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召唤阿罗德斯的方法
果然,这个偷偷闯进我梦境,利用地上的血水当镜子搞问答游戏的家伙就是那件叫“阿罗德斯之镜”的封印物……之前对此只有猜测但无法确定的夏洛特看到那行文字,就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随之而来的困惑却包围了她。
根据前两个问题,这件属于工匠教会的封印物先是诘问她是否犯下罪行,旋即又追问有没有参加“愚者”先生举办的聚会,明显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违反“机械之心”某些准则的罪名,可现在却话锋一转,突然想要认识召开聚会的那位伟大存在,还说什么谦卑,什么忠诚,仿佛成了对方素未谋面的脑残粉……
难道那面具备活着的特性,有一定主观能动性的镜子想通过我这个聚会成员混进灰雾之中,再帮助工匠教会摧毁那个看上去并不像邪教,但本质上还是隐秘聚会的组织?又或者,它抱有其他的目的,想要接近“愚者”,而之前两个问题只是试探我的想法,其实早已通过我是否撒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可它又是怎么知道灰雾聚会和愚者先生的存在?依靠它自身的占卜?夏洛特一时思绪纷杂,不知该不该答应阿罗德斯的要求,不,请求。
斟酌片刻,她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缓缓回答道: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将询问那位伟大的存在,看祂是否同意这件事。当然,前提是我们说的确实是同一位伟大存在。”
至于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那还不是由她自己来定?
看来我也变成钻空子的“律师”了,这跟仲裁人的身份有些不符啊……夏洛特在脑海中自嘲了一句,旋即因为担心被阿罗德斯通过占卜等手段知晓这个想法而收敛了思绪。
在她面前,血水表面浮现的银白色文字缓缓消散,没有因为她回答中的不确定而表现出欣喜或失望的情感,只是如同某种设定好的程序般第三次呈现出了几乎同样的文字:
“根据对等原则,你现在可以问我最后一个问题了。”
“最后”这个单词又粗又亮,在深红色的血液表面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效果,仿佛担心会被人不小心忽略。
果然只能询问三个问题,哪怕是在梦境中,这种限制都没有改变……但它为什么特意标注出这一点?夏洛特凝视着镜面般的血水,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选择。
她当然想知道目前还留在苏希特市,随时有可能再次复现今天这种数百人被煽动、被组织起来游行示威的场面,自己却根本无需到达现场的“心理医生”热尔维·兰贝尔的具体所在位置,比如明天中午在哪里用餐,这样就能通知“净化者”或“机械之心”实施抓捕。
但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要解释自己情报的来源,尤其是为何能准确得知对方姓名和所在位置,因为根据机械之心的丹特队长所言,哪怕是占卜,也很难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直接锁定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人。
而一旦暴露她与阿罗德斯的梦境交流,什么“掌控灰雾的伟大存在”之类的事就瞒不住了。
与之相比,直接询问“治安官”的主材料在哪里能获得似乎更加稳妥,但阿罗德斯完全可能给出一个位于弗萨克帝国的永夜平原,北大陆最东边的苏尼亚岛,甚至是被狂暴海隔绝的南大陆的地点,让她可望而不可及。
根据“机械之心”描述的这面镜子的恶劣特性,它完全有可能这样做,就像询问今天的示威活动的指使者时,它故意不清晰表达,让夏洛特浪费第二个问题那样。
虽然就算材料所在地点位于自身难以到达的地方,她也能学着“魔术师”与“节制”交易南大陆特有的材料那样借助灰雾聚会向其他成员求助,但那样又何必浪费宝贵的最后一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夏洛特已经从阿罗德斯那种莫名的态度,以及主动点出“最后一个问题”的行为中,感觉到了一种刻意的引导。
犹豫着,她开口问道:
“如果我需要再次联络你,单独询问更多的问题,应该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血水中的银白文字就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般,快速散开,重组成了一个由无瞳的眼眸与缺了一角的矩形,以及许多复杂符号组成的图形,下面还附上了几行解释性的文字:
“这是由对应‘隐秘’与‘窥视’的象征与魔法标识组成的符文,你如果准备好将我介绍给那位伟大的存在,只要在苏希特市范围内在任意镜子表面将其绘制出来,就等于通知到了我。”
隐秘与窥视……无瞳之眼不就是愚者先生教给所有成员的献祭与赐予仪式中,代表祂的符号中的一部分么……和能同时连通南北大陆的伟大存在相比,这面镜子的力量只能覆盖一座城市范围,差距很大啊……夏洛特若有所悟,越发确定阿罗德斯寻找的伟大存在就是“愚者”。
当然,这不代表她就会马上遵循约定,询问愚者先生能否让一面会思考的镜子成为聚会成员,但以此为借口,在必要时找阿罗德斯“预支”一部分酬劳,问几个问题,或许能得到对方的理解。
将复杂的符文牢牢记在脑海中后,夏洛特微微颔首,看着代表阿罗德斯的银白文字随之消散,血水表面的微光也迅速黯淡,重新变成让人感觉恶心的暗红色液体,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
既然今天的三个问题已经结束,至少今晚,阿罗德斯不会在梦境里打扰我了吧……她无声嘀咕着,环视四周,看向那些依然于黑暗中徘徊的幽影,以及直通洞顶的粗大石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这里是自己的梦境,那该如何离开呢?
————
量尺教堂最深处,皮尔斯·丹特带着两名队员来到了一扇表面有裸露的齿轮互相咬合,两侧被金属杆牢牢固定住的厚重铁门前。
这里被机械之心们称作“车间”,与“查尼斯门”、“圣辉厅”等其他教会的类似设施一样,用来存放、保护重要且危险的封印物,以及关押那些普通牢房无法看守的非凡者罪犯。
看着齿轮无声转动,铁门缓缓打开后,整支小队进入车间,在内部看守者的陪同下进入了其中一个摆放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封印物的隔间。
这里有染着血迹的前装步枪,有浸泡在油液里的黄铜怀表,还有一面靠在木架上,被黑布整个遮掩起来的平整物体。
看了看站在自己两侧的队员,丹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黑布,露出下方样式古老的银镜。
他并未将这件被编号为“3-0157”,又被称作阿罗德斯之镜的封印物带走,而是直接抚摸了镜面三下,用决然的语调问道:
“尊敬的阿罗德斯,我的问题是,今天发生在下科鲁斯区的动乱背后有谁在操控?”
这是他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在调查中毫无所获后的决定,哪怕占卜很可能没有结果,甚至遭致这件封印物的惩罚,他也想弄清楚整件事的缘由。
可绷紧了身体站立许久,丹特也没有等到镜面亮起,占卜结果出现,更没有等到让自己难堪的问题。
奇怪,按照封印物的使用说明,这种反应意味着当天的提问次数已经用完,阿罗德斯不会再做出回应……他看向今天看守“车间”的机械之心成员,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今天并没有谁动过这件封印物。
难道是刚才的姿势不对?丹特疑惑地伸出右手,再次于光滑的银镜表面上抚摸了三次。
“尊敬的阿……啊!”
刚念出咒文的开头,一道亮度与粗细都是平时三倍,仿佛夹杂着愤怒情绪的闪电凭空出现,砸在了他的头上。
————
“你希望通缉画像上的这个人?”
维耶芙拿着一张画纸端详片刻,抬头询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夏洛特·索伦。
画上是一个鼻梁高挺、眼窝凹陷的男子的头像,虽然因为绘画技巧十分粗劣而显得表情僵硬,但大致特征被保留了下来。
“是的,这应该就是引发前天那场骚乱的幕后之人,”夏洛特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我这两天反复回忆当时的情况,确认了在人群之中不断引导纺织工人愤怒情绪,又几次干扰我的劝说的人就是他,因此凭借记忆画出了他的容貌。”
“他可能只是因为担心失业而想借众人之力砸毁机器的普通工人,但在场的我和乔尔都认为此事大概率有人在幕后引导,最好还是找到他进行确认,或许能得到新的线索。”
夏洛特当然不敢把热尔维的名字甚至是魔药序列告诉维耶芙,好在她自己就是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又直面了最愤怒的那些工人,编出的借口很难找到漏洞。
果然,年轻的“太阳神官”很快点了点头,将画纸放在桌旁,道:
“稍后我会派人把画像交给市政厅,但这件事很可能只会暗中调查,而非直接发布通缉令,否则对方先一步得到警示,很可能会直接逃离苏希特。”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维耶芙不知道热尔维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本就善于隐藏自己,还可以知晓周围人的心理活动,大规模抓捕不会有什么效果……夏洛特无声嘀咕着,点了点头。
她唯一遗憾的就是“机械之心”的丹特队长不知为何受了不轻的伤,请假在家休息,而“阿罗德斯之镜”又被其他机械之心成员牢牢看管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使用,否则说不定可以将画像交给他们,让工匠教会利用魔镜占卜找到热尔维的位置。
不会是被没法惩罚到我的阿罗德斯找理由电了一记狠的吧……她思维有些发散地想道,旋即收敛思绪,向一直看着自己的维耶芙说道:
“另外一件事……我应该已经,消化完了‘仲裁人’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