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变革
“喔喔喔！你们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b4层浏览室。
望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藏书，帕伊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像被火把照亮的蓝宝石。
站在帕伊的旁边，小鱼用很轻的声音说。
“楚大哥说，你可以随意借阅喔，不过不可以带出避难所，而且不要弄坏了。”
现在是晚上8点，她身上的银行制服已经换成了宽松的居家便装，束起的马尾也放了下来，柔顺的秀发垂在肩上，看着就像邻家的小妹妹一样。
顺便一提，两件衣服都是藤藤小屋设计的。
“放心吧！”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比自己脑袋还重的百科全书，帕伊开心地继续说，“我会好好爱惜的！”
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帕伊取下的那本百科全书，楚光好奇地问了句。
“你们那里没有吗？”
“有！不过没这么多！”
帕伊腾出左手在书架上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师傅家里的书架，大概有一半这么大。上面放着他从废土上捡来的书本，还有一些坏掉的存储器，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去修复那些东西，不过到现在也只完成了一点点。”
楚光颇为意外道：“看来你的师傅是个让人尊敬的学者。”
“那当然！”帕伊得意地翘起了鼻尖，“那个老头懂的东西可多了！”
“……”
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不妨向你的老师建议，可以多教几个学生，这样他也能轻松点。”
帕伊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一直都是这么建议的，不过想招点学生太难了……我们营地还好，外面的幸存者聚居地，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看来这个小丫头不是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这点儿倒是让楚光略有些惊讶。
“你可以带他来我们这里看看，我们这儿姑且算是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比如来当个校长或者教育部长什么的。
虽然这句话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帕伊听过之后却是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说道。
“咦，对哦，你们这里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肯定不缺吃饱了撑着的人。等回去之后我就和我的师傅建议，让他来你们这儿拉壮丁！”
吃饱了撑着还行……
这家伙还真是想到啥说啥。
楚光差点没被唾沫呛到，干咳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小鱼。
“……你陪着她玩会儿吧，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带她去，”
整个避难所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b4层最深处的那台控制终端。
不过那儿的权限只有楚光一个人有，一般人连前面的整备室都进不去，最多能走到浏览室后面的健身房。
小鱼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您呢？”
楚光看了一眼vm上的时间。
“赫娅约我去医学实验室那边做个体检，我一会儿打算去一趟。”
过去两个月里，他基本都在前线，刚从前线回来的那三天也都在忙着各种事情。
期间基因序列虽然晋级过几次，但属性面板一直没更新过。
直到今天早晨，楚光满身大汗地从床上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检测过身体状况了。
医学实验室。
披着一件白大褂的赫娅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着穿过活动门的楚光，没有废话，她伸手在手术台一样的扫描床上拍了拍。
“快，躺着吧。”
被那兴冲冲的眼神看着，楚光总有种成了小白鼠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
他早就习惯了。
扫描数据出炉，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呈现在了vm上。
【
id：楚光
基因序列：管理者（第三阶段）
等级：lv.22→lv.27
——基本属性——
力量：25
敏捷：18→20
体质：21→22
感知：20→21
智力：20→24
】
序列进度涨了5个百分点，反应在属性面板上就是升了5级。
然而最让楚光惊讶的还不是这，而是他的属性居然成长了8个点！
“智力涨了4个点！好家伙……都快追上力量了！”
不过力量属性一点儿都没涨，是楚光没有想到的。
难道是因为坐在后面指挥的缘故吗？
虽然大脑的运算速度增加，对他来说确实比肌肉增长有帮助就是了。
“不可思议……我对你的身体越来越感兴趣了。”
盯着手中的平板，赫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让人难懂的话。
老实说，如果她不开口说话，那张仿佛来自3d区的脸蛋确实挺漂亮的。
也难怪没什么存在感的她，在论坛上的人气意外的高。
然而前提是不说话……
楚光轻咳了一声。
“……请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赫娅睁大了眼睛。
“误会的话？不，我是认真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你的dna展现出了与母巢类似的特性——它们能够根据子实体在环境中的演化情况，主动修饰自己的dna，表达出更适应环境的性状！这太不可思议了！”
“……”
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赫娅，楚光沉默地穿上了外套。
然而就在他正要从医学实验室中溜出去的时候，赫娅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等一下……我还有件事儿得拜托你！”
楚光：“……什么事。”
赫娅语气激动地说道。
“样品！我的实验室需要更多关于变种黏菌的样品！”
“你之前锁了清泉市三环线内区域的权限，我发布不了那片区域的任务，又找不到你人！没有更多的样品，关于变种黏菌的研究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新的进展了！”
被那狂热的视线盯着，楚光一脸头大地抬起vm在上面点了两下。
“行行行，我给你解开就是了……”
开心地松开了手，赫娅的表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谢谢！”
“不客气，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楚光话还没说完，赫娅已经转身穿过了活动门，去了旁边的样品分析室。
楚光松了口气，也迅速地离开了。
其实赫娅不提这事儿，过两天他也打算把二环线至三环的任务发布权限给解禁了。
《废土ol》从来没有禁止过玩家探索地图边缘，媲美星球的可探索区域以及正在制作中的外层空间都是他画的大饼之一。
不过虽然玩家们的活动区域没有任何限制，但楚光对于npc的权限一直是有限制的。
尤其是任务的发布范围。
除了行商工会，其他单位不能向玩家发布距离新联盟信号范围太远的任务。
部分过于危险的区域，不得出现在常规任务列表。
不过，经历过西洲市的战役之后，玩家们之中已经诞生了不少二次觉醒的三阶段强者。
比如牛马小队，清泉市三环线内对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危险了。
对涉及市中心区域的任务限制可以逐步解除，不过任务的接取等级得设定在lv20以上。
虽然对玩家来说死亡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身为一名管理者，楚光还是希望能避免一些无意义的死亡。
这样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
ts市。
蛇氏族的营帐。
看在跪在帐下的属下，蛇氏族的首领两眼瞪大，目眦欲裂。
“金牙死了？！”
跪在帐下的那人战战兢兢道。
“死了……听说是被自己人出卖，被炸死在了指挥部，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新联盟的人将他的尸首挂在了曙光城的北门示众，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千夫长……除去三五个主动投诚的，其余全被吊死。”
“牙氏族2万余部众大多被俘，听说一部分被送去了矿山，一部分在西洲市湖边挖土。”
“现在整个西洲……也就是我们的西边，已经是新联盟的地盘。”
“……”听着属下的报告，蛇氏族首领的脸上写着惊恐和茫然。
半个月前，金牙那边还和他发来消息，嚷嚷着让自己不要担心，等他要一举拿下清泉市，和自己在红河镇会师。
一开始他确实没有担心过。
牙氏族乃是嚼骨部落之首，那金牙的麾下更是有着近30辆坦克，3万余部众，兵力和装备都足足有自己的三倍不止。
反观新联盟，不过是个总人口不过万的小村子罢了。
就算是牵一头猪坐在那儿指挥，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吧？
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蛇氏族首领写满凝重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绝望。
西洲市距离这里不到20公里，他们只需要沿着天水的支流，把炮往前推一点，甚至不用推太远，就能把炮弹扔到他们头顶。
站在他旁边的参谋低声说道。
“……南边久攻不下，西边又冒出来个麻烦，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那我们能去哪？难道把北边再抢一遍吗？”蛇氏族首领烦躁地说道。
参谋沉默一会，轻叹了口气。
“红河镇的矿主们已经团结了起来，即便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孤注一掷打下那里，也会和他们拼的元气大伤，最后让新联盟坐收渔利。”
“……往东吧，沿着天水顺流而下，虽然最肥沃的土壤已经遥不可及，但东部诸省勉强还能找到我们的容身之处。趁着新联盟还没腾出手来，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否则，我们恐怕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蛇氏族首领陷入沉默。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
红河镇。
鹿角山南侧的阵地。
站在防炮洞旁边的前线指挥官，手中握着望远镜，眺望着对面那座被反复争夺的山头，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惊讶。
“……那些掠夺者撤退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愣了下，连忙问道。
“撤退了？什么情况？”
“不清楚……”
指挥官摇了摇头，将望远镜递给了自己的副官，“你自己看吧。”
伸手接过望远镜，副官盯着对面的山头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面确实一个人都没了。
仔细一看，竖在战壕外面的几只刺刀，还是插在木棍上的。
放下望远镜，他表情古怪地看向了指挥官。
“……会不会是个陷阱？”
“派一队侦察兵上去看看好了。”沉思了良久，指挥官继续说道，“另外，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矿业行会——我的意思是总部那边。”
副官点了点头，立刻说道。
“我这就去安排！”
矿业行会已经是个历史名词了，只不过当地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适应过来。
自从前段时间松林峪大捷的消息传开，红河镇的矿主和商会老板们几乎一天要吵两次架，隔三差五带人包围行会，每天都是一幅要完了的样子。
当然了，真完蛋是不可能的，毕竟真正病入膏肓的时候往往是不闹腾的，最多是回光返照的那一下来个痛快。
吵归吵，大家心里其实清楚的很，他们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在这个被死亡和绝望包围的废土世界，谁也不可能真正离开了对方。
激烈的争吵中，那些原本不可调和的问题反而达成了共识。
商人们同意减少雇佣兵的数量，成立训练有素的常备部队，但矿主承担70%的军费，他们只承担30%。
而作为交换，矿主们那边也在成立“更加集中的管理机构”这一问题上做出了更多的让步，并且让经营各个幸存者聚居地的商会，在该机构中占有更多的席位。
毕竟自由民多的地方，受教育的人口也多一些。
不过相对的，红河镇的各大聚居地将承担比各大矿山更多的公共开支。
与此同时，各大矿场和商会，都需要将自己10%的利润拿出来，作为这个统一机构的税收。
从今以后，红河镇正式改名为红河联盟，不再用历史地名称呼自己。
虽然一直警惕着新联盟的扩张，但最终他们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
翌日清晨。
正在行商工会视察工作的楚光，正好接到了新联盟驻红河镇军事基地那边打来的电话。
从军事基地负责人徐顺那里了解到这些天红河镇发生的事情，他在惊讶之余，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
红河镇直接变红河联盟了？
楚光怎么也没想到，新联盟在松林峪的那场史诗大捷，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甚至意外推动了红河镇幸存者势力的变革。
也许是眼馋新联盟的发展成果，对面干脆抄了他的作业。
不过并没有全抄。
只是有选择的抄了一部分。
“……蛇氏族已经撤退，对方向我们提交了书面申请，希望我们减少在红河联盟的驻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再需要雇佣兵了。”
听着徐顺在通话中的汇报，楚光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告诉他们，就说我们会在嚼骨部落的威胁彻底解除之后，有计划地从他们那里撤军，但不是现在。”
“牙氏族已经被我们消灭，但还剩两个没解决，那些掠夺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让他们放心，我们不会干涉他们的内政，但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居民，在当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安全。”
看到掠夺者被赶跑了，就想把他的小玩家们送走？
他看起来像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想屁吃！
现实的角度来讲，新联盟也不可能放弃对红河镇的驻军。
目前从曙光城到那里最快也有三天的路程，如果撤销了军事基地，就意味着玩家们没法在红河镇存档、正常领取任务，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小玩家可能被别人割了韭菜。
这是楚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通讯频道那边的徐顺行了个军礼，干净利落地应道。
“是！”
通话结束之后，楚光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的老查理。
清了清嗓子，他接着说道。
“红河镇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了我们南边的邻居。”
老查理语气温和，耐心地捡起了刚才因为电话中断的话题。
“根据您在巨石城设置的办事处那边了解到的消息，巨石城的市政厅最近出台了一项法案，要求巨石城的武器店和摊贩停止销售ld-47系列武器。”
“很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们正在抢走他们的市场份额。”
ld-47威力大，价格便宜，因此受到不少佣兵的喜欢。
之前销量之所以不行，仅仅只是因为子弹不好搞。
但现在新联盟的子弹越来越便宜，尤其是青石县的铜矿开采出来之后，批发价更是打了个对折。
庞大的利润空间趋势下，越来越多的商贩更愿意进口新联盟生产的那些物美价廉的子弹，以至于巨石城军工厂生产的“雄蜂”系列突击步枪销售数据大跌。
楚光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忽然突发奇想道。
“如果我们给它改个名呢？比如把ld改成ak？”
老查理愣了下，随即苦笑道。
“……您觉得对面是傻子吗？”
楚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的也是。”
改个名字继续卖这种事情，确实也就能骗骗傻子。
那些商贩还想在巨石城继续做生意，就算不听外城市政厅的话，也得听那些工厂主们的话。
看着陷入沉思的管理者，老查理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就算丢掉这部分贸易份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有需求的佣兵团自然会来我们的地盘上采购，城外的贫民窟和黑市，同样能买到我们的产品……这些都不受外城市政厅的管束。”
“我们真正应该警惕的是，我们邻居对我们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我们的发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楚光神色略微凝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是个问题。”
新联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工业化，一部分靠的是小玩家们从现实里带来的生产经验，一部分靠的是开拓者号提供的先进工具。
然而与巨石城的贸易，同样是无法忽略的一部分。
比如固态氢电池以及kv-1外骨骼的相关生产线，不少都是从巨石城的二手设备拍卖市场引进的。
还有李斯特工厂雇用的大量工程师，也都来自巨石城的人才市场。
除了产品本身之外，这些来自巨石城的企业还催生了一大批配套产业。
比如先进的电极、控制元件、微型电机等等。
这些零件一部分被出口到了巨石城，一部分被新联盟本土的企业消化。
客观来讲，这些都对新联盟的工业发展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如果和巨石城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对新联盟的工业化会产生影响是肯定的。
当然，这对巨石城自己也不是没有影响。
比如巴奇铝材厂的a3型复合铝材，巨石城的工厂也没少进口。
新联盟在发展过程中，还是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的。
楚光看着老查理问道。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老查理继续说道。
“我们和对方直接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小，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新联盟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村子了，我们的扩张已经引起了邻居的警觉。从长远考虑，我们还是得注意一下和他们的关系。”
“比如，我们可以派出外交官，和我们的邻居展开更官方的交流。不只是巨石城，还有红河镇，甚至更远点儿的垃圾城……我们不一定需要他们保持友好，但至少得避免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楚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问题确实得谨慎对待。”
之前外交事务，一直是行商工会这边在负责。
毕竟那时候新联盟的体量太小，和其他聚居地的关系也就一个贸易关系，甚至就连关税都是两个月前才弄出来的。
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新联盟的人口已经破万，疆域更是向北扩张到了西洲市，后勤也不再只是几个作坊几座仓库，和邻居们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仅保持贸易上的往来。
这其中还涉及到了地缘安全，以及战略需要。
其实不只是外交这一块，包括经济、工业、交通、能源、贸易、教育等等一系列领域，都需要成立专门的部门进行管理，而不是每一次都要他亲力亲为下达指示。
虽然有小柒的帮忙，这确实很容易。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让前线的某个玩家把机枪阵地往前挪五米。
正好借着北伐胜利的契机，楚光打算对新联盟的管理层进行第二次改革。
上一次改的是警卫队，这一次改的是内政。
体量过于臃肿的【后勤部】将被拆分，楚光会进一步明确各部门的具体职责，以及各自负责的任务。
这样一来，他也能减少些微操，让自己稍微轻松点了。
看出了管理者心中的想法，老查理微笑着点了下头，恭敬地轻声说道。
“看来您已经意识到了。”
“刚才您问我的建议是什么，我的建议是，现在正是做这件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