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言堂
神是不能流血的，一旦神明流血便意味着祂并非不朽。
一言以蔽之，亮血条者皆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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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星域的战争狠活儿多，极限星域的战事强度高，暴风星域的纷争烈度大，太阳星域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太平星域呢？
光看纸面数据，太平星域似乎是很太平，但是只有太平星域本地人知道，为了不给神圣泰拉任何抽水的机会，太平星域本地许多事情都被星域政府刻意压了下来。
啥意思？
太平星域强度又高烈度还大狠活儿贼tm多，但是太平星域的帝国士绅老爷们已经充分适应了炼狱银河优秀的匹配机制，许多放其他星域都很要命的事情，太平星域政府都没有上报神圣泰拉，自己私底下就解决了。
啊，太平星域政府这么强的吗？
是也不是。
人类帝国作为银河霸主，本身就很强大，唯一的问题在于物流成本太高了。
单论帝国物流效率，太阳星域当之无愧的第一，第二就是太平星域。
恰恰是这么个看上去与普罗大众毫无关系的优势造就了太平星域政府的巨大优势。
在太平星域摇人，速度与效率是其他星域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人类帝国有百万世界，而帝国分为五大星域，理论上一个星域内应该有二十万个能够提供赋税的星球世界。
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朦胧星域与暴风星域统辖的帝国世界数量是相对稀少的，太阳星域与太平星域才是绝对数值的大户。
至于太平星域，当年阔过，后来懂的都懂，双皇纪元的纷争结束后，十室五空，如今理论上的户头不足二十万。
但是理论是理论，本地人都知道的事情，上面的大人物是看不到的。
卡兹被通知参加战团领导层会议，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依然有些小激动，结果在会议上，听着战团长与连长们交流讨论各种银河系大事，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艹，汉弗莱爵士真就是至圣先师啊，果然唯有政府这艘船是从顶棚开始漏水的。
咱人类帝国，团结一致是不可能团结一致的，希德拉弗与神圣泰拉从来都没有一条心过，荒芜之翼这个阿斯塔特战团既然选择了当太平星域的本地战团，那么不可避免的屁股歪得厉害。
真以为“自己人”是那么好当的啊，战团长会议上一共说了五件事儿，每一件都是捅出去免不了要被执行战团绝罚的大事儿。
只是希德拉弗的大人物们替战团遮掩住了。
第一件，太平星域政府这个世纪的“意外”亏空是彻底抹不平了，需要火龙烧仓，这事儿需要荒芜之翼来做。
第二件，继业者战争的后续影响导致马卡利安远征的战争债券升值了，神圣泰拉嘴脸难看，想把兑换包袱全部甩给太平星域政府，希德拉弗意思很明确，需要荒芜之翼出手替某些不长眼的玩意儿亚空间迷航。
第三件，还是与继业者战争有关，好不容易把马卡里乌斯死后造成的混乱初步平息了，但是后续的安置事宜也是很大的麻烦，希德拉弗要求荒芜之翼随时准备好至少两个满编连队的阿斯塔特，只要命令下达第一时间就要去镇压暴乱。
第四件，朦胧星域与太平星域的贸易不平衡问题愈发严重，赛普蒙迪与希德拉弗关于加强商业合作的愿望更加强烈了，荒芜之翼战团的母星位置很合适，大概会作为贸易航线上的重要交通节点开放亚空间航行坐标。
第五件事儿，也是最要命的一件事儿，神圣泰拉有风声传出，说高领主议会开始准备第二十六次阿斯塔特建军了，希德拉弗问荒芜之翼战团有什么想法。
卡兹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感觉这五件事儿每一件都是大事，但是到底大在哪里，他不明白。
还是会议结束后，马达西奇给卡兹开小灶，卡兹才知道了什么叫做一不小心就得掉脑袋。
火龙烧仓是最好理解的，人类帝国是个封建神权的帝制国度，作为太平星域的首府，希德拉弗每一百年要集中向神圣泰拉交付一次星域什一税。
这笔星域级别的什一税数额巨大到难以想象，根本不可能先从太平星域的十多万个世界集中到希德拉弗，然后再从希德拉弗转运神圣泰拉。
毕竟王座币其实只是贸易补充手段，大量的什一税是以实物形式上缴的。
所以为了星域什一税的收缴，希德拉弗一直是按照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标准在征收摊派。
年景差的时候，可能还需要动用府库倒贴亏空，年景好的时候就会余留下泼天的富贵。
偏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神圣泰拉与希德拉弗的央地矛盾相当紧张，这一次的火龙烧仓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还不能留下什么把柄，战团压力相当的大呀。
而第二件事儿与第三件事儿，本质上其实是同一件事儿。
别看人类帝国一盘散沙，但是贩售战争债券的事儿干得相当熟练。
不管战争输赢，兑现支付是有成例可以参考借鉴的。
输了自然没啥好说的，愿赌服输，白纸一张。
赢了，赢了什么都好说，大不了债主变股东，封你个格拉摩根公爵呗。
但是这场继业者战争，莱欧瑟斯实际上是用赎买的方式打赢的，虽然成功为帝国止了血，战争收益却并不大。
神圣泰拉与希德拉弗不是突然会做人了，而是知道再乱来就收不了场咯，所以在战争结束后，咬着牙支付了参战各方的花红奖赏。
这是必要的支出，省不得。
但是战争债券的兑现与后续的行星总督发卖问题，神圣泰拉与希德拉弗的利益并不一致，太平星域相当不愿意替神圣泰拉买单。
有一些当时随口许出去的承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要毁约的，在这场故事里，希德拉弗要荒芜之翼去当刽子手与黑手套。
第四件事儿，看上去平平无奇，影响却是非常巨大的。
众所周知，王座币这玩意儿，在千万级别的时候还能当钱用，上了亿，只能当成含贵金属的废品对待，连次星区这一级别的星际贸易都不会以王座币结算，更何况朦胧星域与太平星域这种体量的星域贸易。
太阳星域与极限星域自己都有数不尽的麻烦，工业制成品怎么都不够用，所以朦胧星域的首府赛普蒙迪将希望放在了太平星域这边。
朦胧星域那穷山恶水出妖魔鬼怪的神奇地界儿，高价值的工业世界发展不易，也拿不出像样的拳头产品来抹平与太平星域的贸易不平衡问题，所以卖矿成了唯一的也是必然的选择。
只是星际殖民时代，还是人类帝国对现有疆域开发不足百分之一的蒙昧时代，卖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希德拉弗与赛普蒙迪谈好了条件准备开发“边疆星区”。
“马达西奇连长，啥意思啊，我不明白。”
“帝国关于星域之间的行政划分事实上非常的粗糙，太平星域与朦胧星域所谓的边界其实是由十多颗界标星球之间在星图上拉直线划分的，非常的敷衍了事儿。这次的谈判协议我大致上看了下，基本意思就是朦胧星域割肉划出了三个星区，太平星域出了两个星区，绕过了传统的政治势力版图，搞了一个包含五个星区的【边境自贸区】。”
啊，帝国还有这么高端的操作？
“小子，真正的虫豸是很难爬上高位的，在咱们帝国想要干实事儿的官员还是不少。”
看出了卡兹的想法，马达西奇主动开口安抚。
“你如今也是八连长了，该有点样子了。”
马达西奇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卡兹终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啊。
关于四连的连长替补人选与卡兹的任用问题，马达西奇与战团长萨拉丁交流过意见。
马达西奇想推卡兹上位的想法被战团长给否了。
“马达西奇，四连的特殊性不需要我再多强调，但是过分强调四连的特殊性，事实上是在分裂战团。”
马达西奇没办法反驳战团长的言辞，因为萨拉丁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准备任命谁去当四连长？”
“阿什托尔兄弟。”
“我考虑过阿什托尔，但是回母星集结，阿什托尔不在十连啊。”
“当然不在，我把他抽调去参加远征了。”
“那他人呢？”
“留在还源修会进修战争之道了。”
阿什托尔，占用了其他连队副官名额的四连老兵，算是前任四连长厄普西隆的同龄兵，论资历倒是够格。
只是战团长萨拉丁说的每一个词儿马达西奇都能理解，但是合起来他就有些大脑过载了。
还源修会是什么，马达西奇是知道的，只是战团与火星的关系还凑合，怎么会跟那帮机油癫佬扯上关系？
要知道，在大远征时期，机械教的还源修会便已经存在了，这个机械教修会分支的地位基本等同于阿斯塔特的死亡守望。
不管火星还是其他的铸造世界，一般都会把管控不了杀了可惜的刺头放逐去还源修会。
而还源修会的机械颠佬坚称万机之神不光是创造之神更是毁灭之神，他们所代表的正是欧姆尼赛亚狂暴愤怒的那一面。
知道还源修会的主张后就不难理解，这就是一群躁郁症战争狂。
如果不是因为荷鲁斯发动了大叛乱，还源修会可能已经被历史淘汰了。
偏偏大叛乱发生了，当时荷鲁斯试图拉拢过还源修会，但是不管忠诚于帝皇也好，还是觉得叛乱派更值得一战也罢，当时的还源修会站在神圣泰拉这一边。
结果就是有了这份功绩打底，谁也没办法拿技术异端的事儿再去攻击还源修会。
战绩可查，忠诚经得起考验，不服学术战争单练？
于是机械修会进行了妥协，把还源修会当垃圾桶用，捏着鼻子承认了这个修会的教籍正统性。
只是还源修会从来不稀罕小打小闹，这帮机油颠佬爱大场面，尤其是攻坚战。
这就造成了还源修会只要介入的战争一定都是最惨烈的战争，每次参战自身的伤亡也相当大。
偏偏机械教只是把还源修会当成垃圾桶在使用，并没有为这个修会提供专属的铸造世界。
于是还源修会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于传统的雇佣兵团，靠战争获利以战养战，又在战争中进行技术迭代愈战愈勇。
而且因为大叛乱时期的忠诚金身护体，还源修会对于黑暗科技年代遗物武器的研究使用也是拥有全机械修会最丰富的经验。
因此，在损失严重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还源修会的机械神甫会主动寻找帝国其他军士部门去当技术顾问，而底气足够硬的阿斯塔特战团也会派遣人员去找还源修会学习战争技艺。
别急着打问号，这是真的。
阿斯塔特理论上来说确实战争经验丰富，但是阿斯塔特的阵亡率常年居高不下，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官老兵阵亡，很可能一整套战术的制定执行就会出问题。
战争这个领域，理论是理论，经验需要靠实践验证，纸上谈兵是对战斗兄弟的不负责任。
尤其是在攻坚作战这个领域，战团长和连长阵亡都很稀松平常，阿斯塔特想积累这方面的战争经验也很困难。
所以帝国之拳一脉一直有派遣留学生去还源修会进修的传统，而白色疤痕那些非法改装的超速舰船便有不少设备是还源修会的技术颠佬改装调试的。
只是在人类帝国混，阵营选择相当重要，与还源修会交好必然得罪正统机油佬，初创团也就算了，牌面大，荒芜之翼真的能趟这浑水吗？
“白色疤痕战团那边会负责遮掩协调。”
哦，阵亡了一个满编连队规模的阿斯塔特打出来的交情，有白疤打掩护，那没事儿了。
荒芜之翼如今连长职务空缺严重，战团人员也缺额得厉害，是该好好整训修养了。
对于马达西奇搞到的朝圣机会，战团长萨拉丁还是很重视的。
因为帝国就这鸟样，有好东西总是藏着掖着，去神圣泰拉朝圣或许是普通人的终极梦想，但是在萨拉丁这样的阿斯塔特战团长眼里，去太阳星域扫货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个阿斯塔特战团想要发展壮大更好的为神皇陛下服务守护帝国安危，阿斯塔特的个人素质虽然重要，武器装备却是硬性指标。
尤其是重武器这一块，就更是重中之重。
再牛逼的阿斯塔特也挡不住帝皇毒刃的主炮直击嘛。
阿斯塔特偏爱近战这种刻板印象其实是一种偏见，如果条件允许，忠诚派的阿斯塔特也是很乐意大炮开兮轰他娘。
许多在太平星域排队预约几个世纪都难以搞到的好货，在太阳星域甚至能拿王座币买到。
这种事儿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讨论的，我大人类帝国就这国情，不服的话自费去恐惧之眼鸣不平。
大范围的人员调动在所难免。
马达西奇升任一连长，继续暂代四连的代理连长职务，五连长蒙斯克升任二连长，六连长努瓦斯升任三连长，四连连长位置等借调去十连的阿什托尔回来后再接任，五连的连队副官雷诺.杰克逊升任连长，七连长萨拉托加拒绝了调去六连的机会，于是二连的马丁去了六连代理连长，洛克希德去了九连当连长。
而卡兹，则被任命为了八连长。
除了将一连重新填满一百人的编制，其他四个主力连队都只保持着最多八十人的状态，战团长二十人的担架队待遇不变，这意味着主战连队就占了四百四十人，十连几乎被抽空了，而六七八九连的正式阿斯塔特也几乎被抽走完了，六七八九连加起来每个连队两个满编班组不到的样子。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战团的基因种子库存相对充裕，毕竟荒芜之翼虽然不惧牺牲却对堵炮眼的行为不感兴趣，大部分阵亡弟兄的基因种子还是能够回收的。
所以卡兹虽然接手八连后手底下就大猫小猫三两只，却领到了三十枚基因种子的配额。
也就是说新血选拔顺利的话，三十年后卡兹的八连就能恢复半个连队的编制。
只是从主力战斗连队外放到预备连队，卡兹虽然升官了，待遇却是一落千丈。
战团三艘战斗驳船，光辉之刃号是一连的，不灭明灯号是二连的，胜利天平号是四连的，六连七连好歹分到了打击巡洋舰，连九连都在等着阿莱维亚缴获那艘送去改装的月级巡洋舰完成阿斯塔特划改造，唯独八连，连一艘巡洋舰都不给的吗？
“马达西奇连长，我是被战团霸凌了吗？”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替你争取到的啊，帝国圣像号修好了，给你八连用。”
“马达西奇兄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把我当傻子对待是吧。”
卡兹属狗的，翻脸就不认人。
帝皇圣像号除了名头大，就是一艘报废船改出来的，如果没有去阿兰特提亚次星区见过斯普瑞-739，卡兹或许会觉得这是特殊关照。
但是在知道帝国圣像号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甚至亲眼看过图纸后，卡兹宁愿要一艘拿月级改出来的二手打击巡洋舰。
“我看三连那艘打击巡洋舰就挺不错的，帝皇圣像号这种战列巡洋舰哪儿是我们八连这种预备连队有资格使用的，还是让给三连吧。”
“八连长，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得，果然爱是会消失的，四连长马达西奇当然深深爱着四连的狗崽子们，而一连长马达西奇身为储君，处处要以战团的和谐为前提。
卡兹撒泼打滚不成，被马达西奇撵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为什么卡兹不去找战团长诉苦？
因为人不熟，卡兹不敢呀，欺软怕硬是门技术活，不能乱来的。
事实上，帝国圣像号本来是要安排给三连的，但是马达西奇在与战团长萨拉丁说了卡兹身上帝皇显灵与审判官大导师莱欧瑟斯的要求后，战团长就拍板了。
“用帝皇圣像号把卡兹给支出去，这理由合适，也算是不错的补偿。”
于是，全团都乐呵呵的准备去神圣泰拉看风景，唯有卡兹被派出去接船。
因为见识过二连死守船台几十年的故事，所以卡兹知道越是接近完工，越要防备有坏人偷家的重要性。
帝皇圣像号再是二手翻新，那也是一艘战列巡洋舰，必须慎重对待。
所以对于不能去神圣泰拉朝圣，卡兹其实蛮无所谓的，想家了去法加斯逛一圈不比神圣泰拉有感觉。
唯独德莱文唉声叹气。
“神圣泰拉啊，好想去看一眼啊。”
“那你去啊，我又没拦着。”
“我真去了，八连的副官位置不就飞走了。”
“肯定的呀，哪儿有好事儿全被你给占完了的道理。”
“我听说火星机械教研究出了熊掌鱼，真想尝尝味道啊。”
“......”
不再理会小伙伴撒泼打滚，卡兹开始研究连队建设工作的相关事宜。
至于帝皇血泪事件，虽然在凡人之间传得很邪乎，但是阿斯塔特是职业军事结社，战团长下达了命令不准私下讨论，所有战团兄弟便真的不再讨论。
毕竟被各位连队的牧师抓到把柄，关小黑屋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