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摄魂大九式→弈剑术
白云观的素斋很有名，虽比不过苦瓜大师亲手烹制，但也是上上品。
霍连城见识了七星剑阵后，众人便围在一起吃素斋。
气氛相当和睦，就是顾道长的形象不太雅观，歪着脑袋看人，吃素斋时也这样。
这倒不是顾道长目空一切，是脖颈被凤双飞点了一下，多少留了点后患，至少要养伤十来天才恢复得过来。
大家都是江湖人士，接下来又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自然免不了谈论这方面相关的事情。
“当今江湖，论刀法第一，非霍老板莫属，只可惜那一式神刀斩还需等明日才能瞧见。但若论天下第一剑法高手，就难说了。”
殷羡虽在朝堂，但对江湖高手却也了若指掌。
“西门吹雪、叶孤城都是天下第一剑客的有力人选，木道人和独孤掌门的剑法也绝不在他们之下。前段时间我还听说在沿海一带出现了个年轻剑客，用剑如邪，好几位剑法名家连他一剑也没有走过。不过这人神秘的很，后来就再无消息传出。”
木道人呵呵笑了笑：“呵呵，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可没什么力气和年轻人争什么天下第一了。”
“叶孤城也便罢了，西门吹雪的剑我却是瞧过，他的剑法虽快，虽犀利，但从不留余地。和他交手，若能坚守五十招，那他就必败无疑。”独孤一鹤声音淡淡，评价很客观公正，绝对没有一点私人恩怨：“不管是我、木道人，还是叶孤城都能办到。”
“有人说叶孤城受了伤，但他昨天却在春华楼动了手，使出了那一式天外飞仙，就是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殷羡又说道：“不过等到明晚，想必也能瞧见那辉煌灿烂的天外飞仙了。”
古松居士笑道：“殷统领又何必妄自菲薄，你那一式‘玉女穿梭’也是江湖中不可多得的绝技。”
众人议论之际，叶秀珠忽然道：“霍大哥的剑法其实也很厉害。”
其余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叶秀珠一下就红了脸，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轻：“霍大哥的剑法很高明的，并不在当世任何一位剑客之下。”
殷羡惊道：“霍老板你会剑法？”
会剑法其实算不得什么，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一个人若是剑法修到了极高的层次，那他如果学其他兵器，也就事半功倍。
兵器中有许多相通的招式，刀剑更是如此。
但易学难精，即使是独孤一鹤这样的绝顶高手，他的刀剑双杀也只是将刀法的精粹融入剑法之中，不可能刀剑都达到同样的高度，毕竟一个人的天赋始终是有限的。
霍连城微微一笑，忽的抬起玉筷，向殷羡点了过去。
殷羡只觉一股并不算多锋锐的劲气笼罩了自己，霍连城这一剑并不慢，于是他拿起玉筷，手臂一抬，就要封住霍连城这一剑。
但手臂才抬到一半，霍连城这一剑就向下微微偏了。
这虽只是细微调节，但殷羡却感觉自己很可能会被刺中手背。于是慌忙变招，手腕一转，玉筷打算侧击过去。可他手腕才刚刚一动，对方的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方向，那一股锋锐气息依旧笼在手背上，仿佛是自己把手送过去让对方刺中一般。
因为霍连城刺的并不快，所以殷羡连连变招。但他很快额头就有了冷汗，因为无论他怎么变招，招式才刚施展出来，霍连城就有了相应的变化，将他的招式死死克制住。
对方的筷子越来越近，殷羡一咬牙，就要使出自己那一式‘玉女穿梭’，霍连城的筷子却已经收了回去，笑呵呵道：“当年只学过一门剑法，那剑法平平无奇，就是繁复了一点，而且也没有‘神刀斩’这样的绝技，所以后来用的就少了。”
众人：“……”
所有人都看得出，霍连城的剑法很高明，至少在场没有一个人自诩能在剑法上胜他一筹。他出剑的时候，简直就是算尽一切，殷羡所有招式都被他看穿，并且轻易克制。
木道人斟酌了好片刻：“霍老板这剑法已经不只是繁杂了，而是包容万有，只怕融合了许多剑法精粹，能预判对手的剑法，料敌先机。与其说是一门剑法，倒更像是在下棋了。将战场视为棋局，剑出则是弈棋，封堵对方的一切反击和退路。”
听到木道人这番话，霍连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我这是把‘摄魂大九式’练成了‘弈剑术’？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到大唐世界，或许可以瞧瞧傅采林的奕剑术。’
说起剑法高手，众人又不由想到另一个人，想到他那夹住天下任何兵器的两根手指。
殷羡道：“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举世无双，但在平南王府时，据说陆小凤就夹住了他的剑。”
木道人捋了捋胡须道：“那灵犀一指的确是天下无双的绝技，连老夫的剑也被他手指夹住过。”
殷羡眯了眯眼睛：“你们这一说，我真想见识见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了。”
顾青枫道：“其实你若愿意，说不定很快就能试一试了。”
“哦？”
“因为陆小凤很快就要来白云观。”顾青枫道：“江湖上认识陆小凤的剑客，都喜欢和他开开玩笑。本来我还打算想要看看他能不能从‘北斗七星阵’中脱身，可惜现在不行了，只能让他瞧一瞧你的玉女穿梭。”
“为什么不行？”殷羡道。
顾青枫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殷羡也看着顾青枫，歪着脑袋的顾青枫。
忽的明白了，讪笑了下，七个歪着脑袋，手持长剑道士，站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话。
……
陆小凤果然来了白云观。
他是听说老实和尚在这里，有些事想要向老实和尚打听，可惜老实和尚昨晚就离开了，就连霍连城都没有见到他。
陆小凤虽没见到老实和尚，却见到了一把剑。
他才刚一踏入院子，一道寒光就如长虹般飞来，眨眼间就已到了他咽喉要害之处。森寒的剑气，已刺入了他的肌肤毛孔，但他只是笑了笑，笑声才刚刚落下，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剑锋。
剑气一消失，陆小凤就看到了锦衣华服的殷羡。殷羡吃惊地看着陆小凤，他这一剑乃是出其不备，甚至可以说是偷袭。虽然没带杀意，但却从来没想到会被轻轻松松的夹住。
就在这时，霍连城、木道人等也笑着走了出来。
木道人大笑道：“我早就说过，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是天下绝世的武功，你们现在总相信了吧？”
顾青枫点头笑道：“我们总算开了眼界，佩服佩服。”
殷羡也叹了口气：“陆小凤果然就是陆小凤。”又拱了拱手，笑容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我本来并不想开玩笑的，可是他们都向我保证，世上绝没有人能一剑刺中陆小凤的喉咙，所以我就……”
当看到霍连城、木道人的时候，陆小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想要和他开这种玩笑的人实在不少，已接口道：“你就忍不住想要试试？”
殷羡道：“他们也向我保证过，你绝不会生气的。”
陆小凤也笑了笑：“我就算生气，也不敢在大内护卫面前生气。”
“你认得我？”
“除了‘富贵神剑’殷羡殷三爷，还有谁能使得出那一着‘玉女穿梭’？”
木道人又大笑道：“我是不是也早说过，这个人非但手上有两下子，眼力也一点不错。”
殷羡也大笑道：“我已有十余年未曾走出过江湖，想不到你居然还认得我。”
“能使出‘玉女穿梭’这一招的人并不少，可是能将这一招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天下却只有一个。”陆小凤悠悠道：“我知道许多朋友都想试试‘灵犀一指’能不能夹住你们的兵器，我实在忙不太过来，不过会灵犀一指的，却不止一个陆小凤。”
“还有谁会？”
“霍连城。”陆小凤看向霍连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其实霍老板也会灵犀一指，甚至比我还纯熟一些。所以你们其实可以去找霍老板试试。”
大家又将目光看向霍连城，霍连城笑道：“其实我觉得还是你更适合去接这些朋友的兵器。”
“哦？”
“因为别人向我刺出一剑，我往往会还别人一剑。别人刺我一剑，我没什么事。但我若还别人一剑，那人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霍连城笑眯眯的说道，但听的人却心头一寒。这位霍老板虽不像西门吹雪、叶孤城那样出手不留余地，不把别人性命当回事，但也绝不是什么老好人。
“更何况，接别人兵器这种事，你不是一向很乐意么？”
类似的话，霍连城在珠光宝气阁也说过，陆小凤对于接下别人兵器这种事，本身就乐在其中。
陆小凤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道：“谁说我乐意了。”今天他偏偏就不乐意了。
霍连城笑道：“我说你乐意了，你就乐意。”
“你在胡说。”陆小凤不肯认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乐意。”
霍连城道：“你还记得抓捕金九龄那天么？”
“记得。”陆小凤脸色一黑，那天发生的事，他只要没有躺进棺材板就忘不掉。
霍连城笑道：“你记得当时除了我、花满楼、叶孤城等熟人外，还有个黑衣人么？”
“嗯。”陆小凤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霍连城一字字道：“他是华老板。”
陆小凤脸色顿时一白。
然后霍连城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看着霍连城。
除了叶秀珠外，其余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过了好半天后，陆小凤才咬牙切齿道：“不错，我乐意。木道人、殷羡你们只管告诉那些朋友，想要试灵犀一指的，只管找我陆小凤。”
霍连城拊掌笑道：“孺子可教。”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肯定，陆小凤有把柄在霍连城手中。
陆小凤幽怨的看了霍连城一眼，又四下望了望：“老实和尚呢？”
“老实和尚已经走了，他说他是和尚，要是住道观里，菩萨又要罚他了。”说话的是顾青枫。
陆小凤觉得这顾道长嚣张得很，从头到尾都是歪着脑袋，不拿正眼看自己。
……
霍连城是和陆小凤一起离开白云观的。
离开白云观后，陆小凤才告诉霍连城昨晚他见到了叶孤城。
有人要杀孙老爷，加上杜桐轩那神秘的保镖，让陆小凤觉得这次‘紫禁之巅’有猫腻，所以他昨晚去调查了一番，本来什么也没有找到，但却有个拿着一条带着血迹和黄脓布条的胜通和尚找到了叶孤城。
叶孤城的确中了唐门的毒，而且伤势还不轻。
以叶孤城的实力，想要杀一个唐天仪并不难。但他却在动手的时候，听到了吹竹声，也的确看到了一条红色小蛇，和孙老爷遇到的那一条相差无几。
“我本来是来找老实和尚，有话要问他。但现在能找到你，那更好不过了。”
陆小凤拉着霍连城就要施展轻功：“孙老爷险些被毒蛇咬中，全靠你的符保住一命，你一定擅长疗毒，所以我想让你跟我去一趟，治好叶孤城。他如果只是个废人，那你们九月十五的决战也不尽兴。”
霍连城也没有拒绝，跟着陆小凤施展轻功。
两人轻功都是绝顶，四周树木迅速成为倒影。而这般全力奔走之下，他们居然还能聊天。
“那胜通和尚为什么会找你？”
“他是关中‘飞镖’胜家的人，他满门上下全都败在一个高手手下，被逐出关中，从此父母离散，兄弟飘零。而他仇家前段时间和我发生了矛盾，被我重伤，从此退出江湖，所以他欠我个人情。”
陆小凤露出一丝笑容，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他恰巧知道叶孤城的下落，也知道我在打听叶孤城的行踪，于是就找上了我。”
霍连城目光闪了闪，当他们再次来到叶孤城栖身的破庙时，叶孤城已经不见了，只有胜通和尚的尸体，也是被勒死的。
“这，看来他的恩人不止我一个。”陆小凤苦笑道：“他带别人来，叶孤城却已经走了，那人以为是他走漏了风声，就杀了他泄愤。”在他看来，这个解释不但合理，而且几乎可以算是唯一的解释了。
霍连城摇了摇头。
陆小凤一如既往的自恋啊。
如果没猜错，胜通和尚也是平南王府的人。为的就是把陆小凤引到这里来，让他知道叶孤城的确受了伤。之后在九月十五的那场决战上，为假叶孤城受伤提供有力证人。
霍连城又看向皱眉思考的陆小凤，要不自己透露一点线索，让陆小凤提前侦破这个案子。以后要是平南王府势力反扑，那先遭殃的也是陆小凤。
陆小凤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打了个激灵，左右四顾却没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