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得了精神疾病后最糟糕的情况恰是人们都期待你假装自己没病。
---------------------------------------------------------------------------------------
卡兹虽然跟着泰兰特学了本能流的近战搏杀手段，但是内心深处渴望的还是因古斯用的那套理心流。
花里胡哨的，看着老帅气啦。
因古斯曾私下对卡兹坦白过心声，他并不嫉恨泰兰特那个狗东西，如果不是泰兰特一直赢一把就跑，自己也不会走到今天的高度。
是好兄弟，也是好队友，是相互竞争将天赋与努力全部变现的同路人。
啊对对对，你是连队冠军，你说什么都对，但是不代表你脑子进水犯轴的时候哥们儿能忍住笑。
因古斯最近闹了个大笑话。
而卡兹也是因为这事儿，终于解除了长久以来心中的一大困惑。
在战锤宇宙，在人类帝国讨生活，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哪怕是老资历的阿斯塔特，乱提问也容易被举报思想有问题，进而就是漫无止境的纯洁审查。
所以卡兹一直不敢问连队的技术军士，机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机魂和憎恶智能究竟有什么区别。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实际上很容易引起特定人群的应激反应。
哈基米哈气，只是可爱，哈机米哈气，就只剩下可怕。
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纯爷们儿都喜欢大家伙。
所以因师傅耐不住寂寞，拉着几个同好一起去给那台战犬级泰坦做体检去了。
反正本地机械教又不收，拆了电路板看看走线又怎么滴嘛，我只看看，不摸。
马达西奇连长也没有制止这事儿，反正敢收的不在乎，在乎这事儿的又能拿咱们荒芜之翼战团怎么滴，自己的贴身保镖金牌打手就这么点兴趣爱好了，想看就看呗。
结果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如果因师傅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可能还会谨慎小心点，但是同行的哪个不是弱电高手，技术军士更是专业对口。
于是当队伍人数大于等于三的时候，点子王出现了。
兄弟们，你说没有机魂辅助的百夫长我们都试过了，这狗泰还有机魂，要不咱们试试？
这不好吧，说好了只看不摸的。
你不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弄坏了怎么办。
哎呀，没事的，帝国货，还是机械教自用的，哪儿那么容易坏。
于是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因师傅被拱火架了起来。
军事结社，排资论辈总是少不了的。
别看因古斯在服役年限比他短的战斗兄弟面前偶像包袱很重，跟同龄兵与老资历相处的时候，其实挺好说话的。
那......就试试？
这一试，人昏迷都是小事儿，反正阿斯塔特皮实耐操，养一养就行了，战犬级泰坦暴躁的机魂把因师傅动力甲的电路系统弄过载给烧了，这事儿就不好处理咯。
技术军士怂恿有错，算同谋，给因古斯修动力甲纯属自找的。
但是卡兹他们这些法兰克西斯三号出身的新训教练组突然发现，不对呀，居然忘记了给新兵们上百夫长，不应该呀！
于是把报告打给了马达西奇连长。
马达西奇本来被因古斯搞了一手，就烦着呢，这阿斯塔特呀，就是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因古斯这么稳重的人都开始整幺蛾子，闹腾！
但是转念一想，帝国之拳一脉的战团连痛苦之拳都拿来搞训练，荒芜之翼这点事儿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就把卡兹的训练器材申请给批了。
帝国的普罗大众看待阿斯塔特，只会看动力甲造型，看涂装颜色，看整体画风。
这很容易产生认知误差。
憧憬可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情绪啊。
给不了解阿斯塔特的古人类看帝国如今九大忠诚派阿斯塔特初创团，大部分都会觉得黑暗天使、圣血天使、帝国之拳这三个战团画风最能打，看上去就狂拽酷炫霸。
又有谁能想到白色疤痕和火蜥蜴才是画风最正常的初创团。
第一印象这玩意儿做不得准哟。
你以为帝国之拳是只会喊着钢铁易朽顽石依旧的老实人？
作为卫戍神圣泰拉的阿斯塔特战团，帝国之拳的偶像包袱重得很。
为了证明自己“泰拉总管”的身份名副其实，为了不丢基因之父罗格.多恩的面子，帝国之拳私底下玩得花着呢。
卡兹还是云锤的时候，也被各种cg短片和网络调侃给误导了，觉得诨名地台拳的黄色大只佬们频繁出没各大片场，专业客串背景深处的满地尸体，这个战团一定很菜吧。
然而下了连队后，卡兹才从老兵那里得知，帝国之拳可是与极限战士和暗黑天使分庭抗礼的阿斯塔特三巨头之一。
古泰拉时期，蓝星五常也分上三常与下两常，而在人类帝国，阿斯塔特的九大忠诚派系，极限战士、暗黑天使、帝国之拳这三家是独一档的强，其他所有派系的阿斯塔特战团加在一起，也无力对抗御三家当中的任何一家。
这种实力差距是客观存在的，并且是断档性质的。
因为其他忠诚派军团都被拆分成了战团，而这三家，如拆，如拆啊。
痛苦之拳，不过是帝国之拳为了匹配战团名称，强行改了个名字罢了。
这玩意儿，原名叫做痛苦手套或者神经手套，是一种大远征时期被阿斯塔特军团使用的刑具。
这是一种用电纤维网制成的对阿斯塔特有奇效的玩意儿。
本质上，它可以是“手套”，也可以是胶衣，能够覆盖除了头部以外的全部身体，还能完美地兼容阿斯塔特的黑色甲壳。
这玩意儿可以刺激人体的神经系统并在不对身体造成永久损失的前提下令身体持续处于最极端的痛苦当中。
军团时期，这玩意儿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惩罚那些犯下过错但是又罪不至死的阿斯塔特战士。
四连的连队武备库里也有一套这玩意儿，还是全身款的。
但是把这玩意儿玩出花的，恰恰就是帝国之拳伟大的基因原体罗格.多恩。
因为该设备有个特性，它会抑制佩戴者的晕厥神经系统，令身体的自我防护机制失效，整个使用过程，使用者都被保持在强制清醒状态。
在泰拉围城战役后，罗格.多恩就爱上了这玩意儿，夜深人静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带上痛苦手套提提神，只有这样，第七军团之主才能暂时性的忘记帝皇坐上黄金王座，自己的兄弟叛的叛死的死走的走这一残酷的现实。
咱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其中必然蕴含我们这些当儿子的无法理解的深意。
在罗格.多恩留一手后，帝国之拳及其子团便开始大规模的使用痛苦之拳这种装备当做日常训练工具。
理由已经解释过了，因为帝国之拳的阿斯塔特不少人都目睹过罗格.多恩用这玩意儿。
咱爹还能害咱们不成？
但是很遗憾，神经手套这玩意儿，对原体的体质来说提神醒脑，对普通阿斯塔特来说，则会制造出两种极端对立的状况。
有些阿斯塔特无法适应这种持久的痛苦，患上了痛苦之拳ptsd，而有些星际战士则适应了这种神经性的疼痛，并且上瘾了。
卡兹在听老兵们黑屁帝国之拳时，真的没绷住，合着帝国之拳的苏安脑膜失效，就是这玩意儿用多了造成的后遗症是吧。
如果光是这样，帝国之拳早就沦为笑话了。
接着老兵们又给卡兹讲了一些使用痛苦之拳带来的正面收益。
比如帝国之拳一脉的阿斯塔特手都很稳，枪法很准。
比如帝国之拳一系的战团作风都很强硬，悍不畏死。
比如曾经有混沌巫师在战场上想要读取帝国之拳战士的思维，结果当时这哥们正好给自己来了那么一下，混沌巫师灵能失控，自爆了。
又比如......
不是，你们究竟是在表扬帝国之拳，还是在高级黑？
阿斯塔特的严酷表象是做给外人看的，同一圈层内的战斗兄弟抽空聚在一起分享见闻黑屁其他战团，老有意思了。
所以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后，卡兹借着因师傅的话题询问了马达西奇连长。
“连长，这机魂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跟憎恶智能有啥区别？”
马达西奇审视了卡兹一番，又仔细组织了语言，才缓慢开口。
“机魂是什么，估计机械教自己能说明白的都不多，我哪儿知道。但是机魂跟憎恶智能的区别，我还真知道。”
嚯哟，您也是马门，传道受业解惑啊，马师傅，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本来，还在思考卡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的马达西奇从卡兹脸上看出了“我就随便问问你还真知道啊”的表情潜台词，突然就被气笑了。
“深红协议确实禁止了帝国研究和使用憎恶智能。但是工具的封存不代表需求的消失。帝国对自动化系统的需求一直就在那里，所以机魂就是憎恶智能的平替。”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就是害怕这个所以不敢问呀，深红协议与尼凯亚禁令可是人类帝国内碰都不能碰的两大扶梯。
“机魂是什么，我确实不知道，那玩意儿碰到过的都犯迷糊。”
对于马达西奇的话，卡兹点了点头，机魂大悦，爆弹枪能多打出去一梭子子弹，机魂不悦，雷鹰炮艇分分钟坠落给你看，确实太玄学了。
“但是憎恶智能的可怕，不在于它们的运算能力，而在于其自适应力。这玩意儿会自动进化升级。”
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外的事物，马达西奇顿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形容，就把卡兹给赶出办公室。
但是卡兹其实听明白了，在2k时代生活过的老冰棍都知道，如今帝国严防死守的，恰恰是当年古人类孜孜不倦追求的。
好一个硅基泰伦虫族。
不对，先后顺序反了，好一个碳基憎恶智能。
难怪当年一堆人觉得泰伦虫族不过如此，也就是占了个天时才在银河系啃出个名头。
别说黄金时代的人类了，就连大远征时代的帝国，泰伦虫族可能都打不过。
机魂只是一套无法自主提升性能的自动化系统。
这个答案卡兹还挺满意的。
虽然广义上的机魂涉及到亚空间的神秘力量，但是湿件范畴的狭义机魂，确实是这么个东西。
就连卡兹自己鼓捣出来的黎曼鲁斯.改，本质上也是这么个思路。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卡兹没有路径依赖，玩机械教的湿件机魂，他直接利用连队积攒下来的数据库，拿电子器件走了当年苏联军工的老路。
只要参数设定合理，二极管一样能模拟高端芯片。
毕竟阿斯塔特的大脑，本质上就是最上乘的湿件嘛。
说真的，卡兹不明白四连的老兵是怎么有脸嘲讽别人帝国之拳的，就咱们那两台地狱洗衣机一般的百夫长战斗服，那可比什么痛苦之拳带劲儿多了。
别人那只是刑具，咱们连的那可是行刑道具，要不是加装了自动断路装置，真能让资质不够的阿斯塔特死里面。
过集体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合群。
别看卡兹当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后来被老兵们架秧子，其实也上去过。
具体细节不好评说，只能说刺激。
没有特制的小型沉思者阵列辅助操纵，与百夫长战斗服进行神经连接后，卡兹这种一心二用的惯犯都有手忙脚乱的崩溃感。
就仿佛灵魂都被吸走了，陷入永无止境的协议地狱，如初生婴儿一般，完全无法感知到身躯的存在。
对，鬼压床！
卡兹突然想到了合适的形容，那是一种意识被不断抽离，但是身体毫无响应的极度空虚感。
为了与杀千刀的萨菲罗斯做出区别，卡兹虽然在训练科目这块对新兵重拳出击，但是任何科目他都会先示范一次，直白的告诉这些新兵最低标准是什么。
毕竟卡兹只是把新兵往死里搞，与萨菲罗斯那种想把新兵搞死的思路还是略有差异的。
但是上百夫长战斗服这种事儿，还是不示范了吧，对身心健康不好......
当初在法兰克西斯三号，萨菲罗斯一直拖到最后才给卡兹他们这一批新兵植入黑色甲壳，用心自然不必多说。
但是胜利天平号上面，新兵敢造反，就算给他们动力甲，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么多老兵。
卡兹自然不搞这一套。
一般战团，一直到新兵完成全套训练之后才会接触动力甲。
但是四连家底儿厚，有足够多的备用甲库存，所以卡兹隔三差五的把穿甲训练当成福利回，让新兵爽一下。
毕竟当年卡兹他们这一批的新兵就幻想过，如果自己也穿着动力甲，一定能暴揍萨菲罗斯。
后来下连队了，才发现，阿斯塔特与阿斯塔特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阿斯塔特与凡人之间的差距还大。
练度不足的新兵，就算穿了动力甲，也不可能战胜经验丰富的老兵。
德莱文已经干过这种事儿了，一对一单挑轮战四十个新兵，把这些超凡巨婴揍得毫无脾气。
事实上，在这批新兵与卡兹他们这一批兵之间，连队还零散的培养过十来个新血，比如伽瓦罗兄弟这种。
只是这些已经处于训练尾声的新兵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这四十名新兵面前找存在感。
卡兹士官虽然平日里很好说话，但是能跟泰兰特士官玩到一块儿去的哪儿会有什么好人。
这不，有四个上一批次的新兵按照连队要求来军械库协助技术军士进行装备维护工作，结果就被卡兹招招手，一起送上了百夫长。
“卡兹，你影响我工作了。”
精细活儿，自然是技术军士自己动手，抛光打蜡上油一类的活儿，自有战团仆役来做。
但是维护武器装备，本来也是阿斯塔特系统性学习的一部分，总不能战场上需要故障排除的时候，也呼叫连队送战团仆役下来吧。
卡兹笑嘻嘻过去跟技术军士打了个招呼。
“哎呀，这不是给您送实验数据来了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看着新兵们目光有神的盯着威武雄壮的百夫长战斗服，技术军士想了想，没有接话。
四十个新兵满怀期待，四个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新兵面若死灰。
呵呵，四连哪儿有好人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