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掩埋的历史真容
双方博弈，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带着节奏走。
将计就计，见招拆招属于保守的选择。
李秋辰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也倾向于比较保守的选择。
毕竟他那时候实力低，身份也低。
现在手里捏着一把王牌的情况下，你再选择保守的打法，那不叫谨慎，那是不想赢。
祭祀仪式最终会有何结果，黑棺菩萨又在暗中密谋什么？
这些问题李秋辰直接搁置到一边，跳出棋盘发兵落袈山。
此地位于建桑西北，在后勤舰队的战略布局当中，属于另一支分舰队的清扫地区。
但他们还没清扫到这里。
其他分舰队虽然也有不少金丹境修士压阵，但要论到综合实力，远远比不上黑水巡防舰队，或者说古千尘麾下这支人马的战斗力。
所以，工作效率也就没有这么高。
就在傀二，杨昭这些本地土著第一次登上飞舟，还沉浸在巨舰大炮带来的震撼中不可自拔之时，舰队经过半日的航行已经抵达目的地，将落袈山四面围住。
站在甲板上俯瞰大地，隐约还能看到山脚下那条河畔的“芦花飞荡之地。”
这里曾经有一个“古国”。
建桑本地的“国”，差不多也就是北境那边郡县的级别，甚至还不如郡县那么大，规模小一点的，也就不过方圆百里之地，充其量就是个村镇。
只可惜已经不知道消亡了多少年，只能看到残损的建筑废墟。
傀二趴在船舷边，泪如雨下。
这里是他的故乡。
作为古国最后的传人，家族世代相传着古龙与不死者的秘密。
既没有任何好处，也解决不了问题。
在他看来，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诅咒。
但对于楚人来说，这不过就是远征路上的一颗小小绊脚石子。
“山上有座灵蛇寺，寺里的和尚们供奉着那位圆寂于此的大德高僧。还有一座灵秀宫，宫中的贵族是过去侍奉古龙的祭祀后裔。”
傀二磕磕巴巴地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只有他们才知道当年古龙陨落的确切地点，他们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暗中服用龙血让自己长生不死……”
他本来还想说那些和尚与贵族狼狈为奸，掌握着强大的神通秘法。
但看看旁边翱翔于天际的舰队，以及那些体积庞大的舰炮，这些话突然又有些说不出口。
中原人……他们真的在乎这些吗？
李秋辰笑问道：“山中可有楚人？”
“不曾听闻……”
“那，山中可有善人？”
“也……也许有吧，有几个和尚还是不错的，遇到灾年会施粥……”
“那就是没有。”
李秋辰打开通讯频道，朗声开口：“传我将令，封山大索，自由开火，不得放走一人。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幽泉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妈耶，楚人如此凶悍吗？”
杨昭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是身体颤抖不停。
不然呢？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安平阴阳寮上下，为什么直接跪舔啊。
这算什么。
跟当初北方军主力部队横扫建桑那时候相比起来，温柔得太多了。
至少人家还加了一句“敢反抗者”的前提。
当初那帮凶人杀过来的时候，那可是问都不问啊。
“我楚军天威，理当如此。”
站在甲板另一端的萤花，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建桑乃至于整个东境还都归属于大楚治下。
她身为官学修士，一直是以楚人自居。
至于现在么……在从莳草口中了解到建桑的现状之后，她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后代不孝……，不对，自己的后代还勉强看得过眼。至于那些虫豸，多活一天都是在浪费这片土地的资源。
这边李秋辰一声令下，数百名修士自飞舟之上降落到地面，数十道金丹境修士的气息将方圆百里之地联手封锁，形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无形囚笼。
山上的灵蛇寺敲响了示警的大钟，僧人们试图开启守护庙堂的法阵，但只坚持了不到几息的时间，就被从天而降的炮火轰成碎片。
来自北境的修士以绝对的实力和人数优势，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寺庙与宅院攻占下来，隐藏在其中的不过区区两三名金丹境强者，还未来得及施展出自己的手段，就被直接撕碎。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寺院住持在看到头顶上的飞舟舰队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束手就擒，跪地投降，居然还露出青面獠牙的法相想要反抗。
只可惜这种徒劳的反抗完全没能让来自北境的修士大人们尽兴，七道飞剑穿胸而过，他还未开启二阶段变身就被撕成了一块块碎片。
随着寺院住持的死亡，寺院后方半山腰处，一块隐蔽的巨石轰然碎裂，无数半人半虫的怪物从里面喷涌而出。
为什么说是喷涌……
想象一下康复新液原材料养殖场地下化粪池爆炸的那种场面吧。
那画面过于不可描述，让在场的大楚修士道心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身为本地土著的傀二还在旁边解释了一句：“这应该是龙神的饲料，我以前听说过，那些贵族会抓捕山里的野人，收拢外地的流民，送到灵蛇寺里面。我听家里的长辈说，那些僧人会使用秘药对人体进行改造，投入山中喂养大蛇，希望能够再培养出一条古龙……但我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这些人还活着……”
“呕——”
中午刚吃过本地特产生鱼片配米饭的古千樱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吐到了甲板上。
镇压这些僧人和贵族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而后来清理这个“化粪池”，花了整整三个时辰。
这些半人半虫的怪物沾染了药师赐福的力量，就算你将他们砍成碎片，他们也能重新融合生长在一起。只能用专门对付药师孽物的麒麟火进行大范围的焚烧。
比煮屎的味道更恶心的，就是烧屎。
好不容易把该烧的东西烧干净，重新净化过周围的空气，看着半山腰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李秋辰难得地产生出了一丝犹豫。
那条古龙不会真藏在里面吧？
实在不想进去，要不然干脆把整座山都铲平算了。
沉默了两秒钟后，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铲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隐雾山，不是也把人家的宗门都轰平了了么，后来又搬一座山过来。
看大家刚才都不是很尽兴的样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活动活动手脚。
于是，舰炮开始齐射。
整个落袈山……其实也没多高，看形状这里应该是一座活火山，这样的活火山在建桑列岛十分常见。
整座山峰在舰炮的轰击下四分五裂，修士们亲自动手将成千上万吨的碎石搬到远处。
直到天色渐晚，月亮升上天空。
皎洁的月光洒进山中，雪月号上的巡天法阵才读取到一段特殊的空间波动。
挖到了好东西。
这是一处人工洞天。
人工洞天和古天人胎膜形成的那种洞天福地相比起来，面积大大缩水。
根据巡天法阵读取出来的数据显示，这个人工洞天内部的空间也就是方圆二三里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墓。
没有找到明确的出入口，毕竟他们采用是最极端的暴力拆解手段，不仅跳过了剧情，也完全忽视了线索……总而言之，通过正常手段进不去。
好在，李秋辰不缺少非正常的手段。
既然那条古龙是建木枝芽所化，与药师和不朽相关，那这个事情就简单多了。
直接开启根须传送，进入洞天内部。
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两条粗壮的根须拔地而起。
蓬勃的生命力迸发而出，空气中一阵扭动，寒霜号出现在冬天内部。
药师赐福浸染之力，对于同样拥有赐福的寒霜号来说几乎等同于不设防。
此方世界当中，大地冰封，漫天风雪。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唯有雪山顶端，能够感受到唯一的生命气息。
寒霜号穿过漫天风雪，缓缓靠拢过去。
李秋辰站在船头，双眼中青光闪烁。
他的视线透过风雪，看到了山巅之上那一抹浅粉的色彩。
那是一棵樱花树。
树高三十三丈，枝干蜿蜒犹如巨龙，无数樱花将龙躯包裹其中，仿佛正在守护巨龙永恒的梦境。
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
就跟自己化身的银杏树一模一样，不知道的外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以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姐妹。
又或者是老天爷在给自己创作人生剧本的时候，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而抛弃掉的策划废案？
樱花树下，足有五人合抱的树干上赫然显现着一道恐怖的伤痕，几乎将整棵树拦腰斩断。
但这棵树并没有死。
对于同时蕴含着药师与不朽力量的它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害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刻意保留下来的话，就连这伤痕都不会存在。
傀二家族世代相传的历史，就是一个笑话。
流浪剑士根本没有能力斩杀这条古龙，是它自己选择进入近乎于永恒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