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煽风点火的蚊子
一号定居点前的港口，两个红光满面的男人正紧紧握着手。
其中一人是地精科技的老板wc真有蚊子，而另一位的来头同样不小，乃是猛虎军军阀麾下的军需官。
虽然这位仁兄的军衔不高，只是个千夫长，但出手便是一百多亿。
哪怕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蚊子也算是拿出了些尊敬和客气，热情的晃着他的手。
“合作愉快！”
“哈哈哈！合作愉快！”
说这话的时候，乔普拉心中虽然肉痛，但脸上还是挤出了勉强的笑容。
一银币换100西岚币……
这价格简直赔到姥姥家去了！
看出了自己客户脸上的肉痛，蚊子也不禁替他感到心疼。
倒不是他动了恻隐之心，主要是他也不是专门做倒汇买卖的，最后还是方长那狗东西帮他换的钱，而为此他也付出了20个点的利润。
换而言之，方长那狗东西什么也没做，就以“金融服务费”的名义从自己的利润里白嫖了20个点。
虽然这意味着自己赚的更多，但蚊子一想到那张得意的脸，心中还是觉得好气啊。
又让那狗东西赢了！
淦！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个绝妙的主意，看着那个乔普拉千夫长面带笑容的说道。
“盆友，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我的客户都是我的家人，但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普拉闻言连忙说道。
“您请说！”
“这个西岚币啊，我估摸着他迟早要完，与其让你们被金加仑港的银行割了韭菜，还不如让我——咳！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帮你们！”
蚊子本来想从通胀的角度慢慢和他科普清楚货币的流通与价值关系，但瞧这家伙一脸大聪明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辙。
他就算把口水耗干了，恐怕这家伙也听不懂西岚币贬值的内在逻辑。
况且就算这家伙听懂了，再转述给他老大杰哈将军的时候，只怕信息的置信度又得打个折，能让后者听懂了那才巧了。
眼珠子又一次转了转，蚊子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如沐春风的笑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这西岚币跌跌不休，我很担心你们，现在你们买一辆坦克要一个多亿，没准明年就得10个亿了，你们得织多少件衬衫才能换一辆回去？更别说我们的衣柜都快被你们塞满了，要不换点新花样，你们明年还未必能掏得出来那么多西岚币。”
乔普拉表情苦涩的说道。
“您以为我们想吗，我们还不是没办法。印钞机在陛下的手上，怎么用也是他说了算，还有银币也是，包括第纳尔……我们赚来的外汇还有出口结算的关税全都存在皇家铸币局那儿。我们从他们那里收到西岚币是按照1:12.5的牌价，但我们想用这个价格从他们那儿换银币却换不了。”
蚊子痛心疾首的说道。
“糊涂！你干嘛要让那皇帝陛下去印钱，你们就不能自己印吗？”
乔普拉一听，顿时冷汗直冒地说道。
“这话可不能乱讲，私印钞票那是要掉脑袋的！”
蚊子啧了一声说道。
“谁让你去印西岚币了，印那废纸有个锤子用，你们直接印个猫币、虎币不行么？”
乔普拉闻言哭笑不得，实在不知该如何吐槽这家伙出的馊主意。
那不还是一样吗！
不——
准确的来说，性质其实还不一样，搞不好还得罪加一等。
地方当局私自发行货币，用自己的主权信用背书。
这特么等于谋反了吧？
乔普拉只感觉冷汗流成了小溪，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前的汗水。
见这家伙胆小如鼠的样子，蚊子倒也没嫌弃，反而笑着给他递了根烟。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瞧你们买了这么多台印钞机，却没打算用，寻思着有点可惜了。”
接过香烟的乔普拉懵了下，没听明白这家伙说的话。
“买……印钞机？”
蚊子往周围看了一眼，尤其目光落在了那一辆辆征服者十号坦克上。
“这玩意儿可不就是印钞机吗？你们要是买上个一两百辆回去，就那巫驼敢找你们的麻烦我是不信的。”
抽着烟的乔普拉咽了口唾沫，有点心动了，但眼神明显还有些忐忑。
“您把事情想简单了，再怎么说发行主权货币也是撕破脸的行为，且不说又没有人承认我们的货币，政治风险也不小，皇室哪怕是为了脸面也不可能——”
蚊子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是你们的脑子不会转弯来。发行主权货币你们不敢，但学金加仑港弄个银币的代金券出来你们还不敢吗？每储备一银币的现金或等价金融资产发行十张代金券，你们以后就用代金券结算不就完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乔普拉只感觉大脑里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猛然间茅塞顿开。
对啊……
他们照搬了金加仑港的银行系统，咋就忘了抄这个最关键的作业！
以虎州的经济规模和对联盟贸易吞吐量，完全有能力发行银币的代金券，到时候他们便可以绕开西岚币进行贸易结算，彻底摆脱天都皇室对他们的抽血。
思路一旦打开，乔普拉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这事儿要是能办成了，等于是解了虎州的心头之患！
而他的功劳搞不好比采购军火的功劳还大！
乔普拉激动地看着蚊子，学着联盟人的动作抱了下拳头。
“谢了！兄弟！”
见他悟性这么高，蚊子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客气……咳，我就随口这么一说，细节上你们最好找个专人完善一下，我听说金加仑港有不少干金融这行的。”
他那点儿散装经济学知识也是从方长那儿听来的，顶多是知道有那么回事儿的程度。
这玩意儿毕竟不是他的专业，把客户给坑死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他手上这批军火的拿货价就算再便宜，也得有人买才行。
就在蚊子送走了乔普拉不久，靠近码头的亚尔曼也终于沿着舷梯上了岸。
荒芜却又充满着机械质感，就像一座搁浅在沙漠中的宇宙飞船，这便是他对这座港口乃至港口背后的聚居地最直观的第一印象。
这儿有三分之一的码头都是金属制的，像一座座由钢板拼成的浮桥，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和西帆港相差无几的混凝土码头，从海岸线上朝着深水区笔直延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建的码头，似乎是为那些搭载着集装箱的大型货船准备的。
这些码头不但比其他的码头要宽的多，而且还配备了和吊车一样的固定式吊机，以及一座座门型的悬挂。
不只是码头的部分令人印象深刻，仓库区的情况同样令他不禁侧目。
一座座集装箱像垒积木一样堆在宽阔的水泥地上。
叉车和升降车在集装箱与集装箱之间往复穿梭，除此之外还有穿着外骨骼的码头工人忙着从敞开的集装箱里卸货……
不得不承认，联盟的机械技术确实有两下子，这些码头工人两人一组的干活，一个人干的活儿比西帆港五个人干的还多。
亚尔曼心中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外骨骼这东西虽然在婆罗行省算是稀有，但在军团却并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当然也是买得起的。
至于集装箱的运输方式，虽然确实比起散装式运输更高效，但废土上的航运需求本身并没有那么大。
如果要开集装箱航班，不但需要专门的船，还需要专门的码头。
和昂贵的维护成本相比，增加的那点效率根本可有可无。
至少亚尔曼是如此觉得的。
而且，集装箱的积压也是个大问题，那一座座集装箱不只是堆满了港口，甚至都堆到聚居地里面去了。
不过那些幸存者倒也挺聪明，他们直接将这些铁箱子改了门和窗，当成了房子用。
对于地处亚热带的海涯行省来说倒也不会太冷，唯一需要担心的似乎也就极端天气了，那些空箱子搞不好一阵风就能刮走。
总之，和铺满大理石建筑以及豪华路灯的西帆港相比，这儿无疑是要寒酸的多。
亚尔曼并没有浪费时间仔细端详这座港口，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看着又是一艘满载着军火的集装箱货船离港，他连忙火急火燎地走向了那位迎面走来的港务工作人员。
“我们这儿一共有八艘船，请问要办理什么手续？”
看着那几艘甲板空荡荡的货船，站在码头上的港务办公室工作人员表情古怪地打量了下船的那个威兰特人两眼。
一两只空船倒没什么稀奇，像这样一整支船队八艘船全空着，却属实有些罕见了。
“……靠岸没什么手续要办，离岸之前付清停泊费就行了。不过到岸的货物在卸货之前都需要登记，这是杜绝走私的必要程序……需要货物申报单吗？”
亚尔曼迅速晃了晃脑袋。
“不用了。”
“……好吧，我估计你们也用不着。后续如果需要补充资料，你们可以去港务办公室自行申请办理。”
港务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耸了耸肩，将翻开的票据薄又重新合上了。
眼见那工作人员转身要走，亚尔曼连忙叫住了他问道。
“话说这是什么地方？”
那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询问，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儿？这里之前是燃烧兵团的登陆点，尊敬的管理者打算帮当地人重建家园，于是现在这里是联盟的一号定居点。”
这家伙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来这凑啥热闹？
亚尔曼听到他的解释更是一愣，下意识朝着旁边又瞧了一眼。
这聚居地……
是这两个月才建起来的？！
“这里……就没个名字吗？”心中震惊之余，亚尔曼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工作人员笑着说。
“暂时还没有，管理者说这都是小事儿。那位先生打算等这儿定居的幸存者超过了十万，让当地人自己决定这里叫什么名字……这些东西你自己找个当地人打听吧，没别的事儿我先忙别的去了。”
亚尔曼茫然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那工作人员离开，接着又看向了港口区的方向，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他确信那些东西绝对就是东方兵团远征军的装备！
然而让他搞不明白的是，这些装备为何会出现在联盟的港口？
难道……
那位尊敬的利乌姆将军，已经把它们卖给了联盟？！
亚尔曼的脸色微微变化，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为了能快点到达死亡海岸，他可是特意清空了货仓，空着船跑了过来。
这买卖要是做不成了，那他可真是赔到姥姥家去了！
显然也注意到了港口仓库区的情况，领航的船长从货船上走了下，看着亚尔曼问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趟买卖有他的分红，哪怕看在第纳尔的份上他也不得不关心下。
亚尔曼脸色难看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儿的情况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只是一点问题吗？
船长紧张的看着亚尔曼，语气迟疑的继续问道。
“还要去那个海北市吗？”
“当然得去，不过在去那里之前，我得先去附近问问……”
他得搞清楚囤在这儿的军火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有犹豫，亚尔曼立刻回到船上挑了几个跟班，带着众人朝仓库去的方向赶得过去。
说来也巧，当他走到仓库区门口的时候，蚊子正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瞧着那只大鼻子，蚊子率先递出了手中的名片，面带笑容地说道。
“地精科技！我们提供最专业的狠活儿，哪里有爆炸，哪里就有我们。这是我的名片，了解一下！”
亚尔曼一脸懵逼的接过他手中的名片，正好看见了名片上经营范围一栏中写着“军事装备”这几个大字儿。
“等等，你们是做军火买卖的？”
一听对方提到了军火，蚊子顿时来了精神，一脸热切地说道。
“那必须的啊！我们公司销量最火爆的就是军火，小到步枪，大到飞机坦克应有尽有！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下吗！”
“等等……你先等一下！”
亚尔曼顾不上听他介绍，慌忙在身上一顿翻找，很快翻出了从总督府那儿开具的认购证以及介绍信函。
看到这家伙递到自己面前的纸，蚊子顿时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
亚尔曼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笑容，紧张地说道。
“西帆港总督办公室开据的认购证和介绍信函……”
此刻的他就像个落水的人一样，竭尽全力地试图抓住所有从眼前飘过的稻草。
他也知道这不太现实，但他还是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总督府已经和联盟这边沟通过，希望眼前这人能认识这玩意儿。
然而——
接过纸卷的那人却是一脸懵逼的表情，看了看纸，又看了看他。
“这是啥玩意儿？”
面对那副明显不认识这份文书的表情，亚尔曼彻底的绝望了。
所有的谈判技巧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
他感觉此刻站在这儿的自己就像个小丑，但还是下意识地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
“就，就是我说的认购证和介绍信函啊，我们是应西帆港的总督办公室的号召来这儿帮忙运送军火的……”
蚊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得得得，我不想听这些东西，你想要的话就开个价吧。”
他才不管这些威兰特人把这批装备运去那儿。
他们最好是卖给帝国。
这样他才好卖能削这群铁疙瘩的玩意儿给婆罗行省的各个军阀。
比如二号b型坦克，比如w-2飞机甚至正在研发中的w-3之类的等等。
怀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亚尔曼几乎绝望的开口说道。
“按照认购证上的报价，我们可以按照一吨1万第纳尔的价格回收这批武器——”
听到这个离谱的报价，蚊子差点没被自己唾沫给呛死。
“一吨一万第纳尔？你们到底是来买什么的？大白菜吗？”
他好歹也是拿挖掘机去换的那些坦克！
这帮奸商居然想按吨批发，还美其名曰回收，也忒特么的不要脸了！
“可，可是总督办公室……”
看着这个结结巴巴的大鼻子，蚊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别和我扯你们什么总督办公室，我们这是联盟！你拿这个废纸给我还不如拿西岚币……呸，我们这儿不收西岚币，要么付银币，要么付cr！”
亚尔曼只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终于从发青的嘴唇挤出了一句话。
“那……你们卖多少钱？”
对这个买家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蚊子懒洋洋地说道。
“看你们买什么喽，征服者10号的话一百万银币吧。”
“100万银币？！”亚尔曼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瞪着他，“二手装备你们敢卖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
如果是一二十万银币，他倒是可以忍着肉痛买下来，回去以六七百万第纳尔的价格出掉倒也不至于亏太多。
然而蚊子却是一点没和他客气，甚至价都没打算和他讲。
“嫌贵你别买啊！”
翻了个白眼，他把那叠纸卷塞回了这个大鼻子的手上，顺势还抽走了自己刚递出去的那张名片。
mmp！
搞了半天这帮人是来白嫖的！
害他白激动了半天！
没有片刻停留，蚊子带着自己的小弟直接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越野车，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群威兰特人站在仓库区的入口凌乱。
看着许久未有动作的老板，跟在亚尔曼身后的一名跟班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许东方军团只是变卖了一部分，海北市还有存货没有卖完。要不……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但愿……”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此刻的亚尔曼就像老了十几岁似的，身上再看不到一丝一毫来时路上的意气风发。
这一来一回他至少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本来他还指望着从这单买卖赚来的钱超出一点利润，用来支付延期交付方糖和茶叶等等货物的违约金。
但现在看来他不得不自己吃下这笔亏损。
不止如此，那些货物囤在西帆港码头的仓库里需要缴纳租金，而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就在亚尔曼为那一笔笔账单发愁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又浮现了一道道船影。
它们像撒欢的鸭子一样，朝着一号定居点的港口冲了过来。
正在港口区搬运货物的张泽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咋这么多船？”
这份搬运工的活儿是一号定居点的就业指导中心帮他介绍的工作，时薪和半路下车的雷诺一样也是八银币，至于工作强度谁高谁低很难说。
不过他还年轻，不可能在这干一辈子，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只是个过度。
等攒下了一笔本钱，拿到了联盟的身份，他迟早会去重操旧业做些买卖。
一旁穿着外骨骼的同事放下了手中的货箱，笑着说道。
“管他来几艘船，和我们又没关系，一会儿下班了去酒馆里喝两杯。”
站在旁边的另一名工人咧了下嘴角，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前的汗水。
“我看够呛，这么多船就怕是要加班……指不定得忙到天黑了。”
这儿可不是薯条港，有开到后半夜的酒吧，大多数小本经营的店铺都是服务从附近废墟回来的拾荒者们，八点一过也就关门了。
张泽盯着远处瞧了一会儿，思索了片刻说道。
“……不一定，我看刚才来的那一批货船好像是空的。”
“空船？”和他一组干活的同事愣了下，“来这儿？”
整个一号定居点还在建设的初级阶段，啥产出也没有，空船跑来这儿能干什么？
买垃圾吗？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的望着那些争先恐后涌向码头的货船。
不只是码头的工人们百思不得其解，港务办公室的主任在听完属下的报告之后也愣住了。
“怪了……这些威兰特人是来度假的吗？”
那些团队里甚至还有几艘客轮，虽然好像是空着的……
而就在联盟一众工作人员们愣住的同时，站在港口上的那些威兰特人们，在看到那些满载着军火的货轮与自己擦肩而过时也愣住了。
好家伙……
他们才刚摸到海涯行省，都已经有人满载而归了？！
这也忒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