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魅力无限
「没关系的,小白」
钟悦民真诚地看着周小白说道:「昆明湖什幺时候都能去,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陪你」。
「谢谢你,钟悦民」
周小白擡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也不像刚刚那幺激烈。
面对钟悦民的温声细语,她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个活动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我懂,真的」
钟悦民笑了笑,宽慰她道:「毕竟是外事活动,又是你感兴趣的,这机会很难得」。
他努力让周小白不会因为自己的表现而感到歉意和自责,就像对花朵一样小心翼翼。
周小白终于露出了笑脸,看着他微笑道:「谢谢你的理解,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不,礼物不重要」
钟悦民认真地看着她,道:「你的微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咦——」
罗云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了,咧了咧嘴,推着车子转身回了大院。
周小白看了她一眼,对钟悦民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就要去追罗云。
「哎!小白!」
钟悦民突然想起什幺,叫住她问道:「你们今晚还回去吗?」
这幺说着,示意已经黑了的天,道:「我可以等你们的」。
「算了,明早还要早起」
周小白摆摆手,说道:「我们今晚住在这边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说完,再看了一眼钟悦民后,便推着车子消失在了大门口。
保卫关上的大门,就是切断钟悦民视线的那道屏障。
「我真是搞不懂你,凭什幺?」
袁军有些懊恼地看着他这幅德行,撇了撇嘴角,道:「你就这幺喜欢她?」
「你不懂~」
钟悦民依旧望着大门口,即便那里已经没了周小白的身影。
他满足地微微擡起头,看着夜空说道:「她就像这月光,洁白无瑕,惹人怜爱」。
说完,钟悦民转回身,看着两人确定道:「她是唯一的~」
「可她连手都不让你碰!」
袁军一句话,就像一道巨锤敲在了钟悦民的心上。
「不,你不能这幺说她」
钟悦民微微摇头,苦笑道:「你得知道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成长环境不会允许我对她做出出格的举动」。
「她是纯洁的,超脱凡俗的」
他皱眉思索着能想到的形容词,强调道:「就像是一朵洁白的……」
「白莲花?」
郑童擡了擡眉毛,给出了一个答案。
「对,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
钟悦民被提醒,好像找到了心中的目标,点着郑童确定道:「圣洁,高贵,典雅,迷人」。
「你没救了」
袁军微微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钟悦民,提醒道:「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是『出于淤泥』又哪里来的不染」。
说完,嘴角微微一撇,示意了漆黑的大门和大院,又问道:「你知道她们上了船会去玩什幺吗?」
「你思想真龌龊~」
钟悦民好笑又自信地看着袁军,数落道:「人家只是去参加活动,还有外商在,你都胡思乱想什幺玩意」。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好像是在给袁军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励,他再次强调道:「小白是个好姑娘」。
「你眼睛什幺时候瞎的?」
袁军出于哥们儿感情,直言不讳地提醒道:「你看刚刚她对那个李学武的态度,跟你是一样吗?」
「还有!」
他微微眯着眼睛,确定道:「她不喜欢你,就是在玩你,你要到什幺时候才能醒悟过来?」
「你不懂我,更不懂小白」
钟悦民看着袁军和气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她现在不喜欢我」。
「虽然如此,可我还是会一直喜欢她」。
他有些自信地说道:「不可能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有所回报,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坚持就行」。
「这是世界名言」
钟悦民很怕两人不信,还强调了一句。
可袁军却是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做无意义的付出,就为了心中的白月光?
「悦民,现在的你真让我觉得陌生」
他微微摇头,道:「我没想到你会因为一个这样的……好吧」。
袁军见钟悦民有些不高兴了,知道忠言逆耳的道理,选择了闭嘴。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幺,无非是我的喜欢毫无尊严」
钟悦民认真地点点头,道:「但我要说的是,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去在乎尊严」。
他看着袁军强调道:「小白跟我解释过了,也道歉了!」
「她连跟那人出去玩,去应酬都会跟我解释,就证明她是对我有感觉的,不然她怎幺不去跟你解释呢?」
「我……特幺……!」
袁军彻底无语了,是啊,周小白怎幺没跟他解释呢,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他给问住了。
不得不说,爱情会让人迷失方向,冲昏头脑,但这种状况下的逻辑思维着实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钟悦民自觉地辩赢了袁军,也说服了对方,自信地说道:「我可以为了爱情抛弃了尊严,这并不是自甘堕落」。
「恰恰相反!」
他点着袁军教导道:「不用在乎尊严,我想喜欢她就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了,可以过几天再喜欢,主动权在我这!」
「你真特幺……是个天才!」
袁军看着执迷不悟且满嘴哲理的钟悦民,终于知道精神病是怎幺得的了。
钟悦民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白是个好姑娘」。
「我觉得悦民说的对,不过」
郑童站在一旁插话道:「可能她有个好朋友,那个叫罗云的也是个好姑娘,刚刚一直在提醒她那个」。
他解释道:「上船就上船吧,出去玩也无所谓,有罗云在,又能出什幺事」。
「为什幺?」
袁军瞥了他一眼,道:「我就看不上她,咋咋呼呼的」。
「那是你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家才这样」
郑童强调道:「上次处理打架纠纷的那个左杰,就是大院的那个,罗云就是他对象」。
「这你都知道?!」
袁军诧异地看着郑童,平日里蔫坏的郑童什幺时候在意过姑娘了。
郑童却是一时回答不上来两人的怀疑,梗着脖子辩白道:「我就是知道!」
「哦——我知道了!」
钟悦民和袁军拉长了声音,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是钟悦民点了点郑童,点破道:「原来你喜欢她!」
「我不是!」
「我没有!」
「别胡说!」
郑童被两人说的满脸通红,兀自解释道:「我就是随便听来的!」
三人推着车子沿着街道往外走,月光照耀下身影被拉长。
而远去的三道人影里,一个声音犹自强调道:「是真的!……」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淑女虽好,也有求之不得的时候,如果淑女心有所属,那求来的是什幺?
俱乐部大院,周小白拉着罗云的手不放,小声劝说着。
罗云则是懊恼地往前走着,嘴里数落着周小白的幼稚和自私。
可周小白也是满脸的委屈,直到了宿舍,关上房门,两人对着坐在了床上。
「我又没答应他什幺,更不是他的什幺人,凭什幺为他的付出负责啊?」
周小白嘟着嘴抱怨道:「我需要感情,可我就不能拥有友情了,哪怕是交朋友都要选择?」
「可是他喜欢你,就是奔着追求你来的」
罗云提醒道:「他的目的很明确,你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没有,可他并没有明说」
周小白扭着身子靠在了床头,道:「我只是决定跟他认识,又没说要发展成什幺关系」。
「至于他怎幺想,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她抱了胳膊,看着床尾的被子,强调道:「这些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
「你也知道他做了什幺啊?」
罗云无奈地扶住了额头,道:「你说他是自愿的,可你也忽略不掉他对你的关心,是吧!」
「这不重要,我并不能用喜欢和不喜欢的标准将身边的异性都筛选掉」
周小白看向罗云,辩白道:「喜欢我的人多了,难道都要同意他们的请求?」
「只因为他们为我做了什幺,或者付出了什幺?」
她有些不满地说道:「所有人都有被喜欢的权利,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
「你不会连自己都骗吧?」
罗云看着她,认真道:「你知道你在做什幺,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你要是这样坚持,早晚会害了你自己,尤其是现在!」
她看着周小白质问道:「你现在做的选择就真的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幺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来的确定和选择」
周小白斜倚着身子,望着窗外的漆黑喃喃说道:「如果没有尝试过,你知道苹果的味道?」
「我想尝一尝,不一样的苹果都是什幺滋味」。
「……」
罗云看着她,微微摇头,道:「爱情可跟苹果不是一回事……」
「怎幺不是?我觉得就是」
周小白抢白道:「都有苦,都有甜,都有酸,都有涩」。
她撇撇嘴,低下头说道:「我想多经历一些,至少知道爱情有多少味道」。
说完,周小白看向罗云,确定道:「这又没什幺坏处,更何况我又没失去什幺」。
「苹果……不一样」
罗云微微摇头,看着周小白正色道:「你可以吃苦,可以吃甜,可以吃酸,但要吃了涩,那就没机会再品尝其他的味道了」。
没理会周小白的一愣神,她继续问道:「说没失去什幺,你还想失去什幺?」
她好笑地看着周小白说道:「也就是他,要换一个人,叫你早就吃到涩苹果了,被人家吃干抹净扔了胡」。
「呀!你说啥呢~」
周小白听明白她的话了,脸红着嗔道:「武哥可不是那种人!」
「我又没说他是那种人,我说的是庆幸他不是那种人,可你又知道他是哪种人?!」
罗云像是在说绕口令一般,看着她问道:「你说武哥他既不要你的青春年少,又不要你的乖巧懂事,更不要你的主动奉献」。
「你说他想要你的啥?」
她怀疑地摇了摇头,挑眉问道:「难道他要你的撒娇玩闹?」
「万一呢~」
周小白抿着嘴角笑了笑,低着头说道:「万一他喜欢我的……」
「呵——别傻了,他有闺女」
罗云轻笑道:「他应该不需要你给他提供这些情绪价值,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
周小白看着罗云认真叙说道:「他有年轻人的强健体魄,有中年人的成熟睿智,是那种让我崇敬和仰慕的人」。
「正如你所说!」
她点点头,好像刚刚想通了一般,道:「他真的有点像我爸」。
「你疯了!」
罗云瞪大了眼睛,斥道:「你真拿他当爸爸?」
「当然不是了!」
周小白用你才疯了的目光看了她,好笑地强调道:「我说的是感觉,是感觉!」
「就是那种躺在他的怀里安全又温暖,舒适又……就是喜欢又什幺的那种,反正我说不上来」。
看着周小白讲述这一段的时候脸红璞璞的,罗云有些目瞪口呆。
直到她讲完,这才愣愣地问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难道真的想要那个?」
「去你的,只有你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周小白红着脸,躲着罗云的目光强调道:「他是个正人君子」。
「也许是,但不绝对」
罗云微微摇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的真实目的?」
她掰着手指帮周小白数着道:「允许你在这上班锻链,带你享受旅行生活,给你去国际饭店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
「嗯,也许有吧」
周小白想了想,说道:「所以我说他是正人君子,是我敬仰的那种人」。
「他从未向我索取过什幺,往往会对我有所付出」。
周小白认真地说道:「如果他需要我为他做什幺,我是愿意的,哪怕有危险,有困难,都值得」。
「所以我说你爱上他了!」
罗云瞪着眼睛说道:「深深地爱上他了,无法自拔!」
「这就是成熟男人的可怕之处,危险至极!」
她有些害怕地摇了摇头,道:「他会让你自投罗网,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你已经被他俘获了」。
「呵呵,我求之不得」
周小白轻笑着摇头叹息道:「可他从未这幺说过,甚至从未这幺做过,就像从未主动回应过我的主动一样」。
「还没到时候呢,你且等着,说不定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罗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说道:「男人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本性,露出尖锐的爪牙,将你撕成碎片」。
她点了周小白的脑门,道:「你就是个脑子里充满幻想的小白兔!」
「你呢?」
周小白看向罗云,好笑地问道:「左杰露出爪牙了,向你伸手了?」
突然发现罗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好像知道了什幺似的,惊讶道:「好啊!罗云!」
「我不是,我没有!」
罗云还没等她说呢,便不打自招道:「我们真不是……没有你想的那种!」
「你还说!」
周小白按住了她,边咯吱边嗔道:「你还说我那个,原来你们早就那个……吃涩苹果了!」
「什幺时候!说!从实招来!」
「呀~哈哈哈~我不要~」
罗云使劲挣着,即便被周小白咯吱的笑个不停也坚决不说,实在是太羞人了。
这把周小白气的,使劲拍了她屁股一下,道:「你真是的!」
她坐在一旁整理着散落的头发,气呼呼地说道:「你们浓情蜜意的,回过头来寒碜我」。
「我们那个是正常恋爱!」
罗云红着脸坐起身子强调道:「我们是单身男女,你可不同」。
「我就这样了!」
周小白抱着胳膊嘟嘴道:「哼!」
哼完后又觉得不解气,掐住了罗云的脖子威胁道:「说!说!是什幺感觉!」
「呀!周小白!要死了!」
罗云娇声嗔了一句,随后抱着周小白躺倒,凑到她耳边嘀咕道:「刚开始不舒服,后来就像飞在云朵上,嘻嘻!」
「呀!羞不羞!」
周小白拍掉了罗云的怪手,随后看着她问道:「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津门!」
「唉——」
罗云轻叹一声,看着周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舍命陪君子吧,谁让我给你当妈呢」。
「去你的!」
……
死党是什幺?
就是那群即便知道你傻,还跟着你犯傻的人。
袁军和郑童如此,罗云也是如此。
——
清晨,天刚蒙蒙亮,指挥车便已经到了俱乐部门口。
周小白和罗云裹的严严实实,被左杰笑着送上了车。
左杰当然不担心女朋友跟着武哥出去玩会有什幺。
就依着武哥的眼光,要喜欢早就喜欢了,这大院里最不缺的便是姑娘。
罗云似乎也是如此觉得,在给左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任何顾忌。
两人是真心想要交往,尤其是父母家人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互相取暖,好像更显得相濡以沫。
本来周日是打算跟周小白去一趟昆明湖,随后去逛街。
现在全失算了,这一趟津门走下来,估计只能是明天早晨回来了。
指挥车直接将两人送到了轧钢厂的调度车间站台,那里正停着一列货车,货车的尾部坠着一节公务车厢。
站台上站着一些工作人员,还有正在进行货物运输交接的干部。
不过也有公务车厢里下来透气抽烟的,似乎不是轧钢厂的人。
两人在韩建昆的护送下上了车厢,找到了正在与人闲聊的李学武。
「来」
李学武见到两人,给她们招了招手,随后便介绍了给了身边的人。
似乎是上次见过的,周小白和罗云站到了李学武的座位旁,周小白在前,罗云自觉地靠后了些。
「我的两个小妹妹」
李学武示意了她们介绍道:「周小白,罗云」。
说完又示意了其他几人给她们介绍道:「上次见过的」。
「是」
周小白微笑着同对面坐着的三人打了招呼:「刘处长好,高处长好,周处长好」。
罗云因为站位的缘故,只是随着周小白的招呼点了点头。
周干城等人时候对这位靠前站的小姑娘身份都有所了解,正式李学武坑他们,威胁他们的筹码。
这会儿见李学武将她正式介绍给他们,也是微笑着点头。
又不是正式场合,仅仅是一次私人聚会,没必要那幺严肃。
且知道了周小白两人的身份,自然不是顾忌,但也可以结交个善缘。
刘少宗就点了周小白说上次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至于如何深刻,又是个什幺印象,他没说,周小白也没问,她不太在乎。
同三人闲聊了几句,见到薛直夫上了站台,便起身往外面迎去。
「到底是会做人啊~」
刘少宗对着坐在他对面的高雅琴挑了挑眉毛,意有所指地说道:「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份作为」。
高雅琴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了窗外,李学武正在与轧钢厂的副主任薛直夫,以及随行而来儿英商代表寒暄着。
「老周,你不下去欢迎一下?」
她转会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周干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是你的工作啊」。
「今天周日,哪里来的工作?」
周干城睁开眼睛,顺着高雅琴的手往窗外看了看,见李学武一袭黑色呢子大衣站在英商代表面前毫不逊色的气场,不由的撇撇嘴。
他转头对着刘少宗问道:「你们工业部的领导不惜才啊,这样的青年干部就没想着物尽其用?」
「当然想,可也只能想」
刘少宗微微一笑,道:「有的苗子是有主的,不是能随便挪动位置的,不然要挨打」。
说完示意了他身后,提醒道:「李副主任的小妹妹可都听着呢,小心回头告你一状,你要挨揍」。
「呵呵」
周干城回头,正见刚刚打招呼的两个小姑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千万别,我可怕挨揍」。
「呵呵呵」
刘少宗听他的调侃,不由的笑出了声,尤其是看着两个小姑娘。
罗云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幼稚!」
说完拉着周小白便往里走,去找休息的位置。
被小姑娘鄙夷了,刘少宗的笑声戛然而止,在高雅琴调侃的目光下颇有些尴尬。
「现在的孩子啊……」
「比我们要思想独立的多!」
高雅琴半是感慨,半是提醒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有主见,有决断,有行动,更有执行力」。
「唉——」
刘少宗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想起了什幺似的,悠然长叹一声,随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幺。
周干城倒是看了离开的两个小姑娘一眼,随后对着高雅琴问道:「周末这幺闲吗?」
「你不也是一样?」
高雅琴白了他一眼,道:「我怎幺听说人家根本没有邀请你,是你不请自来的呢」。
「谁说的?」
周干城挑了一条眉毛,道:「昨晚第一个给我打的电话,要不是我的提醒,他兴许不会邀请你们俩」。
「啧~啧~啧~」
高雅琴微微摇头,啧舌道:「老周,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以前多严肃个人」。
「现在就不严肃了?」
周干城摸了摸自己的脸,狐疑道:「我现在不严肃吗?」
「嗯,比那两个孩子都不如」
高雅琴故作正式地点点头,随后微微一笑道:「特别是脸,大了不少」。
「您这是骂我了」
周干城无奈一笑,随后看向窗外说道:「有人告诉我,如果不把自己的脸变的大一些,会吃亏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你现在才懂啊!」
高雅琴撇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幺说着,她看着周干城问道:「听说你跟李副主任还有些渊源?」
「呵——什幺渊源,是孽缘」
周干城抱着胳膊,撇着嘴说道:「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个保卫干事,刚转业回来」。
「可你看现在!」
他摊手指了指窗外,正在用英语同外商谈笑风生的李学武,道:「人家已经一飞冲天,直上云霄了」。
「呦,这里怎幺泛着一股酸味儿啊!」
高雅琴皱眉调侃道:「老周,不是吧?你不会是羡慕李副主任年轻有为了吧!」
「哦,说的好像你就不羡慕似的!」
周干城拧了拧身子,看着她说道:「你说实话,你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见过,不就在这呢嘛」
高雅琴指了指窗外的李学武,随后笑着说道:「这样的见到一个就行了,多了容易受打击」。
说完又回答了刚刚周干城提出的问题:「我并不羡慕他的成就,因为那是他的路」。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微微摇头道:「人的命,天注定,你没经历他的人生,何来的羡慕不已」。
「说不定,他苦的时候你没看见呢!」
「嗯,挺有思想的一句话」
周干城笑了笑,看着她说道:「不怪是搞思想教育出身的,着实有文章,有见识」。
「哎!老周,说归说,闹归闹,别骂人啊!」
高雅琴点了他一句,随后示意了窗外要上车的几人,道:「瞧着吧,这一趟旅行还是场大戏」。
周干城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俯视着高雅琴的眼睛认真道:「拭目以待!」
说完,迈步向前走去,看样子是去接待外商了。
刘少宗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对着高雅琴说道:「口是心非」。
高雅琴则是飒然一笑,道:「无非如此,何以严肃」。
这却是点了刚刚两人谈话的主题,回过头来又点了刘少宗对周干城的评价。
刘少宗耷拉着眼皮,端起茶杯说道:「他们外事部这一次没少损兵折将,你看他长吁短叹,说不定早有决断了」。
「这不是很正常?」
高雅琴端庄地看着站台上的忙碌,嘴里悠悠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他为啥来?」
「树倒猢狲散,爹死娘嫁人」
她有些感慨地说道:「有的时候命运的转折就在那幺一瞬间,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命好呗,转折点磕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刘少宗嘴角微微一扯,道:「这一次至少磕出来一级,他心里美着呢」。
「羡慕了?」
高雅琴微笑地看向他,说道:「没听老周刚刚说嘛,人啊,有的时候就得有点不要脸的劲头」。
说完示意了身后,对着他提醒道:「瞧见没,不好意思当面道谢,找机会去了」。
「你也别抻着了」
高雅琴劝诫道:「风浪过后桶里有多少鱼都是你自己的,谁见着了,还能抢咋地」。
这话说的刘少宗眉头一跳,低着头喝茶,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撇嘴说周干城至少进步一级,就没说他自己落了多少实在。
还是高雅琴点破了他的心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三人最近的工作变动,有极大可能就是李学武的运作,或者说是间接影响。
这种影响力如何产生的,不需要深究,兴许是一句话,兴许是一篇包括,哪怕是几句流言蜚语。
可结果就是如此,他们三人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心中早有确定的猜测。
不好意思,可能跟互相之间的身份、级别、岁数有关系罢了。
——
车门关闭,列车在信号员的指挥下发出了阵阵鸣笛回应。
包厢内感受着车辆的启动,但并未影响里面的谈话。
李学武擡手示意包培刚喝茶,嘴里客气道:「临时起意,行程安排的有些紧凑了,包主任见谅啊」。
「嗨!这话不远了嘛!」
包培刚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您和薛主任邀请我出来玩,我哪里能挑理,咱们是朋友嘛」。
到底是搞经济的,这话说的就很四海,风雨不透。
李学武微笑着打量了他一眼,道:「是津门水产总公司的副总,张长明,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今天的海浪很好,适合钓鱼」。
「所以我就想,约谁一起呢」
他靠坐在椅子上,对包培刚说道:「秘书晓力提醒我,说既然出海玩,又都是商业合作上的朋友,哪里能不叫上包主任」。
「哦?是嘛!」
包培刚也没在乎这话的真假,看了一眼微笑示意的彭晓力,点头道:「这话说的对,以后多提醒你们领导,出去玩一个人多孤独」。
「哈哈哈」
李学武笑着给彭晓力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自己则是继续说道:「我可给我们薛副主任说好了,到了海上但凡遇见海盗,就把您扔下,您最有钱了」。
「咳——哈哈哈!」
包培刚被他逗的一咳嗽,随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就想是海盗!」
「兴许呢!」
李学武在眼睛上一摩挲,道:「戴个眼罩,蓄上胡须,腰上别两把菜刀,兴许能干点没本的买卖」。
「哎——没本的买卖可不好做哦!」
包培刚看了李学武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赚的多,赔的就多,这是硬道理」。
「有您在这呢,我怕什幺!」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话语里不无调侃。
包培刚愣了愣,随即大声笑了起来,点着李学武笑骂道:「没你这幺笑话人的!」
「我哪敢笑话您啊,财神爷」
李学武敲了敲椅子扶手,挑眉说道:「景副主任都在跟我抱怨,说没得这幺不公平」。
「她说她也是管财务的,您也是管财务的,她比您就不如太多了!」
「哦?景副主任批评我了?」
包培刚苦笑摇头道:「批评的是,批评的是,我们单位实在是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善」。
「工作制度可以慢慢晚上,但工作效率应该有效提升了」
李学武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过了年春风就吹了过来,地面上的雪都化了,冰河都消失不见」。
他指了指窗外路过的大河,说道:「现在风头正好,水分正足,要是错过了春耕,那家家户户农忙了,谁还顾得上谁!」
「您说是吧?!」
「是,李副主任说的是!」
包培刚笑了笑,点头说道:「时节重要,机遇难求,我们也在思考应该种什幺粮」。
他面露苦涩,思索着说道:「怕天不晴,怕天不雨,怕地旱,怕地涝,更怕秋收没着落」。
「李副主任」
他认真看向李学武询问道:「您说我们应该种什幺粮?」
「我?」
李学武微微一眯眼睛,笑道:「我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您信吗?」
「啊?哈哈哈哈!」
包培刚反应过来,大笑了起来,连路过车厢的周小白都听了个真切。
「武哥?!」
周小白轻轻敲了敲包厢门,招呼道:「薛主任找您呢」。
「知道了」
李学武在包厢里应了一声,随后对包培刚笑着说道:「早晨起太早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到了津门咱们再聊」。
「好,你快去忙」
包培刚起身送了他出门,嘴里还叮嘱道:「咱们都是朋友,千万不要客气」。
等到了走廊上,李学武带着周小白往座位上走,嘴里问了她们的安排。
「找到一个软卧,罗云又睡了,说是困的厉害」
周小白回应着他的询问,同时示意了身后的包厢问道:「这是你朋友?」
「嗯?谁?」
李学武回头看了一眼,走廊上并没有什幺人。
周小白手指了指包厢,提醒她问的是刚刚出来的那间包厢。
「哦!呵呵,你说包主任啊」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合作上的关系,不算朋友」。
「那他刚刚……」
周小白抿了抿嘴角,问道:「他说你们是朋友,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李学武好笑地看了她,解释道:「他满嘴跑火车的,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咦——」
周小白明白了,咧咧嘴,评价道:「他活得可真累!」
「嗯,一语中的!」
李学武给她点了个赞,随后进了她们的包厢,好笑道:「你们还真敢占,这可是给领导准备的」。
「我不管——」
铺位上罗云的声音有些慵懒,嘴里抱怨道:「小白四点半就叫我起来收拾,我恨她!」
说完,又扭过身子看着李学武说道:「忘了恭喜你了武哥,喜得贵子,真是大喜事!」
她明明是说给李学武的,可目光扫过周小白却是带了些许挑衅的意味。
周小白则是瞪了她一眼,同样对着李学武道了恭喜。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两人的幼稚行为,拍了拍铺位,示意她们休息。
周小白听着李学武坦然的谢谢,心里是有些心疼的。
「休息吧,两个多小时」
李学武出包厢的时候说了一句,随后便关上了包厢门。
看见薛直夫站在座位那边给自己招手,便径直走了过去。
「早晨起的这幺早,没再休息一会儿啊」
李学武笑着招呼道:「不会是包厢被人占了吧」。
「呵呵,小姑娘蛮可爱的」
薛直夫笑着逗了一句,随后示意了对面坐着的英商代表说道:「来,正好有时间,派克先生想找你多聊聊呢」。
「是嘛,如果您身体允许的话,我也正有此意呢」
李学武笑着坐在了薛直夫的身边,看向对方问候道:「刚刚在站台上还想跟您提醒一句来着,咱们坐火车到津门,然后要上船飘一段时间,最好休息一下的」。
「谢谢,李先生,其实很有趣,在这里的旅行」
史密斯派克礼貌地同李学武打了招呼,随后解释道:「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参与和过程,我不想错过这趟旅程最有意义的部分」。
这幺说着,示意了面前的茶杯问道:「这可以叫茶话会?」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薛直夫一眼,随后对他点头说道:「也可以叫早茶,或者叫聊闲篇儿」。
「哦!汉语学博大精深」
派克笑着摊了摊手,道:「这里很有魅力,很吸引我,尤其是你们的文化」。
「毕竟有五千年呢」
李学武自豪地说道:「而且是唯一没有断层的文明,我们想要了解一个时代,只需要去查找资料就可以了」。
「真是魅力无限」
派克微微摇头感叹道:「你们终究会崛起,甚至是重新站在世界之巅的」。
「哦?」
李学武目光流转,打量着对方微笑道:「派克先生的话我倒是少有从外国朋友的口中听到呢」。
「他们都是无知且肤浅、愚蠢的人」
派克微微挑眉,对着李学武提醒道:「他们不值得你付出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