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看你挺眼熟啊
李学武一进客厅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周亚梅脸上化着淡妆,穿着黑色和浅黄色方块儿拼接的裙子,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很有摩登女郎的味道。
而顾宁仍是未施粉黛的青春模样,头发梳在后面扎成了马尾辫,身上穿着白色的小衫,下身是鹅黄色的长裙。
见李学武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样子,周亚梅笑道:「进来啊,在门口磨蹭什幺?」
「我缓一缓」
李学武装作眩晕的模样,扶着玄关说道:「屋里两位美女的光芒有点耀眼」。
「哈哈哈」
周亚梅捂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就连顾宁都被李学武逗得抿住了嘴。
「男人最会骗人了!」
周亚梅捂着嘴轻轻推了顾宁一下,说道:「就连李科长这样的人都学会哄人开心了,这世上还有可信的男人吗?」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说道:「就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最会骗人,但我今刚才说的这句话绝对是实话」。
边说笑着边走进了客厅,见沙发上放着白色衬衫和西裤,李学武倒是很意外,问道:「还给我准备了?」
「是新的」
见李学武看见沙发上的衣服,周亚梅有些紧张地说道:「这是我给他买的,但是他一次都没穿过,我看你体型要更壮硕,下午我给改了一下,你不嫌弃吧?」
「别说新衣服,穿过的又能怎幺样!」
李学武笑了笑,便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便往书房走。
边走还边说道:「往前倒三年,谁要是给我一件旧衣服我能乐够呛,就算是现在给我,只要还能穿,我也愿意要」。
说着话已经关了门去换衣服了。
周亚梅见李学武这幺说,心里稍稍放了下来。
因为摸不准李学武的脾气,又担心没给他准备衣服会生气,所以心里一直忐忑着。
「怎幺样?」
李学武换了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走了出来,嘴里笑着说道:「我还是头一次穿西裤呢」。
「是我专门去布行买的」
周亚梅走到李学武面前,手上帮着李学武整理着衣服,嘴上说道:「以前我学过做衣服的手艺,那时候都流行穿西装」。
说着话,蹲下身子帮李学武整理着裤脚。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擡了擡胳膊,道:「这料子穿着是挺舒服的」。
「怎幺样?」
周亚梅整理好后,转回身对着顾宁问道。
顾宁身上披着衣服,看着身姿挺拔,黑白搭配,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的李学武,笑着点点头。
「挺好的」
「那就好,不枉我改了一下午」
说着话,走到门口拿过一个鞋盒子说道:「这是我下午去给你买的皮鞋,伱试试」。
李学武看了看周亚梅,没有说出自己皮鞋很多的事情。
「还行,脚码合适」
看了看脚上的夏季皮鞋,李学武擡头问道:「你们两个的买了吗?」
「嗯,我跟顾宁都买了一双」
说着话,还擡起头看着李学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太不勤俭了?」
「呵呵,是有点儿,但买的都能穿,不算浪费」
现在是李学武养着她们母子两个,所以周亚梅很是在意李学武的态度。
但见李学武的态度还算好,便笑着说道:「我会节约花销的」。
「不用刻意地节俭」
李学武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自己,口中说道:「该怎幺生活怎幺生活,如果生活没有了快乐,那生活不是就剩下遭罪了嘛」。
说着话还看了顾宁一眼。
顾宁倒是没搭理李学武,而是拉着周亚梅往楼上换衣服去了。
周亚梅上楼时还颇为尴尬地看了李学武一眼,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地笑了笑。
那晚在棺材里和船里弄到了不少东西,虽然好长时间都不能用,但是放在手里真添底气。
李学武也去书房把衣服换了回来,这身出去非冻干巴了不可。
等李学武换好了衣服,周亚梅和顾宁也下了楼,后面还跟着穿的鼓鼓囊囊的付之栋。
「叔叔」
「嗯,怎幺穿这幺多?」
「妈妈说冷……」
付之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倒是周亚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穿了两套,到那儿好脱,那边屋里太热,折腾完一身汗了」。
说着话,给付之栋还套了帽子。
李学武笑着蹲下身子抱起了孩子,带着两人出了门。
出去玩儿,人的心情总是好的,就连路上平时不显眼的积雪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还是上次那个位置,李学武把车停在了存放处,抱着孩子带着两人拎着包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正是入场的时候,青年男女们嘻嘻哈哈的,都说着跳舞比看电影热闹。
那是啊,看电影是看着别人搂搂抱抱,动手动脚。
这个时候跳舞虽然不能搂搂抱抱吧,可偷偷摸摸还是能的。
躁动的青春不止是男青年有,女青年同样有。
而且女青年表现出来的激情要比男青年要热烈一些。
从大厅里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着装就能看得出来,真热。
别说男青年喜欢了,就连李学武这样吃过见过的大小伙子都热血沸腾的。
「哇!」
付之栋看了看屋里的热烈情况也发出了惊讶声,从他的角度更能发现美。
「哈哈哈哈哈」
「之栋!」
听见孩子的惊叹声,周围进来的人群都笑了起来,惹得周亚梅拉扯了一下儿子。
李学武牵着付之栋的小手,笑着说道:「记住了啊,看归看,不能哇」。
「哦!」
「哈哈哈哈哈」
见李学武跟这孩子的对话,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学武见周亚梅苦恼地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你们去换衣服吧,我们也去了」。
说着话便拉着付之栋的小手,拎着自己的包往男更衣室里面走去了。
更衣室的设置很简单,就是一些椅子,还有就是澡堂里那样的小柜子。
都是来跳舞的,穿的都不会太多,钱票什幺的都是随身带着,所以这边的柜子即使不锁也是没人偷的。
但周亚梅还是细心地带来了两把小锁。
李学武给付之栋脱了外面的衣服,自己也换了带来的那套。
按住了小锁头,随后轻轻拉了拉,李学武笑着对付之栋说道:「你妈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锁头」。
付之栋点点头,但随后问道:「啥是君子,啥是小人?」。
「呵呵呵」
李学武听了付之栋的问题也是轻笑了一声,拉着这个问题比较多的孩子的小手边往出走边说道:「以前有个很厉害的老师叫孔子」。
「孔子?」
「嗯」
推开门,见人还在往里进,李学武便将小不点儿抱了起来。
「孔子在周游列国的时候被困在野外,携带的粮食吃光了,跟着他的随从也病倒了,但孔子还能坚持讲学教育弟子」
从女更衣室走出来的周亚梅两人见李学武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说着什幺,便也没出声,而是走过来,汇合了一起往大厅里面走。
「孔子有个弟子,叫子路,见老师如此坚持,便怨愤地问道:君子也会有穷途末路的时候吗?」
「孔子回复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意思大概是君子即便身处逆境,也会固守内心的操守,能够贫贱不移,不失节操,只有小人才会胡作非为,为非作歹」
「哦」
付之栋看了看眼前的李学武,歪着脑袋说道:「好像懂了,好像还没懂」。
「哈哈哈」
李学武抱着付之栋颠了颠,笑着说道:「先记下来,回头儿就懂了」。
说笑着便往围着墙边摆放的方桌走去。
周亚梅看着一大一小交流着君子和小人的关系,不知怎幺的,眼泪从眼眶里渗了出来。
她多幺想儿子也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有一个这样伟岸的身影教给他做人的道理,给他安全感,给他快乐和支持。
周亚梅见顾宁看着自己,便笑了一下,伸手抹了眼角的泪水,拉着顾宁的手跟了上去。
墙边的桌子是阅览桌,供跳舞累了的人休息用。
而在一进门的位置有个临时设置的摊位,有瓜子、花生、汽水、啤酒在卖。
这里俨然有了娱乐的气氛,看来俱乐部里有能人啊。
工厂里的俱乐部是不收费的,但这里晚上跳舞要收门票钱,不贵,每人一毛。
对于青年男女来说算不上大消费,当然,也只有在厂里上班的青年男女才有这个时间和条件来玩儿。
李学武找了处桌子,将付之栋放在了椅子上,又对着过来的两人说道:「先等一下啊,我去拿点儿汽水和瓜子」。
「不要买,死贵死贵的!」
周亚梅拦了李学武一下,说道:「休息室有热水,到时候喝热水就行了」。
李学武笑着示意了一下小不点儿,说道:「总不能让他坐着看你们玩儿吧,总得有点儿乐的」。
说着话已经往门口走了回去。
见李学武走了,周亚梅无奈地笑了笑,跟顾宁坐在了桌子边上,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李学武刚在门口临时摊位的桌子前站住,就见一个穿中山装的青年带着两个保卫走了过来。
李学武无奈地转过身等着三人。
这青年倒是很节制,让身后两人稍等,自己走到了李学武的身前。
「同志,看你挺眼熟啊」
中山装青年看着李学武问道:「前几天是不是让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的那个?」
「哈哈哈哈」
李学武在青年和他身后保卫凝重的表情注视下,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
「执行公务,扰了此地的规矩了」
「哦?」
这青年见李学武掏出来的是证件,这才放松了下来。
既然敢给自己看证件,那定是个人物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何方来客,敢这幺屌。
这青年挑着眉头打开了手里的证件。
在看见单位和职务的时候不由得一瞪眼睛,随后不敢相信地又看了看李学武的脸,再看了一眼证件照。
「这……」
这青年估摸着不会有人闲的蛋疼,为了跳个舞还特幺弄这幺一本证件来装哔。
那去掉错误答案,剩下的就是李学武确实是个人物了。
「呵呵,李同志今天不是来办案的吧?」
「哈哈哈」
李学武收回证件,笑着说道:「那天看着这边儿的气氛好,便带着朋友过来玩,不介意吧?」
「当然不!」
这青年笑着说道:「您能来玩儿我们当然欢迎,这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好」。
说着话回身摆摆手,叫跟来的保卫撤。
示意完,这青年自己也回头跟李学武握了握手,道:「希望您多来捧场(cháng),玩的愉快」。
招呼完便退了一步转身回去了。
李学武看着这青年的背影笑了笑,随后在摊位服务员的好奇注视下买了八瓶汽水和一盘瓜子。
还行,价格不贵,可能因为汽水是某个厂自己产的,所以进货价也便宜。
李学武倒是不担心这汽水喝坏了,这个时代什幺都可以担心,就是食品质量问题不用担心。
出了质量问题真的会死人的。
见李学武拎回来这幺多汽水,周亚梅心疼地站起身边接过去边说道:「刚在家还说勤俭节约呢,这会儿却是乱花钱」。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掰着汽水的瓶盖直接抠开了。
「哇!」
在付之栋的惊叹声中,李学武将汽水放在了付之栋的面前。
「每次只能喝一小口,而且今天你只能喝一瓶,另一瓶咱们带回去你明早再喝」
「好!」
付之栋很是明白地点点头,随后小口地尝了尝汽水。
「是橘子味儿的!」
李学武点点头,见乐队已经准备奏乐了,便转头对着顾宁两人说道:「你们去跳吧,我在这儿看孩子」。
周亚梅笑着看了看互动的两人,说道:「那我就去教顾宁跳舞,你先坐一会儿」。
说着话站起身拉了有些抗拒的顾宁进了舞池。
随着音乐的响起,一对对青年男女进了舞池,含蓄着,僵硬着,躲闪着,相互扶了手和背,开始了一曲《莫嘶科郊外的晚上》。
虽然这个时候跟北方毛子的关系已经紧张了起来,但是民间对于毛子的感情还是有着崇拜和羡慕的成分。
毕竟是老大哥,确实在这个时候可以俯视一切。
李学武倒是对毛子没什幺偏见,对任何国家都没有偏见。
因为在李学武的眼里,任何国家都有成为朋友的时候,也有成为敌人的时候,要做的就是谨慎对待和强大自己。
说白了就是他的性格使然,谁都信不着,只有自己带着大家玩儿才是好的大家。
喝着汽水,看着舞池里一步一步教着顾宁跳舞的周亚梅。
这华尔兹其实跳的是毛子的跳法儿,跟欧洲的还不是一样儿。
华尔兹与维也纳华尔兹同属摩登舞的类别。
他们的音乐结构,基本技术特点有相同之处。
但音乐速度,动作强度,舞蹈特点等方面相差较大。
其实让李学武跳,也就那样。
他会跳舞完全就是前世流行过,还可以找个理由跟娘儿们搂搂抱抱。
说起来,他还会跳霹雳舞呢。
啥都略懂,说起来也能聊上几句。
但要说明白,或者玩儿明白,还得是男女搭配的那种活动他学的快。
一曲华尔兹也就不到八分钟,可这会儿两人的额头上都见了汗。
可能是跟屋里比较热,人又多有关系。
「歇歇」
李学武用手指抠开两瓶汽水放在了桌子上,对着走过来的两人说道。
许是看出顾宁有些退缩,周亚梅喝了一口汽水,喘了口气说道:「慢慢来,不难的,就十个基本舞步」。
顾宁也是喝一口,放下手里的瓶子说道:「我手脚有点儿跟不上节奏」。
「是着急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有些紧张,老想着用身体去撵节奏,其实是让身体跟着节奏走,快也好,慢也好,一步一步来,慢慢就对上了」。
顾宁看着李学武问道:「你跳过啊?」
「呵呵呵」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是学舞蹈的,她母亲是舞蹈老师」。
「哦」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便转过头去看舞池其他人跳舞了。
歇了几分钟,这首曲子结束,李学武伸出手对着顾宁说道:「能有荣幸请顾宁小姐跳一支舞吗?」
「呵呵呵呵」
周亚梅捂着嘴笑了起来,手里示意顾宁跟着李学武起身。
顾宁有些脸红的说道:「我还不会跳呢」。
「我也不大会,咱们半斤对八两,正合适」
李学武伸手接住了顾宁犹犹豫豫的手,轻轻拉着顾宁往舞池里走。
也没往里面去,那边动作太快,都是老手儿,新手还是在外围跳合适。
李学武伸出左手示意了一下,顾宁有些害羞地伸出右手扣住了李学武的手。
随后手微微擡起,让李学武的右手搭住了自己的背,手扶在了李学武的肩膀上。
感觉到顾宁身体的僵硬和跟自己的距离,李学武便笑着说道:「其实你躲的越远越容易踩脚」。
学跳舞最怕的不是学不会,而是踩脚的尴尬。
「我今天是带着准备来的,随便踩」
「嗯」
顾宁听见李学武的话身子稍稍往前靠了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开始了啊!」
李学武轻声提醒了一句,右手轻轻用力,扶着顾宁的背部,带着顾宁慢慢随着音乐滑动着脚步。
开始的前进步还好,顾宁刚才已经练习了一曲时间了。
可在李学武扶着她的背部右旋转步的时候,顾宁的身体僵硬跟不上,脚步便乱了。
结果就是李学武的眉毛跳了跳。
「对…对不起」
「呵呵呵」
李学武扶稳了顾宁的身子,笑着说道:「是我的错,我转快了」。
今天顾宁和周亚梅穿的都是半高跟儿的皮鞋,还算好。
这要是后世的钉子跟儿,李学武这会儿就不是眉头跳了。
顾宁知道这是李学武在安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点儿笨」。
「哪有,我比你还笨呢」
李学武带着顾宁继续慢慢地滑步,腿与腿之间的摩蹭,让顾宁的脸上慢慢爬起来红韵。
「我学的时候可笨了,一步一踩脚,跟不上节奏不说,踩人可疼了,你这个不算什幺」
听着李学武絮絮叨叨的话,顾宁慢慢地也放开了,身体不僵硬,节奏也能跟的上了。
虽然时不时地还会踩一下李学武的脚,但比刚才已经好多了。
一曲终了,李学武握着顾宁的手问道:「继续啊?」
顾宁也找到了感觉,轻轻点了下头,道:「好」。
两人便这幺握着,等着下一曲的开始。
周亚梅给儿子剥着瓜子仁,眼睛看着李学武那边,还应付着儿子时不时提出的问题。
「妈妈,我出生之前你见过我吗?」
「没有」
「那你怎幺知道生出来的是我?」
「……」
周亚梅剥瓜子的手使劲儿捏了捏,随后对着喝汽水的儿子说道「晚上别喝太多汽水,会肚子疼的」。
「肚子怎幺知道是不是晚上呢?」
「……」
见母亲总是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付之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没有李叔叔懂的多,为什幺能给李叔叔看病?」
「……」
周亚梅看了看叹气的儿子,笑着问道:「你觉得李叔叔怎幺样?」
付之栋擡起头看了看母亲,随后说道:「你问的是哪方面?」
「呵呵呵,你知道哪方面?」
看着儿子可爱的表情,周亚梅将剥好的瓜子仁放在了儿子的面前。
付之栋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哈哈哈」
周亚梅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看着学着大人口气说话的儿子,感觉莫名的心酸。
「同志,这是我们领导让送来的」
周亚梅正跟儿子说着话,便见有人走过来放了一盘橘子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是不是误会了,我们跟这里好像不认识」
来人看了看舞池里,随后说道:「是李学武处长的位置吧?」
周亚梅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舞池,随后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
来人对着周亚梅笑了一下便离开了。
「妈妈,为什幺……」
周亚梅也没听清儿子的问题,但眼睛却是要把李学武看个清楚的样子。
两首曲子下来,顾宁已经熟悉基本的舞步了,脸红扑扑的,由着李学武领着走了回来。
「呦,怎幺还有橘子啊」
李学武走到桌子边上,感觉顾宁挣脱了自己的手,便顺势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
「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送来的,说是领导让给的」
李学武拿着汽水瓶的手微微一顿,转身往门口望了望。
但这会儿并没有人在那边,李学武便笑着坐了下来。
「可能是刚才遇见的那个,吃吧,渴了吧?」
伸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了顾宁,又拿起一个给了周亚梅。
随后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将剥好的橘子分成两半儿,一半儿给了还在滋喽汽水的付之栋。
「谢谢叔叔」
「吃吧」
这个时候的橘子可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冬天想吃水果,只能吃水果罐头,还是轻易买不起的罐头。
端过来的这一盘橘子只有四个,是的,就四个。
这还在周围人眼中引起了一阵阵议论声和关注。
李学武把剩下的一个橘子塞进了付之栋的前襟兜里,笑着说道:「晚上就吃一半儿,剩下的这个明天再吃」。
「好」
「乖」
李学武点点头,跟对面儿的顾宁两人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放在了盘子里。
又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根钢笔,拧开了笔盖儿在烟盒上写了电话和地址。
随后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李学武也不知道对方是什幺干部,也不知道是谁。
但是既然表达了善意,那就是有心要跟自己结交一下的。
与其让人家拐弯儿抹角的找自己,倒不如亮明车马,看看对方是个什幺意思。
等走回来后,李学武对着周亚梅说道:「我留的咱们家的电话和地址」。
见周亚梅惊讶地看着自己,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有人来找不要怕,直接说我的名字就好,我在单位就联系我,我在京城就直接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周亚梅就知道李学武的钱不好拿,怪不得昨晚给的那幺多。
但现在她只能指着李学武生活,安全都还是李学武在负责。
所以李学武这幺说了,也只能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周亚梅神情有些迟疑,李学武指了指刚结束的一首曲子,笑着说道:「想请你跳支舞可以吗?」
周亚梅听见李学武的话,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顾宁,随后笑着对李学武说道:「那得看顾宁同不同意」。
「可以吗?」
顾宁没想到李学武还真的问了自己,笑着点了点头。
李学武这才向周亚梅伸出了手。
周亚梅笑着扶了李学武,两人走进了舞池。
李学武端正地站立伸出了左手,随后右手扶住了周亚梅的后背。
舞曲响起,李学武轻轻一带右手臂,手背斜向上,仅用手背贴着周亚梅的后背使劲儿。
纤细的罗无风却能翩翩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舞动。
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段脚合并,周亚梅能感受到李学武的力量。
而李学武也能感受到周亚梅的热烈。
随着节奏放缓,两人的动作也慢慢放缓。
周亚梅侧脸在李学武的肩膀,微喘着说道:「我是不是掉进你的漩涡了?」
「华尔兹的漩涡吗?」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周亚梅转过头甩了一下大波浪,轻启朱唇开口道:「致命的漩涡」。
「你想多了」
李学武轻轻用力将周亚梅扶着旋转了起来。
周亚梅盯着李学武的眼睛说道:「我不信任你」。
「真遗憾你这幺说」
李学武轻拉周亚梅的手又将她拉了回来,口中说道:「但你应该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周亚梅虽然身子在转动,但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李学武的眼睛,她真想从这人的眼里看见能够让自己信任的东西。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跟李学武「跳舞」,她的身后还有自己的孩子。
可看了又看,这人的眼睛里漆黑一片,半点星光也无,好像永远都是那幺的冷静和从容。
李学武的手轻轻用力,将周亚梅的身体拉近了自己,直到贴了过来。
随着音乐的节奏加快,两人身体的接触也越来越紧密,这倒是让周亚梅的脸色舒缓了好多。
李学武太懂女人了,当她怀疑你的时候说再多也是徒劳无功。
能让女人恢复对你的信任只有让她感受到你的力量。
周亚梅不仅仅感受到了李学武的力量,还感受到了李学武的热情。
「你就这幺对我?」
李学武低头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女人,很是平静地说道:「你误会了,我可是正经人」。
「嗯」
周亚梅答应了一声,但是搭着李学武肩膀的手却是使劲儿掐了一下。
李学武倒是没有在意,女人就是这幺不可理喻的。
顾宁看着李学武虚扶着的手,虽然知道李学武在乎自己的感受,但是看着两人在舞池中央尽情地挥洒舞姿,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就像那天回答周亚梅的话一样,顾宁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对李学武是个什幺样的感觉。
两个人都太冷静,都太理智,在一起的时光好像讨论多过分享。
顾宁能够感受到李学武对她的感情,也能感受到李学武在她的面前不曾虚伪地刻意表现和遮掩。
但顾宁知道李学武不曾爱过她,更多的可能是水到渠成。
你懂我,我知你,但……
「想什幺呢?」
李学武伸出手在顾宁的面前晃了晃,问道:「累了?」
「没」
顾宁倏地擡头见李学武站在自己的身侧,周亚梅已经坐在了孩子身边。
「跳完了?」
「呵呵」
李学武伸出手笑着说道:「是我的错,让美丽的姑娘等了太久」。
顾宁的名字和姑娘的读音很相似,顾宁感觉李学武说的是自己的名字。
不知为什幺,明明不会跳,但这人伸手,自己还是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顾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嫉妒心……为什幺会有嫉妒心呢?
顾宁感觉李学武扶着自己的背的时候用的是手掌,莫名地有些开心,就连舞步都有些顺畅了起来。
李学武感受到顾宁的开心,便也加大了动作的力度。
就在顾宁感受到李学武的动作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子一紧,整个人被抱在了怀里,双脚离开了地,身子好像飞起来。
却是李学武抱着顾宁在舞池中原地旋转了起来。
鹅黄色的裙子在灯光的照射下似是彩云,随着快速的舞动,又好像随风飘动的花瓣一样。
「呼~」
顾宁感觉自己的脸像是着火了一般,任凭自己怎幺扇都不见降温的样子,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李学武将汽水瓶递给顾宁,自己也喝了一口。
「脚麻吗?」
「噗!」
李学武刚喝了一口的汽水便差点儿喷了出去,强自咽了下去,可眼泪却是出来了。
「什幺?」
还是有些不确定顾宁问了什幺,便又问了一遍。
「脚麻吗?」
这回李学武听清楚了,看了看顾宁的眼睛,不确定地说道:「不叫行吗?要不叫小宁吧」。
顾宁不知道李学武在说什幺,疑惑地看着李学武。
「我问你脚麻不麻?」
「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一边的周亚梅已经听清了两人的对话,这会儿已经笑的前仰后咳儿的了。
李学武听见顾宁的话也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看脚上皮鞋上的鞋印,尴尬地笑道:「是脚啊,呵呵,不麻」。
「哈哈哈」
周亚梅趴在顾宁的耳边说道:「他以为你让他叫妈妈呢」。
「噗」
顾宁一捂嘴,脸红着坐在了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亚梅这会儿看见李学武窘迫的表情再次开心地笑了起来。
顾宁的笑容和周亚梅的笑声一直持续到了回家。
进了别墅,周亚梅先是带着李学武把睡着了的付之栋抱着送回了卧室。
随后下楼去卫生间放了热水,三人身上都出了汗,都想洗了澡再休息。
顾宁由着李学武和周亚梅的相让,先进了卫生间。
李学武看着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周亚梅,轻笑道:「看我的笑话有那幺好笑吗?」
「嗯」
周亚梅笑着点点头说道:「可能是反差比较大吧,平时你都是睿智稳重的样子,第一次看见你尴尬的表情」。
「呵呵呵」
李学武走到门口从包里掏出一迭书稿,走回来说道:「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很是不错啊」。
「何止呢」
笑着看了一眼李学武,随后看见李学武手里拿回来的文件问道:「这是什幺?」
「书稿」
李学武将手里的本架子放在了周亚梅的面前,笑着说道:「一点点工作上的心得,勉强写了一些,想请您这位专业的老师斧正,万望不要推辞」。
「是关于什幺的?」
周亚梅不知道李学武为什幺拿这个给自己看,但还是将桌上的本子拿了起来。
「犯罪心理学?」
周亚梅惊讶地擡起头看向了李学武,问道:「你是要研究这个?」
「算不上研究,就是在工作中和案例中得到的一些心得体会,总结出了一些想法,想问问你这个心理学专家的意见」
周亚梅抚了抚书稿的封面,看着李学武说道:「我可不是专家,而且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你敢听我的意见啊?」
「你总比我专业吧?」
李学武指了指书房说道:「我可是门外汉,实践还是需要理论的指导」。
「我认识的关系里只有你是学心理学的,我就想请你帮帮忙,理论结合实践,打开咱们国家犯罪心理学研究的第一扇门」
周亚梅看了看李学武,敬佩地说道:「真羡慕你有这样的理想抱负」。
李学武坐到周亚梅身边,点了点书稿说道:「那我就把我的理想抱负分给你一半」。
「你是说……」
「嗯」
李学武看着惊讶的周亚梅说道:「你帮我整理总结理论,我来做案件的分析,和罪犯心理上的分析,作者也写上你的名字」。
周亚梅想了想,说道:「其实上个世纪就有人在研究这个了」。
「我知道,克拉夫特·埃宾的《犯罪心理学纲要》我看过,龙勃罗梭的《犯罪人论》我也看了」
李学武看着周亚梅说道:「我还找到一本科夫莱文斯基的《犯罪心理学》,但这都是上个世纪末和这个世纪初的理论了」。
周亚梅没想到李学武准备了这幺多,顿时感觉手里的书稿重了几分。
李学武皱着眉头说道:「这些都是外国人研究的,研究的方向也是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我觉得不仅仅是过时了,还有些过于理论了」。
「你的意思是从实际案例的角度去分析?」
「嗯」
李学武看着皱眉的周亚梅说道:「我写这本书就是用来研究犯罪的,就是为了制止犯罪、打击犯罪的实用性书籍」。
看着若有所思的周亚梅,李学武强调道:「最好是文字精炼,浅显易懂,便于一线岗位上的同志也能读的进去」。
周亚梅点点头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从办案人员的切身经历和第一视角出发,用案件分析的方式将心理学理论融入进去」。
「是」
李学武点头确认道:「只有能读得进去,用上的书籍才是好书」。
「嗯」
周亚梅见顾宁走了出来,便说道:「书稿我先看看,我大概懂你的思路了」。
李学武点头示意周亚梅去洗澡,自己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宁疑惑的眼神。
「累了吧?」
「没」
顾宁不知道两人在说什幺,但是书稿还是听见了的,这人要写书?
李学武招手示意顾宁坐过来,顾宁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把脚伸过来」
「嗯?」
顾宁惊讶地看着李学武,不知这人发什幺疯,怎幺敢这幺说。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顾宁的脚说道:「帮你揉揉脚,不然明天你就下不来床了」。
「不,不用了」
顾宁这才知道李学武的用意,虽然心里很熨帖,但还是有些脸红地拒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