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背负此世之重任
整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但夏衍军团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两天时间。
原因就在于那尊被击坠的金池古佛。
这个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
它自身能够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它本身的战斗力。
就像是航空母舰最重要的是船上的飞机，而不是那些鱼雷，防空导弹之类的玩意。
其内部不仅可以批量生产实力强大的金人护卫，还搭载了大楚帝国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烛龙。
简直败家到了极点。
这份资产夏衍军团无论如何都要回收，虽然莫问心打出了最高的伤害输出，但也就只是伤害输出，真正让古佛的整体结构完整保存下来的，还得多亏夏衍军团发射的那些凝胶飞剑。
罗曜青无意与夏衍争抢这尊古佛，因为他得到了剩余的迦楼罗战机，以及天工院旗舰上残余的情报资料。
这些无形资产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简单的数字进行衡量。
至于那个大家伙就留给夏衍去慢慢拆吧。
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南方军的一支舰队。
之前罗曜青率军突袭的时候，这支舰队也跟上来凑了个热闹，虽然没有开炮，但至少起到了一个气氛组的作用。
他们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根本没想着跟北方军和中央军分享桌上的蛋糕，就躲在桌子底下探头探脑地捡一些蛋糕渣吃。
天工院的舰船残骸，那也不是毫无价值的垃圾，就像是开盲盒一样，没有人知道能从里面挖出什么东西。
除了这三家之外，其他人要想分蛋糕，可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高情商说法：三路大军先锋精锐尽皆集结于此。
低情商说法：征讨军中最凶悍的一批暴徒正在分享尸体，而且还没吃饱。
位于归墟东部深海的这片区域，虽然没有明确的地理标识，但三路大军之中的其他部队，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这里的异常，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古天人的复制体最终被夏衍军团击杀，罗曜青麾下的舰队如今只剩下三十二艘舰船保存完好，剩下的基本上没有多少修补价值。
当然还有寒霜号，这艘医疗船在一众巨型战舰当中格外的显眼。
李秋辰没有时间去查看阵亡名单，也不太想看。
看着堵心。
经过这两天的梳理，他已经把天工院旗舰上残余的情报资料分类归档。
“秦未央所说的封神计划，无非就是在给自己的罪行找补。”
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李秋辰才清闲下来，邀请罗曜青和莫问心过来一起聊天。
“众所周知，那些陷入瓶颈的金丹修士为了谋求一个山神土地的神位，都不知道要排队排多久。从来都没听说过天庭的官职有多富裕，还需要用死人补充位置。”
对此，李秋辰做出了自己的分析判断：“让战死者封神，单纯从表面上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坏事，也足以告慰家乡亲友。但问题在于——如果真是好事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挑明了说？”
“三界联合启动的封神计划，这里面水很深啊。”
在李秋辰看来，这与其说是对于战死者的安抚，倒更像是对于死者的废物利用。
人死不能复生，唯有记忆留存。
就像是扶桑的祭祀仪式，可以召唤上古的英灵，而且还能反复召唤。
活人死也就死了。死人的记忆就像是游戏存档一样，只要给他配置一副肉身，就可以反复召唤出来使用。
简直就是天选牛马。
“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我们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渠道去处理这个问题。”
李秋辰一般不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发表意见。
“然后是他说的第二件事，我相信你也听懂了，那就是在我们身边存在楚奸。”
承露派是公开的投降派，那你以为不公开的就不投降了吗？
人都有慕强心理。
朝廷之所以没有把天外之人的消息大规模释放出来，主要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有的人听到消息会自暴自弃，觉得天外之人来了我们肯定打不过，所以现在活一天算一天想干啥就干点啥吧，今天先把钱花光，明天再出去杀人放火。
有的人听到消息会恍然大悟，觉得之前自己不行不是真的不行，是大楚的修炼体系出了问题埋没了自己这样的天才，我只需要现在去跪舔天人脚趾，三年之后就能回来杀你全家……
楚奸，无论是哪一种形式的楚奸。无论是天外之人安插进来的棋子，还是自带干粮的投降派，这种人一定会有。秦未央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是对某些人产生了怀疑，或者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但现在天外之人还没来，有关于天外之人的消息也在严格管控当中，这些人还没有找到跪的机会。
这件事确实值得关注，但还是那句话，抓奸细，同样不是李秋辰擅长的领域。
“第三件事他说了一半，他觉得你已经听明白了，可你真听明白了吗？”
罗曜青无奈道：“我觉得我听懂了，但理解得还不够深，所以才来找你参详。”
莫问心在旁边轻轻拍桌：“不要说谜语，用我能听懂的话给我解释一遍！”
“其实上次我已经给你讲过了，还记得那棵树吗？”
李秋辰抬手在桌上幻化出银杏树的投影。
“大楚是什么，以及大楚是怎样运行的，这部分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现在的问题是——当天外之人的威胁临近时，谁来负责？具体要做什么？”
“嗯……”
“最简单的答案，就是上面下命令，我们听指挥。但问题关键也恰恰就在于此——”
李秋辰敲了敲树干的位置：“你怎么知道上面下达的命令绝对正确？你怎么保证你和你的亲朋好友不会成为整个大计划中被牺牲的那一部分？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你去质疑谁？反抗谁？”
“没有人愿意被牺牲，但总得有一部分人牺牲——这种话是谁说的，他说的就一定对吗？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就算你能找到这个方案，你怎么说服上面的人接受你的方案？”
“所以说，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最错误的答案。如果什么事都可以简简单单完成的话，那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天人入侵的可能。”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大楚，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觉得就连帝君当年也未必清楚，所以他才选拔出十天君，作为解答这个问题的工具。”
李秋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曜青。
“自从我得知你以一介白身被直接越级提拔为镇东将军的时候，我就在猜测一种可能性，但是当时孤证不立。而在我遇到秦未央的时候，这个猜测才算是被勉强验证。”
“我相信你自己身在局中应该有所察觉，只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那就让我来帮你说。”
“当前大楚的权力架构体系，如果只是为了维持帝国的长治久安万世安宁绰绰有余，但现有的体系并不适合应对天外到来的威胁。”
“我们不缺资源，不缺人力，甚至也不缺少胆魄心智和毅力。唯一缺少的，是能打破陈旧体系，将埋藏在帝国庞大身躯中的力量彻底释放出来的新一代领袖。”
“所以这实际上，是一场选拔新一代天君的试炼。”
“之前所有的那些问题，统统可以归结为——你不是天君。”
“牺牲？浪费？推诿？算计？如果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只想被动接受安排的话，那只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到粉身碎骨。”
“想要破局，唯有反抗，唯有争取。”
“上面其实已经给出足够多的暗示了，你看秦未央就理解得很透彻，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只想证明自己足够优秀，或者说他想要证明自己比其他候选者更优秀，我们只能成为他计划中的棋子。”
“如果他赢下这一局，那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事实证明，他这一局输得很惨。”
“古人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当我们打上门来的时候，他身边甚至没有一个能帮他分担压力的朋友。”
“而我们哪怕突袭失败，也可以拖延到夏衍到来，他一样还是会输。”
“这就是十天君为什么会有十个人，而不是由单独某一个人称孤道寡的重要原因。”
“罗将军，你现在有何打算，可以说了吗？”
莫问心在旁边已经听得呆住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罗曜青点头笑道：“我是有打算，不过一开始也没有想搞这么大。你让我做天君，可那么重的担子我怕我扛不起来啊。”
李秋辰摊手道：“我也扛不起来，所以我们就会被人搞。今天是秦未央，明天还会有别人。这条路已经给我们铺好了，我们不走别人也得走。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秦未央那种狗篮子难道就能胜任吗？大家其实都一样的。”
“就看谁有这个决心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