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日记其四
“六月八日，周日。
“距离上次正式书写日记，而非记录我的奇思妙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我一直沉浸在发明和创造的快乐之中，大量阅读与学习，提升自己的知识层次，以至于有段时间没有沉下心来进行总结了。
“我终于理解历史上，当然是地球历史上的那些伟人为什么会醉心于工作了，而当我确切地知道自己的努力后必然有收获，能直观理解到收获有多少时，我比他们还要疯狂。
“不过，现在好几件事似乎都遇到了一定的瓶颈，这也是我写下这篇日记的原因。
“将那把我熬了几个夜晚绘制图纸，并借助工匠教会的工具将其制造出来的转轮手枪送给夏洛特时，她脸上那惊喜的表情让我感到物有所值，可惜那个叫德里克的小子破坏了当时美好的氛围，否则我应该有机会邀请她跳上一支舞，让格林羡慕的眼睛发绿……德里克最终还是找到我私下道歉，我也接受了他的歉意，但这件事依然让人不爽，或许我该多练练剑术，下次再遇上决斗时亲自出马，用手套狠狠抽对方的耳光！
“……说回瓶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能造枪的国家比能造子弹的还多了，一颗用于现代武器的子弹需要太多的科技树，还要现在根本没有出现的精加工设备才能批量生产，底火可以用火帽改造，但现有工艺和配方下失效概率居然超过了10%，夏洛特肯定没法接受……火药配比和误差足够小的弹壳也是难点，我得多去几趟机械之心的工坊，用他们那些神奇道具想想办法。
“纺织机的改进也遇到了困难，当然并非工艺上的……原型机已经接近完成，只要批量生产替代原本的提花机，之前需要三个人的工作就能让一个人来完成，省下的人力可以用于其他地方，让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从纺织车间传向每个行业……
“但格林提醒我，说最好不要急着进行推广新型设备，那很可能会冲击整个苏希特的纺织产业，让近半人口参与相关工作的这座城市出现动荡。
“呵，他怎么明白我的高瞻远瞩？工业化是大势所趋，从地球的历史可以看到，手工业被机器替代后，失业的人在阵痛后很快就能在新行业里找到工作，马车夫可以去开汽车，纺织女工可以进入工厂，物产丰富后，还需要有人把东西推销出去，这就会造就销售这个岗位，顺便一提，穿越之前，我就是干这行的。
“拿《苏希特周报》来说，改进的印刷机减少了排版工人和印刷工人的数量，但报纸销量的增长反而让格林家的印刷厂雇佣了更多的工人，而为了把这些报纸卖到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分销者就要雇佣那些原本只能在家爬到高处帮父母拉动纺织机杠杆的小孩，让他们走街串巷，给客户送去最新的报纸，这难道不是创造新的岗位吗？
“等周报变成半周报，变成日报，卖到整个因蒂斯，相关行业的人数量甚至可能超过苏希特市的纺织工人！
“当然，劝说格林这件事不应该交给我来做，他虽然不是贵族，但思维活络，我哪怕有着超前的知识，也经常被他抓住话语里的漏洞反驳一通。夏洛特去干最合适，她肯定能把格林训得服服帖帖，就像那些猎犬一样……现在想来，那时她是不是就在扮演‘仲裁人’，在消化着魔药？
“说起扮演法，这可让我在今天下午‘愚者’先生的聚会上出了丑。
“我本想在会议上公开这个教会内部都没人知道的秘密，作为自己对聚会的贡献，提高一点地位，顺便换取其他神秘学知识，可没想到其他四位成员全都知晓这个秘密，那瞬间的尴尬简直让人想钻到桌子底下去。
“不过这就奇怪了，正神教会内部都无人知晓的技巧，在野生非凡者之间反而不是秘密？到底是愚者先生选择聚会成员时有所偏向，会挑选潜力较高，拥有某些特殊性的人，还是这玩意已经烂大街了？
“有机会可以找夏洛特讨论一下，当然，不能让她知道我参加了愚者先生聚会的秘密，否则哪怕我们关系再好，她也可能把我当成被邪神蛊惑的疯子，向‘净化者’或者‘机械之心’举报。
“除去这三件事，最让我担心的还是实力问题，几个月过去了，我依然还是序列9的‘通识者’，虽然知晓扮演法前，我就无意之中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扮演，现在更是刻意往这个方向努力，但要彻底消化魔药，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序列8的魔药，问题应该不大，以我最近展现出来的天赋，苏希特的工匠教会或许会将我列入重点培养的名单，等转轮手枪、新型纺织机一齐面世，谁又比我更有资格得到下个序列的魔药？
“听说，它叫做‘考古学家’……
“为什么会是考古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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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法大师’的能力千奇百怪，有影响他人视觉，如同镁光灯一样的‘闪光’，有拉出无光幕布用来隐藏事物的‘黑幕’，还有传递巨大声响的‘巨响’，接触才能起效的‘电击’，制造狂风和烟雾，点火或发出冰冻射线……与其说是戏法大师，不如说是‘魔术师’。
“而这正是我在聚会上的代号。
“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被转运仪式弄到这个世界来，又通过一样的仪式前往灰雾，灵机一动借助塔罗牌的代号给自己，给虚假的那道人影命名，是否也是巧合？
”但不管怎么说，晋升之后的灵性增长，对灰雾空间的掌控力增加，以及各种戏法的应用，我成功让‘愚者’先生变得更加鲜活了，当然，提前录制声音用以应付其他成员的步骤还是必不可少，或许等我再晋升一次，或是两次，就能让那道身影真正变成不需要我操控就能做出各种应对的替身？
“到时候，我这个躲在台下的魔术师，就有机会真正表演一出无人看穿的魔术了……
“唉，周明瑞，才晋升序列8没多久，你就开始畅想后面的事了？
“回到正题，我现在需要做的，无非是继续扮演‘戏法大师’，快速消化魔药，在西奥多先生那里展现我的天赋，尤其是能无视满月诅咒，不受阻碍地提升序列的天赋，或许这样，亚伯拉罕家族的那个神秘的长老会才会主动找上我。
“另一方面，南大陆的聚会成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古老怨灵，为我提前提供更高序列的魔药材料，但我这时才意识到，超前消费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原身的父母留下来的金镑并不算太多，足够让我宽裕地生活一辈子，却不一定能买下多少珍贵的材料。
“这个世界的银行，存款不但不给利息，还要收手续费……原本我只能将这些金币分开藏在墙壁空隙处，地板和天花板之间，虽然这样不会失窃，但假如我被西奥多所说的那些觊觎‘学徒’力量的人盯上，需要逃跑，这些金钱就可能离我而去。好在现在通过献祭仪式，我能将金币送上灰雾，把那里作为一个绝对安全的中转站，不必再担心一觉醒来就成了个穷光蛋。
“但那里真的绝对安全吗？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具备和我一样的特殊性，能够自行来到灰雾之上？”
写到这里，克莱恩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想做出些分析，但最终只是将羽毛笔放下，待墨水自然风干后合上笔记本，原位塞回墙壁内部的缝隙处，随后拉开窗帘，在月光与灯光的照耀下于卧室内来回踱步，做着进一步的思考。
作为一个有着科学观念的现代人，他对根本不清楚运作方式的神秘灰雾有着一种天然的警惕感，虽然几个月下来，念诵四句咒文就能到达的灰雾空间仿佛只听他一人的吩咐，建造宫殿与聚会场地，拉来各位成员，甚至联系隔着狂暴海的双方时都如臂使指，但当他单独坐在宫殿之中的高背椅上时，却总有一种随时可能失去这种掌控感的紧迫心情。
结合他最近晋升到序列8，没来得及寻找到有效的扮演守则的情况，书写日记时都有了一种急切感，想到哪写到哪，和之前条理清晰的情况有很大的区别。
说到底，魔药本身也不是什么科学的东西吧，我照样不知道原理，却也毫不犹豫地使用着它带来的力量……与其担心，不如尽快消化魔药，掌握这份力量……克莱恩伸出一根手指，看着一条冰蓝色的光线如利箭般射向桌上的杯子，将内部早已冷却的咖啡冻成了冰。
这种冷冻速度，哪怕打到人身上，也有不低的杀伤力了，比起只能开门撬锁的“学徒”，戏法大师的战斗力简直高出了一个层次……他感慨地拿起咖啡杯，瞥了一眼内部的冰块，突然想念起了地球上的种种饮料，比如……可乐。
对了，如果缺钱，又暂时没法获得亚伯拉罕家族的帮助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他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窗外原本如绯红轻纱般洒向大地的月光就变了个颜色，赤红如血。
糟糕！
克莱恩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夜空中原本只有半圆多一点，如今却迅速充盈，顷刻间变为正圆形的血月，就感觉无尽的呓语向自己扑来，脑袋瞬间炸裂，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是随机出现，而非每个月固定的血月……最近我都会提前前往灰雾躲避，反而不适应这种呓语和疼痛了……他咬牙忍住不适，快速逆走四步，念诵出咒文，让自己回到属于“愚者”的灰雾宫殿之中。
那股呓语仍然追逐着他，却像是被灰雾的力量所阻绝，迅速变得弱小，几近消失。
但克莱恩这次留了个心眼，刚在属于“魔术师”的座位上坐定，就集中精神仔细倾听，甚至将灵性蔓延而去，带着警惕和好奇向那被隔绝的声音探去。
这次，他终于分辨出了那疯狂的呓语中包含的信息。
那是一句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