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兵者，轨道也
莫信崖边语，那是骨中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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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中堂终究不是土生土长的帝国人，统一战线的思想根深蒂固地植入他的灵魂。
战斗的胜负，要靠战士去拼杀，战争的胜负，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成型了。
主星的战斗，四个月就结束了，五百万星界军与若干阿斯塔特在食品弹药等补给品耗尽前，直接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绿皮兽人。
从战报上看，绿皮兽人没有做错什么，单纯就是打不过，英勇无畏的兽人小子被连山填海的星界军直接怼死了，智勇双全的兽人老大被阿斯塔特们给圈踢了。
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还是从不同途径送来的战报，不约而同大肆吹捧绿皮兽人可怕战斗力的战报，马达西奇与希德拉弗的老爷们一起陷入了沉思。
这是......
这TM的是已经结成利益同盟了吧，你们好歹为了反对而反对一下啊，这样子我们很难做啊。
但是没有关系，利益同盟这种玩意儿，只要有利益，希德拉弗的老爷们并不介意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马达西奇没来，那么太平星域政府免不了要好好考虑考虑开发区那边想要做什么，远征军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马达西奇不是来了嘛，带着发行战争债券的使命来了嘛。
既然知道阿斯塔特与那些地主老财的打算，些许“春秋笔法”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嘛。
二八开？
三七开。
哦？
希德拉弗的虫豸们第一次遇到反向杀价的阿斯塔特。
“债券总金额不能低于七千万亿，并且要按照一等债券的规格，允许抵扣什一税。”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如果是这种带条件的让步，那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三成的好处费，哪怕按照最低约定额度的七千万亿计算，星域征服的毛利也有两千一百万亿。
虽然对于太平星域政府来说，这笔钱对于每年的行政流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省城居大不易的老爷们来讲，还是非常可观的。
马达西奇从内心是非常反感这种阴私勾当的，但是卡兹的口才不错，成功的劝服了老领导。
“本就是无中生有的军费，好歹我们还能到手四千九百万亿，抛开希德拉弗，咱们一分也拿不到啊。”
堂口兄弟们只需要战斗爽就行了，战团长是真的需要考虑收支平衡的。
尤其这一次远征是荒芜之翼与纯白之子联合发起的，拿不到星域政府的财政补贴，彻头彻尾的盈亏自负。
如果大量将荣耀人情变现，也不是不能打。
然后呢。
一波爽完工地搬砖几百年继续积攒荣耀人情？
这不是还源修会那帮机油颠佬干的事情吗。
虽然眼前的苟且令马达西奇很不痛快，但是为了远征能够强而有力地继续下去，他可以委屈自己，可以变通妥协。
毕竟，战争债券这玩意儿，不单单是王座币那么简单的事儿。
钱是筹措出来了，可是一串数字有什么用，要花出去，对吧。
生产力本就掌握在机械教与士绅老爷们手里，那接近五千万亿的战争筹款绝大部分根本不会以实物王座币的方式被运往前线。
正确的玩法是转头建个流水账户，直接在希德拉弗就把各种订单派发出去。
希德拉弗大虫豸们那三层好处费可不是白拿的，产能插队要协调，交通物流要协商，阿斯塔特耍威风要协助。
远征打出“成绩”，空出来的帽子与椅子要变卖套现。
结果就是马达西奇把远征债券的事儿初步敲定后，依然走不开。
发债只是开始，后续的一系列具体事务都需要他来拍板。
为了处理这事儿，星域政府甚至在寸土寸金的希德拉弗核心居住区批了一套上万平的大豪斯给荒芜之翼作为办事处。
“我是不是被卡兹这狗东西给算计了？”
每天只能在些许空闲时间里读战报过瘾，马达西奇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在战事进入第三个月后，被卡兹“飞雷神”战术被吃掉装甲主力的绿皮兽人完全得不到喘息的机会，被一批又一批的星界军驱逐进巢都内部。
这时候，已经完成合围的星界军并没有直接乘胜追击发动巢都夺回战，没有与绿皮兽人去打巷战。
不是卡大帅心善，见不得死人，而是机械教的颠佬们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
不是还源修会的颠佬提出来的，是黄泉六号的颠佬。
绿皮兽人的体质过于玄学，火抗毒抗冰抗电抗甚至物抗都很高，抗辐射能力尤其离谱。
但是饥饿耐受性性却很低，比人类都低。
之前绿皮兽人利用Waaaaaaagh能量强行汇聚星球水汽制造了一场足以遮蔽轨道舰队鸟卜仪探测的暴风雨。
在云层散去后，极端天气反噬巢都地区，周边地下水枯竭，巢都的生活用水成为了犀利的战术武器。
所以阿斯塔特们根本没有去硬啃巢都巷战，下水道战神们只是简单的破坏了蓄水池与水循环系统，然后又等了两周，绿皮兽人自己就受不了主动打出来咯。
嘿嘿，阵地防御可是帝国星界军的绝对舒适区，几轮阻击战后，远征军以微小的代价就收复了巢都。
单纯修个净水循环系统可比修复一个被战争严重破坏的荒废巢都简单多了。
卡兹本以为黄泉六号是想要这份巢都维护的合同，结果别人根本看不上这种小项目。
他们想要的是绿皮兽人操纵天象的古怪机器。
绿皮科技，震撼人心呐，帝国不是没有天象武器，改变星球大气环境的手段各个铸造世界都有，但是无一不是体积庞大的要塞级造物。
而绿皮们只用了一台与战将级泰坦差不多大小的鬼东西就篡改了天象，黄泉六号的机油佬心动不已。
要不要加价呢？
仔细盘算后，卡兹果断地慷慨了一把。
“拿去，这是你们应得的！”
可以认为是卡兹在千金买马骨，他知道黄泉六号的背后是黄泉八号的异务派，在太平星域被其他火星一脉的铸造世界警惕敌视着。
但是那又如何，黄泉六号的机油佬愿意为远征军提供技术服务，这份战利品就该他们拿。
想要靠多边谈判拿捏机油佬是非常困难的。
学术冲突归学术冲突，在维护技术霸权这一块儿，机械修会的吃相一贯难看，学阀本质暴露无遗。
卡兹是画着开分基地的饼勾搭上了卢修斯铸造世界，拿着军购采买的单子搭上沃斯铸造世界的线，用远征战事钓还源修会的鱼。
但是这些机油佬哪怕相互敌对，在面对阿斯塔特与星区政府杀价的时候，依然会自觉组成价格同盟。
不需要导师专门教，机油佬的底层代码罢了。
开分基地，卢修斯是欢喜的，为了分基地与火星打擂台，铸造世界是拒绝的。
黄泉八号倒是有这个贼心也有这个贼胆儿，问题黄泉八号敢亲自站出来，学术研讨会的讨就是讨伐的讨。
而黄泉六号这身皮是不能轻易拔掉的。
卡兹身边的机油佬派系是很多，可是相互竞价的场面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一顿饱和顿顿饱，机油佬们分得很清楚。
那么有没有让机油佬打起来的方法呢？
有的，有的，神圣的古代科技，万机之神遗失的宝贵知识，只有在践行欧姆尼赛亚之路时，机械教修士们才会疯狂溢价。
钓不上鱼，肯定是窝没打好，远征舰队空天军总司令卡大佐对此深信不疑。
嗯，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战斗兄弟质疑卡兹的决定，因为马达西奇不在，是卡兹在负责统筹调度的最终拍板。
一千多号阿斯塔特里最能打的那个在干文书工作，谁敢多嘴啊。
亲自下场玩了一把坦克大战已经是卡兹最后的任性了，从带上那该死的象征着战团长职责的铁光环后，战斗爽已经离卡兹越来越远了。
但是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别管有没有赌的成分，赢家就是不该受到指责。
在战火的历练下，参战的星界军们战术技能并未获得长足的长进，但是精气神是确实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那能一样吗？
别看战报上轻飘飘的一句三月围城四月而定，那是几乎没有缓冲期的三个月，是每天都在战战战的一百二十天。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远征军是从正面怼爆了将要起势的绿皮兽人，将一场弥天大Waaaaaagh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主星的战事平息后，另一颗星球上的绿皮兽人相对弱势，也没有巢都可以据守，卡兹一直没有插手，返聘的老将军们直接拿出了帝国传统绝学分割包围来应对，也只花了五个月就搞定了。
再然后，便是焚烧整个世界，然后统治它的灰烬。
清理绿皮兽人的孢子污染跟古泰拉治理蝗灾差不多，算是系统性工程，急不得也急不来。
趁着星球地表上星界军人多，赶紧把蘑菇田给铲了，把那些已经有了人型的兽人小子与屁精挖出来狠狠烧烤，场面相当的“震撼人心”。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大争之世，这是种族战争，仁慈除了自我感动自我满足，起不到任何作用。
后续的移民拓荒恢复生产自有星区政府负责，重新构建星系防御体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了，急不来。
远征取得开门红，希德拉弗主导发行的战争债券受到太平星域士绅们的追捧。
面对这种情况，阿格里皮娜铸造世界也派人过来，准备分一杯羹。
对嘛，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机油佬应该干的事情嘛。
卡兹看着星域图，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接下来要怎么打呢？
这一次的远征，是萨拉丁大人拿命换来的，卡兹在与马达西奇谈论的时候就提过这个问题，简单的复仇容易，一路砍杀也很快乐不假。
然后呢？
核心战略目的是什么？
虽然这么说对萨拉丁大人很不尊重，但是借着为他复仇的名头，强化对开发区的掌控力才是根本目的啊。
边境开发区的什一税是降级征收的，但是帝国的整体税率就高得离谱，哪怕降级了依然很高。
这种政策固然起到了强干弱枝的效果，压制住了恶劣交通环境下的分离主义，也造成了星球发展迟缓的现实。
而且开发区终有一天会开发出来的，到时候什一税恢复正常，用腚眼子想也知道到时候民怨四起平叛压力会何等的空前绝后。
这是无解的死扣，除非摄政王爬起来干活儿，否则没有任何自下而上的改革可能性。
毕竟，袭击征税船这种事儿，底下的刁民们被逼急了真干得出来。
亚空间迷航的手艺又不复杂，属于人类传统艺能，典中典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卡兹想了很久，发现谜底就在谜面上。
解法不是没有，而是之前星区政府做不到罢了。
何解？
大西北共荣嘛。
边境开发区妙就妙在是希德拉弗与赛普蒙迪一起搞的，在行政区划上面是太平星域出了三个星区加上朦胧星域的两个星区凑出来的。
这即是取乱的根本，也是破局的关键。
只要五家星区政府能够统筹兼顾，团结互助，在什一税的问题上进行内部协调。
只要经济发展持续增速，那么什一税的问题就不至于瞬间爆炸。
然而办得到吗？
完全不行。
至少到现在为止，所谓的星区政府连架子都还没有搭起来，别提什么星区互助了，星区政府的政令都出不了恒星系。
彻头彻尾的存在主义，也就只剩存在了。
帝国对于这种情况是完全无所谓的，只要什一税收得上去，底下是什么鬼样子大老爷们完全不在乎。
所以卡兹在忙着制定接下来的远征计划时，还抽空给海文带了个信儿，让阿拉胡特大人想办法把第五座大学给建立起来。
名字什么的随便了，主要是培养政务人才。
直接插手总督层次的人选会触碰到希德拉弗的核心利益，哪怕卡兹是阿斯塔特也属于已有取死之道。
但是从幕僚下手，从中间管理层布局，搞清一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第一次，卡中堂真的在干中堂的活儿。
放在平时，这种自内而外的体制改革难如登天。
但是，在战争时期，这活儿还真有那么几分做成的希望。
毕竟，大军压境，又有什么事是不能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