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周家远虑，两家盟约，初闻筑基之途
“果真是步步为营。”周绍元感慨，长叹了一声，“老祖您真若答应的话，许家便成了准筑基世家，在月湖郡岂非可以乱来？”
周庆方沉吟半晌道，突然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竟是这般，许家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周绍元和周森皆诧异望了过去。
“老祖，您莫非看穿了许家此交易背后的目的？”
周庆方双眸精芒迸发，看向周绍元道：“你说的没错，得我之庇佑，许家相当于月湖郡半个筑基世家，再无后顾之忧。
所以，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与我等月湖郡世家争锋，他放眼的是周边各郡，乃至整个大魏。”
闻言，周绍元倒吸一口凉气，“这……”
“以许川之丹道，供给许家绝对绰绰有余，的确有余力将目光放到其余郡城。”周森沉吟道：“而若是不与其余世家竞争，又得我周家庇护，那至少明面上绝对无人找许家的麻烦。
月湖郡终归也是许家的根基地，就这么点资源，相互竞争，势必要形成互相征伐的局面。
而许道友这一招，俨然有跳出月湖郡这盘棋局，与我周家并列为棋手的意思。”
周家已然是筑基世家，若只放眼月湖郡，那所得资源终究有限。
故而他们早就不太在意月湖郡的众练气世家，同样将目光放到了周边各郡。
“丹道是他最大的底气，而不得不说，许家有与我周家二分月湖郡的潜力与气魄。”
周庆方道：“我周家此刻或许能重创许家，但相对而言，独霸月湖郡却远不如，与许家共分天下所带来的的利益。
不然苏家老祖也不至于到大限也依旧是筑基初期。
既如此，那便答应了吧。”
“一个承诺，外加可随意拓印的道藏，我周家其实并没有损失，许家也同样如此。
然带来的影响却十分之深刻。”
“倘若，苏家能有此眼光和气度，那我周家怕是只有乖乖依附其的结局。”
周绍元眸光漾开，迟疑道：“难道就不能尝试吞并许家？”
“绍元，你狭隘了。”周庆方摇头，目光透着一抹失望：“坐上月湖郡霸主世家的地位，其余世家家主对你的吹捧，族中长老对你的阿谀，让你昏头了不成？
倘若你不能好好反省，我该考虑换一任家主了。”
周绍元心中一凛，身躯顿时微颤起来。
“周森，你来告诉他，为何不能如此。”
“一旦尝试，双方便没有了余地，我周家与元家不同，我敢说元家绝不是许家的对手，上次升仙庆典，许家之所以不爆发，是不想影响月湖郡现在的局势还有自身的发展。
简单说就是没将其放在眼里。
而我周家是确确实实有重创甚至灭掉许家的可能。
所以，许家才会用接连两次的交易，一步步拉拢我周家，甚至助我周家一臂之力。
倘若我周家最开始便得知许家有此丹方，或许真会动了吞并的心思，但如今怕是非那般容易了。”
“尝试吞并，不管哪种举动，以许家之精明，定然心知肚明，那不管如何，我许周两家定逃不开，「苏周之战」的恶咒，月湖郡只会剩其中一家。”
“家主，许家不仅仅是月湖郡刚晋升的练气世家，不要小瞧一个炼丹大师的人脉，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让诸多筑基世家为其助力。”
“而灭掉许家，我周家能得到什么？丹方得不到，家族子弟损失惨重不说，甚至可能会遭其余世家合围。”
“许家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他得到的三成苏家资源，道藏，顶阶法器，而是许家之人，一个大魏顶尖的炼丹大师，两个修仙天才。
此底蕴，已然足够许家一世走到我周家的地步。
所以，我周家最好将许家以筑基世家来对待，交好，倘若真的按苏家当初对我周家做的那般.……”
周森话已至此，不再多言。
周绍元深感懊恼，旋即对二人拱手道：“多谢周森长老指点，多谢老祖教诲，此言，绍元定牢记在心，亦会告知周家下任家主，让其务必与许家交好。”
“也不用太过，正常待之即可。”
“许家无需我周家去干涉，他们自有他们的步调，我周家也只需做好自己即可。”
“是，老祖。”
“周森，过几日，你便让许家人来一趟吧。”
周森拱手道，“周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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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许川得到了周森的回复，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如此，许家步调也可按计划去走。
至于谁去周家，许川亦是想好了，只他一人前去即可。
许明巍而今迈入练气九层，然对外只是显露练气八层，只是此《敛息诀》瞒不住拥有神识的筑基修士。
数日后。
许川前往周家，也算是故地重游。
周森和周绍元二人亲自出来迎接，以示对许家的重视。
“周家主，周森长老。”许川抱拳道。
“许长老，才过不久，便又见面了。”周绍元微微笑道。
“哈哈，莫非周家不欢迎我这亲家不成。”
“怎会，纵使不是亲家，许长老这样的炼丹大师，到任何一筑基世家都会被礼遇。”
周森抚须道：“许道友，走吧，老祖已在等候你了。”
“不敢让前辈久候。”许川颌首低眉，未曾显露半分倨傲之色。
半晌。
许川随二人穿过一圆形拱门，前方竹影横斜，隐见黛瓦粉墙。
此处典雅幽深，种植不少翠竹，清风过处，叶叶相语。
一座不大的竹屋静静矗立在此地，与周围环境宛若融为一体。
其门楣悬“静远”木匾，字带晋韵，苔痕轻覆，两侧雕花木窗皆施冰裂纹，糊以素纱，日光穿牖，筛作碎金满地。
檐下悬铜铃，风动铃鸣，声越竹梢便轻了三分。
“我和周森长老便在此等候，许长老自去即可。”
许川抱拳而后朝竹屋走去。
立于门前，拱手行礼道：“晚辈许川前来拜访。”
少顷。
竹屋内传出声音，“许道友，请进吧。”
许川推门而入。
便见一风霜满面，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坐在一案牍前，案牍上摆放着陈紫砂茗壶与三足铜炉。
炉中沉香袅袅，烟气遇梁而旋，化作轻云漫散。
西窗下卧一张梨花木榻，铺素色锦褥。
南角立博古架，层叠摆放古玉、旧瓷、奇石，件件皆带岁月温痕
此外，室中再无多余陈设。
“坐吧。”
许川在周庆方对面盘膝而坐。
“许道友为许家殚精竭虑谋划，实乃让老夫佩服。”周庆方忽得感慨道。
“前辈谬赞了，周家能成为筑基世家，又岂是我许家所能比拟的。”
“客套话少说吧。”周庆方摇头失笑，“你许家底蕴老夫虽不甚清楚，但老夫亦能看出你之眼光未曾放在月湖郡。
或者说，你许家想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其余各郡，且想我周家当你许家的保护伞，没错吧。”
“瞒不过前辈。”许川坦然承认。
“此胆魄，我周家亦是不曾有，虽不知你有何底气，然各郡的筑基世家皆不是好相与的。”
“晚辈明白。”许川颔首道。
“若是筑基出手对付你许家，我可周旋一二，如若对方非要致你许家于死地，老夫不会为你许家拼命。”
许川再次点头。
“既如此，今日老夫可当着你面立下道心誓言。”周庆方双眸精芒迸发，“不过，老夫亦要你发下此誓约，在你有生之年，除非我周家主动算计，侵犯你许家，否则亦不能主动对我周家出手，可敢答应？”
周庆方此言一出，已然是将许川看成同等层次，将许家看成与周家同等实力。
许川担心此数十年周家对许家动手，周庆方亦是担忧百余载后，许家会容不得周家。
“那便立下互不侵犯之盟约，且力所能及之下互帮互助。”
“好！”
双方当即立下盟约，若违此誓，自身道途断绝，日日受心魔缠绕。
周庆方微微感慨，“倘若当初苏家也肯如此，我两家又岂会走到如今这地步，希望往后你我两家不会如此。”
“许家非是忘恩负义之辈，定会铭记前辈庇佑之恩。”
“谁庇佑谁，还未可知呢。”周庆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观许小友你尚且年轻，未来不是没有筑基之机缘。”
“不是人人都有前辈的气运，单纯靠千年灵药冲击筑基瓶颈，几率太低。”
“你想谋求筑基丹？”
“前辈可有门路。”
而今周家已非许家头上之阴云，许川这才敢表明筑基之愿。
“以前我周家够不着，然现在却是有机会去争。”周庆方眸光闪烁道，“只因门槛太高，唯有筑基世家的弟子方可参与，亦或有一二品世家的举荐。”
一二品世家？
许川心中沉吟。
“大魏每隔一甲子，会有一次法会，各筑基世家、势力皆会派练气后期参与，主要是斗法，前一百者，可代表大魏参加乌华秘境之争。
乌华秘境位于大魏、大梁和大晋的交界处，三国曾为此争斗不休，后停战约定每一甲子可各派百人入内，争夺资源。”
“传闻三国筑基丹主药大部分源于此。”
许川眉头微皱，沉吟道：“那此秘境岂不是一个绞肉场？”
“倒也贴切，我亦是打听过，我大魏每次从秘境出来从未有一次超过三十人，少的时候甚至只余十数人。”
“但哪怕如此，每甲子各家亦是会派出不少族中子弟去拼上一次，至少出来收获资源加斩敌人数排名前十者，每人至少可得到一颗筑基丹。
前三每人三颗筑基丹，前五每人两颗。”
“唯有代代都有筑基坐镇，才不至于从筑基世家跌落。”
“但真正能做到的亦是少数，特别是像我周家这般的新晋筑基世家，不少都是筑基修士陨落后，便从筑基世家跌落，若没有后手，怕消亡速度比寻常练气世家还要快。”
许川微微颔首，“财不配位。”
“精辟，的确是财不配位，经营积蓄上百年的筑基世家底蕴，却无筑基坐镇，或者说无筑基底牌庇佑家族，那只会成为他人口中的肥肉。
成为筑基世家后，其道路比之练气世家道路要艰巨凶险数倍。”
周庆方看着许川，淡淡道：“你许家想快速发展，同样会面临此种遭遇。”
许川闻言沉思了少顷，问道：“乌华秘境能生长筑基丹主药，应是灵气充沛之地吧，想来非同小可。”
周庆方颇为意外，没想到许川竟能想到这层。
“不愧是炼丹大师。”周庆方淡笑道：“乌华秘境是何来历，老夫不甚清楚，但听闻里面环境的确与外界不同，还保留一部分上古遗风。
秘境中灵气浓郁，若有千年灵药辅助，亦可提升一两成冲击筑基的几率。
传言便有世家弟子专门携带千年灵药进入冲击筑基。
且还真有人成功过。
甚至夺得了那次乌华试炼前三的名次，使得家族底蕴大增，仅二三十年便从四品新晋世家成为了三品世家。”
“当然，成功率极低，至今也就一两人成功过。”
“那敢问前辈，下一次法会开始是何时？”
周庆方淡淡一笑，毫无保留道：“二十三年后。”
乌华法会，他周家帮不了许家，想要获得资格，要么许家这段时间内，晋升四品，要么得到一二品世家的举荐。
“多谢前辈。”许川拱手道谢。
“至于挑选道藏，你让绍元和周森带你前去即可。”
许川微微颔首。
“今日就到这吧。”
“晚辈告辞。”许川起身作揖行礼，而后离开此竹屋。
出来后，穿过半圆形拱门，周森和周绍元依旧待在此处。
“许道友，与老祖聊的可还行。”
“收获颇丰。”
“既如此，那便随我俩去藏书阁吧，我周家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好。”
周绍元道。
许川能从竹屋中走出，定是与自家老祖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
有此盟约在，许周两家各自发展，力所能及下给予帮助，基本不存在竞争的情况。
如此，周绍元心中也是安心。
只要不是本族传承，一些道藏送予许家部分也无妨。
而且，据他猜测，许川应不至于挑选太多，毕竟他许家亦是得到苏家的道藏。
周家或许有一些不同的，但差别不会太大。
两人基本都陪在许川身侧，许川也不在意，挑选了两三门较为罕见的寒冰术法，一些不重复的修仙百艺典籍，大魏修仙杂谈外，再无其它。
“许道友就挑选这些了吗？”周森问道。
“足以。”
关键还是那与周家互不侵犯的盟约，以及周庆方这位筑基庇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