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咕咕嘎嘎的直觉
有句老话叫做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一个规模最多也就达到北境郡县级别的小地方的领主的儿子……四舍五入估算一下，差不多也就是云中县县太爷小舅子许青那个水平的人物。
他还有资格憎恨上了。
还能因为憎恨和绝望催生出强大的妖魔。
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在自己这边，当初把李秋辰和嘎嘎追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百里追魂烟，如今已然成为了李秋辰腰包角落垃圾堆里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小道具。
当李秋辰把它掏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的第一个想法都不是它能不能派上用场，而是这玩意过没过期。
物是人非啊。
相对于莳草的驱魔重任，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安抚古川的百姓。
没错，李秋辰知道他们有问题。
照真瞳一眼扫过去，他们体内的秘密在李秋辰眼中一览无余。
这里的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长得像人，身体里的骨骼肌肉与正常人完全不同。
有些人长得像猴子，有些人长得像海豹。
李秋辰通过朱果查询了一下当地城隍司的资料库，发现这是两个族群的混血产物。
一半是山民，还有一种说法是山魈。
一半是海民，也可以叫做鲛族。
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种族，居然在这么个地方杂交了血脉，而且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这可都是大大的良民啊！
你管他爹是谁，妈是谁，只要老老实实登记名籍，不作妖搞怪，那就是大楚的良民。
能安抚还是要尽量安抚。
实在安抚不了，再考虑把车轮放平的事。
重新回到城里，即便莳草已经收敛了自己的灵力，那些被她惊吓到的乡民，再看到她的时候依旧是满脸惶恐畏惧。
多吓人啊。
天上的中原老爷都没吓唬我们，这娘们儿开着不明AOE就冲上来了。
街道上淡淡的怪异氛围，让莳草眉头微皱，不过考虑到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她聪明地将这份不适压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这里很安全。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不必疑神疑鬼。
楚人的军舰布满天空，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怎么桀骜不驯的刺儿头，也得乖乖伏低做小。
至于说楚人走了之后他们会不会翻脸，那是以后的事。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这头妖魔是从死者的怨气中诞生，所以他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是完成死者遗留的执念，都需要制造更多的怨气，或者对楚人进行算计陷害，是这样吧？”
要说读书，白羽澪可能不太在行。但要说到对付这些妖魔鬼怪，那白家数千年来积累的底蕴可不是假的。
听完莳草的描述，白羽澪的脑海中直接就模拟出了这头妖魔的大概形象与意图。
很多犯罪者都觉得自己足够谨慎小心，就可以达成神不知鬼不觉的完美犯罪手段。
殊不知在执法者那边，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相同的案例和手法。
你以为你想到了一个天才的点子。
实际上人人都能想到，你的前辈们甚至比你想的更多。
“听起来像是当年末法纪魔道修士的手段，不过纯野生的倒是少见。”
白羽澪皱眉沉思。
“难道是炮火洗地的当量太大了，意外地达成了锻造炼器的效果，锻造出了这样一个先天魔器？”
没错，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魔道修士，而是魔道修士手中的魔器。
万魂幡之类的东西。
要不然实在无法想象，光凭怨气就能凝聚成如此强大的妖魔。
之前干碎的那些不可描述的小东西也就算了，从一个普通人的躯壳里面跳出来实力瞬间爆增，听起来确实很离谱啊。
你们这地方怨气这么深重的吗？
这才死多少人，你知道我们中原那边历史上打一场仗死多少人吗？
“姑娘，您的章鱼烧好了！”
“啊，谢谢。”
白羽澪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铁板烤鱼丸，转头看向身后二人：“你们不尝尝吗？”
古千樱退后一步，用本子挡住脸。
绝对不要。
她都快要被这股鱼腥味给熏吐了。
这是人吃的玩意儿？
你干嘛不去海里抱着鱼生啃？
见莳草也微微摇头，摆出一副婉拒的姿态，白羽澪有些失望，只能转过身去跟狗分享美食。
人胃还是太娇贵了，想当年老娘还没化形的时候，什么生鱼生螃蟹没啃过。
城里的鱼腥味太重，遮掩住了那头妖魔的痕迹，就连嗅觉灵敏的犬妖夜月，都无法在这里找到线索。
所以，只能用“人”的办法。
古千樱略作思考，提笔书写。
——领主。
“她的意思是说，那妖魔会去找领主。”
白羽澪主动替她翻译，但对此不敢苟同：“我倒是觉得，这家伙肯定是藏在那些最肮脏污秽的角落里，用他的魔力引诱无知民众，捕捉路人充当自己的食粮。”
——身份。
古千樱敲了敲本子。
“你的意思是说，以他的身份，不会去找贱民，只会去找领主？”
——策反领主，官军围剿，杀光所有人，他得好处。
白羽澪恍然大悟：“只要引诱领主发动叛乱，官军就会屠城，屠城之后就会有怨气，他就能吸收怨气提升自己的实力？啧啧，你们这些上等人心眼儿可真脏啊。”
“但是他要这样做的话，首先得解决一个问题——如何进入领主的城堡呢？现在你哥正在里面跟那位领主谈判呢，你哥身边可不止一位金丹境修士，那头妖魔真能躲过金丹境修士的神识吗？”
——但他不知道。
“有道理啊。”
白羽澪眼睛一亮。
雪月号上有多少金丹境修士，只有自己人知道，那妖魔肯定掌握不到相关的信息。
所以，只需要在领主的城堡外面守株待兔就行了？
“不会这么简单。”
莳草轻声说道。
简单吗？
白羽澪看看古千樱，又看看她。
简单在哪里？能思考到这一步，我感觉自己的头脑都升华了。
感受到白羽澪饱含智慧的视线压迫，莳草摇头道：“抱歉，我不是说两位的推断有问题，而是说我看到的因果线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没有这么聪明，或者说，他没有选择走这条路。”
“啊，我懂的，李秋辰跟我说过，这叫傻子克高手对吧？”
白羽澪秒懂了她的意思：“就是说这头妖魔虽然残忍奸诈，但是以他的智商和认知，还设计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他一路遁逃到这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他又必须干点什么。所以，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去推断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所以，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直觉去找，不就行了吗？
白羽澪在这方面相当有自信，或者说自知之明。
直觉，也可以说是本能，是很不讲道理的东西。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一路逃到这里，会做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闪过家族秘传中的一个个经典案例，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手中的章鱼烧上面。
“喂，大叔，你们平时在家里祭拜供奉什么神仙啊？”
白羽澪转过头，向卖章鱼烧的老板问道。
老板都被她给问懵了：“供奉什么神仙？”
“对啊，你做这种小本生意，难道每天出门不拜财神吗？”
“拜财神？”
老板满脸茫然：“掌管财富的神灵吗？你们说的是山婆婆？只有山里人才信那个，像我们在海里讨生活的，只祭拜珠泪姬。”
“山婆婆，珠泪姬……”
白羽澪转头问莳草：“你听说过这两位神灵吗？”
莳草点头道：“山婆婆指的是山姥，是一种生活在深山里的妖怪，她们平时会扮做老妇人的模样，引诱路过的旅人回到自己家里，再把他们吃掉。不过也有传闻说，有些山姥善良慷慨，遇到看顺眼的人，会送给他们财宝。”
“这传闻不会是她们自己传的吧……”
“至于珠泪姬，既不是神灵，也不是妖怪，她们是生活在海里的鲛人族群中的王族。普通鲛人的眼泪可以化作珍珠，而她们的眼泪可以化作更珍贵的宝珠，同时还拥有长生不死的能力。据说吃她们身上的肉，也可以长生不死，但会遭到她们的永世诅咒。”
白羽澪点点头：“挨揍会掉小珍珠，吃肉还能长生不老，这样的珍稀物种居然到现在还没灭绝吗？”
“她们平时居住在深海里面，不会轻易外出，普通人难以找到她们的踪迹。”
“普通人找不到，但那头妖魔呢？”
莳草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想说，那头妖魔想要获得长生不死的能力？”
白羽澪摇头道：“他有没有这想法我不知道，但他要是让那些珠泪姬相信，朝廷的大军这次来到古川，就是为了捕杀她们呢？”
“在我老家那边，这叫做驱虎吞狼。这里的领主不过是个凡人，胆子很小，就算能策反他发动叛乱，也掀起不了多大的风浪。”
“但如果是激怒那些平时藏在深海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的小鱼人，让她们对官军发动袭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