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战争背后那些事
随着夏衍军团的到来，战场局势彻底扭转。
金池古佛在众人合力进攻下失去了两条手臂和自爆的能力，不过他那庞大的身躯还有相当大的空间冗余，不断有一队队的金人护卫从体内像蚂蚁一样爬出。
但这只能延缓而无法阻止他的失败，最终那庞大的身躯裹挟一点点失去动力，朝着海面坠落下去。
残损的舰队在北方军和中央军修士的合击之下，要么被拆解，要么被占领，最终只剩下体型最庞大的主力旗舰。
罗曜青与秦未央缠斗了小半个时辰，他的骰子和秦未央的千年往事书两件法宝都无法奈何对方。
但随着莫问心腾出手，以及夏衍本人赶到，三人同时出手，终于将八道漆黑经幡撕碎。
身高八尺的夏衍犹如一座人形铁塔，手中双锏亦是杀伤力极其恐怖的法宝，一锏砸下来天崩地裂，五行错乱，任凭秦未央使出各种神奇法术与先进科技规避伤害，也能将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四人从旗舰上一路杀到星空之中，战斗烈度一度上升到化神境的层次，搅得整片天地混乱无序。
李秋辰并没有去凑这个热闹。
他毕竟还没有达到元婴境，跟这些神人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实力差距。
之前已经把该打出来的伤害打出来了。
至于战地救治的工作，现在也不需要他再浪费精力。
建制完整的夏衍军团拥有充分的医疗保障条件，自从他们入场之后，几乎所有苦战的修士都得到了救助，而他们之前面对的敌人也被一并接管。
当然，隶属于天工院的那些修士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罗曜青带人冲进来的时候，可没有说要留手。
现在极少数的幸存者纵使举手投降，也依旧被打成半死扔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如果没有人来捞他们的话，等待着他们的结局不一定比死亡更好。
如果有人来捞的话……最好是有人来捞。
北方军这一脚踹门踹得太狠，直接把天工院踹成半残。
等中央军赶过来的时候，连汤都没喝上几口。
这些骄兵悍将心里正憋着火气。
接下来的战斗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过那跟打扫战场也没什么区别。
李秋辰来到旗舰的残骸当中，目光落在尚未被完全摧毁的那些精密仪器之上。
透过虚拟沙盘还能够看到，北边又爆发了新的战斗。
光幕上，被命名为“古天人复制体”的那件生物兵器，在被释放出去之后就失去了控制，仅凭一己之力就摧毁掉了罗曜青收拢舰队中三分之一的舰船。
当然，这和自己下令全员跳帮，没有留下来防守有很大关系。
当时李秋辰并不知道这件生物兵器的具体详情，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遵守对方制定的游戏规则。
战场之上，局势千变万化。
你怎么能指望对手按照你的思路和剧本来表演呢？
偷袭，暗杀，骚扰，游击，跳帮，换家……当然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在摧毁掉三分之一的舰船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之后，那只复制体终于也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不过在这个时候它已经被拖延了很长的时间。
等它杀回来的时候，正好一头撞上了夏衍军团的侧翼。
“朱果？”
“来啦！”
李秋辰一声呼唤，赤红色的机甲偃偶从天而降，打开胸前护板，白毛少女从里面跳了出来。
“寒霜号那边接收到了三百二十四名伤员，目前失踪者包括……”
李秋辰这一次跟随罗曜青突袭，确实是没有带上寒霜号。
以寒霜号的船体结构，根本扛不住这种战争烈度，基本上是沾边就碎。
但他把寒霜号送进了根须世界。
作为目前北方军舰队当中唯一一艘领受药师赐福的飞舟，寒霜号拥有穿行根须世界的能力。
而那些服用了万化丹的己方队友，在激活万化丹的时候，就会被寒霜号捕捉到信号，牵引至根须世界当中。
通过这种方式，李秋辰抢救下来不少伤员。
不过这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先不说那些，你看看这里还有哪些资料可以抢救一下，都给我带回去。”
朱果环顾四周，咂舌道：“这可是天工院内部的信息库啊……以前我都不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抢他们的情报资料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叫抢，我说的是抢救！”
李秋辰纠正道：“我们这是在打扫战场，回收战利品。要不然等到中央军接管这里，你觉得咱们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朱果小声吐槽道：“现在这状况，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捞到什么好处的样子。”
“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正说话间，一道流光落下，正是遍体鳞伤的李青萍。
当然“遍体鳞伤”这个词对于受赐福者来说，就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意思。
经历过这场战火的淬炼之后，李青萍身上的剑气变得越发沉稳厚重，看样子在绝境当中也有所突破。
“我们镇星宫有两位天罡星主身殒。”
李青萍走到李秋辰面前，开口说道。
“师姐节哀。”
李秋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确实是在努力救人，但有些事不是说你尽力而为就能做到最好。
跳帮冲过来的时候产生的那场湮灭爆炸，导致双方大量精锐当场灰飞烟灭，那种情况他想救都救不回来。
李青萍冷声道：“镇星宫必须要一个说法。”
“我知道。”
这场战斗的结束，并不代表由此产生的因果和恩怨结束。
天工院这边的领导者，那个使用八条漆黑经幡的青衫男子，他未必没有跑路的手段，但他没有跑，或许是以为自己可以承担全部的因果，终结所有的恩怨。
但这种想法太理想化了。
这锅是你想背就背的吗？
“此次征讨东境，北境三府可以说是倾尽全力出兵……而且也不只是北境，我相信南境，以及冀、兖、青、徐、扬各州兵马都是倾巢而出。”
看着在朱果接管下一块块重新点亮的光幕，李秋辰低声自语。
“朝廷动员百万大军征讨东境，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此次出兵征讨为次，练兵为主。都做好了会折损一些兵马，同时锻炼自家精锐的心理准备。”
“但是在某些环节上出了问题。”
“再好的政策，经过层层转达，落实到具体的个人身上，都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变化。”
“你我眼中朝夕相处的同门师长亲友，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纸面上的一个姓名，一个数字。”
“我现在不想看阵亡名单。”
“因为我事先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同时尽可能地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在了前头。”
“这样的想法别人当然也可以有，但他们未必信仰药师，未必在意伤亡数字的高低。”
“他们也不会考虑后续造成的恶劣影响。作为技术人员，就只负责技术。至于情感方面，思想方面的问题，自然会有提出这个计划的高层去解决。”
“总而言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所在其位，尸位素餐……这是典型的官僚做派。”
“但如果就此得出大楚要完犊子的结论，那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李青萍皱眉道：“师弟，我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为他们开脱？”
“为谁开脱？”
李秋辰的目光扫过光幕中海量的信息，神情严肃。
“当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变得特别荒谬，不可理喻的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暴力将它纠正过来。”
“但实际上呢，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你只解决了问题，却不知道问题的根源。”
“待到此战结束，你觉得我们北境修士，该何去何从？”
李青萍冷声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镇星宫弟子的血不能白流。若是没有人给说法的话，我们不会再为朝廷出一份力。”
“没错，大家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李秋辰点头道：“若是朝廷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交待，从此以后怕是再也无法从北境抽调一兵一卒。”
“北境，东境，南境，这三大边疆看似重新纳入帝国版图，实际上在此役之后已经与朝廷离心离德。就连中央军的兵马……我看那夏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们难道就没有任何怨言？”
李青萍不解道：“若是照你这般推断，大楚从此四分五裂，朝廷威望折损，社稷动荡不安，那还如何应对未来天外之人的战争？”
“不，恰恰相反。”
李秋辰摇头道：“大楚之前才是四分五裂一盘散沙的状态，数千年和平安逸，朝堂上文恬武嬉，四境文明衰落社会失序，饱受天灾袭扰。三府六部权力架构重叠交错，承运府物资积压，镇守府编制混乱，内务府徒有虚名。上有承露派媾和天人，下有邪魔外道四处流窜。”
“而经过这场战役，我们这些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仇恨，等于共同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