者幻觉来解释了。”
李秋辰从腰包里拿出一对瓷娃娃，放在朱果面前晃了晃。
“青青？”
“？？？”
“不是幻景。”
排除掉一个选项之后，李秋辰将目光投向城中喷水的高塔。
这是他在抵达白明州之时，所见到的画风最诡异的建筑。
据说其运作的原理，是可以通过喷洒特殊的药水，中和化解空气中的迷雾。白明州就是以此来抵御迷雾，在大潮汐当中维持住整座城市的正常运转。
现如今北方军带来的腾蛇已经将迷雾驱散开来，抬头看去，晴空万里。
但这些高塔，依然没有停止工作。
李秋辰双眼中青光一闪，视线直接穿透高塔的建筑外壳。
地面上的高塔，确实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只是一个超大号的雾化喷洒装置，而它真正的秘密，隐藏在地下深处。
他的视线沿着高塔的管道一路向下，深入地底五丈之后，才看到建造在地底的制药工厂。
白明州的地下，别有一番洞天。
大大小小彼此串联的地下洞穴当中，遍布着散发绿色微光的蘑菇。这些蘑菇看起来不是野生的，而是专门规划种植的作物。
鼠妖们在洞穴中穿行，采摘成熟的蘑菇，装车之后运送到工厂大门口。
这些蘑菇经过几道简单工序的处理之后，就变成了无色无味的药水，混杂在海水当中，利用高压水泵从地底提取出来，运输到高塔顶端。
鼠妖，蘑菇……
李秋辰皱起眉头，虽然自己确实不了解东夷这边的风土民情，不好妄下判断。
但这个画风看起来实在不是很正常。
“先回去再说。”
原本拉上朱果，是希望她的数据库能给自己家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但本地城隍司拒不配合的态度，让李秋辰心中的顾虑又加深了一层。
“朱果姐，回去之后帮我调取大潮汐之前有关于白明州的相关信息。他们那个时候应该和天门港那边还保持着正常的贸易往来。白明州这边的城隍司不配合，就去找天门港的城隍司。”
李秋辰转头看了一眼马家兄妹那边的情况。
幽深的宅院之中，一个被封印在阵法里的小女孩正在痛苦挣扎，马家兄妹站在门口冷眼旁观，一名穿着花里胡哨的萨满巫师，正围着法阵摇头晃脑地念诵咒语，一边摇铃，一边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