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战邀月,月儿弯弯照九州
夜已深,花无缺已经睡了。他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不能得到充足的休息,那么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事倍功半。
这时窗外忽有人呼唤。
“花无缺,醒来。”
声音虽然轻细,但每个字都能清晰无误地送入花无缺的耳朵里。
花无缺翻身,挑了一件雪白的衣服,便推开窗户,窗外夜色朦胧,一条白色人影,鬼魅般站在五六丈外。
淡淡的星光映照下,这人的脸上似乎发着青光,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脸上竟带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
花无缺一惊,失声道:“莫非是铜……铜先生?”
那人点了点头,道:“出来。”
铜先生已飘上了屋脊。
花无缺跟了过去,掠过屋脊,越过静寂的街道。他看着前面这铜先生,这人从头到脚,仿佛没有任何动作,飞掠却迅疾无比,整个人仿佛乘风而行一般。
纵然是花无缺,瞧见这样的轻功,也不禁暗暗吃惊。
只听铜先生又道:“你自然已知道我是谁了。”
花无缺道:“晚辈出宫时,家师已吩咐过,只要见到先生,便如见家师,先生所有指示,晚辈无不遵命。”
铜先生道:“你出宫时,宫主还曾吩咐了你什么?”
花无缺沉声道:“家师要我亲手杀死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铜先生像是笑了笑,道:“很好。”
她不再说话,也始终未曾回头,很快到了一个山坡。
山坡上有株枝叶浓密的大树,铜先生的身形突然飞掠而起,口中却道:“你在树下站着。”
短短六个字说完,铜先生的身子已站在了树梢上,满天星光,衬着她一身雪白的衣裳,看来更加潇洒出尘,高不可攀。
突然铜先生从浓密的枝叶中提起一个人:“接稳了。”
声音才刚落入花无缺的耳中,已有一人自树梢急坠而下。
这大树高达十丈,一个人重量纵然不足百斤,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也吓人得很。
花无缺来不及细想,就已飞身迎了上去。才抓住这人的衣带,‘嗤’的一声,衣裳就已被撕破,但这人下坠的速度也缓了缓。花无缺凌空一个翻身,以移花接玉将这人向上抛了抛,等这人第二次落下时,下坠速度更缓,花无缺总算将这人轻轻托住。
“不错,你武功总算没有荒废。”铜先生也轻飘飘落下来。
花无缺低头看去,满天星光,映照着这人的脸,紧闭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迟疑片刻后,终于认出了这人,不由惊呼:“小鱼儿。”
这当然是小鱼儿,花无缺本来也该一眼就认出小鱼儿,但谁让小鱼儿现在脸肿得像猪头一样,不,猪头可没有他肿,嘴角还带着血迹。
花无缺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的脸居然能肿得这么高。
这只怕挨了不知多少耳光。
铜先生道:“看来你已认出了他,那杀了他吧。”
花无缺身形一震,垂首瞧着昏迷不醒的小鱼儿,嘴角有些发苦。虽然只和小鱼儿见过数面,但不知为何,对这人却有种奇异的亲近感。他总感觉,自己和小鱼儿有某种亲近的联系,无论如何也不该成为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
看着花无缺有些痛苦的样子,铜先生面具下的嘴角忽然带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若不愿意杀一个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人,不妨先解开他的穴道。”
花无缺茫然伸手,拍开了小鱼儿的穴道。
小鱼儿睁开眼睛,依旧能感觉到他脸火辣辣的疼。等看到是花无缺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居然松了口气:“是你救了我?”
花无缺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只觉得一酸,竟转过头去。
突听一人冷冷道:“花无缺,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小鱼儿终于瞧见了铜先生,眼中立时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先前他正正反反被这女人抽了不知多少巴掌,差点以为这女人要杀了他。
铜先生道:“你师父也说过,见我如见师,你敢不听我的话?现在我让你立刻杀了他。”
花无缺看向小鱼儿道:“对不住了。”
小鱼儿默然半晌:“我知道你不敢违抗他的话……好,你动手吧。”
花无缺缓缓举起了手掌,就要朝小鱼儿劈下去。
“不错,你是应该听铜先生的,但不应该听她的。”就在这时候,一颗石子飞来,花无缺旋身躲避,这一掌自然没劈下去,而数丈外,又有一个人飘飞过来,那还是一个穿着雪白衣裳,头戴青铜面具的人:“因为她不是铜先生,我才是。”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铜先生也就是邀月见着,浑身气息越发森寒,反手一掌劈向路连城扮成的铜先生。
‘砰’的一声,邀月身形不动,路连城却轻飘飘的借着这一掌力,掠到花无缺面前:“这人冒充我身份,还想要杀人灭口,不妨你我联手,先做掉她再说。”
“这……”花无缺一怔,向两个铜先生瞧了瞧,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铜先生,出宫前两位师父也只是说了铜先生穿白袍,戴铜脸面具,可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分辨铜先生真伪啊。
小鱼儿眼轱辘乱转,猜出眼前这人不是路连城,就是路连城所说他欠了人情的前辈。但这人是来救他的,他当然不会多嘴。
邀月冷冷的看着路连城,她之所以没再动手,一是想要看看这人究竟想搞什么鬼,二是默默调匀气息,将自己调整到巅峰完美的状态。毫无疑问,这人堪称她生平最棘手的人,或许她能胜过对方,但对方若想要遁走,她似也没有一点办法。
“你向我劈来一掌。”路连城看向花无缺,忽然道。
花无缺犹豫片刻,拱手道:“得罪了。”然后一掌就向路连城劈了过去,他年纪虽轻,掌力却雄浑深厚。移花宫除了明玉功和移花接玉外,也就掌法最是出名。
路连城手掌向前探出,一牵、一引。花无缺的手掌便不受控制地一折,竟向他自己劈了过去。幸好他早有准备,身形凌空飞旋,将这股掌力化解,然后惊愕地看着路连城:“移花接玉。”
路连城道:“不错,正是移花接玉,现在你肯相信我的话了么?”他和花无缺、邀月都交手过多次,领略过他们的‘移花接玉’,再加上路连城学过的‘移花接木’,两者糅杂结合,很容易就让花无缺认为他这就是移花宫的不传之秘了。
“这人不知是谁,居然敢冒充我,现在你我联手,将她擒拿。”路连城道。
花无缺玉一般的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路连城的外形,加上这一手以假换真的移花接木,的确让他动摇了。
“蠢货,移花宫怎么就教出你这种愚昧蠢笨的弟子。”邀月瞧花无缺现在的模样,心头更气。她周身散出的无形气劲已将身下青草压得伏倒一片,反手一道劈空掌力就击向花无缺,掌力汹涌如浪涛狂潮。
花无缺全力以赴,但还是被这一掌击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险些没吐出一口血来。但也是这一下,花无缺又开始偏向邀月了。
因为除了移花宫的高手,还有谁能击出如此狂暴凶猛的一掌。
幸好,这时候也不需要花无缺犹豫纠结了,因为邀月已飞身向路连城攻了过去。
她人还在半空,但周身那如山如海的压迫感就向路连城挤压而来,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呼吸微滞。
邀月袖子中,伸出一只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手掌。一掌轻飘飘的拍出,看似轻柔,掌风过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路连城没有闪避,同样轻描淡写的一掌切出。这一掌既无精妙招法,也无凌厉骇人的声势,乃是掌法中极简单、极普通的一招。然而这一掌却仿佛正好切中邀月掌法中的一点疏漏,连她自己平日都未曾察觉,她的掌力便开始冰消瓦解。
邀月微微皱眉,她身法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一拂,看似轻描淡写,袖中却暗藏七道连绵劲力,分袭路连城七处大穴。这也是极精妙的招式,路连城只是微微侧身,右手食指连弹七下,每一指都精准地截在邀月劲力的薄弱处,将这攻势化解。
邀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攻势骤然加快,掌影重重叠叠,仿佛千百只玉蝶在林中飞舞,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却又偏偏飘逸灵动。只听林间掌风呼啸,如惊雷滚过,四周的树木首当其冲,稍细些的树干被掌风扫过便直接折断,粗壮些的也树皮迸裂,木屑簌簌而落。
花无缺在旁边瞧着,他认出这的确是移花宫的掌法。
这位铜先生已将移花宫的掌法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不管威力、出手时机、方向角度都和他有云泥之别,只怕就算是两位师父的掌法,也未必能胜过这铜先生。
但他很快就发现,另一位铜先生似乎也对移花宫的掌法很熟悉。
路连城身形游走,在密集的掌影中穿梭。他每每在对手招式将变未变之际,便先一步错开方位,或以掌对掌,或以指卸力,竟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接下。
随着两人交手,一棵又一棵树木倾倒,两道白色身影在断木间腾挪起落,快得只剩两道残影,简直连花无缺这种高手都有些难以捕捉。
百余招转瞬即逝,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家伙居然也会移花宫的掌法?否则不可能对我的招式都了然于胸,难道是怜星或花无缺将掌法传给了他。”
邀月一双明眸惊疑不定,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推翻,怜星还在移花宫中,花无缺也明显不认识对方,而且上次交手,对方还不熟悉她的招式,大多数都是利用轻功闪避腾挪。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总不会是上次这人和我交手后,就记住了我的招式?”
“不可能!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邀月清叱一声,掌力再提三分,明玉功第八层的功力尽数涌出,一掌直直拍向路连城心口,掌未至,罡风猎猎席卷,周遭寒气无孔不入的渗透下来。
路连城白衣猎猎,目光一凝,知晓这一掌是对方全力施为。
他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有意试试邀月的掌力,周身内力汇聚于右掌,同样一式刚猛掌法迎了上去。
砰!双掌相接的刹那,巨响震彻林间,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周遭数丈内的断木残枝被掀得横飞出去,地面都震得微微颤动。
两人身形同时一震,随即各自向后倒掠而出。
邀月白衣飘飞间退出两丈,稳稳站定,胸口微微起伏,眼眸里翻涌着惊怒。
路连城退了三丈有余,足尖点在地面时,地面猛地塌陷下去。但凭掌力,这女人还真可算天下无敌。真不知她修炼到明玉第九层,实力又将强横到何种地步。
不过再厉害,能比得上神刀斩?凤双飞?仙双飞?
路连城和邀月对视了片刻,他忽然转过头,向花无缺走了过去:“现在你总算知道谁是真正的铜先生了吧?”
花无缺拱手道:“弟子愚钝。”
“你的确愚钝得很,邀月、怜星她们俩难道就只教了你武功和怎么在女人面前保持风度吗。”路连城摇了摇头,他指向铜面人:“这人偷学了移花宫绝学,但她图得其形,只会以内功压人。而我却能找到移花宫掌法中的破绽疏漏,境界高她一筹,这难道不就是强有力的证明吗。”
花无缺还是不说话。
“真是执迷不悟,既然这样,也只能让你知道些真相了。”路连城忽然将他的铜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年轻,极英俊的脸:“现在你肯相信了吧。”
“路、路少侠……”花无缺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人。
旁边邀月也是瞳孔一缩。
她并不是蠢人,之前她找到小鱼儿时,对朝她攻来的路连城随手拍了一掌。
当时邀月那一掌虽不是全力而发,但她怒火滔天,掌力澎湃汹涌,世上能接下这一掌的人寥寥无几,但偏偏这人非但没事,还借着她掌力,朝另一个方向遁走了。而且轻功很高,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只是邀月也看得出,路连城太年轻了,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是能和她匹敌的绝世高手。现在,路连城揭开面具,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其实我是你的小师叔,你虽看着我年轻,实际我年龄也和你两个师父差不多大,你想想,你两个师父是不是青春永驻。”
路连城负手而立:“昔年我和你大师父争夺宫主的位置,我胜你大师父一筹,可你大师父一向争强好胜,不肯认输,居然在我喝的水里下毒,她趁机得了宫主位置,我负气而走。这些年她一直觉得有愧于我,你知道你大师父为什么每年都会出谷一段时间么?就是为了求我原谅,每次都低声下气的求我。”
花无缺惊呆了。
大师父每年的确会出去一段时间。
难道眼前这人,真是自己的师伯?
花无缺犹豫道:“可、可我听说路少侠,你不是‘南天大侠’路仲远的侄儿么?”
路连城叹息道:“这身份也不错,有些人,天生辈分就要小一些。就算是当爷爷了,说不定还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同辈。”
旁边的小鱼儿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憋不住,一不小心就要笑破肚子。他终于发现,花无缺虽然也绝顶聪明,武功也足够高,但他心性纯善,而且从小就待在移花宫,根本没见过人心险恶,如果真有人一本正经地在他面前说谎,他怕十之八九要相信。
小鱼儿还真没有猜错。原著后期里,花无缺被十二星相的马亦云骗、被苏樱骗、被易容后的屠娇娇骗……简直不是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虽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无用武之地。
再看一旁的邀月,她虽一言不发,却已愤怒到了极致,身体都在轻微地战栗抖动,胸口起伏如即将喷涌的火山。周身的气场更如同沸水般翻涌。脚下的泥土开始龟裂,细小的裂纹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连那些残存的断木都在无声地震颤。
她每年的确会出去一段时间,但那是去恶人谷看小鱼儿,确保计划不会偏离。
“看,她知道了我真正身份,都害怕地在瑟瑟发抖了。”路连城指了指邀月。
花无缺:“……”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发抖啊。
轰!邀月终于再次爆发了,她身形夭矫腾空,向路连城纵掠而来。而在她手掌中,赫然抽出了一柄墨绿色的短剑。剑长一尺七寸,骤然看去没什么光泽,但若多看两眼,便会觉得剑气深深,逼人眉睫,连眼睛都难睁开。
“碧血照丹青!!”花无缺色变,他终认出,这是移花宫的镇宫宝剑,就连他也没见过两次,平日都是在大师父手里。这把剑不但是当世神兵,更有极重要的象征,大师父绝对不可能将这把剑送人,同样也绝没有人能将剑从大师父手里夺走。
那么,这个铜先生是……
邀月自诩凭借掌法就能横压天下,从不仗兵器之利。当然,天下也从没有人逼她拔剑。可现在她简直气疯,只想在路连城身上戳出七八十个透明窟窿,一泻心头之恨。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剑光冲霄,夜色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明亮起来。
“你动兵器,我可是也要用了哦。”路连城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柄弯弯的弯刀,宛如新月。
弯弯的弯刀中跳出一抹弯弯的刀光,如新月一般挥洒下令人赏心悦目的光辉,这光辉带着淡淡的离愁别绪,清辉漫卷,瞬间就笼罩了邀月,笼罩了她手里的剑。
‘叮’的兵器交击之声响起,人影交错。
路连城站在邀月先前的位置,手里拿着那弯弯的弯刀,弯刀上有‘月儿弯弯照九州’七个充满诗意的字,他看上去还是白衣飘飘,风轻云淡,只是刀上正有鲜血滴落,红如梅花。
而邀月也站在路连城先前的位置,碧血照丹青却已脱手飞出,斜斜钉入十丈外的树干上,直没至柄。她的铜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右肩上已有殷红血迹浮现,并迅速浸透雪白衣衫。她的瞳孔地震,先前的愤怒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从无败绩,从来没有受伤的她,居然败了,居然伤了。
“看来师妹你的剑法还是比不过我的刀法。”
路连城收刀入鞘,邀月几乎可算是他除小老头外遇到的最强高手,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全神戒备,加上护体罡气,想要伤她还真没那么容易。可惜,路连城经过三个世界,对神刀斩已收发由心,而且邀月从一开始就太愤怒了,被情绪左右。
“大师父!”花无缺已诚惶诚恐地走到了邀月面前。
邀月见自己身份没办法隐藏,便将铜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寒玉凝成的绝世容颜,只是此刻面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
“师妹你怎么扮成我的模样和无缺说话,你早点说清楚啊,这下咱们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路连城风轻云淡的笑道。
邀月冷哼一声。
她面容没有先前那么冷,一来是她虽自诩天下无敌,今天却被人击败,脑子还处于混沌中。
二来在邀月看来,一个人如果够强,那如果想要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想法和白天羽类似。路连城胜过了她,虽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她被愤怒冲昏头脑,但输了便是输了。
路连城对小鱼儿招了招手。
刚见到了两位绝世高手的交手,小鱼儿这时候也不敢皮,乖乖走到路连城面前。
路连城又看向邀月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花无缺和小鱼儿拼个你死我亡。小鱼儿和你无冤无仇,就算他真得罪了你,你一巴掌拍死他就是了,何必要无缺动手。”
这一点花无缺和小鱼儿也很疑惑,尤其是小鱼儿,他现在知道了铜先生就是邀月,可既然邀月让花无缺来杀他,为什么他还要教自己武功?难道不怕他把花无缺这移花宫传人杀了么?
邀月冷着脸,转身就要离开。
虽然她不是路连城对手,但自诩想要离开还是能办到的。
可接下来,路连城只用一句话,就留住了她。
“难道你还因为十四年前的事过不去么?”
这句话落下,邀月陡然转过头,双目亮如寒星,眸光锋锐慑人。
“十四年前……”花无缺和小鱼儿同时捕捉到关键词,这似乎正是他们出生的时候。
邀月冷声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路连城嘴唇忽然动了动,但没有声传出。而邀月的身形晃动,瞳孔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惊异之色。当年那件事,只有她和怜星两个人知道,绝不可能再有第三个人才对,可这个人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咱们都是师兄妹,你的事,我难道还能不一清二楚么?”路连城嘴角忽然带起一丝笑意:“小鱼儿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和花无缺交手,那一定是他死,没有一点悬念,难道你就不想让这件事变得有趣一些么?”
邀月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连城道:“你不妨把小鱼儿带回去,好生生教导三个月。教他怎么破解移花宫的功夫,三个月后,再让他们交手,生死搏杀,那一定更精彩,更有趣。”
邀月顿时眼前一亮。
路连城道:“咱们今天的交手,其实也不算分出胜负。三个月后,咱们再打一场,都不用兵器。你若输了,就将明玉功交出来。”
邀月道:“你若输了怎么说?”
路连城道:“我若输了,那你就赢了。”
邀月:“……”
路连城道:“我本来可以直接把小鱼儿带走,也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十四年前的事情,这些本来都是我的赌注,但看在你是我师妹的份上,我都把赌注提前给你了,你难道还不满意,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你若赢了我,那你一定很满足,很欢愉,这就是你最大的收获了,不是么?”
邀月沉默了好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路连城的条件。
小鱼儿并没有立刻跟着邀月离开,而是看向路连城询问:“路连城,十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和花无缺到底是什么关系?”
路连城瞟了他一眼:“我救了你性命,你说话不该客气一点?”
小鱼儿居然向他做了个鬼脸:“你不过是将时间推迟了三个月而已,而且我也并没有要求你救我。”
路连城道:“其实之前在院子里我就想请你吃大耳刮子的。但想了想,我毕竟还欠人情,那位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夹在我们中间也不好受。所以我还是决定请你尝一尝北京的特产,就算那位问起来了,我也能说是帮你增加见识。”
小鱼儿感到不妙,正打算脚底抹油,忽然就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接着,小鱼儿就看到路连城手里凭空多出一海碗,碗里还有一团褐色黏糊液体,散发着宛如泔水般的味道。
小鱼儿在恶人谷什么东西没吃过,但这气味刚飘到他鼻子里,他就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上好的豆汁,尝尝吧。”路连城就将一海碗的豆汁灌到小鱼儿的嘴巴里,这是他闲暇时,特制后的豆汁,在原汁原味上更加原汁原味。
“一碗不够,再来一碗吧。”他又变出了一碗豆汁,随着豆汁不断灌进小鱼儿的嘴里,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居然开始渐渐暗淡,仿佛了无生趣。
最后他足足请小鱼儿喝了五海碗豆汁,小鱼儿整个肚子都鼓起来了。
路连城解开小鱼儿穴道。
小鱼儿一能够活动了,就开始干呕,不停地干呕。
“这小鬼有时候难伺候的很,他不听话,你也不用答应他什么无理要求,给他两个耳光,然后请他喝豆汁就是。”路连城看向邀月,淡淡道:“最后提醒你一句,你这三个月如果没法将明玉功修到第九层,那三个月后,你也必败无疑。”
明玉功共分九层,只要能练到第六层,就可与第一流高手争锋,若能修到第八层,就可无敌于天下。现在邀月怜星都在第八层,而这两人都是天之骄女,修炼到第八层用了整整二十年,之后不得寸进,路连城就算得到明玉功想要短时间大成也非常难。
但如果邀月练到了第九层,从她体内获得少许明玉真气,那对自己修炼自然是一日千里。更何况,他也并不需要完整修炼明玉功,只是想要得到明玉功的真气旋涡、青春永驻和玄冰极寒三个特性,一点都不贪婪。
“把小鱼儿带走吧。”路连城转身,负手而立,背对众生。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带走小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