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放手一搏的死战
有一个成语叫做纸上谈兵。
没有谁会比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更有资格评价什么是战争。
你只有真刀真枪地打一次，才能知道书本上的理论和脑子里面的幻想有多幼稚。
在跳帮之前，敌我双方对于战斗结果的最坏预想，差不多都停留在“这样打肯定要死很多人”的层面上。
但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这种心理准备还远远不够。
己方包括罗曜青和莫问心在内的元婴境大修士二十人，金丹境修士接近五百，筑基境修士上千。
而对方拥有一整支舰队和无数黑箱科技。
双方在交手的第一回合，超过十位元婴境修士当场蒸发。
是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蒸发。
直接被双方交手造成的战斗余波蒸发掉了，尸骨无存。
至于说元婴体有没有逃出去，或者还有没有其他的保命之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无人关心在意。
原本还想着根据战况进行指挥操作的李秋辰，发现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他找不到罗曜青，也找不到莫问心在哪儿，周围的天道法则混乱无序，上一刻烈日晴空，下一瞬间就是万丈深寒。
自己显化出来的黄金巨龙连十秒钟都没撑住就被打爆，混战之中他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唯有依靠自身强大的生命恢复力，才能撑起黄金银杏树，竭尽所能地把己方修士捞到身边恢复气血。
在这个时候李秋辰才意识自己犯下的第一个致命错误。
双方同为楚人，没有明显的标识区分。
只有那些服用过万化丹的修士，他才能分辨出来。
而己方阵营还有许多修士，尤其是那些来自镇星宫、驭兽宗和天门书院的大修士，根本没吃过万化丹。
你难道让我看脸去区分吗？
不过好消息是，天工院那边拿出来的很多黑科技，看起来都跟人不沾边。
首先是金人护卫与武装偃偶。
李秋辰出来得太久，就快要忘记了大楚还有这么一个分支流派。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些金人护卫平时几乎不参与任何争斗，只负责守卫那些机密险要之地。
至于偃偶，普通人对于偃偶的刻板印象就是人力平替，人力紧张实在抽不出手的时候，申请一批偃偶帮助完成不是那么核心的工作任务。
李秋辰身边就有偃偶，他也用得特别顺手。
就是因为太顺手，让他都忘记了朱果还有武装形态，那是名为赤鸢的机甲偃偶，战力不低。
金人和偃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可以量产。
而此次朝廷百万大军东征，完全没有使用金人和偃偶。
没错，人家确实用来守卫机密险要之地。
天工院就在此列。
他们的舰队上列装了大量的金人偃偶，如今全部投放出来，一下子就对北方军形成了数量压制。
而且在这其中还出现了李秋辰完全没有见过的品种。
那是一种造型如同飞鸟般的六翼无人机，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专门针对星槎的飞行武器，或者说替代品。
从它们腹部喷出的赤红色光芒，具有异常恐怖且诡异的杀伤力。
居然能够压制银杏树内的药师赐福！
真狗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设计，我们这边受赐福者很多吗？
这很明显就是专门为那些天外造翼者设计的秘密武器，结果被你们掏出来拿自己人当活靶子？
一名手快的金丹境修士祭出飞剑将靠近过来的六翼无人机斩成两截，结果那无人机当场殉爆，诡异的赤红色光晕扩散开来，那名金丹境修士当场惨叫一声坠向海面。
分神关注这一场面的李秋辰在目光看到那赤红色光晕的一瞬间，只感觉一锅沸腾的热油顺着自己的天灵盖倾倒下来，将自己的神识当场点燃。
这竟然是专门针对神识的恶毒武器！
李秋辰这边自顾不暇，只能依赖本能激发出自身最大潜力，化身银杏树连接周围舰船，勉强维持住己方的阵型。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此时此刻天工院的最高领导者，正端坐于龙虎玄坛之上，手捧天球，全身心地沉浸在这场战争当中。
大楚国子监博士，天工院第一任院长，秦未央。
帝国最高学府玄枢阁前任首席弟子，博文会年轻一代首脑。
有关于他的名号，单列出来可以拉满一桌酒席。
但这些名号的重量与存在感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越是专心做学问的人，平时就越没有存在感。
普通修士既没听说过这些名号，也根本理解不了他研究的领域。
如今即便天工院所属舰队遭受重创，罗曜青已经率领一众精锐登船展开战斗。
他依旧没有失去冷静。
背靠着大楚帝国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烛龙，他的头脑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完全摒弃了那些无意义的情绪。
李秋辰看不清战场局势，是因为他境界修为不够，所走的命途也不是适合战争的命途。
在这方面并没有特殊的加成。
而秦未央的大脑，如今已经完全进入到了战争模式。
博文广智，万法通识。
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双方交战的情况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最初的湮灭，并非是单纯的法力碰撞。
天工院在归墟内部专门为朝廷大军准备了一道名为“九天十地灭绝神光大阵”的硬菜。
如果不能依靠智慧破解此阵，就只能依靠性命将这个大阵一点点填满。
这完全符合战场试炼的需要，精密且高效。
为了以防万一，也就是预防发生今天这种状况，秦未央同样在舰队之中布设了缩水版的灭绝神光大阵。
以舰队中的大小舰船作为阵眼，在必要关头启动，如果有无脑匹夫试图使用跳帮斩首战术打进来，那就要享受到这个天大的惊喜。
阵法确实是启动了，但他没有考虑到，罗曜青带来的这些精锐里面，也是各个身怀绝技。
来自于镇星宫的五位天罡星主，同样也是学术性的人才，刚一落地就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但在这个时候想要通知己方队友撤退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五人瞬间达成共识，发动了镇星宫的绝仙剑阵，以攻对攻。
作为北境最高学府的镇星宫，执掌大楚镇国神器之一的绝仙剑并不是什么秘密，人家也没有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摆在山门外，任凭弟子参悟剑意。
绝仙剑的剑意非常纯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就是纯粹的剑意和杀气。
剑若不能杀人则无意义。
两座大阵当场相撞，双方超过十位元婴境修士及上百位金丹境修士直接蒸发，在本就破损的舰队当中又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其余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要提前问老太尉一句的原因啊。
秦未央在心里叹了口气。
双方真打起来，是不会轻易收手，也收不住手的。
然后他冷静地启动了下一个后手。
八条漆黑经幡从他身后飞出，瞬间笼罩整个舰队。
这是第二重大阵，由国子监数千年来无数学生的学术文稿精华淬炼而生的文运重宝——千年往事书作为阵眼，激发的幻景试炼大阵。
千年往事书内包含九十九座幻景试炼空间，直接将方圆十里以内的天地切割成九十九座空间幻阵。幻阵之间可以自由更换位置，自由修改法则，将虚幻化为真实，真实化作虚幻。
秦未央其实不想轻易动用此等重宝。
虫群可以量产，母巢可以量产，金人和偃偶都可以量产。
但如千年往事书这等镇压国子监文运的重宝，没有足够的岁月积累，根本做不出来。一旦被破坏几乎无法修复。
可是没有办法，再不拿出这种压箱底的宝贝，罗曜青就要把整个舰队拆光了。
他的速度太快。
罗曜青所践行的天道，是迄今为止博文会尚未收集到足够情报信息的一条天道。
俗话说天衍四九，大道五十。
贯穿于星海之间的许多天道规则诡异莫测，不可言说，以凡人之智慧，能够参悟其中一二便已经是极限。
创始天，长生天，逍遥天，这三条天道世人大多熟知。
帝君所践行的开拓与不朽，天帝掌握的秩序，冥帝掌握的记忆，也些有迹可循。
镇星宫那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剑意中蕴含无边杀伐毁灭之道，虽然危险但也并非不可知。
唯有罗曜青与莫问心，这两位新晋的十大天骄候选者，他们所践行的天道，就连国子监的诸位博士都看不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一战中，由我亲眼测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