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羽化飞升的真相
从前有位古人，喜欢高谈阔论。
不明真相者听他谈古论今，都觉得他学识渊博。
但如果是专业人士听他讨论专业领域，就会发现他说得狗屁不通。
在亲眼目睹到那个巨型异虫母巢之后，李秋辰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卧槽，他们把古天人的禁忌知识都搬出来了？
这跟我在建桑弄的那个玩意不是一样的吗？
这些人可真是太不择手段了。
但等寒霜号停靠在母巢旁边，他亲自登上母巢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
很新，毫无疑问的新。
你要说别的东西，李秋辰不了解，不好发表意见。
但他真接触过古天人的禁忌知识，虽然也谈不上了解，但确实亲身体会过那种已经湮灭的天道中蕴含的力量。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像是古早时期的武打片，演员都是拳拳到肉，有的时候你甚至会担心反派把主角打死。
后来科技进步了，你再看武打片就完全找不到那种感觉，甚至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使用威亚和绿幕抠图的痕迹。
药师、不朽、记忆还有那条被湮灭的天道，有些地方很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
眼前这座巨型母巢，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像是那条湮灭天道残余力量的产物。
但只要身处于其中就会发现，没有古天人的那种“粗糙”质感。
当年那些古天人就和游牧民差不多，放牧虫群吸引古兽。
如果你是放羊的，你会给羊洗澡吗？
放羊人身上有羊膻味，这才正常。
而这座巨型母巢的结构，看起来就有一种经过成熟工业体系设计的美感。
干净，高效。
这味道很不对。
根据留下来的舰船军官描述，中郎将率领后勤舰队一路后撤，结果被这个母巢死死纠缠，只能留下一部分舰队殿后。
双方在迷雾中交战多日，可以说是你来我往旗鼓相当，谁都奈何不了对方。
直到罗曜青率领他的舰队从侧翼突然杀出。
一轮舰炮齐射在虫群中开辟出通道，然后几位强者直接跳帮进入母巢内部斩杀母虫，战斗方才结束。
如今罗曜青又带着收拢来的舰队继续出发，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李秋辰来处理。
哥们儿你对我是真放心啊，这么大一个来源不明的可疑物体，你就给我扔这儿，连交待都不交待一句。
你是没意识到这玩意有什么问题，还是对我过于信任了呢？
银杏树的根须刺入母巢的肉壁，刮下碗大的一块血肉送到李秋辰面前。
嗯，死得非常干净利索。
根据战报显示，这个母巢经历了舰炮的反复轰击依然顽强生存，并且表现出了极快的恢复能力。但在母虫死后，母巢也随之死亡，连带着虫群都纷纷自爆，给舰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繁殖力强，是那条湮灭天道的显著特征。
而恢复力强，则是药师赐福的显著特征。
这个人工造物之中，完美地融合了两条天道的力量。
李秋辰将肉块装进玉匣，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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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巢中央被劈开一道恐怖的刀痕，周围的器官都被高温瞬间碳化，直到现在还能闻到焦糊的气息。
这应该是幽泉劈出来的一刀。
顺着她的刀痕走进母巢核心，只见一头体长数十丈的蜂后倒在王座之上，周围连接到它身上的数百根血管都被齐齐切断，而它自己臃肿的身躯也被剁成了臊子，只能勉强看出原本的模样。
李秋辰捞起一捧肉泥，放在手指间仔细捻动。
药师赐福的力量，被抹消了。
他召唤出来的英灵，除了幽泉之外，几乎都没有专门克制受赐福者的手段，而幽泉出手，留下的痕迹应该是像外面那样。
不是莫问心，就是罗曜青亲自出手。
最好别是罗曜青吧，这家伙挂已经开得够大了。
他能把母虫轻松解决，四舍五入就能轻松解决我啊。
多吓人。
李秋辰在现场又采集了几份血肉样本，返回到寒霜号上，打开光幕通讯。
“姬公子，麻烦你帮我检测一下这些样本。”
隐雾山，姬公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根须递过来的四五个玉匣，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什么肉馅儿吗？”
“你还记得仙女蜂吗？”
“就是天外之人送给承露派的那个？”
“对，我在东境这边遇到了类似的东西，你帮我送到博文会检测一下，看看跟仙女蜂是不是同出一源，或者里面有没有我们这里不存在的成分。”
“行，我帮你打一个特别申请，加急办理。”
姬公子一边操作玉枢，一边问道：“你在东境遇到承露派的残党了？”
“如果是承露派那还可以接受。”
“什么意思？”
李秋辰严肃道：“如果检测出来确实不对劲的话，那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已经与天外之人交手了。”
姬公子闻言，顿时愣住。
“你是说，你发现了造翼者插手东境战争的痕迹？”
“还没有发现，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两人隔着光幕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众所周知的一个定律是，当你在厨房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意味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存在着更多的蟑螂。
镇东将军遇刺，疑似天人造物的虫巢出现在东境，如果后者能够证实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天外之人已经将目光投向此方宙域，或者说前锋部队已经抵达?
这……
是好事啊。
李秋辰沉默半晌，嘴角微微上挑。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姬公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真这么想？”
“为什么不能这么想呢？”
“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
“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好吧，那我先去打包送检。”
“尽快。”
“一天之内。”
也行吧。
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李秋辰关闭光幕，一抬头就看到真霄娘娘盯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们在讲什么谜语？还是说，有什么机密不方便在吾面前透露？”
“并不是谜语，只是未经证实的猜想。”
李秋辰笑道：“这就好比方说，在我最初得知娘娘您的身份时，对您敬畏有加，生怕您一不高兴就把我辛辛苦苦拉起来的舰队给拆掉。”
“但后来发现，娘娘您并不是那种性格冷漠无情的狠人，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真霄娘娘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找到了天人的弱点？”
“谈不上弱点，只能说真正的强者，无需也不屑于使用那些阴谋诡计，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
越是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越能说明造翼者与我们的实力差距没有那么夸张。
聪明的老虎会假装受伤，伏击追杀他的猎户。你见过哪头老虎假装自己被蜗牛摔断腿？
“娘娘对于天外之人有了解吗？”
“谈不上了解，不过当年东海之上，也有洞天福地，吾的瀛洲仙岛就是其中一处所在。”
真霄娘娘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粉毛生物，轻声说道：“当年有些修真之人……相信天外仙界的存在，他们认为古天人就是来自仙界，只要自己努力修炼，也能飞升仙界，这就是‘羽化飞升’的由来。”
“据说古天人，就像是蝴蝶一样，最开始是虫子的形态，然后化为虫茧，破茧成蝶。相比之下，外面那个东西就丑陋多了。”
她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的巨型母巢。
“这个东西，不像是古天人的造物。”
英雄所见略同啊姐姐。
李秋辰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娘娘可知，当年那些修真者当中，有没有成功飞升之人？”
真霄娘娘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让后人前赴后继，痴迷此道。不过在吾等炼气士看来，他们所谓的飞升，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娘娘的意思是，那些飞升者并没有进入仙界？”
“那要看仙界如何定义。”
真霄娘娘叹气道：“在凡人眼中，所谓天上的神仙，无非就是不受世俗律法管束，不用种地赚钱也不会饿死，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每天开开心心吃吃喝喝……”
“而在那些寻仙者眼中，所谓天上的神仙，就代表了天道的法则。比方说财神，掌管财富，寿星，掌管寿命。他们想要长生不死与天同寿，就要参悟天道法则，让自身成为法则，也就是传说中的合道。”
“与天道合为一体算是成仙，那将虫骸当做灵石，将僭主当做道祖，与虫子合为一体，不也算是一种合道吗？”
李秋辰听得毛骨悚然。
“娘娘是说，那些飞升者，实际上飞升到了僭主星？”
真霄娘娘点头道：“要不然怎么会称它为僭主呢？那只王虫拥有极其恐怖的大神通，可以释放出致幻的毒素，让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他们以为自己飞升到了仙界，在仙界中实现了自己的一切幻想，完全不知道那位掌管仙界的大天尊，实际上是一只虫子。他们以为自己渡劫飞升褪去了肉身，实际上肉身已经沦为虫子的口粮，只剩下魂魄，沉浸在幻境之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