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无光之月
太阳熄灭与月亮坠地哪个更可怕，是个有趣的问题。
战斗月亮毕竟不是神圣泰拉那颗神秘学意义上的根源之月。
绿皮兽人堆砌的超大人工天体充其量十亿万吨的质量，与神圣泰拉唯一的卫星那八千亿亿吨的质量相比，不值一提。
但是根据远小近大的基本原理，神圣泰拉那颗月亮距离高领主老爷们足足有三十万公里，而兽人的战斗月亮，此时就骑在阿莱维亚人的脸上。
所以肉眼可见，大，真M的大。
在彻底吞噬了北极上空的轨道造船厂后，战斗月亮似乎想回到原本的位置，重新返回静止同步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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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绿皮来说，这场战争简直就是一次狂欢。
战斗小子们嗨到不行，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大技霸与技师小子们同样嗨到飞起，好优质的垃圾堆，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啊啊啊啊，灵感在进发，俺寻思要造点大家伙出来！
虽然绿皮兽人Waaaaagh起来见什么砍什么，但是在捡垃圾这方面，大技霸与技师小子们却是对人类的造物钟爱有加。
不是说豆芽的货绿皮们用不了，而是在审美层面，绿皮确实更钟爱虾米的风格。
对人类而言，绿皮的长相都差不多，那人类是怎么确定绿皮的身份呢？
一般情况下是起外号，就像几百年后，Waaaaagh遍银河的老炮眼一样，根据绿皮兽人对肢体的改造命名，什么大钳子，红手，黑爪，铁腿啥的。
再有，便是绿皮兽人自报家门。
说来也挺好笑的，人类帝国虽然武德充沛，但是从阿斯塔特到星界军，基本是不讲武德的，开阴枪打暗炮拿友军当诱饵，怎么缺德怎么来。
反而是绿皮兽人更符合古泰拉骑士小说里描述的那种骑士精神。
至少兽人的大只佬都喜欢在战斗时自报名号。
「阿塔斯. 铁锤要把你们都撕成碎片！」
考斯嘎虽然是这次Waaaaagh的发起者，是最大最劲的兽人军阀，但是他手下，同样有着数量众多的兽人老大。
与兽人常见的动力钳与液压爪不同，阿塔斯.铁锤的左手，被替换成了一支粉碎锤。
曾经与卡兹合作摆平了首府巢都工作调查组的山峦轰炮守备司令此时已经再也不用担心上级调查的问题了。
因为首府巢都面临的局势，未必就比他这里好到哪儿去。
最大的讽刺便是山峦轰炮要塞的卫戍部队，在迅速丢失了全部的外围防御工事，失去了要塞那些大口径固定炮台，被绿皮兽人打进内部后，似乎终于想起来该怎么打仗了。
真就不逆风不会玩？
当然不是，只是退无可退，士兵们知道该拼命了。
阿莱维亚军队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武器装备的问题，更不是训练不足的问题，而是思想出了大问题。
人就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经历过斯科尔德的战事，卡兹或许会对这些凡人士兵失望，但是接触过星界军的下限后，卡兹看阿莱维亚人，其实也还行。
星界军的很多问题，其实不是星界军的问题，是帝国军务部的问题。
要知道，荷鲁斯发起的大叛乱，永远的改变了人类帝国，阿斯塔特要防，星界军难道就不防了吗？
所以星界军被人为的，刻意的，拆分成了用途单一的兵团，轻步兵，重步兵，炮团，装甲团，突出一个各玩各的。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正经将军都知道混编军团更有战斗力，所以在真正接手战役指挥后，高层指挥官都会违背军务部的命令，要么将两支定位不同的星界军团进行混编部署，要么让信得过的团长临时兼职另一支失去团上校的星界军团的指挥工作。
再不济，组建敌前指挥部也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真按泰拉老爷们的想法去打仗，人类早就没了。
虽然战况还在僵持阶段，绿皮兽人短时间内无法攻破山峦轰炮要塞内部丧心病狂的叠层架屋式的防御工事，每一道隔断闸，每一条甬道，都需要绿皮拿命去填。
但是在士气崩溃之前，绿皮兽人是不在乎伤亡的。
如果首府巢都源源不断的提供兵员与物资补给，守备司令官阁下有信心将要塞守上一个世纪。
但现实却是，首府巢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所以，卡兹，那个阿斯塔特的提议，不断困扰着司令官。
要不，投了吧……
反正一念起，霎时天地宽。
说是这么说，可是决定真的好难下啊。
还是，再等等吧，还远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首府巢都那边总不会真的放弃山峦轰炮要塞这种战略重地吧。
不急，再等等，困难只是暂时的。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要塞守备司令官等来的不是首府巢都的支援，而是血斧氏族的特战小子。
冷知识，斩首行动不光是对欧克兽人的特攻战术，对付人类同样好使。
山峦轰炮要塞的最高军事长官在特战小子的帮助下，一斧头就敞开了心胸，瞬间烦恼全无，绿皮大夫的医术高呀！
虽然这个特战小子被司令官的卫兵射成了蘑菇酱，但是失去了长官后，卫戍部队的调度与周转明显晦涩起来，战况岌发可危。
副司令已经被卡兹弄死了，为了遮掩自己中饱私囊的事实，司令官手写的那份死亡名单几乎囊括了绝大多数的要塞卫戍部队与自己不和的高官。
结果就是作为最大公约数的司令官死后，连个能接任的高级军官都找不出来。
正在各处关隘奋战的部队只能根据司令官生前最后的命令战斗。
不出意外的话，要塞沦陷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而卡兹呢，卡大帅在干什么？
在搞战斗群呢。
放任奥古都斯大肆扩充部队，就是卡兹的一次尝试。
对付绿皮兽人，卡兹也不是新手了，作为阿斯塔特，他本能的察觉到，标准星界军团的模板是真不好使。
所以卡兹有意利用阿莱维亚的军头文化，将自己掌控的凡人部队重新集群化。
而阿莱维亚蛋的军头政治，造成的结果就是上校不如狗，将军满地走，有些星系数颗星球不一定有一位星界军将军，而阿莱维亚的星界军将军是批发的。
这虽然很不帝国，大概率军务部也是不认的，却让卡兹的尝试不会违背传统。
阿莱维亚的大军头掌控着几个甚至十几个星界军团本就是常态，所以对于卡兹将复数的星界军团强行捏合为集团军战斗群，来自军头们的牴触并不严重。
无非就是我不想跟谁谁谁共事，谁谁谁和我有仇此类的纠纷。
阿莱维亚的家底儿太厚了，武装一千万新军，虽然耗费的物资非常庞大，但是对生产线的压力却并不大，因为各个巢都军火库里的库存就是有那么多。
可是金山银山，总有花光耗尽的时候，卡兹可不是纸上谈兵的新手，他是久经战阵的阿斯塔特，见识过战争烈度上来后，军队吞噬各种物资的速度。
结果就是说好的再干一小时就去活动活动筋骨，结果政务千头万绪，卡兹不知不觉中又连续工作了五十多个小时。
不对啊，我的时间都哪儿去了？
还没来得及迷茫，马达西奇连长的通讯就来了。
阿斯塔特舰队已经进入了预定编组状态，完成舰队阵型部署后，立刻就会对兽人的战斗月亮发动攻击。
马达西奇让卡兹做好准备，舰队会尽最大努力将战斗月亮引入山峦轰炮的理想射界。
如果不成功.……
那就不成功呗，还有旋风鱼雷作为PlanB。
马达西奇从来没有一棵树上吊死的想法。
虽然用旋风鱼雷去射兽人的战斗月亮有点奢侈，但是本身这枚旋风鱼雷基本等于白捡的，用了就用了，有啥好心疼的，此时不用，难道等终焉之刻过去后，留重启后的下个赛季当圣遗物？
核心反应堆受损，熔融的堆芯还在沉降，卡门戴尔—9川也没那个闲工夫浪费宝贵的人力物力去填补那个大窟窿。
所以这位机械教贤者直接另外找了处空间重新接了一台反应堆。
虽然功率不足，但是重新设计能量管线系统后，从其他反应堆抽调冗余功能，山峦轰炮好歹能转动了。
虽然勉强修好的山峦轰炮远远比不上最初的射击参数，转动炮管慢得跟龟爬一样，但好消息是战斗月亮的速度也不快。
所以提前估算射界，与舰队进行射击诸元校准，山峦轰炮还是大概率能开上一炮的。
明知道兽人拥有反弹山峦轰炮炮弹的手段，可是卡兹还是去了要塞。
因为他相信马达西奇连长。
为什么四连长手里明明有旋风鱼雷，却还是愿意等卡兹修山峦轰炮？
原因就在于兽人战斗月亮之前展露的手段。
不准备双重杀招，很可能就被绿皮一套确反打康给带走了。
近距离感受着山峦轰炮的伟岸，卡兹在内部通讯频道与西福斯说着卡门戴尔的小话，耐心等待着太空传来信号。
要将战斗月亮引诱到山峦轰炮的射界内，其实方法并不复杂，只要让战斗月亮离开阿莱维亚的静止同步轨道就行了。
因为星球是会自传的。
只要引诱战斗月亮离开了静止同步轨道，最差的局面无非耐心等着山峦轰炮的大炮管子转一圈罢了。
没有经历过太空舰队战的人，或许会疑惑，这……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哎，除非像突袭死亡阴影战帮的舰队那样，耗费三年时间做大量的准备工作，然后一举偷袭成功，否则正常的太空舰队战，打上十天半个月的，太正常不过了。
为什么帝国要为舰长和船督在舰桥准备指挥王座这么个东西？
还不是因为交战时，需要舰长与船督长时间在岗，没有体外维生系统，哪怕是经受过强化改造手术或者义体植入的人也受不了哇。
战锤宇宙的隐性真理，只要你不想赢，基本上就不会输。
放弃跳帮战的阿斯塔特舰队排着极其保守的阵型与兽人的战斗月亮在安全距离进行炮击战，过程也是极其乏味的。
虚空盾的存在彻底杀死了战争的观赏性。
哪怕有倒霉蛋不小心中了兽人轰轰炮发射的鬼知道什么玩意儿制作的炮弹，虚空盾过载了，往友舰身后一藏，半个小时后，虚空盾恢复了，又是好舰一条。
所以从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卡门戴尔先受不了，让在场的三个阿斯塔特有消息叫她一声，她要睡觉去了。
结果就是虽然有着全息投影可以实时观察太空战局。
但是，战况真的很无聊。
阿斯塔特舰队在给兽人的战斗月亮刮痧去死皮，战斗月亮上的绿皮兽人兴致高昂的与人类的战舰激情互射。
就有那么种感觉，有点小孩子吵架的味儿，自说自话，各说各的。
绿皮兽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击中虾米的船，他们在乎的只是把屁精塞进炮筒里，然后连着屁精与炮弹一起射出去的快感。
但是Waaaaagh力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吞噬了阿莱维亚的轨道造船厂后，战斗月亮内的兽人完全无视了技术壁垒与操作差异性。
俺寻思俺能攒点大家伙。
于是，大家伙就真的毫无逻辑且异常迅速的被绿皮兽人搞出来了。
漫长的炮击战，兽人与人类互相刮痧，马达西奇终究还是成功的迫使战斗月亮离开了阿莱维亚的静止同步轨道。
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坏，九小时又十八分钟三十六秒后，卡兹掌控的这门山峦轰炮终于等到了战斗月亮进入预定射击角度。
已经睡醒的卡门戴尔—9Ⅲ面色潮红的操作着总控系统，十几万人的协同劳作，终于令这门恐怖的实弹武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中了！
咦？
中了？
就，这这么中了.……
但是从太空中舰队反馈回来的影像看，手感不对呀。
绿皮兽人标志性的重力武器呢，绿色的Waaaaagh能量大手呢？
而且，那么大的弹丸击中战斗月亮，怎么没有后续毁伤特效呢？
马达西奇比卡兹更接近战场，四连长阁下的战斗直觉也在疯狂预警。
「开辟之星号，准备发射旋风鱼雷！」
可惜，时机已经错过了。
随着战斗月亮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山峦轰炮的射击仿佛帮助什么远古凶兽破壳而出，绿色的光芒渗出裂痕，战斗月亮开始了自我崩解。
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开辟之星号还没有完成旋风鱼雷的安全解锁，一台巨大的，极具兽人风格的人型机甲展露在众人面前。
搞毛金刚？
别闹，万亿吨的泰坦单位，哪怕是理工科肄业的人也说不出这话来。
而且，在太空中搞人型机甲，这是闹哪样？
很快，考斯嘎就给出了答案。
我们绿皮兽人就是这样的，喜新厌旧是种族特性。
对人类而言，阿莱维亚是颗价值极高的工业/要塞世界，但是对兽人军阀考斯嘎来说，阿莱维亚就是他新的，更好的，更大的战斗月亮。
马上有新玩意儿了，旧的自然就没用了。
所以再次回收所有可用的资源，考斯嘎命令大技霸与所有的兽人小子们一起干活儿，造出了这才超级酷炫超级Waaaaagh的玩意儿，Waaaaagh到人类经典力学的殿堂再次轰塌。
就这样，这台不知道该被称为什么的玩意儿，承载着数以亿计的绿皮兽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突入了阿莱维亚的大气层，视星球能量护盾于无物，落地就直接摧毁了一座小型巢都。
考斯嘎站在这台怪物机械的顶部，扭头看了一眼空壳般的战斗月亮残骸，没有一丝的遗憾与留恋。
这一刻，搞毛神选金刚屹立于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