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百万妖潮!《攒几天再加更!》
某小镇。
房屋建筑在血尸的利爪下如同纸糊。
守卫的武者集结起来,怒吼着发起冲锋,刀光剑影闪烁。
他们视死如归,勇气可嘉。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勇气只是加速死亡的催化剂。
乌老魔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指挥血尸冲阵。
三阶血尸如虎入羊群。
所过之处,武者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倒下。
残破的兵器和铠甲碎片与血肉混杂在一起。
乌老魔悬浮于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偶尔发出刺耳的点评:“啧啧,蝼蚁的挣扎真是百看不厌。
也不知这片地界有没有诞生金丹期的修士,那才有些意思。”
……
大晋。
某县城。
“娘亲!爹爹!你们在哪?!”
“武者死了!仙师也死了,都死了!”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此大劫?!”
……
整个县城笼罩在金丹修士的神识之下,他们无处可逃。
若偶尔有人逃出,则不会去管。
毕竟他们也是被要求可以大肆杀戮,但不得彻底灭绝。
在其它地方,亦发生着各类惨绝人寰的事情。
无数人被抽了魂魄。
无数人被吸干了元阳或者元阴。
亦有无数人被斩成了残肢碎块。
更有魔道金丹操控某家族自相残杀,以此取乐。
绝望的回响开始弥漫这片大地。
即便大晋魔修,黑水域来人亦不会放过。
在他们眼中。
他们只是羔羊!
是祭品!
郡城中。
有一些像样的抵抗。
毕竟武者,修士皆不少。
但寻常郡城没有阵法守护,大片筑基魔修涌入,双方生死厮杀。
但往往数十人才可能换得一位黑水域筑基魔修死去。
这是一场死亡盛宴。
属于他们,也属于他们,亦属于它们。
……
十万大山。
大地在震颤!
巨大的轰鸣自那绵延无尽,被视为生灵禁区的十万大山深处传来。
起初低沉如闷雷,旋即变得清晰、密集,最终汇成一片足以撕裂耳膜、撼动心魄的毁灭交响。
群山在战栗,林木在哀嚎。
下一刻,视野所能企及的每一个山口、每一条峡谷、每一片密林的边缘,同时被五颜六色的潮水淹没。
那不是水,是无穷无尽的飞禽走兽!
地面上。
数以百万计的野兽与低阶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流,奔涌而出。
有体壮如小山的铁甲犀牛集群冲锋,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岩石崩碎。
有毛发油亮、獠牙外露的狼群如灰色波涛,涌动间带着嗜血的寒光。
有迅捷如风的豹群,皮糙肉厚的野猪群,毒牙森森的蛇潮。
……
它们大多灵智低下,被强大妖兽驱赶而出。
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阴影掠过。
成千上万的猛禽,妖禽振翅疾飞。
羽翼拍打空气的声响如同暴雨前的狂风。
铁喙鹰、腐骨秃鹫、烈焰雀、风刃隼……各种凶禽汇成一片移动的、嘶鸣不休的乌云,投下的阴影让大地提前进入黄昏。
它们尖锐的鸣叫穿透云霄,声震数十里。
兽潮并非杂乱无章。
隐约可见更高阶的妖兽身影夹杂其中,或驱赶,或引领。
三阶初期的双头火蟒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烈焰熊熊。
三阶中期的金睛剑齿虎仰天长啸,虎威震慑百兽,驱使着兽群向特定方向奔袭。
更有庞大的搬山猿捶打着胸膛,随手拔起巨树当作武器开路……
兽潮一边奔跑,一边分流。
空中的庞大飞禽队伍亦是如此。
临近十万大山方向的乡村首当其冲。
清晨的炊烟尚未散尽,地平线便被滚滚烟尘与涌动而来的黑影吞噬。
农夫惊恐地丢下锄头,村民尖叫着逃向家中,但木质的栅栏和土坯墙在兽群面前如同玩具。
铁甲犀牛群轻易撞碎村口,狼群跃入院落,毒蛇从门缝钻入……
惨叫与咀嚼声瞬间取代了鸡鸣犬吠。
一个母亲死死将孩子护在身下,却被一头妖豹轻易叼起,连同孩子一起消失在兽群之中。
试图用柴刀抵抗的老汉,瞬间被数头野猪撕扯分食。
鲜血染红了稻田,残肢挂满了篱笆。
不过片刻,村庄便只剩下断壁残垣与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以及无尽的绝望。
县城有城墙稍好。
却也仅仅是多挣扎了片刻。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野兽潮,而是妖兽潮。
其中带队的更都是三阶妖兽。
县城城墙上的守卫士兵看着那无边无际的兽潮,面如土色。
箭矢如雨落下,却大多被皮糙肉厚的妖兽无视,或仅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
城门在巨力冲撞下呻吟、破碎。
城中有限的武者、低阶修士挺身而出,刀光剑影,符箓术法闪耀,与涌入的妖兽展开惨烈巷战。
“守住巷道!保护百姓撤往内城!”
“孽畜!受死!”
一名蜕凡境四重武者怒吼着,刀气斩落一头妖狼,却被侧面袭来的铁甲犀牛撞得胸骨塌陷,吐血倒飞。
一位练气后期的散修耗尽法力,引爆了最后几张火符,将一小片区域化作火海,暂时阻滞了兽群。
自己却被空中俯冲而下的妖禽抓穿了天灵盖。
抵抗英勇,却如螳臂当车。
兽群的数量太多了,个体的勇武在无尽的兽潮面前迅速被淹没。
街道变成了血肉屠场,店铺被践踏成废墟。
人类的尸体与妖兽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在街面低洼处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妖兽们啃食着尸体,争夺着战利品。
更有的循着活人的气息,撞破房门,闯入民居,制造着新的惨剧。
……
甚至连那些原本作为“猎手”潜入南域的黑水域魔修,也未能在这场妖潮中独善其身。
他们同样是妖兽厮杀的对象。
当然,妖兽亦是这些魔修眼中的材料。
这场杀戮,没有胜负。
活到最后便都是赢家!
首日。
这场魔劫还只是发生在大晋和大梁两地。
但翌日,势必波及到大魏与仙武盟这边。
整个囹圄之地,没有一处可以幸免于难。
……
洞溪。
碧寒潭。
枯荣树下。
许川心有所感。
他虽然无法推算大劫爆发之日,但今日的他在修行时,心头犹如蒙上了一层阴影。
“魔劫爆发了吗?”
许川睁眼,眸光迸射两道实质青芒,似有凶煞厉色,一闪而过。
而今所有的暗子都已经被召回。
许家亦是瞎子。
但许德文身在大晋。
若魔劫爆发,按他预料,最先应出现在大晋。
故而,他直接联系了许德文。
身在大晋的许德文,随手拍死十余位筑基魔修后,感知到许川联系,当即分出一缕神识进入「许氏洞天」。
自身则飞快朝远处遁去。
其身后,还有一道黑色遁光朝他袭来。
“德文,今日祖父灵台有阴影蒙尘,可是大劫爆发了?”
“是的,祖父。”
许德文轻轻一叹,眼中闪过厉色,恨声道:“那些黑水域魔修属实没有人性,完全把这里的生灵当成了牲畜一般。
而且涌进来的筑基魔修太多了,光孙儿灭杀已有数十人之多。”
“这便是大劫!”
许川面色凝重道:“凡是在上古战场显化之前进来囹圄之地的,便都是祭品。
哪怕他们这些黑水域魔修,亦或十万大山的妖兽,以及不久之后到来的天南各大势力的修士。
皆是如此!
德文,此时此刻,你无需顾忌什么。
想杀便杀!
但前提是别逞英雄。”
“孙儿明白,祖父,此刻孙儿身后还跟着一位金丹初期魔修,便先离开了。”
许川微微颔首。
少顷。
许德文的身影消失。
外界。
许德文疾遁百里,风声鹤唳。
最终止于一片荒岭上空,不再前行,而是霍然转身!
那道如跗骨之蛆般的灰黑色遁光紧随而至。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面容阴鸷、灰发披散的中年魔修。
他见许德文不再逃窜,眼中掠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邪笑道:“怎么,小子,知道跑不掉,准备束手就擒了?
不过,老夫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还能诞生你这么一位金丹初期的魔修。
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野路子的本事如何!
若是够格,还能留你全尸,炼制成听话的尸仆,嘿嘿……”
“尸仆,你说是这样的吗?”
许德文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话音未落。
他猛然一拍腰间一只鼓囊囊的阴尸袋!
“吼——!!!”
只见一头三阶血尸冲去,其气息凶悍,眼中跳动着暴虐的魂火。
紧随其后,又是七道稍逊但同样凶戾的身影扑出,将灰发中年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隐隐封死。
灰发中年脸色微变,“三阶血尸,看来你杀过金丹修士啊,没有此等境界的尸骸为材料,可很难炼制以及培养出三阶血尸。
还有它们……
啧啧啧,看来你也是个凶狠手辣的主!”
他并未慌乱,显然对控尸手段并不陌生,只是讶异于许德文竟能炼制出三阶血尸。
除了高阶炼尸秘法外,材料也极为关键。
故而哪怕在黑水域,众多金丹期魔道修士,也就金丹中后期以上的才可能炼制出三阶尸傀。
许德文没有理会,冰冷的面容上毫无波动,
对他而言,这仅仅是开始!
他右手一翻。
一杆仅尺许长的黑幡浮现。
幡面似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
此幡一出,周遭温度骤降。
隐隐有万千冤魂厉鬼的尖啸细语钻入耳膜,扰人心神。
“去!”
许德文低喝,魂幡脱手,迎风便涨,瞬息化作丈许长短。
他伸手握住冰冷的玄铁幡杆,手腕猛地一振!
“呜——!!!”
凄厉的鬼啸声陡然放大。
大片灰黑色的阴云自幡面汹涌而出,阴风怒号,冰寒刺骨!
阴云翻滚间。
数十道面目模糊,张牙舞爪的虚影穿梭其中,散发着冰冷怨毒的气息。
皆是二阶阴魂!
而在阴魂簇拥的核心,一尊身形凝实,头生独角,手持阴气凝结的鬼头大刀的巨大鬼物缓缓浮现。
其猩红的鬼目死死锁定了灰发中年!
一身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初期鬼物层次。
血尸围堵于外,阴魂鬼王环伺于内!
灰发中年脸上的邪笑终于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凝重。
他本以为只是个侥幸结丹的野修,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诡异繁多。
不仅身怀炼尸秘法,还有鬼道秘法。
纵使黑水域同时精通两道的魔道修士也是极少。
只因为,修行此二道都极为容易被反噬。
一个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真是手段了得!”
灰发中年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毕露,“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养出你这等人物!
倒是老夫小瞧了!
不过,凭它们就想杀死老夫?
痴心妄想!”
他反应极快,虽惊不乱。
心念一动,一柄通体乌黑,缠绕着丝丝缕缕污秽魔气的飞剑自其口中吐出。
剑身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旋即化作一道凌厉的乌光,率先斩向扑得最近的那头三阶血尸。
同时,他左臂一振。
一面由不知名妖兽颅骨炼制,表面铭刻着防御魔纹的骨盾瞬间放大,护在身前。
盾面散发出惨白色的灵光,隐隐有兽魂虚影游走。
将其周身要害护得严严实实。
“铛!!!”
乌黑飞剑与三阶血尸硬撼一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血尸被震退数步,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黑血汩汩,但凶性不减反增,咆哮着再次扑上。
而飞剑也被反震而回,光芒微黯。
与此同时,七头二阶血尸从不同角度扑上,利爪、骨刃、毒牙齐齐攻向灰发中年。
阴魂鬼王则率领数十阴魂,喷吐阴风鬼火,或直接扑击撕咬,或施展惑神之术,干扰其神魂。
灰发中年身陷重围,但实战经验颇丰,应付起来倒不显得太过局促。
法宝,法术,秘法……
各种底牌层出不穷。
便是被围攻,看样子短时间也能稳如泰山。
“真是难缠,早知道应该向祖父讨要法宝的,否则现在便不会如此被动。”
就在许德文心中暗道时。
那灰发中年又是道:“若是单对单生死拼杀,我或许真会死在你手上,但此次进来的金丹魔修足有上百位。
而我们如此剧烈战斗波动,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赶来。”
闻言,许德文顿时脸色一变。
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忘记了考虑这点。
此次大劫,是众生之难,非他一人或他许氏一族能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