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十一连长
人生只有死亡这一条主线，包括爱情、事业、友情、亲情，都只是干扰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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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阿斯塔特能动手就别逼逼的习性，此时不来一场光荣的拉克希尔仪式似乎说不过。
可惜要让嗜血观众们失望了。
我们荒芜之翼是正经的忠诚派堂口，其他事儿都好说，选话事人是绝对不能动武的。
萨拉丁不知道自己一言而决其实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吗？
组织已经决定了，由你来担任新建子团的初代战团长。
战团长一句话就能抹平的事儿非要走集体讨论，图个啥？
为了分家不分产。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根子里，是为了永绝后患。
四连那一套组织架构与流氓习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滋生“罪孽”的温床。
然而别人暗鸦守卫也在搞“微创新”，形式上的趋同掩盖不了本质的差异。
真以为四连没有聪明人看不出来端倪？
别招笑了。
能弥平底层纷争的只有更宏大的整体叙事。
四连当初搞出来的幺蛾子，看上去是对帝国的不满，是路线分歧，可是萨拉丁知道，这种分歧是极有可能扩大到整个战团的。
帝国在不做人这一方面从来不令她的子民失望。
类似的事情早晚会再次发生。
将四连切割出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马达西奇确实是个称职的一连长，然而有些事情，只有成为战团长才有资格知晓。
这是职责与使命，亦是沉重的负担。
太上长老还没死透呢！
萨拉丁又不是《阿斯塔特圣典》入脑的战团做题家，对于被圣典限制死的千人规模，他同样有自己的看法。
但凡将人数扩宽到三千人，哪怕阿斯塔特的总人数不变，帝国的态势都不会是今天这种鬼样子。
治安战打多了，是真会变菜的。
推阿什托尔与卡兹出来，本质上还是a或b的问题。
萨拉丁就是想看一下，马达西奇带了两百多年队，四连的内部裂痕如今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情况非常不乐观。
泰兰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年把阿什托尔调走，本就是萨拉丁的主意。
一群四连的狗东西里出了一匹千里驹，萨拉丁欣喜若狂，阿什托尔的眼界与品性甚至令他觉得战团长之位后继有人。
然而根据马达西奇的私下汇报，四连似乎对学成归来的阿什托尔并不感冒。
颇有一种玩不到一块儿去的疏离感。
到目前为止，荒芜之翼的老兵数量其实在帝国堂口里多得有些离谱。
阿斯塔特的平均寿命在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之间，放其他战团，两百岁以上的老兵顶天了百分之五，而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战团如今两百岁以上的老兵能占两成。
这就成为了甜蜜的负担。
都tm是老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比如泰兰特，资历实在太老了，萨拉丁也不能忽视他的意见。
厄普西隆如果愿意回来，其实是件好事儿，萨拉丁甚至盘算过打破传统，把厄普西隆提到二连长的位置，让马达西奇去当子团的初代战团长。
他真的严肃考虑过这件事情。
但是厄普西隆不愿意，这狗东西认罚不认错。
阿斯塔特，尤其是自认为忠于神皇忠于帝国忠于全人类的那种死硬派阿斯塔特，是非曲直本来就很难评说，厄普西隆则更进一步，还tm忠于理想信念。
忠不可言啊。
就是容易忠着忠着把战团长当宝搞。
萨拉丁说话藏一半，本身就是对手底下连长们的最大考验。
不仅仅是阿什托尔与卡兹，同样包括马达西奇与蒙斯克。
“卡兹，你怎么看？”
“啊，我没有想法，能留在母团当然好，真要我去子团也行。”
“我问的是泰兰特推荐你当纯白之子战团长这件事儿。”
“嘿嘿，个人成长离不开组织培养，都是前辈们教得好，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卡兹你tm的......
萨拉丁在看向马达西奇的时候，一连长也恰好心有灵犀的看向战团长。
【你教的好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扣帽子！】
教你们官话是为了糊弄审判庭和内政部，不是让你跟战团领导扯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怎么说呢，卡兹的回答也算差强人意吧。
“阿什托尔，如果让你去当子团的初代战团长，你准备怎么做？”
“萨拉丁大人怎么说我怎么做。”
哎......
“蒙斯克，你有信心干好这活儿吗？”
“没有！”
一旁吃瓜的大帝哥突然被点名，瞬间乐呵不起来了。
然后萨拉丁又挨个问了三连长和五连长。
很明显，这帮老油条都对去子团不感兴趣。
“马达西奇，你觉得纯白之子的第一任战团长谁合适？”
面对战团长的直球，一连长眉头紧锁。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马达西奇终于开口了。
“卡兹。”
“理由。”
“阿什托尔的战术水平与指挥能力我并不怀疑，他有能力带领战团兄弟们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但是论搞钱坑人拉关系，还是卡兹更胜一筹。”
嗯？
老连长，你确定这是在表扬我？
萨拉丁点了点头，没有接一连长的话。
用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扫视全场，荒芜之翼的战团长也沉默了许久。
“一群滑头。”
噗嗤，卡兹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发现大家都看过来后，立刻绷起一张司马脸。
“卡兹，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萨拉丁本来火气就已经起来了，如果卡兹不能给出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他真要开罚咯。
“因为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
“想起暗黑天使和极限战士了。”
“说下去。”
“这两家战团都有母团连长去子团当战团长算降职的说法，我突然想到咱荒芜之翼没有初创团的命却得了初创团的病，实在忍不住。”
嗨，这倒霉孩子......
萨拉丁哼了一声，放过了卡兹，因为卡兹说到点子上了。
阿斯塔特堂口说还在发力。
一个个的要么只想着打打杀杀，要么就想着在母团排资论辈，真让他们挑大梁，又退缩了。
闹心。
战团长萨拉丁看了阿什托尔一眼，心中很是无奈。
这孩子的头也是真的铁啊。
四连长的连队生活过得并不惬意。
萨拉丁甚至觉得自己做错了。
按照马达西奇的说法，一开始阿什托尔带着三连半个连队前去增援，大家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阿什托尔的个人能力太强了，资历也够，所以作风相当强硬。
他挑战到了四连的“传统”，犯了众怒。
至少在萨拉丁的记忆中，他还是新兵的时候，四连就已经是那套连长——士官——战斗兄弟的指挥模式。
然而阿什托尔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认真研究连队每个阿斯塔特的资料，把队组编成的活儿也给包了。
换成其他连队，连长包打天下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四连上下对于阿什托尔的霸总风格相当不感冒。
什么都是你觉得你认为，那还要连队士官干什么。
所以到了黑骑士远征的后半段，真正的四连长依然是马达西奇，阿什托尔当的是三连的代理连长。
就比如有一次斩首行动，阿什托尔认为应该派出一个十人小队才稳妥，而泰兰特表示给我三个打下手的，我去做了那个兽人老大。
当时双方就闹得很不愉快。
后来是马达西奇干预，让泰兰特立了军令状出发。
然后荣誉士官专门把兽人脑袋给带了回来扔阿什托尔面前。
刚愎自用？
能力不足才叫刚愎自用，阿什托尔带着三连同样打出了非常耀眼的成绩。
三连在阿什托尔的指挥下战损比甚至比一连和四连还高。
尤其是在还源修会进修归来的阿什托尔特别擅长军团混编作战，连黑骑士都公开赞扬过他的指挥水平。
四连这群狗东西......
“阿什托尔，你觉得纯白之子战团当前最紧要的任务是什么。”
“齐编满员。”
“卡兹，你说。”
“哭穷。”
嗯？
在场所有战团骨干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战团长萨拉丁也不例外。
“我对阿什托尔兄弟并没有什么看法，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至少在两百年内，纯白之子都是没有办法脱离荒芜之翼独立行动的。战团已经在海文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边境开发区不是什么小地方，五个星区啊。混沌、异形、异端，战团长，我之前就跟你提过，光靠一千号战团兄弟根本守不住这么大的疆域，把纯白之子扔进去也就是勉强够用。”
“你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拆分子团是个好事儿。甚至只拆一个都太少了，最好再拆一个出来。至少三个满编战团才能彻底掌控住局面。海文五百世界是我最先喊出来调侃极限战士的，也可以不是调侃。”
卡兹这狗东西，跳脱的时候是真的很轻浮，但是认真的时候也是相当靠谱。
萨拉丁忍不住点了点头。
藩镇就该有藩镇的气魄，拆而不分可不是暗黑天使的特权。
“所以这跟哭穷有什么关系。”
马达西奇质问道。
“萨拉丁大人，马达西奇大人，咱们现在真正缺的是什么？”
舰船、动力甲、各种阿斯塔特专用载具，什么都缺。
“是造血能力啊。”
阿福伦萨那倒霉催的铸造世界......
卡兹想起这鬼地方都头疼。
按理说，海文距离阿福伦萨不到二十光年的距离，强行说是一个次星区其实也可以。
身边就有铸造世界，还是被压服的铸造世界，荒芜之翼不是应该起飞？
抱歉，阿福伦萨太邪性了，飞不了一点，隔三差五献祭一个监造贤者来维持运转的铸造世界，荒芜之翼都不敢派留学生去那儿学技术。
“所以......”
“趁着这次拆分子团的机会，广泛求援啊。尤其是技术援助。”
卡兹说完，直接伸出手指头对着阿什托尔。
“什么意思。”
阿什托尔一直在思考卡兹的发言，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点自己的名了。
“战团长大人，还源修会的关系荒废就可惜了。”
这狗东西思维怎么这么跳脱？
萨拉丁忍不住战术后仰，怎么又扯到那帮战争疯子身上去了？
“卡兹兄弟，需要纠正你一下，还源修会虽然名义上是一个机械教派系，然而修会内部分支很多的，我去进修的那一支在这次远征当中已经捞够好处了，他们马上就要发动新一轮的圣战，在弹尽粮绝之前，基本指望不上。”
还源修会也是一言难尽，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工，打工是为了攒家底儿更好的打仗，打仗是为了实验最新的技术方便后续打工。
阿什托尔毫不犹豫地选择实话实说。
卡兹想要阿什托尔进修的那一支还源修会机油佬来帮忙搞母星建设，基本指望不上。
因为他们兜里有钱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战斗爽。
“不不不，重要的不是人，而是名。”
“我听说还源修会搞技术创新是合法的。”
从来都不违法啊！
帝国就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了说不许搞技术创新的。
只是火星的技术审查出了名的“严”罢了。
聊着聊着，话题就逐渐跑偏了。
萨拉丁想了想，最终没有再开口说话，任由卡兹与阿什托尔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把四连一脉分出去，是为了维护战团的团结，却不代表着撒手没。
战团长很清楚，暗黑天使那种拆而不分的方式对荒芜之翼并不适用。
纯白之子长期需要依靠海文提供各种补给才是真正的羁縻手段。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等到卡兹发现战团长那老东西半天没说话，才发现自己聊嗨了。
“很好，你们说完了吧。”
“嗯呐。”
“那我说两句吧。”
试探人心的把戏就到此为止吧。
萨拉丁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拆分方案。
“纯白之子这个子团，荒芜之翼要拿走四个连队的编制。”
！！！
“七连、八连、九连、十连新兵连，直接由母团全权管理。”
！！！！！
“萨拉丁大人，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十七连、十八连、十九连、二十连都归战团长所有，而所谓的纯白之子战团长，实际上就是十一连长？”
卡兹，不会总结可以不总结。
但是萨拉丁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后勤、新兵培训，母团包了，子团保持六个连队的战斗编制足够了。”
这次的骨干会议，本质上就是一次另类的鸿门宴，萨拉丁心里早就打了预案草稿，单纯想看看底下人的反应。
结果很糟糕，战团长非常不满意。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卡兹，纯白之子的初代战团长你来做，不是因为你个人能力比阿什托尔强，而是你比阿什托尔更熟悉边境贸易区的情况。”
“阿什托尔，你来当一连长。”
“泰兰特，你来当二连长。”
“三四连的连长由卡兹提名，五连长由阿什托尔提名，六连长泰兰特负责。”
“萨拉丁兄弟，我......”
泰兰特一连苦相，他不想当连长啊。
“我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这是命令。”
四连、八连，再加上三百多四连基因种子培养出来的新兵，五百多好人，足够撑起纯白之子的架子了。
萨拉丁再次扫视全场。
“具体的方案过几天我会发下去，现在，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