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吴明：不会万剑归宗，不是武林神话
处理完贾府的事情后，霍连城和叶秀珠又回到了珠光宝气阁的分店中。
“老雁，事情已经解决了。”霍连城找到山西雁，微笑道：“那位贾善士以后不会再找我们珠光宝气阁的麻烦了。”
山西雁惊讶道：“就一顿饭的功夫，你就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你怎么做的？”
“那位贾善人其实屁股并不干净，昔年是纵横四海的大海盗。”霍连城道：“我先报了官，然后把他打个半死，废了他武功。对了，在处理绣花大盗案的后续中，我还认识了六扇门里几位高层，已通了气。他要是还能活蹦乱跳的走出来，我佩服他。”
山西雁：“……”
好吧，霍连城这处理方式，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是圆满解决了。没了贾乐山，那和珠光宝气阁打擂台的那几家店怕很难再经营下去。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霍连城就和叶秀珠在金陵好好游玩了一圈，甚至还拜访了花家三童，也就是花满楼的三哥，一个同样温润如玉的中年人，这位厨艺不错，还亲自下了厨。
就在霍连城准备离开金陵时，山西雁找到了他。
“贾乐山大概下个月就要被问斩，照理来说，他的财产应该很多才对，以前他当海盗的时候，犯下的大案可一点不比绣花大盗少，只是一直逍遥海上，还带着面具，才没有落网。但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大量的家产提前就被人掏空了，这也是他想要和我们抢生意的原因。”
霍连城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忽然就想到了霍休，他的财产也被一只无形大手掏空了，几乎只剩下壳子，所以才惦记上阎老板和独孤掌门的那一份财宝。
难道这件事也是那群人做的？
说来贾乐山这海贼王当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上岸当个江南善士，霍连城可不相信他是突然良心发现，亦或者是厌倦了打打杀杀这种无趣的理由，毕竟原著中他可是还想要争夺罗刹牌，去当西方魔教的教主。说不定也是遇到了无名岛那群隐形人，吃了闷亏，所以不得不上岸，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山西雁又道：“对了，原本的贾府本来已经充公，但昨天被人买下来了。那买家师叔你未必认识，但跟在买家身边的人，师叔就算不认识也听过。”
霍连城好奇道：“谁？”
“老实和尚。”
“从不说谎的老实和尚。”
“不错。”山西雁点头，目中又露出几分凝重之色：“这老实和尚在佛门中地位颇高，四大神僧中排名第三。但我却知，和尚看起来老实，从不说谎，实际行事诡秘，心狠手辣。”
霍连城道：“老雁你和他打过交道吗？”
“以前我听人说过一件事，老实和尚乘船遇到水蛇帮的打劫，他先是说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强盗走后却又追上去，说自己之前是犯了‘贪念’，然后跪下献上仅有的四两银子，还请求水蛇帮的人原谅。第二天，水蛇帮上上下下全都死在他们的窝里。”
山西雁道：“听过这件事后，我出于好奇，又去调查了下这老实和尚。江湖上不少案子居然都有他的影子，虽然没证据表明他是凶手，但他出现有些频繁，我怀疑他背后有个组织。”
霍连城道：“那你继续调查了么？”
“非但没继续调查，还把之前调查到的都销毁了，销毁的干干净净。”山西雁道：“一个老实和尚就深不可测了，他背后的组织只怕更了不得，而且还是藏匿在暗处，我担心自己再调查下去，就要背后连中七八刀，留遗书表示是自己想不开了。”
霍连城点头。
不愧是老江湖。
不是人人都像陆小凤那么有好奇心的。
第二天，霍连城洗漱一番，准备去外面的豆腐店喝一碗豆浆。至于叶秀珠，昨晚修炼太认真了，这时候还在赖床。
豆腐店里已坐了不少人，这家店除了豆腐还卖些早点，价格和味道都很不错，故而每天一大早就围了许多客人。一个人正蹲在角落里，捧着碗热豆浆，‘呼噜呼噜’的喝着，朝阳初升，一缕日光照在他头上，他的头也似在发光，这是个和尚。
“看来有些人是真念不得。”霍连城喃喃自语。
这和尚长得方面大耳，很有福相，可身上穿的却又破又脏，脚上一双草鞋更几乎烂通了底，但他正是四大神僧名列第三的老实和尚。
霍连城也喝了一碗豆浆，吃了六个包子，这才走了上去，笑着道：“和尚你好。”
老实和尚露出憨笑：“你好。”
霍连城道：“听陆小凤说，你喜欢在地上爬。”
老实和尚苦着脸道：“和尚我是人，又不是乌龟，怎么会在地上爬。”
霍连城笑道：“因为你做了一件不太老实的事，所以菩萨罚你只能爬，不能走。”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分明答应过和尚我不把事情往外面说的。”
霍连城道：“陆小凤只说过你在地上爬，倒是没有说你为什么要用爬的。”
老实和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霍连城继续道：“不过我前段时间处理绣花大盗案时，恰好认识了欧阳情。她说她遇到了一件怪事。”
老实和尚的脸突然就红了：“什么、什么怪事？”
霍连城道：“欧阳情说她曾遇到个神仙。”
“神仙？”
“若不是神仙，怎么会在她房间里面度过一夜，什么事也不做，就在那里干看着。”
老实和尚的脸已经涨红了：“或许那并不是神仙，只是个和尚。”
霍连城笑道：“那个和尚是谁？”
老实和尚愁眉苦脸道：“不错，那个和尚正是我。”
霍连城笑道：“和尚也会去青楼，看来和尚也不怎么老实。”
老实和尚叹息道：“不老实的事，和尚我平时只做过一次，可这件事偏偏让陆小凤知道了，现在又让霍老板你知道了。阿弥陀佛，看来坏事真是做不得的，我真该死，菩萨的确是该罚我爬回去。”
他念着念着，忽然伏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爬着走。不过爬了一半，却又忽然爬回来：“和尚险些忘了，有人想要见你。”
“谁？”
“一个小老头。”
和尚就这么向前爬着，霍连城跟在后面。
一个满地爬的和尚，加上一个俊美的青衫男子，这实在很惹人眼球，不知多少人将目光投来，幸好他们两人都不太介意别人的目光。
老实和尚爬的并不慢，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贾府前，不过这时候‘贾府’的匾额已经被摘下了，府内也没有护卫、仆人。等霍连城进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白发老翁。这老翁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专注，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
霍连城一下就注意到了老学究的一双手。
他的手指枯瘦蜡黄，竟和修炼‘弹指神通’的老人一样，留着一寸多长的指甲，想来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十根指甲都是卷起来的。不过和那老人不同，这老学究的指甲即使是卷着，也给人一种闪闪发光，锋芒毕露的感觉，就像是藏在鞘里的刀剑。
老学究忽然抬起头，看着霍连城：“你是霍连城？”
霍连城淡淡道：“是我。”
老学究道：“江湖上都传言，你是天下第一刀客。”
霍连城道：“的确有人是这么说的。”
“刀法有很多种，刚猛的、飘逸的、迅疾的、沉稳的……”这老学究放下书，看着自己的指甲：“刀其实也有很多种，并不只是精铁铸就的才是刀。”唰的一下，他右手五指的指甲忽然伸得笔直，晶莹雪白，闪闪发着光，就好像是刀锋一样。
霍连城眼睛微微眯起：“这看来就是昔年和张边殷氏的‘一阳指’、华山‘弹指神通’并称的‘指刀’？”
“好眼力。”老学究看着霍连城：“指刀算不算刀？”
霍连城道：“比起指刀算不算刀，其实我更想要问个问题。”
老学究道：“什么？”
霍连城露出好奇之色：“你指甲这么长，就算平时卷起来也很麻烦吧。比如你该怎么挖鼻孔？如厕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万一不小心把这指甲伸展开来，那……”
他当然听得出对方话语中潜藏着挑衅之意，霍连城如果是天下第一刀，那他这指刀又算什么？既然对方是来邀战的，那提前用言语影响下对方心态，这不正合规合理吗？
老学究脸色一黑，冷冷道：“我们这些人远在海外，平时就算在中原动手，事后也会抹除痕迹，以至于让竖子成名，今天我倒想要领教下，所谓天下第一刀客究竟有多厉害。”
果然是虚名害人啊，以前在山西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现在两起大案将他推上风口浪尖，昨天黑衣剑客如此，今天这老学究亦是如此。霍连城看了看他十根锋锐如刀的指甲，摇头道：“养这么长的指甲，一定花了很长时间吧，万一我将你指甲弄断就不好了。”
老学究脸色寒冷，手掌一探，指刀破空，向霍连城劈了过来。
霍连城闪身一晃，而老学究却是大步向前，紧追不舍。
他五指间吐露着劲气，指甲如刀般割裂空气，竟将空气搅动得嗤嗤作响。仿佛他的五根指甲真的是五把锋利无比、能切金断玉的长刀一般。
“阿弥陀佛，小老头都还没有来，怎么就打起来了。”老实和尚摇了摇头，但一点上前阻止的意思也没有。
霍连城身影在刀光中闪动，微微点头：“以指为刀，走的也是轻灵迅疾一路，倒也有些意思。但指甲始终只是指甲，想要破你这武功并不难。”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老学究冷哼一声，将指刀催动的更加迅猛，刀光破空，他的确将这门武功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五根长长的指甲相互配合，迅速织成一道刀网，重重叠叠，向霍连城笼罩过去，让他能躲避的地方越来越小。
“就这么破！”
一道青色的刀光忽然破空飞起。
只听‘叮叮叮叮叮’五响，刀光过处，如刀锋般的指甲立时被削断，没有一丝迟滞。刀光又是一卷，直接向老学究的胸腹而去。他连忙后退，又用另一只手抵挡。又是‘叮叮叮叮叮’的五声响动，他另一只手的五根长长的指甲也被削断。
刀光余势不绝，在老学究的胸口划出一刀，顿时衣衫破碎，鲜血淋漓。
老学究踉跄倒退，半跪在地上，看着自己一双手，眼神怔怔，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上，这十根指甲都被削了至少三分之二。他的武功和这指甲紧密相关，为了养出这一尺多长的指甲，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每天都还要再药水中浸泡。
可以说，霍连城随随便便两刀，不但重伤了他，还让他实力废掉大半。
“你的指刀修炼的再好，也比不过真正的神兵利器。”
霍连城归刀入鞘，淡淡道：“所以在我看来，所谓的指刀不过是一门笨功夫、蠢功夫，就算把秘籍放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是他的功夫笨，是霍老板你的武功太好，兵器太锋利了。“
“我会的可不只是指刀。”老学究眼神一厉，先点了受伤处的穴道，让伤口不再流血，接着再次向霍连城掠来，在飞掠的过程中，他右手上翻，左手斜斜划了个圈，右掌突然从圈子中穿出，急砍向霍连城的脖颈。他这招不但出手怪异，而且以掌为刀，又急又快。论精妙程度，并不比他指刀弱多少。
“贵客光临，你这样就不是待客之道了。”不知什么时候，小道的尽头站着了个和和气气的小老头。他圆圆的脸，头顶已半秃，脸上带着很和气的笑容，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质料极好，别人还会以为他就只是个花匠。
老学究这一招分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听到这句话，居然生生停了下来，真气一时在体内冲撞乱窜，让他胸腹的伤口又在淌血，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越发惨白，身形摇摇欲坠。看来他至少要修养半年，就算养好了伤也难以恢复巅峰。
“你们先走吧。”那和和气气的小老头又挥了挥手，老学究和老实和尚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小老头慢慢走了过来：“他平日都待在岛上，自以为学了一两手本事就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礼貌怠慢，阁下莫要怪罪。”
霍连城道：“主人倒是多礼了，我若连主人的尊姓大名都未请教，岂非不是待客之道。”
小老头微笑拱了拱手：“我姓吴，口天吴，日月明。”
他又大笑道：“其实我最多不过是有张多嘴又好吃的口而已，说到日月之名，是一点也没有的。”
霍连城手里的弯刀突然消失不见，神态洒脱，微笑道：“不知吴前辈请我来所谓何事？”
“你这一手倒是有趣，我居然都没看明白。”小老头眼前一亮，世上能让他感到不解的东西，已经少之又少了。
“行走江湖，当然要有一两手压箱底的绝学。”霍连城微微一笑，镇住了就好，他对这小老头还是有些忌惮的。
原著中小老头只出手过一次。
在陆小凤被无名岛上的贺尚书和牛肉汤逼得几乎准备用出同归于尽的致命杀招时，小老头突然出现，然后牛肉汤和贺尚书就横飞出去。而小老头究竟用了什么手法，连陆小凤的眼力也没有看清楚。陆小凤也感叹，这小老头竟是他平生未遇的高手。
无名岛上的高手，包括能与后期西门吹雪争锋的宫九，都是他培养出来的。
小老头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金九龄、霍休都算得上枭雄般人物，可和小老头一比，那就全然没有可比性。甚至霍连城也怀疑，卷走霍休财富的那只无形大手，就是这小老头。
“其实我很早就关注到你了。”两人在花园中慢慢踱步，小老头也背着手，慢悠悠的说道。
霍连城道：“哦？”
“霍休。”小老头说出一个名字：“霍休的财产的确是我取走的，他那时已成了空壳子，想要维持青衣楼庞大的开支，必须寻一笔巨大的财富，本来我还想看看他能不能把独孤一鹤阎铁珊的财富卷走。没想到，最后居然栽在你手里了。”
霍连城只是听着。
小老头继续道：“本来我以为霍休就算失败，也是被陆小凤揭穿。没想到，你原本只是霍休的棋子，却突然成了棋手，还掀了棋盘。”
霍连城微笑道：“有时候，比起下棋对弈，还是掀棋盘更简单一些。”
“只有你做的许多事，我都有注意，我很欣赏你。”小老头笑容很可亲：“所以我想让你加入我们，加入隐形人。”
霍连城道：“隐形人？”
“世上当然没有人真的能隐形，泡沫没入大海，杯酒倾入酒樽，就等于隐形了。”小老头微笑着道：“有些人只要已到人海里，就像一粒米混入米缸。无论谁想要把它找出来，都困难得很。”
霍连城若有所思：“除此外，如果你有另一种身份，不会让人怀疑的身份，也可算隐形人。比如你是只会说实话的老实和尚，那你也等于隐形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你老实可靠，从不说谎，却看不见你是个杀人的刺客。”
“不错，不错。”小老头拊掌称赞道：“其实如果金九龄能在绣花大盗案不被抓住马脚的话，那也会是我隐形人的一员。”
霍连城点头：“很少有人会怀疑六扇门神捕会是绣花大盗。”
“你现在也已算半个隐形人了。”小老头道：“你现在连破两个案子，又是珠光宝气阁的霍老板，身价不菲。就算你真的杀了人，抢了东西，别人也绝不会往你身上想。”
霍连城道：“所以说，我加入隐形人有什么好处？”
“你很有天赋，我已经老了，我原本培养的那个继承人有些偏激，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很可能是下一代的隐形人首领。”
吴明淡淡道：“无名岛的财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绝不为过，甚至都有些侮辱它了。而无名岛的高手，也绝对不比少林武当这些大派少。此外，无名岛上还有许多中原失传的武功，比如你先前见过的‘指刀’，比如‘化骨绵掌’、比如‘如意兰花手’……”
“这条件的确很不错。”霍连城似乎对吴明说的那些东西很是向往，但下一刻却又掷地有声道：“但是我拒绝。”
吴明也有些惊讶：“为什么？”
霍连城道：“因为我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无论想要什么，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拿，为什么要隐形？”
小老头：“……”
霍连城又道：“话说，我既然不加入你们，你会不会杀人灭口？”
小老头摇了摇头。
两人走了一圈，在长亭中坐下来，霍连城忽然又道：“虽然我对财富不感兴趣，但那些绝学我却想要去瞧瞧，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我去做客。”
小老头淡淡道：“如果你做了隐形人，那随随便便就可以去，但你如果只是普通的客人，那想要看，就免不了有些麻烦。”
霍连城道：“嗯，有时候我这人很喜欢麻烦。”
小老头拊掌笑道：“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欢迎你来无名岛做客。”
“对了，阁下既然叫吴明，武功之高，也堪称武林神话，那你会‘万剑归宗’？”霍连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万剑归宗？”小老头一怔：“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我就算没有练过也有听过，不知这万剑归宗是哪门哪派的绝学？”
霍连城将‘万剑归宗’简单地说了一下。
小老头眼中也露出向往之色，喃喃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简直堪称神话。”
霍连城道：“不清楚，但以后我如果学会了一定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