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614.邪教与魔王
西吉蒙德將暮臨堡那邊送來的卷軸丟在桌麵上。
上麵不僅記載了渡亡之手在烏爾比克領舉行的大規模“歸亡儀式”所造成的駭人損害，還附有一份從受災區域僥幸逃脫的管家的證詞。
“卡西納爾·烏爾比克……一個活了將近四個世紀的長生者？”他低沉的聲音裏浸滿譏誚，“真是可笑，四百年的歲月堆積出的智慧，怕是還不如一隻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哥布林。”
“拿著一個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所謂線索，就敢傳送到情報殘缺不全的古代遺跡裏？消失之後還給帝國整出這麽大個爛攤子。”
“他最好是已經死透了，不然莫芙蕾那家夥估計會很樂意替陛下讓他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林珺覺得莫芙蕾大概是等不到折磨卡西納爾的機會了。
雖然這家夥現在像條臘肉一樣掛在叫門，菌民們也幾乎把他當作常駐景觀，但他其實是給小豬留升級素材。
而小豬在林珺生命之水的哺育下已經快到LV60了，到時候就該把他用掉了。
小豬能不能熬過下一次奪血儀式不知道，但他作為素材肯定是熬不過的。
當然，這些就不適合跟肥西聊了。
林珺問了個自己比較在意的問題：“阿西啊，你見過亡靈嗎？”
靈魂這玩意，林珺見過、摸過、嚐過已經不稀奇了。
按理說，在這樣一個靈魂切實存在的世界，亡靈不應是什麽罕見現象才對。
但很遺憾，林珺還真沒直接見到過。
那些靈魂，一旦脫離依附的肉體之後，很快就會被世界吞噬，根本留不下來。
林珺也隻在收集的資料上了解到，帝國的先民墓穴中存在一些具有攻擊性的亡靈，不過一直沒機會見實物。
“見過。”西吉蒙德隨口回道，“不過是一群被束縛在特定地域的囚徒罷了，和那些依賴元素節點才能顯形的元素靈沒什麽本質區別。你沒見過也好，這次正好開開眼界。”
“你要親自過去？”林珺有些意外。
皇帝的手諭確實要求附近領主協同清剿邪教和亡靈。
但西吉蒙德的領地與烏爾比克領之間，說近不算毗鄰，說遠也未到鞭長莫及的程度。
去或不去，都能說得通。
林珺原以為肥西最多派支小隊象征性地參與一下。
西吉蒙德轉過身，走向懸掛著巨幅地圖的牆壁，指尖劃過兩個領地間的距離。
“高堡要塞已經重建完畢，南麵防禦體係全麵更新，即便人類王國此刻突襲，也足以支撐到我回來。”林珺注意到，他隻解釋了“能夠離開”的理由，卻並未說明“為何要去”。
不過不說就不說吧，反正林珺確實也想見識下亡靈和亡靈生存的環境到底是個什麽樣的。
就是不知道渡亡之手還在不在烏爾比克領內？
烏爾比克領，受災區域。
渡亡之手的大祭司，一名穿著素白長裙的女人靜立於祭壇中央，裙擺無風自動，像一株開在屍骸堆上的蒼白之花。
祭壇四周，四根漆黑的巨柱矗立。
每根柱頂都盤坐著一名閉目吟誦的祭司，而在柱子側麵，則鑲嵌著無數麵容安詳得近乎詭異的祭品，其中大部分都是魔族，但也有不少奴隸裝扮的人類和矮人。
大祭司仰著臉，雙眼望向天穹，那對眼眸深處並非眼白，而是不斷翻湧的純黑。
她全神貫注，試圖得到神諭，卻隻能聽到一片雜音。
“不夠，還是不夠！需要更多靈魂！”
聽到了大祭司的要求，包括姬妮在內的四名祭祀立刻加大了將柱中靈魂輸送至祭壇中央的速度。而這，也終於讓大祭司窺見了一絲不完整的神諭：
【……菇……敵人……掃清……世界……】
大祭司還想從中找到更多細節，一道青色的風刃卻突然打斷了儀式的進程。
最邊緣那根黑柱頂端的祭祀甚至來不及睜眼，頭顱便已與脖頸分離。
失去生命的軀體向前栽倒，身下黑柱與祭壇的聯結應聲而斷，原本穩定輸送的靈魂也頓時失去了束縛，四散開來。
“你竟敢打斷這神聖的儀式！”
姬妮猛地起身，無數亡魂生前最深刻的恐懼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攻擊，襲向風刃來處的身影。然而，一條由半透明凝膠狀物質構成的長蛇竄出，擋下了這發恐懼衝擊，短暫的僵直之後，便恢複如常。
“情緒凝聚成的攻擊威力確實不俗，但麵對缺乏心智的原始造物，還不如一發最簡單的火球術來得有效。”
身披深紫法袍的身影從史萊姆巨蛇之下走出，五枚流轉著瑰麗光澤的A級魔晶如星環般懸浮於他身後。“你們這些失敗者的眷屬，要惹麻煩，能不能離我的地盤遠點？”說著，他的身後憑空勾勒出兩座傳送陣。
無數紅綠兩色的史萊姆從中跳出，與教徒們纏鬥在了一起。
祭壇中央，大祭司眼中的漆黑光芒隨著儀式中斷而緩緩褪去，顯露出其下原本淡白色的瞳孔。她望向那不速之客，目光裏沒有憤怒，隻有深切的痛惜：“你並不明白……你剛剛究竟讓多少犧牲付諸東流。”
“不，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大祭司不再爭辯，她素手輕抬，一片純粹的黑暗自她腳下蔓延，無聲而迅疾地卷向魔王所在。首當其衝的史萊姆巨蛇試圖抵擋。
但黑暗觸須纏繞而上的瞬間，構成其軀體的無數史萊姆核心便接連失去了活性，僅僅掙紮了幾秒，整條巨蛇便徹底潰散，化為一灘沒有生機的粘稠液體。
他的身影連連閃爍，在廢墟與殘垣間急速移動，每次現身的位置都恰好比那蔓延的黑暗快上一線。“居然已經將神明的力量運用得如此熟練了，靈性果然很麻煩啊……”
閃避間，魔王身後魔晶轉動，電弧、爆炎、風刃如雨點般潑向祭壇上的白衣少女。
然而剩下的三名祭祀早已嚴陣以待，信仰之力匯成一麵晦暗的灰色光幕，將一切攻擊盡數攔下。時間流逝，教徒們逐漸剿滅了湧出的史萊姆，開始向不斷閃躲魔王合圍。
還沒有經過深度改造的史萊姆，終究無法靠單純的數量就打敗這種級別的敵人。
眼見短時間內無法找到破綻，魔王也隻能輕歎一聲，向天空之中發射出了一枚史無前例巨大火球。緊接著，在殘餘史萊姆的拚死掩護下，他腳下亮起一道繁複的傳送光陣，光芒吞沒身影的最後一刻，那枚升至天頂的火球轟然炸裂。
即便相隔遙遠，那輪在天空中綻放的火球，也清晰可見，帝國的清剿部隊毫不意外地向著這邊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