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望舒
“追贼!”
寂静夜雨中,喊杀嘈杂声骤起,翠霞山庄参差起伏的建筑内,一盏盏黄灯间错着亮起,庄内弟子护卫提着灯笼与兵刃,在雨中大步奔行。
不归娘子则乔装婢女,背着周家小姐,于一众护卫贴身相护之下,在廊道间快步穿行,准备寻一暗室躲藏。
周庄主腰间挎剑,脸色阴沉,却又暗含一抹庆幸。
“陈湛羽竟如此胆大包天,入夜偷人,还好姐夫未曾出岛,留守后方,否则还真让这厮得逞!”
一般宗门面对大宗师,委实太无力了。
娇俏丫鬟翻了个白眼,陈湛羽若真想图谋不轨,以他的武功,早便杀了你带这女人潇洒离去了。
“为小姐风评考虑,今夜一事,只道陈湛羽夜袭山庄,却不可能直言他是为小姐而来,明白吗?”
周庄主朝周遭一众护卫嘱托一句,便看向不归娘子,目露赞叹。
“及时呼救,你做得不错,此间事了,赏赐……”
话音未落,忽见这娇俏丫鬟衣袖轻挥,数枚铜钱宛若流光四散激射,单听得几声脆响,周遭护卫目露错愕瘫软下去。
周庄主一怔,眨眼便看那丫鬟背起周家小姐,绣鞋轻踏,冲进廊道之侧的雨夜中,速度之快,在场众人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周老庄主腰间长剑刚一出鞘,那妖女早便带着周家小姐隐入山林,消迹无形,但听得一声娇笑,在雨夜回荡。
“老匹夫,你被姜温序算计得明明白白还不自知,当真蠢货!玄枢秘宗所谓的换血秘法,从不是换,而是吸!吸血掠精!”
“秘法若成,焉有存活之理?”
“所以这望舒真气,还是由本座取下罢!至少,你这闺女在我手中,说不得还能保全一条性命!”
听得此语,周庄主面色惨白,身躯晃了一晃,再难抑制心中情绪,吐出一口黑血,仰天栽倒。
口中喃喃自语,“不归娘子!定是不归娘子!世上只有她,有此等经天纬地的易容之术!”
被当世两位九阙盯上,翠霞山庄又如何可独善其身?
不消片刻,姜温序提着滴血长剑赶来,凝望着面若死灰,昏迷不醒的周庄主,又看向乌黑死寂的山林。
有护卫惊声道:“不归娘子!是不归娘子掳走了小姐!”
“完了。”有人一屁股瘫坐在地,面露绝望。
“不归娘子乃九阙之六,姜谷主也才九阙之末,哪怕寻得不归娘子,又该如何救回小姐?”
闻听此言,姜温序的脸色愈发阴沉。
翠霞山庄不大,却也不小,想找一个人,一寸寸刮过去总有收获,可若想找一个被九阙掳走的人,那便无疑是痴人说梦。
姜温序着实没想到,不归娘子竟会现身此地,可望舒真气近在眼前,他又如何放弃?
当下安排人手,势必刮地三尺,也要寻到不归娘子
?
翠霞山庄乱象骤起,一隅小屋风平浪静。
江不系收起信纸,起身吹灭烛火,夏令绾穿着单薄里衣,脱去长靴,穿着白袜的精致脚儿垂在床沿,在空中一晃一晃,等着江不系一块睡觉。
师姐全然理解不来江湖中的暗涌奇诡……只要同江不系待在一起,她便永远心情轻快。
她歪着白皙小脸,笑问:“谁给三郎写的信呀?”
“一位江湖朋友。”
“女的?”夏令绾直勾勾盯着江不系看。
?
“雇佣关系。”江不系不得不解释一句。
她朝江不系摊开白嫩小手,难得调用起师姐的威严。
江不系默默交出信件,夏令绾逐字逐句翻看。
信纸内,倒也没有提及一剪梅的事,只是交代了些二十多年前,发生在翠霞山庄的陈年旧事,以及姜温序练过《黄庭经·气血篇》一事。
这便是花不谢提醒江不系的根源,她担忧姜温序乃玄枢秘宗的暗子。
“你以为呢?姜温序可是被玄枢秘宗渗透了?”容娘子趁此询问,继而不等江不系回答,她当即以姨娘的身份道:
“明日那所谓的论功行赏宴,你便别去了……这件事远不似表面那般简单,花不谢横竖已擒住离道人。”
“将离道人交予悬镜司,浮休先生自有朝廷的人去管。”
“如此,你在定州便无甚事端,明日一早,我等便启程去昆仑。”
“这趟浑水,还是不踩为好,若姜温序暗地里当真有何龌龊,意欲谋害你……别怪姨娘打击,九阙之末,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归娘子心底有你,此前与你一战,这才不曾发挥全力……此事你也晓得。”
容娘子的建议自是稳妥,江不系斟酌了下,在脑海中慢慢梳理着自己发现的诸多线索,正想回话。
忽然,窗外有人‘铛铛’敲窗,频率颇为焦急。
此刻翠霞山庄已不似此前那般海晏河清,实则暗藏危机,绝非久留之地。
江不系不免蹙眉,先提起挂在墙上的青冥剑,继而才拉开窗户。
却是便瞧见此前那位贴身婢女背着周家小姐站在屋外,浑身湿漉,衣襟沾满雨水,不等说话,她动作麻溜翻窗进屋。
“这雨可真大……”贴身婢女抬手摸了把脸上雨水,放下周家小姐,相当自来熟坐直桌前咕噜噜喝了口水。
江不系倒也不惊讶,先合上窗户,插上木栓,继而低声道:“不归姐姐?”
“不然呢?除了我,还有哪个女人大半夜敲你窗。”
其实还真挺多的……江不系转眼看去。
不归姐姐弯着腰,素手在衣裙拧了好几把,雨水滴答答往下淌,胸脯前的衣襟顺着重力垂下,勾勒出一抹饱满的弧线。
他脑海里又浮现此前不归姐姐换衣时的两大团,不免心中一荡。
但此刻也顾不得欣赏春光,侧眼望向依旧昏迷的周家小姐,语气稍显惊疑,“你怎把她抢回来了?”
不归姐姐翻了个白眼,“若不是你,我早便吸干她的精血抛去一旁……如今既然答应了你,只能用麻烦点的法子喽。”
“你且听我说,望舒真气一事,我需你的帮助……”
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颇为嘈杂的脚步,透过窗纸,可见一点点模糊光点在夜色下快步朝此地赶来。
“搜!岛屿周边的望楼并未传信,那便证明不归妖女并未踏江离去,此刻她定带着小姐躲在岛上某处!”
屋内几人神情微微一变,不归娘子银牙紧咬,低声道:“好快的动作……陈湛羽真废物,竟只给本座牵扯了这么点时间。”
江不系提着剑快步来至窗旁,轻拉一条缝隙,侧目望去……姜温序脸色阴沉,提着灯笼带队踏过花间小道,步履匆匆朝此地赶来。
“林丫头贵为九阙,来此自会掩盖行踪,却依然前后脚被寻来……”饶是容娘子的语气也有几分惊奇。
“姜温序这寻人觅踪的本事可以啊,这应当是《黄庭经·气血篇》的效用,赋予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力……那位白衣杀手给你的情报没错。”
“他定然会《黄庭经》!”
事实的确如此,不归娘子终究背着人,行动不便,姜温序寻迹赶来,目光幽幽望着屋舍,眼中稍显惊疑。
怎会指向此地?莫非江不系与不归娘子有染?
这两人一个南朝反贼,一个北朝妖女,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姜温序心中疑惑,脚步却半点不慢。
江不系心中一沉,若当真让姜温序抓了个人赃俱获……他便只能和不归姐姐一并杀出去,这显然是最糟糕的结局。
姜念安就住在隔壁,当着小姑娘的面和她爹打生打死……江不系良心显然过不去,毕竟这小丫头对她颇为热情和善。
更别提往后的一系列恶果。
此前不归姐姐对周小姐动手,毕竟身份未曾暴露,江不系保就保了,害的只是自己名声。
但此刻若堂而皇之保全不归妖女,藏锋道又该如何?
柳洵度待他不薄,江不系总不能反手整一个勾结不归妖女的污名给藏锋道背。
这或许便是好人总比坏人难做的原因……心底的牵扯太多。
此刻能掩饰过去,自然最好……江不系心念电转,看向昏迷不醒的周家小姐。
只要寻不得她,那便有的掰扯……但这屋子就这么大,能把她藏在哪儿?更何况九阙的五感,屋里有几个人的呼吸,根本瞒他不过。
不归娘子也意识到这点,先抬手捂住周家小姐的口鼻,轻咬下唇,低声道:
“是我错估了姜温序的追踪能力,此番倒是连累了你,当下还有个计策。”
“本座佯装被你擒住,你把我与这周家丫头一并交予姜温序……我自会想办法脱身,至于这周家丫头体内的望舒真气,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倒是没让江不系与她一并揍姜温序……也知此事不妥。
江不系此前已用他的名声强行保了他一次,如今总不能又来。
可江不系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何?”不归娘子自问这临场发挥无甚问题,她若想跑,总跑得掉的。
江不系翻了个白眼,“你浑身被雨点打湿……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种情况被男人看?”
不归娘子愣住了,却是有些禁不住笑,但说话间,姜温序已来至屋外,砰砰敲门。
姜念安在睡梦中被惊醒,披着外衣,匆匆拉开门栓。
嘎吱——
“爹!?这么晚了,您这杀气腾腾的,是要作甚?”
“你周姐姐被不归妖女擒住,疑似在此藏身……”
“啊!?怎么可能!”
屋外,姜温序与姜念安父女俩儿的谈话声已然传来。
不归娘子笑意当即收敛,心中微急,视线在江不系脸上转悠,此刻已是连话都不能说,只能眼神交流。
那该怎么办!?
江不系却是思琢少顷,忽的上前,一马当先,一拉不归姐姐的腰带,继而自香肩两侧,褪去湿漉漉的丫鬟衣裙。
此刻春天,不归姐姐单穿春衣,颇为单薄,随着外裳褪去,雪白肌肤,精致锁骨,与鼓囊囊的木兰纯白肚兜当即映入眼帘。
肚兜系带在肩头肌肤,勾勒出一线红痕……更显得不归姐姐肌肤之细腻。
江不系将湿漉漉的衣裙强行以真气搅碎,将其化作齑粉,毁去物证。
不归娘子则美目瞪大几分,来不及反应,便被江不系蛮横抱起,扔去榻上。
夏令绾目露茫然,全然搞不懂,继而也被江不系推去床榻角落躺着,拉上幔帐。
嘎吱————
房门被直接推开,姜温序腰间系剑,踏步走进,姜念安在一侧探出个小脑袋,脆生生道:
“东方大哥,似乎有贼人潜伏附近……”
侧目看去,江不系单穿着白色里衣,站在幔帐前,弯着腰,似乎是准备脱裤子,茫然回首看来。
“呀————”
姜念安粉面羞红,惊声尖叫,连忙收回脑袋,震得江不系几欲耳朵都要聋了。
姜温序却颇为冷静,并未被这尴尬事扰乱思绪,眼眸冷静在屋内扫视一圈……
屋里,除了江不系,再无人影。
幔帐严密,连个剪影也看不到,但能听出有两位女子的呼吸……似乎颇为紧张,呼吸稍显急促。
不在?周家小姐不在此地?
姜温序又扫视几圈,只看到了桌椅旁,有些许水渍……嗯,水渍不足为奇,江不系年纪轻轻,又不是佛门子弟,听闻他是有位师姐在身边的……
“姜谷主什么意思?”江不系眉梢紧蹙,望向姜温序,语气颇为不善。
姜温序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歉。
“周家小女被不归妖女所擒,在下心急如焚,唐突了江少侠,勿怪……只是,可否让在下,看一看幔帐后?”
说着,姜温序眯起双眼,打量着江不系的神情,搜寻着一切与心虚有关的可疑神色。
但江不系混了七八年江湖,养气功夫颇为高明,只是面露不满,直言道:
“总得让她们穿衣吧。”
刚探头瞧来的姜念安又红了脸,羞答答收回视线……
姜温序默默颔首,后退几步,关上房门,却是闭上双目,身为九阙的五感毫无保留向外放出……并未发觉什么异状。
待江不系拉开门,只瞧夏令绾……与那位在台上比武招亲的女侠,已穿戴整齐,施施然坐在桌前,冷眼扫视着他。
似乎在怪他坏了三人一众春宵。
姜温序定定望着这位女侠,心中暗道她会是不归娘子吗?
有可能,她似乎本就想对周家丫头出手。
可……周丫头人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不能凭空蒸发啊。
于是姜温序也捏不准了。
不归姐姐微微扬起精致下巴,语气恼火,“看什么看?”
姜温序回过神来,歉意一笑。
“只是没想到,江少侠与女侠,经由此事,竟当真有了番情缘在身,倒像是这比武招亲,是为你二人牵线似的。”
不归姐姐面上攀上一抹红霞,‘啐’了一声,似乎这话还真说到她的心坎里。
姜温序不再久留,告退离去……此刻没有证据,贸然试探,只会惹恼江不系,这显然并非理智之举。
姜念安倒是打量着不归娘子,好奇问:
“这位姐姐……嗯,是何时来的?我一直住在隔壁,怎不知你来偷情……额,幽会?”
不归娘子心中一凛,这的确是个疑点。
她深深看了姜念安一眼,继而才怒目而视,故作羞恼。
“这是你这个年纪的丫头该考虑的吗?回去睡觉!”
于是姜念安被骂哭了,跑回去缩在被窝里哭卿卿流眼泪。
江不系合上房门,三人又在屋内静静等了一阵儿,直到姜温序领人彻底离去,他们才长舒一口气。
不归娘子身为九阙,自有气度,倒是不甚紧张,甚至反应极快,无需多言便领会了江不系的意思,易容女侠以此配合,当下好奇问:
“你是如何……”
话音未落,便瞧江不系取出一面无事牌,捏一手诀,便瞧星光一闪……周家小姐凭空出现,躺在地上。
只是她虽是昏迷,却好似溺水之人,一经出现,便大口大口呼吸……好悬差点被憋死。
就连江不系也是脸色惨白,身躯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连忙被夏令绾扶住,“三郎……”
不归娘子瞳孔微缩,“纳物法宝!?你竟有这种东西?这可是道门至宝!”
哦……原来不归姐姐也知道纳物法宝的存在,倒是江不系孤陋寡闻了。
江不系搀扶着桌子坐下,脸色苍白,稍显虚弱笑道:
“我也刚得到不久,倒是恰好碰上了,运气不错……”
“这法宝不仅纳物,也可纳人,只是纳物空间内,并无空气,只能待一小会儿……若姜温序再拖延几分,这周家小姐定要被活生生憋死。”
这都是容娘子方才告诉他的。
“同时,纳人对魂力的消耗,更是不可量计……”
江不系不禁捂住额头,只觉无数银针接二连三,细细密密扎着他的脑袋,苦不堪言。
这是魂力亏空的症状。
得亏周家小姐武艺低微,若是再高些……江不系恐怕当场就得变成傻子,和师姐天天乐呵呵的。
果真……活物还是有诸多限制的。
不归姐姐还想多问几句,但一瞧见江不系这副模样,又不免沉默,心底却渐渐柔和起来。
无论如何……江不系是为了她才如此。
她先摸了摸江不系的额头,后起身站在身侧,抬手将他的脸轻轻拥在肩头,举止颇为温柔,正想说些什么……后被夏令绾一巴掌推开。
夏令绾怒目而视,“你作甚?”
不归娘子眨眨眼睛……怎么还护食呢?
但她又不想和傻子置气,否则倒显得自己无甚心胸……但还是好气哦。
于是两人又成了没头脑与不高兴搭档。
彼此间冷哼一声。
但不归娘子终究不是寻常女子,没太多争风吃醋的心思,很快将目光投向周家小姐,将她抛去榻上,又脱去绣鞋,扶着她盘腿坐下。
江不系望着不归姐姐穿着白袜,弧线完美的足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归娘子此刻才道:“趁着姜温序在外搜寻本座下落,此刻你我几人快收了这望舒真气……莫要拖延,也算彻底了结此事。”
江不系手里攥着无事牌,缓和了几分脑海痛苦,才问:“你此前说,需我相助……总不能是让我与她双修吧?”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可传你一门双修之法,由你将她体内的望舒真气吸尽,趁着你尚未消化望舒真气之刻,你我再双修……也是一样的。”
三人行?江不系坐直几分,不归姐姐第一次就玩这么大吗?好野喔。
但江不系还是有几分为难,“我与那女人又无甚感情,平白无故要了她清白……”
“你想什么呐?”不归姐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本座会乐意你同别的女人双修吗?”
江不系定定望着她。
不归姐姐回过神来,柳眉轻蹙,不着痕迹移开侧脸,大大方方回答:“事实如此罢了。”
江不系暗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瞧见不归姐姐害羞的神情呢?
江某人也占了不归姐姐许多便宜,但从未见过她脸红……唉,任重而道远啊。
“那你有何办法?”他问。
不归娘子在怀中取出一册古籍,翻阅片刻,才道:
“想吸干望舒真气,有的是办法,可在不同她双修,与不取她性命的前提下,这便难了,好在本座精通杏林之术,倒是有个笨办法。”
“当下有三个难点。”不归姐姐竖起三根葱白手指。
“一,不双修,却可吸尽她体内的望舒真气,这……”
江不系起身坐在榻侧,手掌轻抚向不归姐姐的小腹。
不归娘子只觉江不系温热的掌心,隐约传来一股吸力……正自她的丹田,吮吸真气。
《北冥神功》!
不归娘子侧目幽幽望着他。
江不系茫然看她。
不归姐姐道:“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把手收回去了吗?”
江不系正轻轻摩挲着不归姐姐光滑平坦,柔软滑腻的小腹,闻言只能稍显不舍收回。
不归姐姐肌肤太滑,手感绝佳,一时之间没把持住。
不归娘子深呼一口气,又道:
“二,若无这女人主动引导,以望舒真气之特性,你随意将其吸纳入体,定要爆体而亡,
当下需尽可能让望舒真气安定下来,最好的法子,其实是你有同根同源的真气,但这显然不可能。”
“这才是最艰难的地方,周家丫头死不死,无所谓,但我们需为自身安危考虑……”
江不系默然不语,又摸向周家小姐的小腹,不消片刻,他微微抬手,掌心浮动着一团如若月光的氤氲雾气,颇为漂亮。
《小无相功》,衍化真气!
不归娘子呼吸一窒,继而将手中古籍重重砸在地上,穿着白袜的脚丫又踩了几脚。
继而才面无表情继续道:
“三,依然需要双修,只不过无需做鱼水之事,不外乎以真气在你我体内流转,慢慢消化,梳理即可,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却需你我,全心全意信任。”
不归娘子嗓音轻了下来,“毕竟,双修之时,真气在对方体内流转……只需心念一动,你可杀了我,我也可杀了你。”
江不系拍拍胸脯,“没问题!这算什么难点?”
不归娘子稍显好笑斜视了他一眼,
“你先听本座说完,这周家丫头还是个雏,阴气甚重,贸然同你我双修,待接触你体内阳气,极大可能会牵动她体内阴气。”
“你我无事,她却可能香消玉殒。”
“因此,还需一桥梁……必须是女子,同为阴体,于是方合‘柔和’二字,最好呢,又同你双修过,如此,待真气传输至你体内时,也不至于引来爆发。”
“当然,无需这桥梁也可,只是如此最为万无一失……”
双修有两层含义,一是鱼水,二是真气在双方体内交换流转。
此刻不归娘子指的是前者……毕竟后者对阴阳二气,影响不大,除非这般双修十几年。
说着,不归娘子眉眼低垂……当下还能有什么人选呢?
只能是她……
她紧咬下唇,显然是没有做好准备……再怎么不在乎男女之情,但自己的贞洁总归不同。
不归娘子并非为了武艺,便可抛却贞洁的荡妇,但此刻……
她内心天人交战,极其为难。
江不系看出不归姐姐眼中的犹豫,当下自不会强迫,于是……
“师姐,来!”他看向夏令绾。
?
夏令绾懵懵懂懂,爬上床,坐在江不系身侧。
不归娘子表情微僵,哪怕是她,也不免面目茫然,抬眼看来,“为何是她?”
江不系耐心解释,
“我所修功法,名为《小无相功》,入门之际,便需双修,所谓阴阳交汇,才逢混沌……我从小就和师姐双修,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真气,再熟悉不过……”
不归娘子莫名生了气,抬手抓起枕头,用力砸向江不系。
……
不归姐姐气呼呼盘腿坐着,四人围成一圈,彼此手掌相抵,如若圆圈。
其实本不用这般麻烦,竟还需克服三个难点……但没办法,谁让不归姐姐答应了江不系呢?
难点已然克服,那以九阙的武功阅历,自然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余下所需的,只有时间。
运功之际,江不系感应到周家小姐体内,有着一层淡淡的黄庭真气。
“这便是她当初为何能察觉到我的源头……”容娘子幽幽道:
“这《黄庭经》,应当是姜温序给的,但并不完全,有上下之分,若姨娘所猜不错。”
“这是为姜温序吸精换血,而做的准备……也即所谓的‘炉鼎内功’。”
江不系不语,单是默默运功。
很快的,直至天明,晨光透过窗纸,在空中映出一束束粉尘。
江不系睁开眼眸,眼中月华之色,一闪而过。
不归娘子也是抬眼笑道:“如何?你也得了好处,同样拥了望舒真气……姐姐待你不错吧,这时候还想着分你好处!”
这是实话……不归娘子此前带着周家小姐,自个一溜烟跑出翠霞山庄,慢慢研究便是,为何偏偏寻上江不系?
寻求帮助只是其次,主要还是分好处……不归姐姐还记着江不系待她的好,想着还人情。
她向来是不想欠江不系什么的。
于是不归娘子道:“当下,你我还需闭关数日,才可彻底消化……但此地却是不可久留,你我这便离开,寻一僻静地儿闭关,如何?”
江不系却是微微摇头,他沉默少顷,后道:
“今日……我便先不走了。”
不归娘子眨眨眼睛,“你要作甚?”
江不系深呼一口气,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周家小姐,轻声道:
“得了她的望舒真气,便算得其好处,承其缘法,怎么着,也该为她做些事情的……否则良心不安。”
“姜温序……”他转眼看向散着阳光的窗纸,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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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月票了。
加更!
我琢磨着,等会再写一章3000字左右的。
等发出来,估计得一两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