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才是祭品?
因为之前自己的信使就是在对方的帮助下成功缔约的,因此夏洛特对莫尔万有些合作之外的私人情感,见来人是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转而疑惑问道:
“你看到那个信使了?”
这位黑发染着白霜,眼神不如初见般犀利的律师点了点头道:
“我对灵界生物的感知还算敏锐,甚至不需要刻意使用灵视,就能注意到它们的出现。”
如果信使不是专门来找我,恐怕在辖区内我也没什么感应……他到底是序列几?不会已经成了圣者吧……夏洛特思索着,将刚到手的信塞进口袋,准备稍后再查看。
就在这时,莫尔万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她的胸口上,视线并未停留太久,也没有属于男性的欣赏意味,但这种当面的举动还是触动了“治安官”的神经。
很快,夏洛特发现对方看的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替身之镜”。
那是她给热尔维留下的神奇物品起的名字,每枚剩余的镜片都能施展一次“镜子替身”,又具备一定的反占卜能力,因此她在阿罗德斯确认安全性之后就一直带在身旁。
见这位实力成谜的非凡者对此感兴趣,夏洛特干脆从胸口隐藏的口袋中拿出那面外壳由白银制作,比巴掌小些的女士梳妆镜,递给了莫尔万。
后者接过,打开盒盖瞥了一眼就还给了夏洛特,说道:
“这东西来自一位还算强大的魔女,她制作时未必花了很多心思,使用次数也有限制,但最终会让你不可避免地与她建立更深的神秘学联系。”
“嗯,它的上一任持有者告诉我了这些事,”夏洛特回答道,“如果我不得已使用了它,那位发现我的魔女会做些什么?”
“也许会顺着镜子过来看看,也许什么都懒得做,那些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家伙,对大多数事物都不太感兴趣。
“但问题不在制作者身上。
“因为对魔药配方和材料的管控,以及魔女途径本身的特殊性,进入中序列之后,几乎没有野生的魔女存在,她们绝大多数都属于‘魔女教派’这个隐秘组织。而因为高层人数稀少,且寿命极长,这些成员互相之间交流频繁,更是能直接与她们信仰的那位存在建立联系。
“一旦某个高位魔女关注到你,她们信仰的那位神灵说不定也知道了。”
“原初魔女?”夏洛特试探地反问道,“祂真的是一位神灵?”
“大多数被官方非凡者称作邪神的都是些奇怪的存在,甚至只是教徒臆想出的象征,但少数几位,比如真实造物主,比如原初魔女,除了与七神有立场上的冲突外,确实都是神灵。”
莫尔万用不那么尊敬的口吻解释道。
所以最坏的情况下,用完第三面镜子,就会有一位神灵朝我投来目光?夏洛特听得内心一阵发毛,这才知道为什么阿罗德斯建议自己用掉两次替身就把那面镜子扔掉,连忙把“替身之镜”塞进口袋,决定不到生命危险的时刻绝不轻易使用。
好在这件事暂时还不迫切,相比被某个高位魔女关注,雅各布的死亡和苏希特市最新出现的邪教徒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夏洛特迅速收敛思绪,问道:
“对于雅各布先生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吗?”
莫尔万侧头看了眼摆着不少鲜花,周围泥土还湿润新鲜的墓碑,缓缓说道:
“我昨晚去了一趟现场,那里确实举行过某种仪式,虽然已经结束,现场也没有遗留下什么可见的污染,但周围的灵界仍然受到了扰动,这意味着有高于献祭者层次的存在投下过视线。”
去了一趟现场?机械之心不是说那里已经被封锁了么……夏洛特一怔,旋即想起面前这位非凡者层次相当之高,恐怕在苏希特市想去哪就去哪,这才追问:
“那个仪式有什么作用?单纯就是为了取悦他们信仰的邪神吗?”
“虽然它和我熟悉的那些仪式完全不一样,但在结构上存在共通之处,我认为仓库中的布置应该只是某个大型仪式的一部分,我希望这是几个月前那场变故的尾声,而不是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这意味着更多与雅各布一样的祭品,甚至是和我穿越前发生的那场大型献祭一样的惨案……夏洛特脸上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忍不住继续问道:
“既然看出了仪式的目的,那你为何不与‘净化者’或‘机械之心’合作,提前阻止后续的事发生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莫尔万语调平淡地反问道,“官方非凡者并不欢迎我这样的人,甚至可能把我当成优先抓捕目标,何况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已经到了要考虑后事的时候。”
啊?夏洛特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眼神中总是带着沧桑,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的老人,觉得他的话有些夸张。
难道是那个“王子的诅咒”?她禁不住再次往对方写的那部虚构作品中的“设定”去想。
可没等她细问,莫尔万已经戴上了帽子,转身向墓园外走去,只留下一句随之飘远的话语:
“有些事和人并不像你看上去的那样,如果你想要继续调查,最好记住这一点,当然,我建议你直接离开苏希特,那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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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建议让在这座城市牵挂不算太多的夏洛特怦然心动,但旋即想起老宅中的父亲,同样身为半个官方非凡者的罗塞尔,以及格林等认识不久但相处还算融洽的人,叹了口气,决定想个办法把这些信息透露给“净化者”维耶芙。
或许可以用特雷斯·塔玛拉做借口……
————
葬礼结束后,罗塞尔独自坐上马车,靠在车厢内衬的软垫上,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有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甚至没注意夏洛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忘了向格林和莫尔万告别,只记得一铲铲土盖住那份《苏希特周报》,以及雅各布的妻女哭泣的模样。
好在我来之前就准备了一笔抚恤金,这个世界还没有相应的制度,除了军队外,普通人哪怕死在工作岗位上,家属也领不到赔偿……就连格林都劝我没必要付出那么多,只要承担葬礼的费用,再给半年到一年薪水的慰问即可,他说不定以为我是在利用这件事收买人心,所以刚才会替我劝说雅各布的妻子……不知道夏洛特会不会也有同样的看法……罗塞尔的思绪有些发散,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工坊与廊道在马车旁向后掠过,突然瞥见量尺教堂那高耸的钟楼。
片刻后,他出现在教堂地下属于“机械之心”的区域内。
几个月下来,这里的官方非凡者和文职人员早已熟悉了那个鼓捣出各种创新机械,甚至还发明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转轮手枪的年轻人,他没受阻拦地就来到深处的办公室,见到了皮尔斯·丹特和其他小队成员。
那天晚上发现雅各布尸体的三人都围在一张圆形桌子旁,桌上放满了绘制有各种奇怪图案的纸张,罗塞尔本想找丹特询问雅各布的案件有没有新线索,见状也好奇地拿起了一张,询问道:
“这是什么?”
“前天晚上案发现场那座建筑过几天就要被彻底爆破拆除了,为了留下证据,我分批临摹了地上和墙上的图案,”“窥秘人”卡尔文头也没抬地回答道,“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之后会记忆在脑海中,受到影响,我刻意遮掩了一部分。”
罗塞尔这才发现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几何图案上有着黑色墨水添加的色块,像是“打码”一样阻拦了关键的部分,让人难以联想到完整图案。
但这不是印刷体的各种字符么?就像有人拿着报社印刷厂的铅字在纸上胡乱盖印……这瞬间,他属于“通识者”的记忆与归纳能力自行运转,将这些他不但见过,而且十分熟悉的符号补充完整。
各种字符烙入脑海的瞬间,他眼前的纸张、圆桌和“机械之心”们仿佛都晃动了一下,耳畔属于工匠教会教堂地下区域永不停歇的机械噪音也随之远去。
他早已借助“通识者”魔药想起了自己穿越当晚发生的事,记起了胸口的血痕,家宅后巷的血迹,以及疑似被人谋杀后又因穿越附身而“复活”的可能,但对于原身在自己穿越前发生了什么,却一直都想不起来。
可在这些符号的影响下,那段被迷雾笼罩的回忆陡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那有地下洞穴潮湿阴冷的空气,有围在身旁的狂热信徒,有身边跟自己一样被捆缚着等待死亡的人,有从血泊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胸口的致命伤口缓缓愈合的惊愕,也有趁着混乱逃出献祭现场,凭记忆找到回家道路的过程。
等等,我听夏洛特说过,那天晚上在老城区有一场由邪教徒举行的献祭仪式,而她也遭到了那些邪教徒追杀,最终被父亲和我救下……据“机械之心”内部的信息记载,当晚的八个祭品,只找到了七具尸体……
剩下的那个,不会就是我吧?
“……塔夫先生?罗塞尔?”
一阵呼唤将罗塞尔从回忆中惊醒,他竭力维持表情和动作不变,看向身旁,发现丹特队长正好奇地看着这边。
“小心别看太久,‘通识者’序列9虽然灵性并不算强,但也可能受到这些符号的影响,出现幻觉。”
后者见他似乎只是在发呆,出言提醒道,旋即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手:
“对了,关于你上次提交的特别申请,特里尔那边已经有了答复,那位正赶往苏希特的高级执事阁下会在评估封印物‘3-0157’危险性的同时,对你进行审查。
“鉴于你最近做出的各种贡献,如果审查通过,你就有机会获得一份序列8的魔药。”
审查……要是一天前得知这个消息,哪怕雅各布的死讯应该都没法冲淡他内心的喜悦,但现在……
罗塞尔只能祈祷自己是邪教祭祀幸存者的事别被那位高级执事阁下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