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夜风流
房间里躺着三具尸体,一具尸体面容发黑,胸膛塌陷。另外两具尸体的脖子上,则有浅浅的伤口。
胡铁花和姬冰雁当然知道这三具尸体就是杜环和吴家兄弟,三人都不是善茬。楚留香当然也有手段能解决掉他们,但他从不杀人,旁边琵琶公主也没有动手的迹象,所以出手的人自然是南宫连城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你两人倒轻松自在,在外面追贼的,却让贼溜进屋子来……”
他话未说完胡铁花已大笑起来:“你们这次却上了死公鸡的当。”
楚留香怔了怔:“上当?”
胡铁花笑道:“我们当然也瞧见了那两人,死公鸡认得孙空,他知道那猴子最服你,又怕你们在这里太空闲,所以就把杜环和孙空放进来,留给你们一人一个。”
孙空以前有三次犯在楚留香手中,楚留香竟放了他三次。所以姬冰雁他们知道,只要孙猴子一见到楚留香,就会连屁都不放就走。
姬冰雁淡淡道:“那孙猴子和你也算朋友,我若让那醉鬼和猴子动起手,你觉得猴子还走得了么?”
胡铁花哈哈一笑道:“孙空已经走了?留下什么话没有?”
楚留香叹息道:“他不但留下了话,说还有个比他厉害十倍的人就要来了,而且还留了一手。”
胡铁花一怔:“留了一手?”
楚留香指了指地上的断臂。
胡铁花眨了眨眼,又看向南宫连城:“这……莫非……”
南宫连城颔首:“我只让他留一手,已是看在楚兄的份上了。”
姬冰雁却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孙猴子从不说谎的,他说比他厉害十倍的人是谁呢?”他皱眉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无论这人是谁,等他来了再说也不迟,各位若没有睡觉的习惯,在下就一个人去睡了。”
他话未说完,转身就走。胡铁花眼睛转来转去,似乎还想喝两杯,但瞧见琵琶公主,脸就是一红,打了个哈哈,也逡巡着走了出去。
楚留香也正要离开,龟兹王却道:“请留步。”
楚留香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龟兹王支吾了半天:“小女和令友的婚期,你看是定在哪一天比较好?”
楚留香沉吟道:“王爷的意思是……”
龟兹王还没有说话,琵琶公主就已抢着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不多时,这婚期就订下,楚留香面色有些古怪,虽说是越快越好,但就在明天,未免也太急切了。
楚留香也准备离开,还招呼了南宫连城,但南宫连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还有事想要和王爷聊一聊。”
“什么事。”
“和极乐之星有关。”
……
楚留香已回到了帐篷中,就见胡铁花正抱着酒壶牛饮,一口气就将大半酒壶喝干了。先前宴席上,他要在龟兹王和琵琶公主面前注意形象,别人左一杯右一杯的喝着,他却只有干看着,对他这个酒鬼而言,这种体验还是人生头一遭。
姬冰雁道:“南宫兄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么?”
“他说是有事情和龟兹王商量。”
“什么事?”
楚留香摇了摇头:“南宫兄没有明说,只说和极乐之星有关。”
姬冰雁皱眉道:“他难道是有了新的发现?可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胡铁花打了个酒嗝:“南宫兄这人讲义气得很,他如果不说,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姬冰雁也没有纠结,目光再次瞧向楚留香:“杜环和吴家兄弟,都是被南宫连城所杀。”
楚留香缓缓道:“我本来已很高估南宫兄的武功,但今天一见,才知道以前还是小觑他了。”接着他就将帐篷中发生的事情清晰明了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南宫连城用一根柔软的发丝,就让吴家兄弟束手无策时,姬冰雁神色凝重,胡铁花眼睛瞪大。再等听到南宫连城操控发丝,于数丈之外,将孙空的手臂斩断时,即使一向沉稳的姬冰雁也是瞳孔一震,胡铁花更几乎跌掉下巴。
听完了楚留香的讲述,过了好半晌,胡铁花才道:“乖乖,我差点怀疑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姬冰雁凝重道:“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之高,看来南宫连城身上有了不得的秘密。现在瞧来,他的武功未必会输给石观音,所以他又是怎么被逼到跳海的呢。”
楚留香眸光闪烁:“南宫兄那手借力打力的功夫,已妙到巅峰,我虽不是第一次瞧见,但依旧觉得无迹可寻。之后和吴家兄弟交手,以一缕发丝作剑,他剑法的确到了草木皆可为剑的境界,不滞于物。至于最后隔空以发丝斩断孙空臂膀,只怕更是某一门了不得的绝学。”
姬冰雁道:“若是把发丝换做剑,那岂非是一柄来去自如、曲折如意的飞剑?”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或许这就是那些武林世家的底蕴,旁人都以为南宫世家式微,多年没有出一个名动天下的绝代人物,却不知还藏着这样个绝顶高手。”
胡铁花哈哈笑道:“不管怎样,南宫兄总算是我们朋友。有这么个朋友,咱们无论对付石观音还是黑珍珠都要容易得多。”
“说的也对。”楚留香目光一转:“对了,小胡,我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胡铁花瞧着楚留香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头却生出一缕不妙的预感:“什么事?”
楚留香笑道:“明天之后你就是高贵的驸马爷了。”
胡铁花跳了起来:“明天?”
楚留香道:“不错,你们离开后,龟兹王找我商量,新娘子着急要嫁,催我将婚期定在了明天。”
胡铁花将身体重重砸在床上:“老天,我连一点准备也没有,这岂不是要我的命?”
楚留香笑道:“虽然我没做过新郎,但也知道新郎不需要做太多准备的。更何况你还是驸马爷,等着别人来伺候你就对了,你若是不会,我和姬冰雁都可以教你。”
胡铁花一个枕头就向楚留香砸过去。
姬冰雁忽然道:“公主也瞧见了南宫连城退敌的那一幕吧?”
楚留香道:“当然。”
姬冰雁若有所思道:“难怪、难怪……”
胡铁花瞪着他道:“死公鸡,你在难怪什么?。”
姬冰雁道:“难怪琵琶公主的目光……”
胡铁花呲牙道:“死公鸡你再给我打哑谜,我就去兰州把你的庄园烧了。”
姬冰雁瞧了胡铁花一眼:“难怪琵琶公主看南宫兄的目光,就和迎雁伴冰看我的眼光差不多。”
胡铁花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姬冰雁:“呸,你胡说什么?她要是真看上南宫兄,也不会刻意推进结婚时间了,再说她现在想要退婚,也来得及,又何必要催婚,你这死公鸡少瞎说。”
姬冰雁道:“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南宫兄也绝不是那种勾搭朋友妻子的人。”
“哼。”胡铁花松开姬冰雁,却打定主意,等南宫连城回来了后,一定问问他是不是也看中了琵琶公主。如果他看中了,那作为好兄弟,大不了把这个女人让给他就是了。
不得不说,胡铁花也很讲义气。
当然,这也和他完全和琵琶公主没什么感情有关,如果将琵琶公主换成高亚男,那他只会想方设法地让南宫连城戴好铜面具,连个下颌都不露出来。
可惜,今天的事实在太多了,胡铁花又是个心大的,所以他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自然也等不到南宫连城。
不但他等不到南宫连城,楚留香和姬冰雁也没有等到。
原因也很简单。
在和龟兹王谈论了极乐之星的事情后,南宫连城让人重新选了一个帐篷,不打算和楚留香他们一个帐篷。胡铁花的呼噜声实在不小,而且这人不喜欢洗澡,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南宫连城可不愿挨着他入睡。
不过这帐篷中,除了南宫连城外,竟然还有另一人。
南宫连城惊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琵琶公主似乎刚沐浴过,柔顺的长发垂泄在雪白的香肩上,薄纱包裹的身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肌肤上还有一粒粒晶莹的水珠,她手里抱着个曲颈四相的琵琶,横在肩头道:“今天南宫公子为我们解决了好大的麻烦,我来为南宫公子弹奏一曲,安抚精神,更好入眠。”
南宫连城做了个请的动作:“在下洗耳恭听。”
琵琶公主盘膝坐下,纤手轻轻一挥,只听‘铮’一声,妙音骤起,如珠落玉盘,如霓裳轻舞,天地间但闻琵琶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自唐以来,中原不乏琵琶高手。白乐天的《琵琶行》更是家传户诵,绝唱千古。琵琶公主的曲颈四相,远比中原琵琶简陋。寻常人弹这样的琵琶,很难弹出这样优美动听的音乐,可在琵琶公主的手里,却宛如天籁。
待琴声寂绝,南宫连城拊掌道:“公主如此佳奏,天下少有。”
琵琶公主含笑道:“公子说笑了,这不过是旁门小技。更何况公子乃是来自中土江南世家,天下音律大家,只怕有八成都在江南。”
南宫连城道:“听人奏乐也和喝酒一样,不但要合适的酒,也要合适的人,合适的风景。沙漠绿洲,天地辽阔,奏乐的人是一位异国公主,这位公主还很美丽,就算这乐声未必多么动听,也会让人心旷神怡,更何况这本就是一曲妙奏。”他抬起一杯酒,掀开半张面具:“此间乐,不思江南。”
琵琶公主格格笑道:“原来你这人也有正经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女人要被你这张嘴骗过去。”
南宫连城索性将面具取下来:“她们还很愿意被我骗,甚至还要主动骗我。”
他眼睛向琵琶公主一瞧,琵琶公主顿时脸颊一烫,忙道:“江南……真想知道你们江南是什么样的?”
南宫连城随口说着江南景物。铺满莲叶的碧波荷塘、浅吟低唱的画舫游船、烟雨漫过白墙黑瓦、走街串巷的货郎商贩……最后他又将白居易的三首‘忆江南’清唱了一遍,听得琵琶公主双眼放光,心生向往。
南宫连城笑道:“你要是想来江南,随时都可以来啊,我做东道,保证让你不虚此行。”
琵琶公主眼神一黯:“如今我和父王流落在外,待我复国成功后,再去和南宫公子一起游江南。”
南宫连城道:“看来公主对复国很有信心。”
琵琶公主沉默了片刻:“若不能复国,我们便只有一死了之。”
南宫连城忽然笑道:“其实你们想复国,也简单的很,比如你们如果能打动我,那就能事半功倍。”
琵琶公主道:“哦?”
南宫连城道:“你们是被少数叛臣赶出来的,只要解决了那几个叛臣,你们也就能安稳回到龟兹国。而我的武功,不说天下无双,也差不了多少,刺王杀驾这种事,或许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我来说,却轻而易举,甚至一根发丝就足够了。”
这话或许有些猖狂,但半点不假,南宫连城只要在那叛臣数丈内,用今天斩断孙空手臂的法子,就能轻易将叛臣的脑袋割下。而叛臣一死,他们想要平叛,不说手到擒来,也是易如反掌。
琵琶公主眸光转动,忽然道:“其实我也会武功,我能和你切磋一二么?”
不待南宫连城回答,她便道:“石观音是这沙漠中传闻最可怕的人物,而她如今也在打极乐之星的主意。将来我说不定还要和她有一战,南宫公子既然和她交过手,如今再同我交手,就能看看我和石观音的差距了。”
南宫连城仔细瞧了琵琶公主两眼,笑道:“好,你出手吧。”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道:“小心了。”
她居然捧着琵琶,向南宫连城攻了过来。
她的兵器就是她手里的琵琶。
只见她双手捧着琵琶,迎、截、撞、砸等招式既古怪又隐秘。只是这琵琶太大,而且是铁做的,沉重得很,很耗力气,所以她的变化并不多。
在南宫连城躲过琵琶一撞时,琵琶公主似乎因为这铁琵琶太重,脚下微微一个踉跄,身躯顿时失衡,琵琶甩在一边,人却像南宫连城倾倒过来。
喂喂,要不要这么老套啊。
南宫连城虽然心里吐槽这,但面对琵琶公主的投怀送抱,还是伸手将她纤腰揽住了。
琵琶公主一声娇呼,一只手圈住南宫连城的脖颈,另一只手却环住他的腰身,两人挨在一起,气氛颇为暧昧。
琵琶公主脸颊飘过一丝红晕,低声道:“看来我的功夫还差了许多。”
南宫连城一只手挑起她光滑玉润的下颌,向琵琶公主吹了一口气,语气温柔道:“不错,你基本功太差了,就这功夫,你连石观音一招也接不下。”
琵琶公主:“……”
南宫连城道:“不过你放心,我这里正好有一门速成的武功,保证你功力大进,现在我就可教你……”
琵琶公主咬着嘴唇,这家伙先前分明很会撩人,怎么这时候又成了木头:“如此良辰美景,谈论这些正经事,未免太煞风景了吧。”
他将琵琶公主拦腰抱起,在后者‘嘤咛’声中,一下扔在柔软的床上。
“放心,这武功也没那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