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泰山府奇遇
碧霞元君祠在山顶,不远处就是西王母池,传闻有古神西王母曾在此结庐。
纪成看了一眼,此时山顶上香火袅袅,旁边灵灵子不禁感叹道。
“这山这么高,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这些人真是毅力惊人?!”
纪成目光所及,也看到那狭长的台阶上,仍有源源不断的香客从下方赶来,这泰山巍峨,长阶直入天云,可不是那么好爬。
纪成笑道。
“你不懂,这位老神仙可不仅仅是掌管天下狐仙,也掌管婚姻,子嗣,极是灵验,每年前来求子的信众源源不断!“
灵灵子点头。
他为蛟龙,天生子嗣繁茂,不懂凡人的苦恼。
纪成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抬手一招,将苏允从灵兽袋中释放出来。
苏允刚刚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瞬就注意到了山顶颇为熟悉的景色,立时左右四望,脸上不禁有些不自然。
“这是泰山府?”
纪成看了她一眼,随手将它提溜抱在怀中,道。
“苏道友,你是涂山一族的狐生,想来应该是见过泰山娘娘的!”
苏允已有些恼怒。
“纪道友,妾身这段时日可没有怠慢过你,道友修行清净之道,何必赶尽杀绝?!”
纪成见她罕见的有了一丝惧意,倒是略微意外。
笑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娘娘处事公允,你若是心存善念,娘娘自会从轻发落!”
苏允咬着牙。
泰山府对于作孽的狐仙通常有数种处置方式,按轻重程度则是去仙籍、断修行、令偿业。
若狐仙文理不通或品行不端,每年泰山考核中会被剔除“生员”名录,失去修仙资格,沦为只能作祟的“野狐”,永不再入仙班。
这一条对于有志于修成正果的狐仙而言,尤为严重。
其次则是罚役赎罪、禁足封界,前者是劳役,被罚砌进香御路、清扫庙宇或长期听差,以苦役抵消业障,期间不出境或干扰人间。
后者则是圈禁在一定范围之内,直到罪孽还清,再严重一些则是削去道行,移交天律,贬落九幽。
她清楚,以她姐妹三人的罪业,极有可能被罚劳役,若是严重一些,试图搅动乾坤,颠倒气数,说不定会被削去狐生的功名,那可就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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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顿时道。
“你不是想知道有谁与妾身三人接触过吗?妾身现在就可以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纪成闻言摇摇头道。
“不用了!”
这三个狐妖说到底也只是棋子。
那些躲藏在暗中的鬼仙是不会给对方留下什么把柄。
尤其是有了秦岭山君的教训之后。
苏允还是有些不死心,道。
“纪道友,你不能这么做,你先前可是答应只要我将大禹宝藏之事说出来,改恶从善,你会从轻发落,你难道现在要反悔吗!”
纪成敲了敲它的头,道。
“这么说,你是宁愿被我镇压,也不愿意在娘娘这里接受教诲!”
以他之见,待在泰山府恕罪,远比被他镇压要轻快。
但苏允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惧。
苏允见纪成松口,神识传讯道。
“娘娘自然是慈悲的,只是娘娘向来公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管理天下诸狐仙,大部分都是门下鬼神,仙众负责管束,若落入它们手中,未必落便宜!”
“被法器鞭笞,打骂是轻,说不好还会折损根基,永失正果!”
她眼底泛着一丝畏惧。
纪成闻言,目光微动。
苏允这话他倒有几分信了。
他也是从底层上来的,自是知道那些胥吏的刁钻,难缠。
纪成想到自身修行之艰,心下念头转过,也随之打消了自身的一些想法。
但他仍然是随手一道法力封了苏允的喉骨,以免她乱说话吓到旁边的香客。
苏允气够呛,努力在他怀中折腾,却抵不住纪成那一身巨力。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纪成随手重重拍了拍她的屁股,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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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乱动!”
苏允立时老实了。
碧霞元君祠有一主六配,纪成领着灵灵子踏入主殿。
主殿周围香火弥漫,香客络绎不绝。
纪成见此,与灵灵子各自取了一炷香火,而后率先上前。
朝着那庄严金身,行礼道。
“下界弟子纪成前来拜谒娘娘!”
“娘娘容禀,弟子前些日子曾抓捕一位兴风作乱的狐仙,只是念及狐仙有意改恶从善,故而留在身边教诲,今日路过泰山,也是替她向娘娘求个请,从轻发落!”
纪成说完,将手中苏允放在地上。
苏允原本已经绝望,但未曾想峰回路转,纪成最后竟是为她求情,请这位主管天下狐仙的泰山神女网开一面。
「」「」「小」「说」「网」「首」「发」「」「」「」「」「」「」「.」「」「」「」
苏允略微忐忑,趴在地上。
只是见头顶那庄严金身并没有任何动静,它不禁下意识抬起头,只是见着金身法相目光始终慈悲的垂落在它身上。
纪成见此便道:
“看来娘娘并未怪罪于你,还不谢过娘娘!”
苏允心下一松,紧随着行礼道。
“谢过娘娘!”
苏允心中也有惊喜。
泰山娘娘碧霞元君的道场就在这泰山上。
在其主殿中面见这位古神,这位古神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性的确是这位古神并未因此责罚于她。
只是苏允清楚,她这些年虽然未曾犯下大错,但身上必是有孽力存在的。
这也是她极其抵触的原因。
但今日竟能脱厄难。
“难道是因为他的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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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允一双眸子略微波动,一时心下复杂。
纪成重新将苏允重新抱了起来。
举步走出碧霞元君祠。
外面秋日萧瑟,临近傍晚,山顶温度越发寒冷。
眼见头顶云气厚重,夜间恐有大雨,纪成与灵灵子两人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化作流光,准备寻个山洞暂时将就一晚。
两人对泰山都不怎么熟悉,找了半刻钟后,才在山间发现一座小庙。
只是小庙内已挤满了避雨的香客,纪成神识扫过,发现距离小庙数里开外的悬崖小道上,有一个山洞。
洞中倒宽阔,干爽。
两人遁光落地,却发现这洞中并没有多少野兽痕迹。
“看来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灵灵子扫了一眼。
纪成举步来到山洞洞壁前,目光所及,已看到洞壁上绘着一幅浮雕。
灵灵子早就看到了。
只是在他看来,那只是一副普通的浮雕,画的乃是一处竹林中,数头狐狸嬉戏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可值注意的。
苏允仍旧是以白狐原型趴在旁边,摇着尾巴。
它还在思量着山上之事。
轰隆隆!
此时外面伴随着数声雷鸣,大雨滂沱而下。
雨水丰沛,弥漫人间。
灵灵子也不禁有些感慨。
“好一场秋雨!”
纪成眸光从那副浮雕上撤了回来,他灵觉敏锐,隐隐察觉到这幅图似有些特,但看不真切,也就没有强求,闻言也来到洞口,眺望着夜幕下的山色,略微点点头。
忽而他心头一动,朝着另外两人笑道:
“有客人到了!”
他抬手一挥,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堆柴火,火光点燃黑暗的洞府,只是一会儿就见到几个身影匆匆从一旁的悬崖小道上冲了出来,还伴随着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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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兄,这雨下的太大了,你确定此地当真有一处洞府避雨,这小道太窄太滑,一个不小心,今日你我二人就要葬身山底!”
另外一个声音大声道。
“李兄,不会有错的!”
两人身姿轻盈,显然都会一些提气纵身之术,不一会儿已看到了那一团冲破黑夜的火光,顿时心下大喜,脚步穿过一蓬蓬湿透的蒿草,举步来到洞府中。
这是两个青年,皆身着短打扮,窄袖宽衣,腰间配着古剑,脚上蹬着鞋履,见到洞府中有两个气质殊异的身影围绕在火旁,其中一个气质略微成熟一些的青年拱手道。
“两位朋友请了,在下临淄人马鸣生见过二位兄台,这位是好友李少君,今夜大雨,我等躲避不及,不知可否借宝地暂避一二?!”
他说的极为客气。
旁边另外一位青年双眸略微戒备,一只手握着手中的长剑。
在他看来,这两人都有些古怪。
一个如同贵公子,面容俊美似妖,另外一个倒是阳刚孔武,但身边还有一只白狐,怎么都像是那些传闻中异人,这让他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和其他人去不远处的那个小庙挤一挤,总比面对这些未知的凶险要好。
纪成随口道。
“此地宽敞,两位自便吧!”
马鸣生闻言心下欢喜,当即朝洞中走来,一边作揖道。
“多谢朋友,还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纪成瞥了他一眼,道。
“长安人纪成!”
他脸上泛着温和笑容,道。
“两位衣衫湿透,不妨过来烤一烤,免湿邪入体,伤了身子!”
马鸣生性子随和,笑道。
“那就多谢纪兄!”
他拉着另外一位青年走了过来,从包袱中取了几块炉饼出来递给纪成道。
“兄台,我这儿有几块山脚买的炉饼,味道还算不错,可以充饥!”
纪成并未接过,只是笑着道。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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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生也没在意,一边吃着炉饼,同时将身上部分衣物给取下来,贴着柴火熏烤。
另外一位青年见此学着马鸣生的模样,坐在旁边,取下几乎湿透的衣物,小心熏烤,只是长剑始终放在手边。
此时洞外一股寒风袭来,他顿时打了个哆嗦。
纪成瞥了一眼,问道。
“看两位这装扮不似前来还愿的香客?”
这两人虽然有些狼狈,但谈吐不凡,尤其是这个马鸣生。
马鸣生略微迟疑,还是道。
“纪兄目光如炬,我二人的确不是来还愿的,而是来求仙的!”
微微一顿,他双眸中充斥着一丝炽热。
“我二人听闻泰山中多有神仙异人居住,故而结伴上山寻仙访道,可惜在山中转了数天几经生死,一无所,上山顶又遇上大雨,幸这泰山周围多有避雨之地,不然我兄弟二人少不吃个大亏!”
他有些唏嘘。
这一路上,对于两人而言可不轻松。
哪怕两人身怀不俗武艺。
纪成也不意外,自汉以来黄老之学渐成显学,谈玄论道者甚众,求仙问道之辈很多,他笑着道。
“这位好志向!”
“只是马兄弟应该也有个目的,总不至于这样漫山遍野地搜寻,这非但找不到仙人,恐怕还有凶险!”
马鸣生点点头,心头还有些余悸,这几日来他们在山上数次遇险,不仅仅是有强盗,也有怪物。
亏运气不错,才跑了出来,但也就只剩下两人活着。
他叹了口气,道。
“纪兄所言极是,我二人听闻山中有几个道观内有神仙,一为东岳观,其次是西王母观,再者是玉螺观,但一直找不到仙人居住之地!”
马鸣生望着纪成,问道。
“纪兄,可曾知道这三个地方?”
纪成略微摇摇头,马鸣生眼中略有些遗憾,随后又问道。
“纪兄弟上山又是为了什么?”
他倒无意探寻,只是随口一问,只是他也看出纪成与灵灵子两人气质非凡,恐怕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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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成轻轻一笑。
“我们是走亲访客,也未曾找到地方!”
马鸣生略微诧异,这泰山上人烟稀少,能有什么走亲的地方,只是心下古怪,也没有多嘴再问。
待到衣物烤干后,他就和李少君两人找个干爽的角落,他依靠着石壁沉沉睡去。
李少君只是在角落里擦拭着长剑,明显是留下来守夜。
这两人显然是经常在江湖上行走,极有经验。
纪成和灵灵子二人则端坐在火堆旁。
灵灵子对于和凡人打交道全无兴趣。
外面依旧在下着雷雨。
两人闭目养神。
白狐趴在纪成身边,烤着火,尾巴轻摇,火光中,只是将一双媚眼盯着纪成,眸中不知想些什么。
忽而它媚眼一凝,双眸忽而有些朦胧。
竟是不知不觉将头垂下,跌落在地面上,呼呼大睡。
而在不远处,那一直在擦拭着长剑的李少君早已经坚持不住,沉沉倒地。
一缕无形白光从洞壁上散发而出,清冽道气笼罩住周围。
灵灵子正在闭目养神眼皮略微颤动,刹那眸子睁开,正好看到纪成目光微凝,周身九色光华流转,目光所及,只见马鸣生、李少君两人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被卷入那石壁中。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极是异。
“小老爷,这石壁竟真的有猫腻?”
灵灵子大是诧异。
纪成点点头,只是他看出来那石壁上散发出来的光华正而不邪,不像是邪魔外道做局,更像有高人在施法,借此将马鸣生和李少君两人的魂魄给招了过去。
若真的是邪魔外道,不可能放过他们几个。
看来他们是介入了这两人的仙缘中。
忽而,两人俱是目光微动,耳畔听到了一些喧哗之声,目光望向石壁上。
只见石壁上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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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山间风雨声中忽而传来兽吼之声,那声音极是古怪,朝着洞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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