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婚
帐篷中,南宫连城和石观音隔着三丈距离,相对而立。
“你是怎么瞧出我身份的?”石观音虽然还是王妃的模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她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任何动作,但却比世上所有的女子都要诱人。她虽然钗横鬓乱,可非但无损她姿容,反愈衬托出她的高贵脱俗,不可企及。
南宫连城重新带上铜面具,笑道:“从知道你在打极乐之星的主意后,我就猜到你肯定派人混入了此间,说不定就连你自己也藏在龟兹王帐篷中。昨天晚上我故意说要和龟兹王商量极乐之星的秘密,我就知道你坐不住,谁要是第二天向我打探这秘密,那多半和你有关。”
听到这里,石观音面色微沉:“可就算猜到王妃这身份有异,你又怎么知道王妃就是我?”
“这个法子啊……”南宫连城摇了摇头,故作姿态,忽然道:“我偏不给你说,猜去吧你。”
石观音冷冷瞧着南宫连城,过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不但没死在海里,还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不得不说,我喜欢有本事的男人,更何况你样貌还那么英俊。我现在实在不想杀你,反而还很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我们联手,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坐上龟兹国的王座,而且我还可以让你……”
她的手在她美丽的身体上轻轻地移动,虽然还穿着薄纱,但那动作之诱人,却远比世上任何女人赤条条的胴体都更加迷人,更让一个男人沉醉。
美色、权力、财富……无论哪一样,对男人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更何况加在一起。
石观音唇角带着勾魂夺魄的微笑道:“你若答应,便是终生的欢愉。你若不答应,现在你武功似乎比以前有所进步,但在我面前,还是只有一个‘死’字。当然,或许咱们交手的动静不小,但等到楚留香他们赶来的时候,你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就算我身份被揭破,你也没任何好处。”
南宫连城道:“这个选择,在我被逼跳海的时候,不也做过么?”
石观音道:“我总以为一个人死过一次之后,想法总是有些改变。”
南宫连城道:“我的想法和以前一样,不过这次却可以把我的想法仔细说给你听。”
石观音眼睛微微眯起:“哦?”
南宫连城道:“你虽然容貌保持的很好,只可惜你年龄还是太老了些,就算你很会卖弄风情,但我一想到在我面前卖弄风情的是个五十岁的老太婆,儿子甚至比我还大一些,我也实在倒胃口。”
对于一个迟暮的女人,尤其这女人还在疯狂追逐美貌,这无疑是一番很恶毒的话。
石观音她那优美的风姿,动人的微笑,这时候全都化作了冰冷的杀机,嘶声道:“看来,你是一定想要死在我手里。”
南宫连城道:“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不但年纪老,而且心肠歹毒,放荡不堪。我其实多多少少有些洁癖的,虽然和我上床的不一定是处子之身,但你已不知和多少男人睡过,我若和你睡在一张床上,那我宁愿在床上的是一条的毒蛇。”
石观音气得娇躯已经在轻轻颤栗着,和人交手的时候,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她知道南宫连城这时在故意激怒她,但只要她还是个女人,就没办法控制得住。
在南宫连城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已飞窜而起,闪电般向南宫连城攻出七招。
一个人本来只有两只手,但在这一刹那,石观音就像是多出了五只手来,这七招就像是同时击出。而且就算是在这盛怒之下,她每一招居然还是很优美,还是有让人惊心动魄的魅力。
就在这一刹那间,南宫连城的咽喉、双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观音的掌风笼罩之中。世上出手迅疾的高手虽然不少,比如‘飞雷手’林田,据说他不但可以将要跌在地上的茶杯接住,而且杯子里满满一杯茶,半点都不会洒出来,还能用筷子去夹苍蝇,用鱼刺钉蜻蜓的尾巴……
但若和石观音一比,那简直就像是老太婆在绣花。
南宫连城双掌拍出,他出手似乎并没有石观音这么快,但他的手掌在半空中一化二、四变八、八作十六……漫天掌影覆盖而去。就听砰砰砰的声音作响,气劲四散。
石观音向后退了好几步,瞳中露出惊愕之色,这分明是少林寺那群秃驴的本事,这人什么时候学会了?但转眼,石观音就再次出手,她的‘男人见不得’融合了各门各派的武功,而且每一招每一式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石观音对自己武功有绝对的信心,中原中那些名声赫赫的宗师高手,比如南少林天峰大师,昆仑宗主雷霆上人,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这些人之所以还有偌大的名声,不过是没遇到她石观音罢了。除了那个名为水母阴姬的女人,她自信天下间绝没有人能在她手上走过两百招。
但眼下南宫连城却成了意外。
他不但精通拳脚腿指各种武功,而且每一种还修炼到了化境。
昨天帐篷里南宫连城以发丝杀人、伤人的事情她虽听过,却不是亲眼目睹,只以为带着夸大的成分,或者来刺杀的人太弱了。可现在才知道,南宫连城和她上次交手,不得已重伤跳海相比,实是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砰!两人又一次对掌,狂飙劲气四下扫荡,竟将帐篷撕开个大洞。片刻后,有三道身影迅捷无比地向着帐篷靠拢,其中一道人影更明显快过另外两人。不消说,这三人自然是听到动静的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
石观音眉头一皱,放在平时,她有把握杀死楚留香三人,但现在多了个让她势均力敌的南宫连城。
所以说,现在必须要走了。
只是南宫连城拖着她,她也没法子离开。
忽然石观音口中发出一阵奇异尖锐的啸声,两条黑影从帐篷外扑来。两条黑影双眼发红,眼中尽是疯狂嗜血,简直和疯狗差不多,拿刀便向南宫连城劈来,完全不顾胸前空门大开,一举一动都是搏命的招式。
这两人本是龟兹王的护卫队长,他们早被石观音下了药,只要石观音一个指令就会丧失神智。此刻就是疯了一般攻向南宫连城。这两人身为护卫队长,虽然出手没有招法,但动作凶猛迅捷。南宫连城弹指将他们驯服,而石观音忽然洒出一蓬金沙,漫天流光溢彩飘散。
石观音人已消失不见,却有声音袅袅传出。
“呵呵,南宫连城,这一局是你赢了,但你赢不了太久,奴家会在这沙漠中亲手埋葬你的性命。”
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是夫妻,自然也学过逃遁的忍术。加上她在龟兹王这里经营许久,这里简直算是她第二个大本营,她想要遁走,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南宫连城瞧着石观音消失的位置,喃喃道:“第二次。”
“刚刚那是石观音?”楚留香赶了过来。
南宫连城颔首道:“不错。”
楚留香心思转得何等之快:“这里我记得是王妃的帐篷,逃走的那人也是王妃的装扮,难道王妃其实是石观音易容而成?”
南宫连城道:“不错。”
楚留香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连城瞧着快飞掠到的姬冰雁、胡铁花,以及同样被惊动的龟兹王、琵琶公主,耸了耸肩:“等人到齐了再解释吧,我可不想一连解释好几遍。”
不多时,众人齐聚在一顶帐篷中,南宫连城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龟兹王惊得从凳子上掉下来:“王妃……王妃居然是心狠手辣的石观音,那我的王妃……石观音难道竟杀了她么?”
旁边琵琶公主也露出黯然之色。
胡铁花拍手道:“我就说南宫连城你为什么昨晚找王爷说极乐之星的事情,原来是为了将石观音钓出来。”
南宫连城瞥了胡铁花一眼,总不能说是为了挽救老胡你今晚的婚宴吧。
原著中,石观音会杀了大公主,并且将尸体塞在床下,自己假扮成新娘和胡铁花上床,借机挑拨龟兹王和楚留香他们的关系。嗯,现在这提前揭破石观音身份,算救了大姨子性命。
姬冰雁皱眉道:“我还有个疑惑,你是怎么确定王妃就是石观音的?”
南宫连城头戴面具,背负双手,意态悠然:“那时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石观音,所以我又用了一个法子,一个很简单的法子。”
姬冰雁道:“什么法子?”
南宫连城道:“在我最后要离开帐篷的时候,我找了个理由,取下了我面具。”
楚留香疑惑道:“这和你发现王妃是石观音有什么关系?”
“取下面具后,我就注意王妃的表情。”南宫连城道:“天下间的女人,除了石观音外,没有一个会在见到我脸后,会露出不以为意甚至嫌恶之色。只这一点,我就确定了她身份。”
“……”
很好,这个理由简直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借口。
……
夜色降临,婚礼依旧。
胡铁花终于戴起了高帽,换上了吉服。新娘子也是高冠吉服,还用张红巾蒙了脸。瞧着新娘子那纤秾合度的身形,再一想琵琶公主的容貌,两姐妹总不会差距太大,胡铁花心头还是有些欢喜的。
本是十分华丽的帐篷,今天更布置得富丽堂皇。龟兹王虽因王妃的变故有些苍白,但还是维持着略显僵硬的笑容,不让自己和这喜气的氛围格格不入。不过仔细一想,这些天和他同榻而眠的都是那神秘莫测、美艳歹毒的石观音,对方随时都可取他性命,让他感到恐惧的同时,居然还有种莫名的刺激。
新娘子匆匆行过礼,也立刻被人扶到后面去。这龟兹国的婚礼也和中原类似,婚礼时女方不能露面,而且在新娘子进了洞房后,新郎官也还得死守在外面,等别人灌酒。
在这里人人都以豪饮为美,新郎倌酒喝得越多,婚礼也就越风光,所以十个新郎官中,倒有十个是被人抬进洞房的。
这点可恰巧合了胡铁花心意,他是酒鬼里的酒鬼,生平最怕没有酒喝,有人灌他酒,正是求之不得。
南宫连城这位化解刺杀危机、揭破石观音阴谋的贵客,此时也受到了最尊贵的待遇。四条精赤上身的大汉,抬着条烤得香喷喷的烤骆驼进来,龟兹王手持银刀,割开骆驼肚子,骆驼肚子里竟然有一只烤羊,羊肚子里又有一只鸡,鸡肚子里则有一个被油脂浸透的鸡蛋。
龟兹王道:“此蛋最是吉祥,从来只有贵客能享用。今日婚典吉期,更非寻常,吃了这吉祥蛋的贵客,非但大吉大利,而且下次做新郎的就必定是他。”
毫无意外,这一颗蛋最后落在了南宫连城的盘子里。
南宫连城尝了尝。
嗯,味道……怎么说,味道实在有点腻,油脂浸的太多了,而且还带着淡淡的腥味,南宫连城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和贵客有仇了。
看着和人拼酒的胡铁花,姬冰雁叹息道:“天下之事当真奇妙得很,小胡居然真做了一国驸马,楚留香你可想得到么?”
楚留香笑道:“这匹野马总算上了笼头,我们真该为他高兴才是。只是像他现在这么喝酒,今晚还能入洞房么?”
南宫连城道:“你们千万别替他挡酒,他要是清醒着进入洞房,说不定很快就要跑出来,反而现在喝得迷迷糊糊正好。”
琵琶公主拧了他一把:“呸,不准这么说我姐姐。”
楚留香和姬冰雁对望一眼,两人都是一等一聪明人,一下猜到原因,开始为小胡默哀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楚留香就看到了胡铁花。
在楚留香的印象中,胡铁花从来都是豪爽不羁,生龙活虎,除了睡觉的时候,他很少安静。但现在却是一副失魂落魄,双眼无神的模样。简直就像一个吝啬的商人,非但出去经商亏了本,回来更发现妻子把所有财产卷跑了一样。
楚留香叹了口气,心头暗道:“算来算去,这次又苦了小胡……那新娘子从头到尾连面都不敢露,成婚的速度如此之快。尤其是在得知王妃死了,都还不肯停下这婚礼,就猜得到新娘子不是丑八怪才怪。”
胡铁花看到楚留香,眼中这才像是有了神采,坐在他旁边,拿起昨晚喝剩下的一坛酒,望自己嘴里猛灌。
楚留香试探着道:“你……你还好么?”
胡铁花沉默了半晌:“你如果发现和自己上床的是王爷,你会好么?”
楚留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