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信邪
胜利降临的前夜，贵族老爷们的城堡站起来了。
人类帝国的抽象就在于你永远无法预测到底有多抽象。
为了应对绿皮兽人的脏车大队，卡兹连列车炮这种几十个版本以前的玩意儿都搞出来了。
就算飞行员已经损失了十多万，阿莱维亚最后的一支装甲机动力量阿斯塔特们也没有动过。
因为荒芜之翼在最困难的时刻，依然想着赢。
那么该怎么赢呢？
兽人手里的第一山峦轰炮要塞，还可以靠步兵去磨，去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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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搞毛神选金刚可不是拿人命能填的玩意儿，那不是一座山峰，那是一块高原！
几乎掏空了所有的巢都武备库存，阿斯塔特们手里一直捏着大约四千辆各式坦克装甲车，就为了最后的进攻。
考斯嘎失踪后，对WarB有想法的绿皮军阀全部汇聚到了搞毛神选金刚，可惜六大氏族谁也不服谁，打到现在也没打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谁也不可否认，绿皮兽人的内战强度某种程度上都快比得上人类帝国了。
越是靠近搞毛神选金刚，绿皮兽人的机械化程度就越高，大量的古巨圾的身上，曾属于首府巢都的涂装都没有被兽人大技霸们抹去。
人类实在是太慷慨了，第一次装甲大战留下的残骸，绿皮兽人至今都没有回收改造完。
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试图从地面进攻搞毛神选金刚完全是空谈妄想。
那么地面行不通，天上可不可以呢？
原则上可以。
大家猜一猜，在没有帝国海军支援的情况下，星界军与行星防御部队是怎么防空的？
除去各种星区自产的飞弹，帝国的通用制式装备提供了九头蛇防空车这种经受住数千载战火考验的终极大杀器。
要讲到九头蛇防空车，就不得不多嘴提一下星界军版本的万物起源奇美拉了。
对于阿斯塔特而言，装甲运兵车都是基于犀牛运兵车的底盘进行升级改造。
虽然犀牛运兵车并非阿斯塔特专用的，但是与奇美拉运兵车比较起来，犀牛在星界军也算是高档货了，并没有大规模普及。
按这个道理来说，星界军的奇美拉运兵车应该很多才对，为什么依然不常见呢？
答案就在谜面上，万物起源奇美拉呀。
蝎尾狮飞弹坦克，拿奇美拉运兵车底盘改的。
九头蛇防空车，拿奇美拉运兵车底盘改的。
石化蜥蜴自行火炮，还是拿奇美拉运兵车底盘改的。
战术指挥车，除非团上校或者政委有私人关系或者野路子，能搞到一台帝皇毒刃，否则星界军团的战术指挥车也得拿奇美拉运兵车底盘改造。
如果说黎曼鲁斯是星界军最博爱的父亲，那么奇美拉毫无疑问就是星界军最严厉的母亲。
偏偏，这位严厉的母亲作为各种改造母体，都相当的优秀，偏偏在做装甲运兵车的本职工作时，是不称职的。
陪同黎曼鲁斯打打侧移协同还看不出来什么，正面推进的时候，不能为步坦协同的步兵提供有效防护，这谁受得了哇。
而且奇美拉装甲车的正面防护还处于勉强凑活的程度，行进间保护尚且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一但转入静态布防，那么奇美拉侧面装甲的薄弱，便成为了致命的原罪。
连机动武装岗亭的活儿都干不了，跟犀牛运兵车相比，奇美拉除了廉价，真就哪哪都不行。
所有荒芜之翼四连的老兵多年持之以恒地小手不干净，积攒了数量不少的犀牛运兵车，却对奇美拉完全不感兴趣。
甚至转移马卡里乌斯重型坦克的生产线也是这种心理。
想要搞黎曼鲁斯的生产线，直接找机油佬谈就是了，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
反而是马卡里乌斯重型坦克，虽然跟正版帝皇毒刃相比就是弟中之弟，但是再怎幺弟弟，重型坦克就是重型坦克，马卡里乌斯型不是各种型号黎曼鲁斯可以碰瓷的。
那两具百夫长折磨了四连那么久，也不能说全无用处吧，荒芜之翼的阿斯塔特们在充分且持续的俺寻思之后，还是有自主创新的。
至少，卡兹鼓捣出来那套阿斯塔特单兵驾驶黎曼鲁斯坦克的神经连接系统，经过连队兄弟们闲暇时间的不断更新叠代，甚至达到了令机械教贤者都称赞的程度。
「欧姆嘞个尼赛亚，这优美的走线，这豪迈的焊接，这该死的ype—D协议，你们可真【哔哔哔哔哔哗】的是一群天才！」
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反正又不用自己保修，门迪卡—3Ⅱ的学徒们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没有当场翻脸。
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当坏孩子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又不是自己的质保单子，荒芜之翼的阿斯塔特自己都不心疼，那么随便改一改，又有什么关系？
在机械教内部，大贤者与贤者之间虽然权力与权限的差距巨大，但是地位却是相同的。
这一点很像阿斯塔特。
所以除了卡门戴尔女士是货真价实的机械教贤者，踏过了神甫与贤者这道门槛，其他的学徒都还差着临门一脚。
成为机械教贤者，就可以拥有自己的铸造舰，甭管是护卫舰改的还是巡洋舰改的，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自己的」。
这种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令卡门戴尔—9Ⅲ女士可以一头扎进山峦轰炮要塞，全心全意的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事项，而门迪卡—3Ⅱ的其他徒子徒孙，却必须忍受着阿斯塔特们对神圣机械的亵渎改装，昧良心的恭维着。
没错，马达西奇觉得让阿斯塔特单人驾驶装甲载具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有后续跟进的战术价值。
事实上，按照《阿斯塔特圣典》，四连本来就是干这活儿的。
或者说传统意义上的圣典团四连，本来就是一个圣典团里火力最猛的那个连队。
然而荒芜之翼的四连，尼玛的无畏机甲都能空置数百年，还有啥好说的。
马达西奇又不是第一天当连长了，对于阿斯塔特战团与帝国高层，与机械教的龃龉，那是一清二楚。
事实上机械教有全套的改装技术，可以把兰德掠袭者改造成阿斯塔特可以单人驾驶的型号。
极限战士的子团与钢铁之手一脉的战团，这种高档货多得很。
但是荒芜之翼明显不是费鲁斯的子嗣，跟钢铁之手搭不上关系，跟极限战士那帮教条主义也尿不到一个坑里去。
所以在战团长带着一连和三连参与远征去的时候，把五个主战连队的兰德系列载具几乎都抽调走了，每个连就象征性的留了那么一两辆装点门面。
要是拿兰德掠袭者瞎改，工造士早就造反了，但是黎曼鲁斯嘛.……
虽然万机之神摩下所有的神圣机械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是总有一些比另一些更神圣，是吧，平等与神圣都是好词儿。
四连的阿斯塔特们是真有才艺傍身，虽然以机油佬的眼光来看，这些改造充其量也就是学徒的水准，但是阿斯塔特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居然可以略过小型沉思者的辅助，大幅优化数据代码的同步效率，硬是用自己的脑子和动力甲集成的那点可怜算力去驱使一辆黎曼鲁斯坦克，这很了不起的啦。
一边嘴上贬低，一边上手抄代码，机油佬就是这种不知廉耻为何物的玩意儿。
虽然拿小学生的电话手表玩原神是挺酷炫的，但是伤眼睛啊。
尤其四连的代码，并不是灵光一闪的天才之作，而是无数连队兄弟从那两套堪比刑具的百夫长上边跑出来的血汗数据。
什么只有经过长期专业性训练的有天赋的阿斯塔特才能驾驭暴躁的机魂，要上过百夫长的战斗兄弟们说，放屁！
只要架上去练几回，是个阿斯塔特都能行！
就这样，在专业人士的指导参与下，一百五十辆优化改装过的黎曼鲁斯就位了。
这一次，连马达西奇都准备上手乐呵乐呵。
而耶斯弗这种被四连狗东西诓骗过，上了百夫长还能自己下来的猛男，更是驾驭起来毫无压力。
阿斯塔特们都在津津乐道的谈论着即将发起的装甲大战，先开坦克，坦克损毁了抄起爆弹枪继续当步兵，多有意思啊。
猛禽战团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阿斯塔特战团，对于荒芜之翼的兄弟们鼓捣出来的新战术，并不牴触。
于是，好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头鹰被哄骗上了百夫长，为丰富血汗资料库提供了新一轮的参数补充。
随着亚空间补给线重新畅通，阿斯塔特们的战斗压力小了不少，许多战线已经完全交由星界军负责，只需要派出少量的战术小队就可以照看一二即可。
所以这一次的大型团建，卡兹又被霸凌了。
不公平，凭什么，第一次玩坦克大战就没我，这次大家伙儿都去了，甚至连技术军士都去了，就我不能参与，凭什么！
哎呀，都是为你好，卡兹兄弟，好好养病。
当技术军士满面红光的离开胜利天平号，卡兹承认，那一瞬间，他心态出问题了。
然而，卡兹并非出于个人私怨叫停了这一次的大型团建活动。
而是帝国海军新一批的支援舰队来了。
马达西奇，耶斯弗，努瓦斯乘坐同一架雷鹰返回了胜利天平号，三位连长都是一副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帝国海军怕不是有病吧！
帝国军务部为了抢夺阿莱维亚的战后控制权，军务部的军官们为了履历与功绩加大投入，这些阿斯塔特都能理解，快速结束阿莱维亚的战役，并不是坏事儿。
但是你们帝国海军部是抽什么风？
要知道，隶属于阿斯塔特的舰船再加上大贤者的机械方舟舰队，对于阿莱维德星系而言，这种规模的舰队已经纯度超标了。
说人话就是马达西奇并不需要帝国海军的支援。
要不是因为兽人还控制着一座山峦轰炮要塞，要不是阿莱维亚的星球护盾封印了光矛这种定向能武器，阿斯塔特与机械教的联合舰队早就去给那尊搞毛神选金刚洗头了。
毫无疑问，帝国海军就是来抢功劳的。
如果说军务部的参与，是阿斯塔特与星界军的双向奔赴，那么帝国海军的第三者插足，就连军务部都感觉莫名其妙。
三艘月级巡洋舰，十九艘护卫舰，三十七艘驱逐舰，以及数量更加庞大的支援型舰船。
帝国海军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挽尊啊！
这一支舰队不是某个星区的舰队，而是好几个星区凑出来的舰队。
如果是单一星区的星区舰队，那么这数据，称得上兵强马壮。
但是好几个星区就凑出来这么点舰队，问题跟乐子就大了去了。
奥达奇作为莱欧瑟斯老贼的关门弟子，虽然也被帝国海军的无耻给震惊到了，却不得不充当起桥梁，来找阿斯塔特进行利益交换。
「平帐！？」
「没错，平帐。」
莱欧瑟斯作为这场终结继业者战争的实质性总指挥，所有的情报都会汇总到他手里，所以审判官大导师对于战争的总体局势，还是清晰的。
两年多的时间，帝国军队的推进还是非常迅速的。
但是并不是说帝国军队对七巨头形成了碾压的态势。
某些重要星区，关键星球，帝国方的伤亡相当的大。
甚至，某些战役，帝国还打输了。
但是局部的失利并不影响帝国整体占优的态势。
所以，神圣泰拉开始作妖了。
莱欧瑟斯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神圣泰拉从来不是清晰明确的独立的具体的个体，而是无数利益的纠结缠绕之地。
军事的胜利我要，政治的胜利我也要。
在战争尚在进行的过程中，神圣泰拉居然开始盘算着对战争失利者的清算建立起对太平星域更加立体的统治，为战后的利益收割创造更加有利的条件与更多的谈判筹码。
说实话，马达西奇听见这些的时候什么心情，卡兹不知道，反正卡兹是出现了这国怎定体问的情绪。
「这支舰队，在其他战役当中损失惨重，关键还没打赢，所以注定是要被问责清算的。」
奥达奇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觉得腻味，但是他还是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组织好了语言。
「本来，星域政府也没打算轻饶了这些败军，帝国不需要无能者。」
「但是，要事后清算，那也该由星域舰队在战事结束后进行内部整顿，怎么也轮不到神圣泰拉此时横插一手。」
卡兹很好奇奥达奇面罩之下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一个王座特工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本来，我是不想掺和这种事儿的，星域政府与神圣泰拉较劲儿，就算是我们审判官，也是不愿意牵扯其中的，容易粉身碎骨。但是老师有消息给我，说神圣泰拉的老爷们有些忘乎所以了，仗还没打完呢就开始盘算瓜分胜利果实，这种风气不能助长。」
马达西奇的神情是非常怪异的，久久无法言语，半天就别出一个词儿。
「所以？」
「所以一场光荣的胜利，一场损失惨重的胜利，一场虚假的胜利，是星域政府与老师那边都认可的选择，换成其他阿斯塔特战团，老师也不敢开这个口，星域政府也不会提这个要求。但是，贵战团是本地人，是大家都认可的中间」
卧槽，卡兹知道帝国政治黑暗，但是不知道帝国的政治可以如此黑暗，这种事儿也是能勾兑的吗？
奥达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个加密存储器递给马达西奇。
马达西奇本想大声斥责点什么，但是，但是，星域政府给得太多了。
看马达西奇半天不说话，奥达奇知道这事儿大概是成了。
「帝国海军舰队会对兽人控制的山峦轰炮要塞发动大规模袭击，这件事儿当然是真实准确无误的，但是亚空间航行嘛，时间发生紊乱错位也是稀松平常的嘛。
「所以我们当然不会让荒芜之翼战团干出作假证这么没品的事情，只是在相关报告方面，一些选择性的事实真相，马达西奇连长阁下，您认为呢？」
马达西奇的脸色依旧古怪，久久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涛汹涌。
阿莱维亚的启示录级战役打到现在这份儿上，已经不再是荒芜之翼与猛禽战团可以完全掌控得了咯。
光看损失，阿莱维亚无疑是损失惨重的，七成人口的损失，大量巢都沦陷，怎么看都是伤筋动骨。
可问题在于阿莱维亚到目前为止，并不是帝国的星球，至少官方认知当中，并不是。
所以排除掉阿莱维亚人的牺牲与付出，帝国在这场战役当中投入的那点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与其他启示录级战役相比，阿莱维亚战役简直就是天选的平帐之战役，是太平星域所有打了败仗的关系户梦寐以求的应许之地。
尤其是神圣泰拉的老爷们与太平星域的本地老爷们发生权利冲突时，这种地域性保护主义大幅提升重要性与需求度，马达西奇都没有意识到，他手中此时握着的是什么宝贝。
「舰队指挥官也知道这种事儿不光彩，所以发动关系联系到了一个骑士家族。」
奥达奇继续加码。
「就算攻不下兽人手里的山峦轰炮要塞，超过七十台骑士机甲也会参与到接下来的地面战争当中，供您驱使。」
马达西奇神情略有疲惫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容我再考虑考虑。」
嗯，虽然话语很模糊，但是加密数据却没有还回来，奥达奇也不再多话，直接行了天鹰礼，潇洒转身离开。
几年不见，如今的奥达奇已经有了成熟审判官应有的从容与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