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命运坎坷的乾均
纪成宽慰了纪信几句。
“叔父，既然有人已经出招了，那侄儿不会坐以待毙！”
纪信不禁一愣，双眸落在纪成身上，眼底有些惊讶。
“纪成，你而今道业未成，倒也不必与它们计较，待到修行有成后……”
纪成摇摇头，笑道。
“叔父可曾听过北冥之说？”
纪信点点头，《庄子》虽是道家学说，但自从始皇帝好长生，黄老之说逐渐成为显学，在他生前就有苗头。
“这有什么说法吗？”
纪信随口问道。
纪成缓步来到纪信身前，口中诵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试问若没有鲲鱼潜藏深渊无数年的休养生息，哪来的化而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纪成的理解中，这句话就是两个字，底气。
底气可以是自身道业。
也可以师门撑腰。
他现在虽然是孤家寡人一个，但可不是没有根脚之辈。
祖师正式认可他的身份后，他更有应付危机的底气。
纪信被打伤，在他看来，是一种极不好的苗头。
不应该无视，而是应该积极应对，以免落入未知的风险中。
和纪信浅谈后，纪成迈步走出族祠。
门口，小黑小跑着跟了过来，纪成随口问道。
“小黑，最近府宅周围可有异动？”
小黑想了想，道。
“主人，在您闭关期间，我在府门口闻到过妖气！”
纪成眸光微动，这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 ：
纪成念头一动，又道。
“你可能确定它的真身？”
小黑摇摇头。
“主人，那妖身上妖气很淡，我也无法分辨！”
纪成知晓小黑那万里追踪天赋的强横之处。
上一次那只化形鼠妖都未能逃脱小黑鼻子的追踪，这次却失灵了，想来那妖物非比寻常。
纪成点点头，而后重新返回正房内。
竹园门口，戚琦一双妙目正好看到了纪成身影，眼见纪成再次返回房间，俏脸上的喜色顿时微微收敛，她叹了口气，倒也明白纪成为何不愿成婚。
修道者的时间观念和普通人的时间观念的确不一样。
她心头轻叹，返回园中。
此时园中几块土地上被她种植了一些花草，数月已过，它们逐渐成活，她的心境，仿佛也如这些花草一般，逐渐安定下来。
看到它们，她的心绪莫名好了许多。
……
方寸山中
纪成暂时放下了悟道之事。
他身形出现在山涧之畔。
山间薄雾朦胧，青石崖下，瀑布水花坠落，激起滚滚浪花。
纪成只是略微等待片刻，只见一条硕大的天青色蛟蛇从浪花中冲出来，见到纪成身影，顿时探出头来。
“小老爷相召，可有吩咐？”
它双眸泛着亮光。
纪成略微思索，而后说道。
“我心头有些困惑，且恐有外劫将至，想请几位道友相助！”
灵灵子双眸一亮，道。
“想必不止是结，也有劫数！”
纪成点点头。
+ ：
“此劫非同小可，故而回山寻几位道友相助，灵灵子道友若是不愿意，在下也不会勉强！”
他早就看出这几位方寸山中的道友道业非凡，故而直接前来请几人出面相助。
若实在不行，那只能去三山五岳再请些炼气士前来。
只是此次形势或许颇为凶险，他不愿意将那些炼气士轻易拖入劫中。
而这几位不同，算是半个自己人，则无需这般客气。
灵灵子闻言顿时乐了，笑道。
“前些日子承了小老爷的人情，自当回报一二！”
“且我等深受方寸山大恩，自不能允许有人伤及小老爷分毫！”
说完，它朝着高空道。
“金光，你说是吗？”
「」「」「小」「说」「网」「首」「发」「」「」「」「」「」「」「.」「」「」「」
闻言，一道金光从头顶掠过，一只金色麻雀飞来，只留下一个冷淡的声音。
“正该如此！”
纪成双眸落在两人身上，笑道。
“能两位道友相助，乃是在下之幸……至少不会再被人围殴，堵截！”
灵灵子，金光两妖一听，更是大为恼怒。
“如此行径，岂不是欺我方寸山中无人乎！”
纪成与两妖略作商议，便离开了山中。
至于另外几位妖，纪成未曾前去打扰，有这两位出手，在他看来已经完全足够。
别的不说，这灵灵子就比丹江口那条青蛟还要强上一些，其能呼风唤雨，法力不逊色于真龙。
而能与灵灵子平辈论处，且还让灵灵子有所忌惮的金光，道行只怕还要强上一些。
……
三日后。
西平侯府前，庭院中狂风吹拂不停，头顶黑云沉沉，纪成从正房中走出来，望着这一幕，目光微动，空气中他已嗅到风带来的泥土味道。
狂风暴雨将至。
+ ：
他面容冷峻，身形一闪运转千里云光遁法，身形消失在府邸中。
斩妖将军府邸中。
人来人往，比起之前已经热闹了不少。
官廨前的青石小道被踩踏的光洁可鉴，两侧花圃中的花草在狂风中左右摆动，纪成身形一闪从中现身，他望着前方的斩妖将军官廨，迈步踏入其中。
官廨的案几上，堆积着如小山般的案卷。
旁边还有两个属吏在官廨旁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他们是负责看守，以及整理案卷的小吏。
见到纪成到来，顿时一惊，连忙起身。
“大将军！”
纪成挥挥手，径直走到中央案几前，探手查看这些案卷。
这些案卷堆积在此地，等着他批复，若他不在，则会转给鹿，虎，羊三位千将处理。
这些案卷只会在这里存放数个时辰，以免耽误处理。
纪成抬手翻阅了一部分案卷，略微查看后，逐渐将它们一一放回去。
这些案卷并没什么异样。
都是各地赤霄卫搜集上报的一些民间异事，等待斩妖将军府邸核查后进行处理。
涉及鬼魅之事交给城隍司，妖魔作乱则交给斩妖将军府，若只是武林人士作乱则交给赤霄卫。
略微思索，他举步从案几后走下来，在两个属吏惊讶的目光中来到了鹿力道人的官廨中。
他已经察觉到，斩妖将军府邸四大千将，唯有鹿力道人在官廨中坐镇。
纪成的现身令他有些惊讶。
“纪先生？”
纪成微微颔首，而后开口问道。
“最近的案卷可是全部由鹿力道友处理？”
鹿力道人点点头。
虎力道人在官廨中坐不住，相比起处理琐碎的案卷，他更喜欢带着人在前面处理那些妖魔鬼怪，而羊力道人在洞府中闭关修行，自然只有他来坐镇斩妖将军府。
纪成略微思索，问道。
+ ：
“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鹿力道人略微思索，摇摇头道
“一切如常！”
“先生，可是又发生什么事情？”
鹿力道人蹙着眉头。
他现在很担心这等意外。
上一次那位元神境界大修士可谓是给他一个大惊喜，身上竟有外道法相这等宝。
纪成心头猜测。
“难道是我猜错了？”
他心头有些疑虑。
那边，鹿力道人略微思索，忽而朝着纪成道。
“有一件事情，斩妖将军府正准备处理，或许交给纪先生处理，更为合适一些！”
“嗯？”
纪成目光望去，鹿力道人从一旁取出一卷竹简交给纪成。
纪成抬手打开，只是扫了一眼眉头一蹙。
经赤霄卫秘密查证，长安城内部分难民婴儿失踪指向于两个民间术士。
长安城有几个达官贵族子弟与这两个术士打过交道，他们借民间术士之手炼制血婴丹这等禁忌之物，借此延寿或修炼。
纪成看了一眼目光微动。
这血婴丹之事，他当然不会陌生。
此丹乃是一种禁丹，以婴儿心头之精血为主材，辅以种种灵药炼制而成，可补益精气神，增加法力，寿元。
但以此等丹药食用后，精气神三宝驳杂，注定走不了多远。
当年在诛杀邙山教教主姬职后，张良领着赤霄卫将长安城中参与的一部分邙山教术士狠狠清洗了一遍。
城中风气为之一改。
但这才多久，又有人开始炼制此等丹药。
而且这卷竹简中的其中一个名字，着实令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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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乾均！”
纪成微微拧着眉。
他倒是很久未曾听到过这个名字的消息了。
一则是他忙于修炼，余下的时间也是放在斩妖将军府上。
只是在纪成看来，乾均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服用血婴丹的境地。
其本身资质是远远胜过刚入艾真子门下时的纪成。
纵是修不成《天光道册》，也可以转投其他法脉，以他资质，想来会到足够的重视。
纪成朝着鹿力道人道。
“多谢鹿道友！”
鹿力道人轻轻颔首，忽而又道。
“纪道友可曾听闻，昨晚有妖魔袭击了城隍法驾？”
纪成微微颔首。
“关中之地名山大川太多，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些妖魔往人间而来，它们不守人间规矩，着实令人烦忧！”
鹿力道人点点头，长安不远就是秦岭山脉，这是大汉疆域内数一数二的古山脉。
深山古地，多有妖魔，邪祟藏匿。
鹿力道人略微思索，轻声道。
“城中的确有些不大太平，先生还是要小心一些！”
纪成看了他一眼，他估摸着鹿力道人也察觉到了什么。
纪成走出斩妖将军府，朝着城北而来。
乾府同样在北阙区。
二师兄乾均同样出身于达官贵族之家，其父乾立业曾是开国天子麾下的郎官，极受器重，天子驾崩后，乾立业转投了吕后，仍旧是到了重用。
不久后，纪成出现在乾府门前，望着那三四进的高台大院，纪成目光微动，并没有直接闯入其中，而是握着门环扣了扣。
不一会儿门扉打开，门房从中走了出来。
纪成直接报了家门。
“还请通禀贵府少主，就说西平侯纪成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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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门房一愣，连忙匆匆回府前去禀报。
作为门房，本就对城中贵人名讳敏感，一听就知道纪成来历。
这位乃是朝廷侯爵，且坊市间传闻，这位可是有着飞天遁地的本事，怠慢不。
不久之后，纪成就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微微蓄着须的微黑青年满脸笑容的从中走了出来。
“纪师弟可是稀客，师弟到来，府邸增辉！”
纪成目光看了他一眼，数年不见乾均瘦了下来，更为干练，脸上还多了一些风霜。
纪成目光在他身上看了一眼，略微蹙着眉头。
数年过去，乾均已经炼成了法力，但法力极是驳杂，并不似《天光道册》修成的纯正真炁。
乾均极是热情，迎着纪成就往内里的大堂走去。
乾家府邸颇为繁华，雕梁画栋，装潢精美，处处气派不已，只是在进入第二进院子时，纪成脚步一顿，忽而看了一眼周围，眉头挑了挑。
乾均见此转过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道。
“师弟，怎么不往里面走？”
纪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而后举步走入庭院中，乾均脸上笑的越发热忱，走入大堂后，他朝着纪成道。
“师弟而今贵为朝廷重臣，还请上座！”
纪成并未坐上去，只是站在大堂中央，道了一声。
“不必了，二师兄，我今日并不是前来喝茶的！”
乾均听出了纪成话语中的意思，脸上笑意逐渐收敛，他挥了挥手，示意众多正在忙碌的奴婢，仆人纷纷下去。
待到众人走后，乾均上下看了纪成一眼。
“师弟这些年真是风采依旧，让人心折！”
纪成看了他一眼，道。
“观二师兄一身法力已有了一定的火候，想来这些年也有些际遇！”
“际遇？算是吧！”
乾均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波澜，片刻呵呵一笑，索性先行自顾自的坐在了右侧上首。
纪成面容已经冷了下来，沉声道。
“但二师兄先不该万不该，是不该触碰血婴丹，每一颗血婴丹都是一笔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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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成话语中逐渐多了一丝严厉。
“二师兄，应该不会忘了艾真子老师是如何教导过你我三人？”
乾均嘿嘿冷笑一声。
“我说今日大风怎么刮倒了我庭院中的树枝，原来今日是有恶客上门？”
“纪成，你不用在这里教训我，我才是你的师兄！”
他双眸冷漠。
“艾师虽然是教导过你我三人，但他自己都堕入了邪道，哪有什么资格教导弟子！”
“还有你，若今日你只是前来问罪，那我告诉你，我没做过！”
见他抵赖，纪成面容淡然道。
“若非朝廷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与术士勾结，我不会前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丢给了乾均，上面记载了乾均与两个术士勾结的种种细节，经过，乃至于人证画押。
乾均只是扫了一眼，顿时面容微变，他眼底阴沉，忽而他嗤笑起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到纪成身前。
“看来师弟今日是准备前来清理门户，那就来吧，也让你们整个斩妖将军府看看，他们的大将军如何对待同门？”
他一步步朝着纪成走近。
纪成忽而抬起一只手，掌风掠过乾均脸庞，清脆的声音响起，乾均被巨大的力量打的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半晌脸庞已经肿成了包子。
他面色难看的盯着纪成。
“你敢打我……？”
他嘴角已经有些漏风，指着纪成，脸上满是惊怒。
纪成懒看他。
“收起你的无赖派头，若非念在你我曾同出一门，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乾均忽而双眸绽放出怨恨之色，他缓缓抬起头，冷冷盯着纪成道。
“什么狗屁师门，艾真子根本就不公平，他私自传了你们这么多的法门，法宝，若非他偏心，你们焉能提前修成《天光道册》！”
纪成摇摇头道。
“我早劝过你，并非是每一个人都有机缘修成《天光道册》，若你愿意，完全有机会转修尸解仙一脉的法门，老师也愿意传授你其他法门！”
“是你自甘堕落，竟然服食此等禁丹，生生毁了自身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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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甘堕落？”
乾均不禁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
纪成面容平静的盯着他。
乾均过了片刻才捂着脸，嫉恨地盯着纪成，怒声道。
“小师弟，你是吃饱了，不知饿着的人是如何煎熬？”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想过转修尸解仙法门？可是你们这些同门给我机会了吗，还有我的好老师，他眼底从没有我这个徒儿！”
“他只会为你们两个着想，眼底从来没有我！”
乾均满腹委屈与愤怒，他双眸狠狠的盯着纪成，有不满，更多是憎恶。
当年自和纪成见过一面后，他就留在乾府苦修，然而无论如何他也参悟不了《天光道册》中气元玉锁图的奥妙。
不已，他只能选择放弃上古炼气士之路，前往各处名山大川拜访名师修行，途中几经波折，多次遇到妖魔，好些次险些丧命于妖口，直到在途中遇上一位“高人”。
本以为遇名师，谁知道遇上的是一个纯粹的骗子，被其骗着接了一门极低下的旁门法门，不仅驳杂了原本上乘的根基，自身也几次陷入绝境，好不容易才杀了对方脱身。
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纪成面容平静，他早就说过，乾均有更换法门的机会。
而乾均自己的选择，才导致错失到手的大机缘。
纪成摇头道。
“二师兄，这不是你犯错的理由！”
“随我回去吧，你虽然与左道术士利益勾结，服用禁丹，但终究只是从犯，未曾整个参与炼丹，顶多只是废去法力，监禁数年，你还有机会改过自新！”
乾均闻言，双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休想！”
“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了！”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之色，忽而道。
“师弟，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浑身发软？”
纪成神情冷淡，举步来到乾均身前，在他诧异，变色的目光中，指着周围道。
“你是说周围无形瘴气？我早就看到了，不过算不什么高明手段！”
别说身负太乙慧光珠这等宝，专门克制这等无形毒瘴，光是真木灵体就足以让他免疫大部分毒瘴，他几步之间来到乾均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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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均慌乱中，口中吐出一道乌光朝着纪成而来，那是一件下品法器丧魂钉，却见纪成抬手一挥，一道万化真木灵光将其凝聚在半空中。
他面容冷峻道。
“拒捕，罪加一等！”
下一刻一指点出，灵光落入乾均体内，将其体内驳杂法力尽数废去，同时将他重重甩落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
乾均伏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双眸仍旧有些不甘地盯着纪成。
“如果不是你运气好，你不会比我好多少！”
纪成望着他，没有理会。
他双眸望向周围，看着那片七彩斑斓的毒雾，纪成问道。
“这烟霞毒雾无形无相，已属法宝之列，不像是你这等修士所能拥有，这是谁交给你的？”
乾均冷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不回答。、
纪成盯着他，淡然一笑。
在他面前表演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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