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龟兹国复辟,石观音再现
自发现了第一具尸体起,每隔两条长廊,都有几具少女尸体。尤其是最后一条数十丈的长廊上,竟有数十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个被杀死的少女,身上都有一张翠绿色的纸,每张纸的内容也一模一样。
楚香帅笑纳,画眉鸟敬赠。
楚留香沉声道:“你们仔细瞧,她们的死法虽然一样,可她们的眉毛都被人削去了。”
胡铁花吸了口凉气:“好个画眉鸟,世上居然还有这种怪癖,杀人之前,先将人眉毛削掉。”
姬冰雁沉声道:“这人只怕还是冲老臭虫来的,竟像是为了你杀人。莫非是知道你要逃走,又知道你一向不杀人,所以提前把这些人杀了,好让你能顺利离开这里。”
“我从没听说过画眉鸟,这么狠毒的手段,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他。”楚留香摇头,忽然又笑了笑:“但无论如何,现在石观音的弟子,总算已死尽死绝,我们也可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
他们终于离开了这片秘谷,可惜在南宫连城之前进入秘谷后,没有人看着沙漠飞舟,现在飞舟已不知所踪。幸好他们找到了几匹骆驼,否则这一路可有得走了。
胡铁花笑道:“虽然没有和石观音痛痛快快打一场,但咱们这一趟总算是解决了那个女魔头。”
姬冰雁沉吟着道:“虽然我只和石观音交过一次手,但那女人的武功的确可怕的很,现在那女魔头自尽,也算少了一桩麻烦事。”
楚留香笑道:“小胡,上次在木屋中,你可是连石观音一招都没接下,就被打得吐血。”
胡铁花顿时面皮涨红:“分明是那女人偷袭,要是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我未必会输她多少。”
楚留香还未说话,突听远方响起一片驼铃声,断续的铃声在风中听来,很清凉,很单调。
“难道是那画眉鸟?亦或者其他什么人?”
“管他什么人,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么?”
胡铁花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来简直恨不得来的是一群坏人,能让他松松筋骨。
他们朝着驼铃声的方向而去,很快就看到了骆驼队,这时骆驼队已停了下来,数十匹骆驼围成一圈,有的人已开始安营扎寨。
这骆驼队人数不少,至少有七八百人,但四下却听不到有嘈杂的人声,更没有欢乐的笑声,外面巡视的几条大汉瞧见有人来了,也没有表示出欢迎之意,反而弓上弦,刀出鞘,严肃的面上,都露出戒备之色。
姬冰雁停下脚步,沉声道:“依我看来,咱们还是莫要过去的好,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商人。”
胡铁花点点头:“这群人看来就像是一队纪律严明的军队,莫非是龟兹国叛臣派出来的巡逻队伍?”
琵琶公主摇了摇头:“他们不是龟兹国的人。”
胡铁花道:“你能确定?”
琵琶公主道:“在这片沙漠中,不同的部落最少有十几个,这些人在你们眼中看来也许差不多,但是我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区别。”
正在众人争论是否要上前讨些酒水的时候,南宫连城忽然拉着楚留香向前走了两步,朝扎营的方向朗声道:“在下中原南宫世家传人南宫连城,这位是中原大名鼎鼎的楚香帅,还请头领出来一见。”
众人不知道南宫连城搞什么鬼,楚留香在中原很有名气,但沙漠里除了中原来的武林高手,谁还认识他?至于南宫连城,那更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就算你通报了姓名,别人也未必搭理你。
那骆驼队一阵骚动后,有五个人过来,当先一人满面青渗渗的胡子,一双闪着光的眸子里,带着鬼火般的惨碧色,身上有种彪悍的气息。
青胡子瞧见两人,眼前一亮:“果然是南宫公子和楚香帅,快来帐篷中歇息歇息。”
楚留香一怔:“这……”
瞧来这青胡子竟知道两人,而且应该还瞧过两人画像或者听人说过他们外貌特征,否则不会这么快确定他们身份。
南宫连城指了指青胡子斗篷里的图案,楚留香一惊:“飞骆驼,原来是沙漠之王的人。”
等楚香帅走近了,青胡子眼中忽然寒光爆闪,腰间长刀陡然向楚留香劈了过来。楚留香身子轻飘飘掠起,就像是被刀风带动,如同一片羽毛般飘飞。
“好轻功,果然好轻功。”青胡子收刀入鞘,向楚留香拜了下去:“在下听小王爷说过楚香帅轻功在中原天下无双,一时手痒,还望楚香帅见谅。”这么个大胡子,说起话居然还文绉绉的。
楚留香赶紧去扶他,嘴里却是:“你就是黑珍珠的……”
青胡子道:“小王爷若能见到楚香帅安然无恙,一定不知道多么欢喜。”
南宫连城笑道:“你们小王爷说楚留香轻功天下无双,那说我什么没有?”
青胡子哈哈笑道:“小王爷说南宫公子智计无双,就是太吝啬了,不舍得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姬冰雁等人也走了过来,他们也知道这些人就是黑珍珠的属下。本来解决了石观音,接下来就是要找黑珍珠和苏蓉蓉三女,没想踏破铁鞋寻不着的人,得来竟全不费工夫。
只听青胡子叹了口气:“只可惜,两位虽然到了这里,小王爷却已入关……”
楚留香失声道:“入关?他几时入关的?”
青胡子道:“小王爷为了怕楚香帅有麻烦,所以许多天以前,就已入关去查楚香帅的消息了。”
楚留香面上忍不住露出惊疑之色:“他怕我有危险?去查我的消息?”
青胡子道:“小王爷见到那匹珍珠宝驹空骑而回,就认定楚香帅有危险,加上那三位姑娘的催促,于是他就入关调查你消息去了。”
楚留香沉思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那匹马果然是神驹,寻常人怎能驾驭的住,我早已该想到它会抛脱笼头,讨回来寻访旧主人的。”
青胡子笑道:“珍珠宝驹乃小王爷坐骑,无论谁见到它,都会将它送回给小王爷的。这大沙漠上,纵横千里内,又有谁敢打小王爷爱马的主意。”
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各位若是骑着那珍珠宝驹来,小王爷也不会着急了,因她知道香帅也对那宝驹爱护得很,所以绝不会让它空骑而回。”
南宫连城瞧了姬冰雁一眼:“你却是不知,我们从未来过这沙漠,也没怎么体验过沙漠风光,若是平平安安,畅通无阻的就找到你们小王爷,那实在一点乐趣也没有。”
胡铁花也拍了拍姬冰雁的肩膀:“不错不错,我们来这沙漠,就是要多受些折磨,多走些弯路。一个人若不多走些弯路,那就不会成长。”
姬冰雁虽面上全无表情,却已在学楚留香摸鼻子,还不忘用目光冷冷扫了胡铁花一眼。
‘南宫连城那家伙说也就罢了,小胡当初分明也同意我想法。早知道先前就不该给他一肘了,叫他得罪南宫连城那小心眼的。’
姬冰雁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你家小王爷对楚留香倒是了解得很。”
青胡子笑道;“因为小王爷和苏姑娘三位都是好朋友,那三位姑娘又聪明,又活泼,又美丽,小人有幸,有时候也在旁边听过不少香帅的故事。”
楚留香有些酸溜溜的摸了摸鼻子:“容容她们和你家小王爷成了好朋友?”
“小王爷和三位姑娘简直亲密极了,四个人连睡觉都舍不得分开,也不知哪有那么多话好说。”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又怔住了,尤其是对三女很熟悉的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三人,更是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胡铁花终于试探着问道:“你说他们睡觉也在一起?”
青胡子笑道;“正是出则同车,卧则同榻。”
胡铁花叹了口气,瞧着楚留香苦笑道:“看来这位小王爷本事倒真不小,他对女孩子的魅力怕是都不会输给南宫连城。”
楚留香只觉得嘴里发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青胡子欲言又止,琵琶公主挽着南宫连城的手臂道:“错了,世上绝没有一个男人比得过他。”
胡铁花摇头道:“你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小王爷瞧来就比他有本事得多,有魅力得多,否则容容她们也不会……哎。”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不错,我和那小王爷接触两天,说不定也会同榻而眠。”
胡铁花正要说什么,琵琶公主就向青胡子看去:“你们这小王爷,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青胡子像是怔了怔,失笑道:“自然是女的,只不过老王爷没有少爷,是以从小把她扮作男孩子模样,而且也叫小的们也以小王爷相称……诸位难道不知道么?”
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就只有拼命地摸鼻子了。
只因小王爷是女子,以前许多疑惑就有了答案。
南宫连城笑道:“果然有时候人不能想得太多,也不能太聪明。”
在青胡子的招呼下,众人已来到了一座帐篷中,吃肉喝酒,缓解疲劳。
南宫连城忽然道:“据我所知,这里似乎不是沙漠之王的地盘,青将军带领这么多人马到这里来,想来是有要紧事。”
青胡子迟疑着:“这……”
南宫连城道:“莫非和龟兹国有关。”
青胡子惊讶道:“你怎知道?”
听到龟兹国的消息,众人又将目光都望了过来。
南宫连城道:“沙漠里最大的一件事,也就是龟兹国叛乱。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什么能惊动你们大规模调动军队。龟兹国叛臣本身占据上风,所以用不着你们。所以我猜测,你们是和龟兹王做买卖,帮他平叛,不知我说的对是不对?”
青胡子瞪大眼睛瞧着南宫连城,满脸惊讶之色。好半晌后才道:“小王爷曾说过南宫公子和楚香帅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以前我还不信……”
南宫连城笑道:“现在看青将军的架势,应该是去找龟兹王,龟兹王让你们做的事想来也办理得差不多了,不知可否和我们仔细说说。”
青胡子皱眉,犹豫着。
南宫连城指了指身边的琵琶公主道:“这位就是琵琶公主,龟兹王爱女,你也应该听过。”
“见过琵琶公主。”青胡子向琵琶公主抱拳行礼。
南宫连城道:“青将军现在可以说了吧。”
青胡子沉吟着:“自从老王爷去世后,我等简直连生活也都成了问题,是以不得不找些零星的事情来做,我们做的这些事,也和中原的镖局差不多。”
姬冰雁忽然道:“其实是龟兹王请你们出兵平叛。”
青将军笑道:“不错,一共五路大军,有四路是向西域各邻国借来的,还有一路,就是我的兄弟。”
琵琶公主忙问道:“平叛的结果怎么样?”
青将军道:“新王安得山的头颅已被斩下,王城也已攻破,我们这趟正是请王爷前去王城重登王位。”
琵琶公主又惊又喜:“可父王那里来的银子请你们复国?我们逃走时极为匆忙,指向宝藏的极乐之星也才刚刚拿到,尚未启出宝藏。”
青胡子摇摇头,“我们不过是拿钱办事,龟兹王已付了钱,兄弟们也帮龟兹王把事情完成得漂漂亮亮,其余的事我并不清楚。”他要处理其他事情,很快离开了帐篷,只剩下帐篷中疑惑的众人。
琵琶公主咬了咬嘴唇,秋波脉脉看向南宫连城:“你不是神算么?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
南宫连城在琵琶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琵琶公主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时南宫连城又将‘极乐之星’取出来:“你们说,我帮王爷化解了刺客的攻击,揭破了易容成王妃的石观音,还算是他女婿,我若找他要这宝石,他肯给我吗?”
胡铁花当下就大声道:“当然不可能了,这宝石可事关龟兹国的宝藏,为此不知死了多少人……”
南宫连城笑道:“我想他不是拒绝这个要求,只因这宝石在未复国前价值无法衡量,但现在它虽然还是极珍贵的宝石,但已没有了那价值,这样的宝石龟兹王的宝库中不知还有多少。”
楚留香眼中光芒一闪,“你是说,龟兹国复国后,极乐之星就没了价值?”
“不错。”南宫连城微微一笑:“诸位都知道这宝石关系着一件极大的秘密么?现在我就可把这秘密告诉各位。”
他顿了顿,完全吸引众人心神后才道:“若我没有猜错,那秘密不过是龟兹王故意造出的谣言而已,让别人都以为这宝石中有极大的秘密,王爷只有靠它才有复国的希望。等他们注意力全集中在这宝石上时,王爷却早已在暗中用先王遗留下的宝藏,买通包括青将军在内的五路大军,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复国大业。”
南宫连城说完这番话,众人露出惊疑不信之色。
莫说楚留香他们,就算琵琶公主也认为龟兹王既好酒又好色,是一位风流天子。
可南宫连城的说法却合理极了,实在找不到可反驳的地方。
好半晌后,众人才明白,龟兹王城府之深绝不在任何人之下,他故意沉溺醇酒妇人,纵情声色,也不过是乱人耳目。
姬冰雁叹了口气:“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琵琶公主嘟着嘴:“但爹爹为什么连我也蒙在鼓里?做父亲的难道连女儿也信不过么?”
南宫连城道:“这世间许许多多周密计划,都因为‘机事不密’这四个字而功败垂成,他不告诉你是正确的。”
胡铁花仰头灌了一口酒,“王爷的确是雄才大略,无人能及。只可惜那彭家的几个糊涂保镖,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枉送了性命。”
南宫连城道:“老胡,话不能这么说,这种政变往往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你瞧咱们中原王朝历来平叛,王朝更替,哪次不是腥风血雨,白骨盈野。也亏得王爷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要是他早启出宝库,两军对垒,真刀真枪的和叛军打一场,死的人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更何况,彭家兄弟本来就是做这趟买卖的,我想王爷给的价钱也绝对不低,江湖底子江湖老不是么?”
胡铁花沉默了片刻道:“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突听一阵急骤的蹄声响起,大漠上的沙土松软,等听到蹄声时,奔马已到了近前,戛然而止。
接着,帐篷外响起一阵欢呼声。再然后,帐篷被掀开,龟兹王走了进来,大笑道:“女儿,还有几位少侠,原来你们在这里。”原来是青将军的人将龟兹王接来了。
众人寒暄一二,青将军正要为众人接风洗尘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蹄声响起。这一阵蹄声如雷,而且连绵不绝,来的人至少有八百骑。显然是因为发现前方有人,是以微微一停顿,但立刻又奔了过来,只是这次蹄声是从左右传来,想是形成包抄之势,将他们包围起来。
忽然间,一骑冲来,在阵前勒马大叫道:“你们是哪一国的战士?可曾瞧见三匹马逃来这里么?”
这边也有人道:“你们又是哪一国的?为何在我军阵前摆下阵势?”
那人喝道:“我方乃龟兹国兵马大总管,敏大将军麾下,逃的人乃是国王陛下御令捉拿的要犯,你们若把他们叫出来,必有重赏,若是隐瞒不报,少时大军一到,玉石俱焚,你们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龟兹王看向南宫连城四人:“小王正要到他们阵前答话,不知四位壮士可否护送小王?”原本在绿洲帐篷中的龟兹王沉溺酒色,现在却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带着令人不可轻视的感觉。
龟兹王上前,对面那武士也认出了他。
龟兹王道:“我知道你们的为难之处,去叫敏洪奎和洪学汉来与我答话吧。”
那武士道:“是。”
他一勒绳,纵马而去,过了半晌,就见几匹马飞奔而来。当先两人,锦衣华服,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经常手握重权之人。另一人满脸和气,看来就像是做生意发财的大商人。
这两人就是叛臣里的敏将军和洪学士。
龟兹王威严凝重,沉声询问两人,他待两人不薄,但两人为何要犯上作乱。
洪相公表示,王位非天授,德者居之,让龟兹王乖乖投降,还能安度余生,否则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双方一番交涉后,龟兹王大笑道:“你说的那有德之人莫非是安得山,你先瞧瞧这是什么?”他从青胡子手里接过一个檀木匣子,用力摔了出去,匣子中咕噜噜滚出一颗人头,瞧见这人头时,敏将军和洪学士都是脸色大变。
“窃国叛贼安得山已伏诛,他头颅就在这里,昔日被胁从贼者,此刻若快快投诚,罪减三等,从轻发落。”
叛臣的军队立时一阵骚动,敏将军立时厉声道:“铁甲军何在?快将这昏王拿下来。”可惜现在军心涣散,除了他的贴身死士纵马扬声而出,其余人却一动不动。
胡铁花看着迎面而来的死士,大笑道;“看来我们的买卖到了。”他和楚留香等一齐迎上那些死士。这些死士虽是身手矫健的悍勇之辈,但和楚留香他们比起来,实在差得太多,一触即溃。
敏将军还在发号施令,洪相公见机不妙,已想要溜了。
南宫连城一直在龟兹王身旁,转头笑问道:“王爷想要那两人活的还是死的?”
龟兹王道:“还请南宫公子出手,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那就死了。”南宫连城手中出现两把轻薄的飞刀,手腕一抖,只听‘咻咻’两声,两道银光几乎同时飞出,快如闪电,洪相公和敏将军两人身形陡然一僵,然后人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
这两人一死,叛军自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重新归到龟兹王麾下。
当天夜里,龟兹王便摆下了庆功宴。一点红没有参加,他带着受伤的曲无容找了个帐篷歇息。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余人都到齐了。
在宴席上,琵琶公主询问了和极乐之星相关的事情,龟兹王哈哈大笑,笑容甚是得意。而他所说的话,也和南宫连城的猜测相差无几,那所谓的极乐之星,不过是用来吸引眼球的宝石,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用处了,送给南宫连城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胡铁花听完后,将一大杯酒灌进嘴,仰面大笑道:“王爷能悄无声息的完成复国,我佩服你。哈哈,不过古来帝王多寂寞,又怎及我这穷小子轻松自在,喝酒,喝酒。”
楚留香也在仰头喝酒,这次进入大沙漠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是对付石观音这女魔头,另一个是找到苏蓉蓉三女,后面这一个虽然没完全达成,但也知道三女的下落,更知道她们没有危险。也因此,现在楚留香很放松,他喝了两杯酒,笑道:“这酒倒是有劲,我竟已有些醉了。”
南宫连城放下酒杯,在这场宴席上,他没有戴铜面具,说道:“这酒的确有劲,我简直怀疑有人下药了。”
胡铁花道:“哈哈,你们两个比我聪明,武功比我高,但论喝酒,你们却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还没有喝几杯,你们就已经不胜酒力了,今天怕不是要被人抬到床上去。”
忽听一人冷冷道:“你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酒杯上涂了‘情缠丝’,你要是酒杯上也有这迷药,保证你喝不了三杯就要全身酸软。”
一阵香风飘过,帐篷中已多了个仪态万方的绝色丽人,在灯光下看来,宛如仙子自天而降。仔细看去,这丽人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右臂空荡荡的,却是个残疾。
青胡子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却全身冰冷,曾在木屋中见过一面,还有过短暂交手,惊鸿一瞥,可她难道不是已经自杀了么?连尸体都化作枯骨。
南宫连城看着这女人,语气有些惊异:“你没有死。”
石观音咯咯一笑道:“我当然没有死,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办法忍受脸上的刻字和残废,所以自杀了?”
南宫连城中了毒,全身酸软,仿佛只是坐起身子已花费了他所有力气,话语声也变得缓慢:“说实话,你这女人只爱你自己,而且你对美有极致追求,你选择自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石观音一直冷冷的注视他,道:“本来我的确想死的,但我忽然想到了秋灵素,想到了曲无容……”
“这和你活下来有什么关系?”南宫连城摇头。
石观音悠悠道:“虽然我认为自己风华绝代,天下无双,但我也不得不承认,秋灵素比我更美貌,曲无容那时虽然没完全长开,但将来她很可能会比我更美,除了她们两人外,其实我还毁过几人的容貌……”
所有人都沉默,静静听着,想要听听什么样的理论,能支撑石观音这么爱美的人在脸被刻字,手臂被斩的情况坚持活下来。她的声音已变得有些癫狂,双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色泽。
“以前也有人容貌胜过我,但最后我还是天下第一美人。换句话说,我只要把所有比我好看的人手臂砍下来,再在她们脸上划个十七八刀,我还是比所有人都美,咯咯咯。”
说到最后她发出一连串的娇笑声,这笑声虽然有着说不出的动听,但也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接着听石观音说道:“我知道曲无容成了叛徒,所以我找了那么一具尸骨,诱你们上当。你们若不是见我死了,一定还会保持警惕,我又怎么为你和楚留香送上那两杯‘情缠丝’。”
楚留香道:“情缠丝。”
石观音道:“那是我炼制出的一种特殊毒药,无色无味,无论多高的武功,多深厚的本事,只要服下后都会手脚酸软,没有力气,如同被最温柔的情人缠上,百炼钢化绕指柔。”
南宫连城道:“你只给我和楚留香下了药?”
石观音道:“这‘情缠丝’的材料可是很难找的,我断了一条手臂,武功不如以前。楚留香我虽然不惧,但如果他和其他人联手,我多少有些麻烦,但现在……”她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对胡铁花、姬冰雁、青胡子、琵琶公主的轻蔑之意。
南宫连城道:“你到这里来,想来不止是为了杀我报仇吧?”
石观音转向龟兹王,微笑道:“王爷要走了,身为王妃,我自然要送王爷一程。”
龟兹王嘶声道:“你想要杀我,你想要替代王妃?”
姬冰雁忽然冷笑道:“不错,她一定会永远替代下去的。”
龟兹王道:“你……知道?”
姬冰雁道:“王爷无子,唯有两个女儿,王爷和连两个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国内却不可一日无君,自然会另立新王。而她现在既是石观音,又是王妃,无论谁坐上那位置,都只是白白做她傀儡。“
石观音略显癫狂的笑道:“我为什么要让别人坐上那位置,难道女人就不可以坐么?”
她目光骤然冰冷的看向已快摸到帐篷边缘的青胡子:“你可是想要出去找帮手么?”
青胡子一惊,厉声道:“不错,你莫忘了我手下几百个兄弟,他们俱是身经百战,绝不怕死的好男儿,就凭你一人之力,也想要将咱们杀光么?只要咱们还有一人活着,你的诡计就休想成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主意吧。”
石观音冷冷道:“札木合的旧部的确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汉,只可惜你们的庆功宴未免摆得太早了些,你的好兄弟此刻都已醉得人事不知。”
青胡子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你给他们下了药?”
石观音悠然道;“你难道现在还能听到他们喝酒的声音么?”
青胡子狂吼一声,挥刀直扑了上去。
他武功虽然不能与姬冰雁、胡铁花等一流高手媲美,但他乃是战场上的猛将,身经百战,这一刀砍出,显然没什么技巧,也没什么后招,却用尽了全身精气神,要将对方头颅一刀砍下来。
这一刀虽然招式不好看,但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威力,杀气腾腾,令人心惊胆战。
只是石观音右手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青胡子击得飞了出去,差点把帐篷撞出个大洞。
“你算计虽然很好,但还是棋差一着。”南宫连城忽然道。
“哦?”石观音顿时警惕起来,南宫连城的手段她实在瞧了太多,纵然这人现在已没办法动手了,但难免生出忌惮。其余人也看向南宫连城,将他看作最后的希望。
“你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们这真正的高手并不是我和楚留香。”南宫连城颤巍巍地抬起手,这时候药性越发严重,他抬起的手臂仿佛有千钧之重:“他才是。”
被南宫连城指着的胡铁花茫然的眨了眨眼。
“胡铁花,‘蝴蝶穿花七十二式’天下无双,他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南宫连城看着胡铁花:“老胡,你不是遗憾不能和石观音一决雌雄么?上次你不过是被他偷袭,现在你就可以和她痛痛快快打一场了,咱们这趟大沙漠之行也算没有遗憾。”
胡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