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反方向的钟（八）
“民主最真实的表达不是秘密投票，而是广场上的公开欢呼。”
————《欢呼的力量：非制度化的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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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人类产生阶级意识以来，阶级总是会自我划分的。
从建造工程的角度入手，巢都分为巢顶部分，中巢部分，巢底部分，这是功能性和结构性的划分，并不存在高低贵贱的差别。
可是在现实生活当中，巢底部分是被明确区分成了下巢与底巢两部分的。
下巢是产业工人及其妻儿的最后体面，是秩序的最后边缘，而底巢的居民甚至不被视为人类。
下巢工人好歹还能为巢都的运转提供人力，底巢的垃圾佬能干什么？
寄生虫罢了。
卡兹不想点评这种普遍存在于帝国所有巢都世界的思潮，站在道德的干岸上容易，可是生活终究是自己过的，当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要么人类出了问题，要么帝国出了问题，而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人类帝国肯定出了问题。
本地机械教也是给卡兹涨了见识。
都说学法的容易把人性给学没咯，卡兹第一次发现搞技术的也容易把人性给弄丢。
这里说的不仅仅是机油佬为了掩盖自己搞灵能变种人实验的事实，准备系统性地大水漫灌，将整个巢底部分的居民全部系统性抹除这件事儿。
同时也包括机油佬出动了大量怀刃渗透者与怀刃锈迹追踪者。
怀刃锈迹追踪者，阿斯塔特经常能在与机械教护教军一同行动的时候见到，也被称为寻锈者。
这些寻锈者是偏刺客系的物理系近战单位，大量的机械化改造令他们在速度方面甚至能与阿斯塔特媲美，手中的音速刃武器是与靠着分解力场杀伤敌人的动力系武器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成果，同样高效、致命。
机械教的护教军同样是火力覆盖学说的忠实拥趸，所以寻锈者作为机油佬手中为数不多的近战专精单位，实力不容小觑，阿斯塔特练度不够，一样会翻车。
从外形上看，寻锈者本来就是从重伤的护教军当中挑选功绩突出者进行系统化改造，虽然含人量足以比肩那些巨兽体型的大贤者，好歹还能看出人形。
而怀刃渗透者就离谱了，卡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某种意义上，渗透者或许是护教军中最险恶和恶劣的部队分支了，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渗透”是通过使用神经电干扰系统进行饱和式广域攻击，使得他们的敌人丧失所有知觉后达成的。而在猎杀作战时，渗透者的生物干扰系统会不断放射出大量的白噪从而填满整个环境，从听觉视觉感觉乃至嗅觉的所有生物可能的范围内都充满白噪干扰，从而让敌人在白噪中失去感知最后无助的被原地消灭。
与寻锈者的初具人形相比，渗透者那为了特种作战而改装的半球形头颅已经离人有一段距离了。
一支标准渗透者小队通常由四名普通渗透者和一名被称为阿尔法的队长构成，而加强型的小队则由九名渗透者和一名阿尔法队长构成。
机械教贤者与阿斯塔特谈好价码后，分出了一队寻锈者与一队渗透者，总计十人交给卡兹统领。
目的便是由卡兹带队，对那些斯特凡塞留下的灵能变种人进行猎杀。
所以贝塔欧斯当时是怎么把活儿干劈叉的？
怀刃渗透者对碳基生物的杀伤性是无差别的，阿斯塔特穿戴的动力甲对渗透者使用的生物干扰系统具备一定抗性，但是长时间处于生物电干扰与白噪干扰下，同样会出现感知紊乱的情况。
那些灵能变种人明显不可能穿戴比动力甲更高端的装备，只要身体底子还是碳基生物那一套，就注定会被怀刃渗透者与怀刃锈迹追踪者给吃得死死的。
毕竟灵能者施法时，要求极高的专注度，而渗透者的攻击方式，对灵能者太不友好了。
由于机械教贤者的命令是这两个小队临时由卡兹指挥，所以卡兹理所当然地要求了查看渗透者的系统参数。
于是阿斯塔特震惊了，我嘞个恶毒技艺哟。
战团内部关于怀刃渗透者的相关知识很大程度上是错误的，这些鬼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侦查型单位，是比寻锈者更加恶毒的精锐猎杀者。
这帮半球脑袋不光针对目标的一切的感知系统进行饱和轰炸与信号阻塞，释放出让目标痛苦的可怕的噪音，还会对他们的光学系统进行系统性灼烧，对于碳基生物而言就是针对视觉和听觉进行攻击。
这还没完，更加恶毒的袭击其实是发生在目标的生物神经与感知系统上，渗透者的半球脑袋里集成了其他的狠活儿，可以令目标瞬间头晕目眩、双眼流泪充血、耳鸣不止、口中充满了烧灼的金属的味道，并且还伴随有可怕的全身抽搐。
在猎杀目标陷入身体机能的全面瘫痪状态后，渗透者们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大大方方的走到目标身前，给上一刀，补上一枪。
这不是卡兹在照本宣科，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两支怀刃小队当着卡兹的面，毫无波澜地压制了一位正在串联民众的灵能变种人，自始至终对方话都说不出一句，从头到尾被压制得死死的。
这也是卡兹第一次对帝国双头鹰的另一个头产生了类似于“卧槽”的情绪。
怀刃部队，虽然也具备对机械单位的毁伤能力，但是怎么看，这些玩意儿都是用来打帝国内战的吧？
不太清楚怀刃部队的建造成本，但是光看战斗效能，妥妥的t0哟。
这或许也是机械教贤者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卡兹，双方的合作不过是出于共同的利益，而非机械教单方面的妥协，你看，我们机械教其实并不畏惧阿斯塔特的武力。
行吧，虽然卡兹一直在评估着怀刃部队的战斗力与战斗方式，思考着他们的缺陷与弱点，但是如今归属同一阵营时，友军体验还是不错的。
一路上，卡兹完全不需要亲自动手，这十个怀刃战士几乎包打一切。
而且这帮机油佬真的是演都不带演的，他们明显知道斯特凡塞位于底巢的秘密研究设施在什么地方，有意无意的引导着卡兹排除错误选项，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那些被灵能变种人占据的“基地”。
能当大审判官的果然没有穷人，或者可以认为当上了大审判官想贫苦都难？
斯特凡塞在底巢修建了复数的秘密研究基地。
怀刃渗透者溜门开锁的能力远在阿斯塔特之上，然而面对一些被灵能变种人用笨办法堵死的门扉，卡兹终于发现了怀刃部队的一处其实算不上弱点的缺陷。
对于凡人而言，怀刃部队都是力大无穷的怪物，但是对阿斯塔特而言，虽然他们的速度能够媲美星际战士，少数个体机动性能甚至在星际战士之上，可是力量不足与防护薄弱是系统工程无法解决的痛点。
如果自己抢到先手，卡兹有把握一秒钟的时间内瞬杀身边至少七个怀刃单位。
相信这些怀刃战士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评测，思考着该如何针对自己这个阿斯塔特。
这已经不是同床异梦了，且行且珍惜吧，哈哈。
卡兹对那些实验数据并不感兴趣，所以在肃清了秘密研究所后，只是粗略地查看一番，漠视了怀刃渗透者进行数据回收。
有时候就觉得机油佬真的挺招笑的，作为斯特凡塞的合作者，你们会没有原始数据？
结果现在搞得跟真的一样，糊弄鬼子呢。
算了算了，机油佬愿意演，卡兹又何必拆穿，你们慢慢回收，我卡兹就这么叉着腰看着，不说话。
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那些灵能变种人的数目大致在一百二三之间。
贝塔欧斯作为被他顶头上司斯特凡塞放弃的家伙，在卡兹这里随时处于信誉破产的边缘。
尤其是整个事件当中，斯特凡塞与机械教的合作明显存在双方各怀鬼胎的状况，卡兹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其中的关窍，所以先把灵能变种人给处理了，将底巢即将爆发的动荡给平复下来，才是他身为阿斯塔特的最优先事项。
在这种思量下，哪怕料敌从宽，将灵能变种人的数目翻一倍，取二百五这个喜庆的数目，战斗强度其实也不算高。
因为机械教明显是做好了灵能对策的。
然而意外与下一次日出谁先到来的问题，在巢都完全不是问题。
就像长岛其实没有雪，巢都内部也看不到日出。
虽然不清楚是斯特凡塞干的好事儿，还是灵能变种人在接管实验室后推陈出新，甚至可以怀疑到机油佬头上。
总之，意外发生了。
下巢生物，所有巢都pdf部队与法务部法警都感到头疼的玩意儿。
越是古老的巢都，越是星际贸易发达的世界，下巢生物的危险程度与多样性就越是五花八门。
就比如脑叶与电线草这两种玩意儿，已经在帝国许多巢都蔓延开来。
去卡塔昌旅游过的穿越者必然不会对脑叶感到陌生。
这本是原产于卡塔昌的一种勉强可以被归类于植物的神奇玩意儿。
脑叶有着长而光滑的卷须，其终端是一片单独的叶子。一旦叶子附到活物身上，就会控制它们的神经系统并且操纵它们作为护卫乃至肥料。
被脑叶寄生操纵的个体会成为十分听话的傀儡。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种危险的玩意儿如今在帝国许多巢都的底巢有扩散蔓延的趋势。
唯一的好消息是离开了卡塔昌的生态系统，脑叶的危险程度有所下降。
当然，不是说脑叶的能力退化了，而是离开了卡塔昌其它“小伙伴”共同营造的环境，在抢夺生态位的战争当中，脑叶经常打不过其他的本地下巢生物。
电线草就更离谱了。
脑叶好歹还能被归类于外来物种入侵，而电线草则是人类自己整的大活儿。
这是一种由转基因技术定向培育出的死亡世界植物，专门用以保护帝国设施。据说最初的客户是千巢之都涅克洛蒙达。
作为一种带有军事目的的防御性植物，电线草其本质就是一种要命的有机铁丝网，它难以置信地坚韧并能够再生，其体表的刺尖能够刺穿帝国常见的轻型甲壳甲并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电线草还能分泌出一种可以在几分钟内将困入其中的人腐蚀成骷髅的酸性汁液。
真是优秀的转基因植物啊。
唯一的问题是设计者脑子有坑，电线草在功能性上是无可挑剔的，但是依靠孢子繁衍扩散就属于纯纯的有病了。
卡兹在连队的时候只见过脑叶的图片，可是电线草这玩意儿他见过实物。
在与身边的怀刃部队一同前往大审判官斯特凡塞藏在底巢最大的一处研究设施的路上，大片大片的明显具有脑叶与电线草特征的缝合植物阻挡住了去路。
不是，哥们儿，从来只听说过吃公家饭的爱搞点副业，你们秘密研究灵能变种人就算了，怎么还搞起了植物学杂交？
究竟是脑叶出了轨还是电线草劈了腿已经说不清楚了，但是这群玩意儿阻挡了去路，卡兹与怀刃寻锈者都没有抽刀子开路的想法。
还是发信号申请火力支援吧。
反正目标还多，换个区域继续干活儿就好了。
正好附近有个在执行潜伏侦查的新兵在活动，卡兹教官准备进行临时抽查。
于是在战术地图上将此地标注为“未完待续”，卡兹带着怀刃部队离开了。
“伊莱文，他们离开了。”
“赛文，你们做出决定了吗，是否要接受贝塔欧斯的招揽。”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斯特凡塞是不可信的，那个恶毒的老家伙只想要我们死。”
“但是同胞......”
“别提什么同胞，从来就没有什么同胞，我们是人类，你真的准备跟那些蠢货一起为了所谓的新人类而瞎胡闹吗？”
“可是......”
“就这么百十号人，连维系族群的基础数量都办不到，还新人类，别逗我发笑了。”
“我真的不知道......”
贝塔欧斯也不是真的只会吃干饭，审讯官有好好在干活儿。
通过各种手段，贝塔欧斯联系上了一部分灵能变种人，开出了诏安条件，准备对这个群体进行分化拉拢。
看着事情越来越有趣，天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