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眼前一亮的礼物（本卷终）
解决了无虎等四人，霍连城和铁肩便向武当山赶去，距离四月十三，武当大典已不远了。
“霍老板，铁肩大师，这里。”在武当山下的小镇，两人见到了司空摘星，又在司空摘星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座偏远的院子。
之后三人来到院子中一间雅室，又通过某个机关，进入了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的密室里，是花满楼和另外两人。
这两人，一人是巴山小顾，他和霍连城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紫禁之巅时霍连城住在临风楼，有不少武林人士慕名挑战，巴山小顾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是一个威猛高大的老人，他身高接近九尺，双腿粗如树干，手掌伸开时大如蒲扇，掌心老茧很厚，给人感觉仿佛无论多么锋利的刀剑，被他手掌一握，都要拗断。
司空摘星道：“我们那里的事都解决好了，你们那里怎么样？不过既然有霍老板出手，想来再大的麻烦也能化解。”
幽灵山庄的事极为机密，不能在外人面前提及。
霍连城皱眉，向那威猛高大的老人看过去。
巴山小顾笑道：“这是我师叔，他也加入了‘鹰巢’。”
陆小凤他们将秘密商议对付幽灵山庄的地方叫做‘鹰巢’，所有的计划也都是在鹰巢中制定。
这鹰巢原本只有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和铁肩大师等十人知道，后因需要霍连城帮忙，所以他也是鹰巢中的一员，现在算上这威猛老人，却有十二个人。
看着霍连城皱眉，大家自然也知道他对这威猛老人并不放心，巴山小顾笑道：“我这个师叔是滇边三十六峒的峒主，世袭的土司。”
霍连城道：“龙猛龙飞狮。”
龙猛哈哈笑道：“我足迹从未到中原，想不到霍老板居然认识我。”他笑声很豪迈，声音就仿佛是雷霆霹雳一般震人心神，可想象他的内功、外功都已臻至绝顶。
霍连城却没看他，而是直直地看着巴山小顾：“事关重大，半点也不能外泄，你们居然让他也参与了这秘密？”
巴山小顾道：“师叔世代坐镇天南，贵比王侯，尊荣富贵，江湖无人能及，你想他怎么会是幽灵山庄的人？怎会出卖我们？”
龙猛也没生气：“霍老板怀疑我也是幽灵山庄那群见不得人的玩意？”
霍连城道：“兹事体大，谨慎一些自然重要，要是泄露了一点，可能我们的计划就要付诸流水。”
霍连城这话说完，花满楼、司空摘星他们的神情也严肃了一些。
巴山小顾咳咳两声：“霍老板，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师叔？”
“也简单的很，他跟着我说几句话就是了。”霍连城笑眯眯道：“我对苍天日月起誓，我要是幽灵山庄的人，我就变猪变狗，永世不得翻身。我要是幽灵山庄的人，就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起完誓，霍连城笑着看向龙猛：“这几句话虽然俗了一些，但你只要发个类似的誓，我都相信你。”举头三尺有神明，对于一些地痞流氓，奸邪之徒，誓言是可以随便起的，但一个人若有了身份，反而对冥冥中那些东西带着敬畏，苗族对此更是忌讳。
这把戏霍连城在对付飞天玉虎的时候就玩过一次。
但偏偏很好用。
龙猛顿时面沉如水。
司空摘星眼珠子一转：“霍老板虽然信我，但我在幽灵山庄里没有对头，也可能是幽灵山庄的人。所以我也起个誓，我要是幽灵山庄的人，我易容便被人发现，轻功尽废，登高必坠，往后一辈子空手而归，一件物件都偷不到，双手溃烂再不能动分毫宝物。”
这对一个小偷来说，誓言绝对够重。
花满楼想了想，也微笑道：“我若是幽灵山庄的人，便叫我鼻子失灵，永远嗅不到花香。双耳失聪，再听不到莺歌燕啼，草木发芽，再也没有一个朋友。”
巴山小顾和铁肩大师都是幽灵山庄要对付的武林名宿，自然不需要起誓，于是大家又将目光投向龙猛。
巴山小顾弱弱道：“师叔，要不然你随随便便起个誓就行了，不需要太绝太毒。”
龙猛脸色一沉：“放你娘的屁，老子说不是幽灵山庄的人就不是幽灵山庄的人，你让老子起誓就起誓，你当你是我老子？！”他声音仿佛咆哮，震得整个密室仿佛都在颤动。
霍连城背负双手，一声厉喝道：“将军！！”
他这突然一喝，别人都没反应过来，龙猛却神容一变，虽只是一刹，却被铁肩大师和司空摘星捕捉到了。
“霍连城，区区一个晚辈，也敢辱我。”龙猛也察觉情况不对，双拳忽然紧握，全身骨节立刻发出一连串爆竹的声音，本已有八尺八寸的身高，好像又增长了几分：“今天老子非要给你个教训。”
他一拳陡然击出，含怒而发，威势已令人无法想象。拳风过处，只听‘哗啦啦’一片响，桌椅板凳直接被震翻，桌上的杯盏更是被震的粉碎。正常人面对如此凶猛的一拳，往往都要退避。而龙猛也正是要霍连城闪躲，然后他趁势冲出密室。
霍连城的手掌却只是轻轻一拂，一拍。
拂的动作很优雅，拍的动作很轻柔，但却用上了无名岛的两门绝学，两门顶尖绝学，兰花拂穴手、醉卧流云七杀手。
当手掌拂在龙猛那沙包大的拳头上时，龙猛的脸色突然就变了，铁打般的汉子居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仿佛整条手臂被千刀万剐一般，然后软软的垂了下来。当手掌拍在龙猛身体的时候，他整个人飞出，重重的撞在墙壁上，跌下，然后开始呕血。
巴山小顾变了脸色：“霍老板，你这太过鲁莽了，完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动手……”赶忙就要去搀扶龙猛，铁肩却拦下了他，眼中带着几分惊异，沉声道：“霍老板，你怎么看出来他就是幽灵山庄的‘将军’？”
巴山小顾疑惑道：“将军？”
司空摘星道：“陆小凤传来的消息里，提到过幽灵山庄有个叫‘将军’的人，在他进入幽灵山庄后为难过他，两人打了一架，将军疑似死了。”
花满楼也察觉到龙猛在听到‘将军’两个字的时候呼吸微乱：“现在看来，将军不过是假死脱身。幸好，今天才邀请这位龙土司加入鹰巢，消息还没有泄露。”
铁肩大师道：“霍老板，你是怎么看出他就是将军的？”
霍连城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将军死的太简单了，所以随口诈了诈，没想到这家伙心理素质这么差。”
众人无言以对，霍连城摊了摊手：“有时候破案，就是这么简单。”
……
四月十三，清晨。
武当山早早便钟鸣九响，今天是武当大典，不接待外客，但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群往山上赶来。这些人里，不是方圆百里的达官显贵，就是和武当交好的江湖人士，以及一些收到庆典请帖，千里迢迢赶来，在江湖上极有名望的大派掌门或大侠豪杰。
陆小凤也在武当山上。
不过他现在只是个火工道人。
武当山也有幽灵山庄安插的人，唤作彭长备，是火工道人的总管。他让陆小凤上了山后，就躺在一间装满腌萝卜的地方，然后等待大典开始。
但陆小凤显然是个坐不住的人，这房间腌萝卜的气味闻久了，也实在让人想吐。更何况他现在肚子还很饿，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于是陆小凤溜到了准备膳食的香积厨中，想要偷一个食盒。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偷，就被一个马脸道士发现，幸好这道士没有盘问他的来历，只不过要他把一个最大的食盒送到‘听竹小院’去，而且要赶快送去。
陆小凤虽然知道食盒里的菜都很符合他的口味，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并不想因此误了大事。而且他注意到，分配给他任务的道士已经在注意他了，他不能出一点差池。
陆小凤以前来过武当山，听竹小院也并不难找，走过碎石小径，就可以看到一片青翠的竹林。
他走过去的时候，有个人正走在他前面，一身蓝布衣服已洗得发白，还打着十七八个大补丁。
陆小凤用不着看到这个人，就认出这人就是丐帮的王十袋。
丐帮规矩森严，只有长老才有资格背九口麻袋。但王十袋却是个例外，因为他为丐帮立的功绩实在太大，偏偏连帮主都不肯做。于是丐帮上下数千弟子，每个人都将自己麻袋剪下一小块，织成一个送给他，象征他的尊贵。
陆小凤实在不愿去看王十袋，但躲不过去，因为王十袋也是往听竹小院而去，幸好王十袋并没有在意他。
还没进入小院的云房，陆小凤就看到了许多朋友，花满楼、霍连城、木道人、高行空、鹰眼老七……
此时谈论的居然是‘临江仙’那一次的交手，那陆小凤为了吃银鱼羹去临江仙，幸好有鹰眼老七、唐二先生的帮助，否则他当时很难走掉。
霍连城道：“哈哈，当时陆小凤去临江仙的时候，是不是一身臭烘烘的。”
鹰眼老七：“陆小凤和我们说过，他在乞丐窝住了两天。”
霍连城笑道：“其实我知道他在乞丐窝。”
鹰眼老七道：“你知道？”
霍连城道：“在陆小凤住进乞丐窝前，我就发现了他踪迹，于是我就告诉了一个我和他都认识的朋友，我有洁癖，怕脏。陆小凤果然就躲到了乞丐窝，我就在酒楼里大吃大喝了三天，养精蓄锐，等陆小凤走的时候，我才慢慢跟上去。”
陆小凤肚子虽然很饿，但他发现自己又饱了，气饱了。
花满楼摇头道：“霍老板你未免太喜欢和陆小凤开玩笑了，只是你一路追杀陆小凤，他现在又去了哪里？你知道么？”
霍连城摇头：“我追着陆小凤到了山西的一片茂林中，但陆小凤却突然消失了，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木道人道：“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
“我怀疑他被某个神秘组织接走了，以前我就听过一个叫幽灵山庄的组织，据说如果愿意付出十万两银子，不管这人惹了再大的祸，幽灵山庄也能将人平安无事的带走。”
霍连城忽然转头，看向木道人：“木道人你是武林名宿，知道的武林秘辛可要比我们后生晚辈多得多，你知道那幽灵山庄么？”
陆小凤听到这里，心头一跳，偷偷去瞟木道人。
有一说一，他现在对木道人也多出了几分怀疑。
木道人神色不变：“听说过，但不了解。”
霍连城笑道：“连你都不了解，那看来这组织的确神秘得很。”
这时鹰眼老七忽然道：“霍老板，你旁边的盒子是什么？”
陆小凤已经把食盒放下，一步步退出房间，听到这句话时，也下意识地向霍连城的方向看了看，在他旁边果然有一个雕刻精致的木盒。
霍连城笑道：“今天是武当大典，这是我给石雁道长准备的一个大礼，保证让他满意。嘿嘿，当这礼物打出来的时候，也保证让你们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鹰眼老七哈哈笑道：“让我们所有人眼前一亮？霍老板，别人不说，我鹰眼老七什么东西没见过，你确定能让我眼前一亮？”
“不错。”霍连城点头。
鹰眼老七道：“那快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霍连城道：“等该拿出来的时候，自然会拿出来的。”
……
黄昏，天渐渐黑了，大殿里灯火已燃起，陆小凤躲在了真武大殿的横梁上。
很快，大殿中脚步响起。第一个进入大殿的是木道人，他在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虽然德高望重，辈分极尊，可是在有掌门人在的时候，他还是要退居其次。这是武当的规矩，也是江湖的规矩，无论谁也没办法改变。
大殿里灯火辉煌，外面有钟声响起，客人们陆续来了。
椅子并不多，客人却有不少，能坐着的都是铁肩、王十袋、霍连城这样既有名气，也有本事的大人物。
接下来，石雁真人出席了，按照流程，一步步主持庆典。每一步程序石雁都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接下来他就要宣布继承人的姓名了，他用眼角看着几个最重要的弟子，越有希望的，就越显得紧张。
陆小凤也变得很紧张，因为他知道，花魁很快就要出手了，那时候大殿就会黑暗，也就是他出手偷走石雁道冠的时候。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做给外人看，将老刀把子这幕后黑手引出来，但众目睽睽之下，也绝不能有半点失手，他的机会只有熄灯的几个呼吸。
大殿里有一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忽然就灭了。
几乎就在这同一刹那，大殿内外的所有长明灯，竟然全都熄灭了。
又是几缕急锐的风声响起，神龛香案上的烛火也被打灭，灯火辉煌的大殿，竟然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陆小凤身形展动，用他那两根天下无双的手指，去夹石雁真人的道冠。他已记住了道冠的位置，出手如电，也绝不会落空。
就在他夹住发冠，将要脱身的那一刹那，整个大殿忽然明亮起来。
亮堂堂的。
亮光来自霍连城手里那个木盒，更准确的说是来自木盒里的东西。
——这竟然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而原本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此时都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无所遁形。
大殿的正中，陆小凤手指已夹住发冠，石雁道长一只手正要去扶，而在他腰间，那一柄象征武当掌门无上权力的七星剑已被抽出了半截。
抽出剑的人。
赫然是木道人。
原本因为灯光熄灭而显得喧哗的真武大殿，一下就安静了。绝大部分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王十袋、鹰眼老七等人先是惊愕，接下来就是不可思议，再然后就是释然。
——木道人就是老刀把子。
夜明珠明亮的光辉照耀下，木道人缓缓转过头，他的眼角竟还在微微抽搐，一双深邃的眼睛中包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向霍连城。
他那天衣无缝的谋划，在夜明珠之下，竟然显得这么可笑。
霍连城微笑这看向鹰眼老七道：“我的礼物，是不是让你们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鹰眼老七先点了点头，忽然一拍手，指向花满楼道。
“他没有。”
……
ps：本卷结束，还有点后续放在下一卷交代，明天可能要请假，接下来的事《绝代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