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投名状
帝国不知道星界军手里的激光枪被戏称为手电筒吗？
知道的。
然而包括卡兹这种已经征战百年的阿斯塔特都犯了经验主义想当然的错误。
“是激光枪给了帝国子民上战场捍卫自己生存权利的可能性。”
海文的地质条件是稳定的，大气环境也已经进入最后的改造尾声，是时候大规模移民了。
而与国教的合作关系，金钱上的收益反而是最无足轻重的，各种隐性便利连赛罗安塔都有些眼红。
极限星域这个行政区划不能深究，越想越觉得帝皇爷当年......真tm是个超天才。
极限战士与极限星域的国教关系不能说差，只能说你无法在和a是铁哥们儿的同时也跟b保持暧昧关系。
说人话就是极限星域的教士集团是分裂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
反而是太平星域这边因为神圣泰拉与奥利菲斯七号的斗争，本地教士集团相对团结。
海文的移民问题根本不需要找希德拉弗协商，甚至不需要星区政府解决，国教就能包打一切，就在露西亚之冠这个拉米雷斯级星堡的小会议室里面。
给不了解人类帝国的穿越者科普一下，对于帝国子民来说，活着太苦了，魂归黄金王座才是终极人生梦想。
所以所谓的朝圣对于底层信众来说就是一张人生的单程票。
能够死在圣地，想必魂归黄金王座的概率会高一点吧......吗。
真相无人知晓，反正国教有意无意就是这么宣传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就是斗争，神圣泰拉的先知修道院与奥利菲斯七号的圣徒修道院是帝国的两大国教圣地，而当年教士集团与机油佬极限换家那一波，时任教宗贝内丁四世选择了自己还只是红衣主教时的教区奥菲利亚星系作为根据地，规避了自大叛乱后国教一直被泰拉政务院与火星机械教携手打压的局面，才有了三百年后教宗格里高尔十一世重回神圣泰拉的后事。
而如今这个世代许多人只知晓高戈.范迪尔是个大叛徒大异端，却不知道高戈.范迪尔能在那个被称之为叛教时代的年岁里执掌帝国的绝对权力，并非单纯因为他是时任国教教宗，还因为他有着另一个身份————内务部之首。
真正意义上的政教合一，与古泰拉法兰西帝国的红衣主教黎塞留一个待遇。
高戈.范迪尔对帝国的其他国教主教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完全施以铁腕统治。
于是高戈.范迪尔的教敌们选择了逃跑，他们选择了奥蕾莉亚七号作为对抗高戈.范迪尔的主基地。
讽刺的是，这些主教们的船没有一艘离开过亚空间。
当年的真相如何已经无从查探，但是高戈.范迪尔倒下后，新任教宗塞巴斯蒂安·托尔面对的却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局面。
嗯......
似乎也没有那么艰难。
塞巴斯蒂安·托尔惊讶地发现，一个被限制了武装力量的国教反而更加能够游刃有余地发挥自己的宗教影响力。
只是在神圣泰拉国教的路已经走到头了，教宗塞巴斯蒂安·托尔在进行了一系列宗教改革后，选择了位于暴风星域的奥菲利亚七号创建了国教圣所，作为远离泰拉的次要管理机构。
圣徒修道院的成立可以追溯到贝内丁四世，但是对帝国产生深远影响的星界教会确实是塞巴斯蒂安·托尔促成的。
在正式确认奥菲利亚七号上面的圣徒修道院作为帝皇信仰的教座之一时，教宗塞巴斯蒂安·托尔顺手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他将帝国舰船上必须配备国教成员列入了各大区主教的考核指标。
而管理这些舰船传教士的管理组织，便是星界教会。
可以说如今国教与机械教基本盘互换，机械教成为守旧势力，国教变成帝国的文明灯塔，星界教会功不可没。
太平星域的教士集团，大部分主教都有星界教会的背景。
在萨拉丁给卡兹补完课后，卡兹终于理顺了思路。
“所以这和您要求我组建海文星系的行星防御部队有什么关系？”
“作为合作条件之一，我们荒芜之翼是需要为国教在边境开发区的五个星区的传教提供各种便利。”
“所以......不会吧！？”
“选你果然没错，努瓦斯说你是天生的星界军统帅果然没有吹捧成分，看来你想到了。”
在海文训练出来的pdf部队将通过各种途径进入边境开发区的各个世界。
国教依然忘不了他们早就被禁绝的“护教军”。
“战团长，这真的好吗？”
“哪里不好？”
也对。
卡兹又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海文，每年几十上百万的虔诚信徒因为买不起返程的船票而“被迫”接受海文星阿斯塔特教官们的军事化操练，然后以各种名义进入五大星区承担pdf的相应职能。
这个过程本就是国教影响力的二次传播。
什么，你问第一次？
都tm自费来露西亚之冠这种本地狗都不来的人造景点朝圣了，你还问第一次何在！
卡兹有这个自信，他亲手抓训练的pdf，绝对不会弱到哪儿去。
这是好事儿啊！
“所以为什么一定得是激光枪？”
便宜是主要原因，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激光枪在威力这块儿确实有那么点儿，嗯，啊，额，瑕疵？
但是与常规的实弹动能武器相比，激光枪除了威力，剩下的全tm是优点！
与传统枪械相比，帝国制式激光枪可活动部件少，重量轻，皮实耐操，最最最重要的是几乎没有后坐力！！！
要知道，激光枪的能量弹匣因产地不同，重量在四百到五百克之间存在些许差距。
即便如此，对比7.62口径的步枪弹，三十发的标准满弹弹匣重量也在八百克到一公斤左右，全威力弹就更重了。
对比实弹武器，尤其是动辄几十上百亿为基准单位的士兵需求量，激光枪光是重量这一块儿就是绝对的轻武器之王。
更别提实弹动能武器各种型号的口径差异，瞄准具的校准难题，维护与保养的困境。
以及最最最最最揪心的兵员素质......
帝国九成文盲，日常语言交流还没什么，星界军与行星防卫部队当中，军官最沉重的负担并非军事训练，而是为士兵代写\/阅读家书，向士兵传达军务部文件。
想要教会目光清澈如那啥的新兵什么叫做三点一线，什么是弹道下坠，什么叫做预估提前量，难，太难了。
但是激光枪不一样，它是那种很特别的，指哪儿打哪儿的那种感觉，对吧。
关键一个能量弹夹可复用次数比士兵的命都长，没有后勤基地的专用充能设备从装甲载具上拉根线也能充，什么都没有的绝境，实在不行架火上烤也行。
还tm便宜。
当卡兹明白自己将要接手的是怎么个状况后，也就不再纠缠萨拉丁了。
如果只是训练海文星的本地pdf，那么自然要最好的装备。
可是面向整个边境贸易区上千颗星球输出坚定的国教信仰狂战士，激光枪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萨拉丁看着卡兹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也是忍不住叹气。
这混球虽然操蛋了点儿，但是真好用啊，怎么就是四连的呢，真想留下他啊。
人类在漫长的历史当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永远也学不会从历史当中铭记教训。
除了拆分军团的那一次，之后的每一次阿斯塔特建军，在任的高领主几乎都要把同样的错误犯一遍。
优先组建新战团，然后才是给老战团补员。
从组织角度来考虑，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问题在于阿斯塔特战团不是一般性质的军事组织，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赶赴战场的路上。
早在半个世纪之前，神圣泰拉就已经从各个初创团招募老兵参与新战团的组建了。
所以等风声传出来，第一批定向培养的新建战团已经开赴前线。
其中就包括母星被安排在圣林星的帝皇之矛战团，这一只极限战士深度参与建团的全新阿斯塔特堂口，以及火焰天使与替代被判断为已经亚空间迷航的星蝎战团的指导者战团。
神圣泰拉急需忠诚可靠的新打手去填坑，只有这样才能把其他伤亡惨重的具备明确守护区域的现有战团替换下来进行战团重建。
所以建军的基本流程就是先拿齐员满编的新战团去填坑，然后把基因种子以及相关补给送去有母星的现存阿斯塔特战团。
然后才是通知有固定巡航范围的舰基战团去星域政府所在地以及神圣泰拉制定的铸造世界提货。
最后才是那些那些银河街溜子堂口。
道理大家都懂，这种安排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真正执行起来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就拿荒芜之翼来说，已经舰基转母星了对吧。
然而在神圣泰拉决定搞这一次阿斯塔特建军的时候，荒芜之翼哪怕因为马卡利安远征已经拿到了母星，可是在战团性质上依然被归类为舰基战团。
别问为什么，做一份计划书熬死了神圣泰拉两代政务院两代官僚几百万人，一字不改，改不了一点儿！
所以太平星域政府已经通知荒芜之翼了，720.m41去希德拉弗取货。
不是哥们儿，子团拆分的方案神圣泰拉已经批准了啊。
对呀，批准了。
那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等通知。
萨拉丁懒得跟希德拉弗扯皮，直接走了帝国之拳的关系，让朝圣时认识的好朋友帮忙打听一下。
然后过了两年，星讯终于来了。
因为荒芜之翼没有按照标准文书模版提交子团相关数据文档，所以荒芜之翼本应同步拆分补给的子团被排在了最后一档，跟血鸦那种银河街溜子一个批次领家当。
这可是阿斯塔特建军啊，神圣泰拉在搞什么，这么草台班子的吗？
嚷嚷啥，高领主们可是货真价实在往外大撒币，有啥好嚷嚷的。
萨拉丁没有一点儿脾气。
拆！
就硬拆！
先把新堂口的架子搭起来再说。
参加黑骑士远征的堂口兄弟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好，按照四连的尿性，马达西奇多半还要顺便绕个道去销赃。
但是子团拆分的事儿迫在眉睫，真等朝廷的粮饷到位再搞，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一个很急迫的问题摆在眼前。
新组建的堂口叫什么名字。
众所周知，这已经是第二十六次阿斯塔特建军了，好名字早就被狗取得差不多了。
这个天使那个战士的，多半是暗黑天使与极限战士的子团。
这个拳那个剑的，大概率是多恩的子嗣。
阿斯塔特的命名没有固定模版，却也都不愿意重名。
黑白绿红黄色圣堂，xxoo之类的骑士，难评。
萨拉丁本来是准备等连长们都聚齐了，再召集所有的战团士官一起想一个响亮的名号，再不济准备几个备用的名字搞不记名投票。
现在好了，被神圣泰拉这么一搞，名字必须由他来想了。
此乃无上的荣耀，亦是沉重的负担。
取名简单，取好名难。
阿斯塔特也算是咱人类帝国高素质文化群体了，除了那种祖上传下来的战团名，后续总要有点说法的。
就比如帝（）之（），是吧，突出一个忠诚！
萨拉丁也问过极限战士审查小组的带头人智库赛罗安塔，然而别人初创团老资历的政治觉悟多高啊。
使不得，绝对使不得，你们荒芜之翼拆分子团，我们马库拉格背背书什么的就算了，起名那是万万不行。
万一你们荒芜之翼拿冠名权的事儿讹我们极限战士怎么办。
一旦有了这口头上的香火情分，日后遇上点什么事儿不得真金白银的找战团长卡尔加报销啊，自己不过一个智库，哪儿敢为虚名搞这种幺蛾子哟。
咦，极限战士为什么这么熟练？
嗨呀，初创团嘛，吃过的亏比你们喝过的陶钢稀饭都多。
于是萨拉丁无奈之下裁了一张羊皮纸做小条，在其上书写了所有自己想到的词汇玩起了排列组合。
黄金圣堂......
自己什么时候写过圣堂这个词儿，扔掉。
银色黎明......
听上去不错，可是总感觉怪怪的。
至高天使......
起这种弔名字第一军团那不好交代啊。
至高之拳......
算了算了，这个写着至高的小纸条扔掉。
黄昏黎明......
不对，两个后缀怎么凑一块儿了，看来自己是真的累了。
抓起桌子上的小纸条拢成一团，结果还漏了一条，荒芜之翼的当代战团长只觉得心中烦躁。
扭头看向那面遗物圣白旗，又看了看最后的漏网之鱼。
誓言......
圣白誓言......
不好不好，容易联想到阿斯塔特的死亡誓约。
死亡誓约是阿斯塔特战团最严厉的惩罚手段，没有之一。
受罚的阿斯塔特必须在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或战死两个结果中二选一。
在这个过程中立下死亡誓约的阿斯塔特将被剥夺荣誉、刻下刺青并断绝补给，视为已从战团除名。
若幸存且未受混沌污染，可洗刷罪名官复原职，被视为帝皇赦免的奇迹。
万年来忠诚派堂口有多位著名星际战士因渎职受此惩罚，如圣血天使里奥纳托斯连长因遗失原体遗物被下令寻回或战死；极限战士文崔斯与帕萨尼乌斯因违背《阿斯塔特圣典》战术却依然获胜而被指控，于是立下死亡誓约去已经被混沌腐化的星球执行战术沉思者阵列判断为必死的任务，结果摧毁亚空间幻象的源头后顺利通过纯洁审查，最终恢复名誉并复职。
圣白誓言这名字挺不错的，符合阿斯塔特的传统文化意境美学，就是有碰瓷儿死亡誓约的嫌疑，毕竟纯白纯黑都有着死亡的意味，不妥，不妥啊。
总不能真学极限战士来个圣白之子吧，圣可喻物，不可加持于人，犯忌讳呀。
咦，纯白之子......
萨拉丁没有意识到，纠结太久，自己已经有些思维板结了，绕来绕去还不如银色黎明呢。
但是在高哥特语的语境下，作为荒芜之翼的子团，纯白之子这名字还真没啥毛病啊。
简单明了，直抒胸臆，我们荒芜之翼的好孩子嘛。
“诸位战团兄弟怎么看？”
把各个连队的话事人叫来开会，萨拉丁开口询问。
“好，支持，萨拉丁大人学贯古今，我卡兹第一个资瓷。”
“八连长，好好说话。”
卡兹有些懵逼，这是马屁拍马屁股上？
老东西叫我八连长，好怕怕哇！
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除非把大长老和太上长老叫起来，不然取名字这事儿战团长自个儿决定不就好了，我们这些当连长的文化水平还不如您呐。
只是有卡兹这只被儆的猴珠玉在前，其他的战团基石们都只是表达了诸如“不错”、“挺好”、“有内涵”一类的敷衍意见。
毕竟，在众人眼里拆分子团后，第一任战团长不是太子爷马达西奇就是大帝哥蒙斯克，天命昭昭，众望所归啊。
如果此时有个气泡聊天框将众人的想法汇总一下，反正不是自己要呆的堂口，名字改成山里灵活的狗跟自己也没关系。
但是，卡兹突然愣了下神，不对，如果真是自家老连长提前当上“双话事人”，那自己岂不是也有去这个白儿子的风险。
不要哇，萨拉丁大人，我也可以爱社团，我也可以爱堂口，俺稀罕您嘞！
卡兹本身对纯白之子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在帝国的大文化背景下，能当xx之子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在咱人类帝国，最高贵的颜色肯定是帝皇金，其次就是黑与白，血之红都要往后挪挪。
纯白之子，这个名头已经够响亮了，总不能在一个封建神权国度搞个战士结社叫人民之子吧。
不合适。
冥冥中感觉会被网暴的。
思考再三，卡兹艰难地举手示意。
“那个......萨拉丁大人，要不咱保持队形，继续采用xx之翼的风格？”
马达西奇大人，俺卡兹可是为了您顶撞战团长，忠诚，忠诚啊！
萨拉丁愣了下，这狗东西的说法......
纯白之翼，似乎，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么就再议......个屁嘞。
我们是阿斯塔特，哪儿来这么多磨磨唧唧的习惯，今儿个不搞定这事儿谁都不许走。
“好，卡兹的提议算一个方案，还有谁有想法的赶快说，没有开始投票。”
没有，懂，弟兄们都懂，唯器与名不可假人，真人也不行，俺们心中只有您萨拉丁大人一颗太阳，臣等请诛卡兹.萨马尔。
“胡闹，赶紧的，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大帝哥蒙斯克看出来老领导是准备搞不记名投票，于是也提了个名字。
“战团长，要不然叫白色闪电吧。”
“感觉不如黄金獠牙。”
“帝国的苍蓝珍兽？”
正经询问一个个都行，都好，战团长您说了算。
跟风起哄个顶个的好手，这么一比较，卡兹与蒙斯克的提议居然还像那么回事儿。
“一人两票，不能弃权，不能两票投同一个名字。”
如果说新子团的名字是象征性，那么这个不记名投票就补全了仪式性。
萨拉丁不愧是老资格战团长啊，合乎锤礼，微言大义。
但是这个两票不记名的投票方法就......
毫不意外，纯白之子全人头第一，蒙斯克的白色闪电有四票，反而卡兹纯白之翼的提案只有两票。
不对啊，我投的黄金獠牙，谁tm投的我？
搞堂口不是打打杀杀，组战团全是人情世故。
萨拉丁冷眼旁观着票型，心中默默权衡着战团人际关系。
等负责监督建团的审判官到位，必须立刻开始了。
再等下去，感觉会生出不必要的波折。
很好，经过民主投票的方式走过场，新战团名字就纯白之子。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拿四连的基因种子交过税，萨拉丁手里积攒了快三百枚。
又因为这一百多年的战团修养期，连队花名册的准确性非常高。
将所有四连血脉的阿斯塔特凑一凑半个满编团了。
确实够资格拆分成战团。
终于，数代战团长的谋划要在自己手上见分晓了。
荒芜之翼分裂的危局将在自己手上得到化解。
萨拉丁莫名的起了感悟。
诸位太上长老，历代战团先贤，我萨拉丁一生如履薄冰，你们说我能走到对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