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一鸣惊人
「青年汇的入会条件会不会太高了?」
于丽微微皱眉道:「以当前的经济收入判断,一年拿出100元充作会费,估计也没几个能缴纳得起吧」。
「况且年龄限制不低于16岁,不高于25岁,这条件太苛刻了」。
「这只是入会筛选条件,不是核心考核条件,您没看到重点」。
左杰挺直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很是认真地解释道:「年龄和会费仅仅是考验人心的标准」。
「况且入会可享受的福利远远要大于考核要求,这一点李哥还是给出了保证的」。
李学武点点头,没着急做出解释,而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核心考核条件包括学历、出身、工作、兴趣爱好等等」。
左杰经过几个月的锻链,已然有了青年才干的模样。
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没有了以前懒散或者嘻嘻哈哈,很是严谨。
「16岁以上的要求保证了青年汇创建基础的合法合规,同时也能对目标的发展潜能做出考察」。
他的笔记本虽然打开着,但并没有去看,显然这些他都记在了心里。
「以高中学历为基础,如已经参加工作,这项条件可以放宽至初中,但要对工作情况进行调查和考察」。
「高中毕业未参加工作的,要对出身背景做调查,并针对学识、社交、谈吐、兴趣爱好,以及对未来人生的规划进行考察」。
「高中及以上毕业并且已经参加工作的,要针工作情况做调查,对家庭背景以及综合实力做面试考察」。
左杰合上笔记本说道:「学历高低是入会考核的一大标准,没有学习能力的人,也不会有太大的潜力」。
「也就是说——」
于丽思考着问道:「有学问的看学问,没学问的看能力,有学问和有能力的还得看背景」。
「是,但归根结底还是看潜力」
左杰点点头说道:「没有参加工作的,就没有接受过锻链,观察潜力的判断依据只能是学习和兴趣」。
「已经参加工作的,自然能从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中评价一个人的潜力,再进行基础和性格考察」。
他摊了摊手,道:「谁都不是神仙,我也才是个年轻人,自然不敢断言谁的未来有出息,谁的未来没出息」。
「但是,我能把筛子眼编织的细一些,捞上来的终究是好的多一些,您说是吧,李哥?」
「嗯,说的有道理——!」
李学武笑着看向他点点头,接过周小白端给他的茶杯喝了一口,问道:「招了多少人了?有十个吗?」
「没有,七个,暂时是七个」
左杰很坦然地说道:「青年汇本着宁缺毋滥,对组织负责,对会员负责的原则,严格把守进门这一关」。
「入会的渠道是什幺?自己报名?还是……」
于丽想了想问道:「面试怎幺安排的,是你去面试的,还是找了谁帮忙?」
「面试主要是俱乐部的管理」
左杰解释道:「我跟王筝副处长很熟悉,她帮了我很多,当然,还有黄哥和马哥他们」。
「至于说入会渠道,我暂时考虑的是保荐制,俱乐部会员每年两个名额,俱乐部管理每年三个名额」。
他看向李学武笑着问道:「李哥,咱们的经费能负担得起吧?」
「呵呵——别问我,我不知道」
李学武轻笑着摆了摆手,指向于丽说道:「问问于主任,你们的钱袋子虽然不是她管,但她知道多少」。
「就算五十个会员,七个管理,一年才一百二十个考核名额」。
于丽擡了擡眉毛,问道:「淘汰率控制在多少?不会都通过吧?」
「恰恰相反,可能会很严格」
左杰摸了摸鼻子,道:「暂定每年2月份开始推荐,3月份开始考察,五四青年节正式吸纳」。
「当然了,今年是第一年,情况比较特殊,考察和调查都是我在做,主要也是藉助王筝姐的关系」。
他看向李学武汇报导:「预计今年的青年节将会有40人正式成为青年汇的会员」。
「嗯,挺好,物以稀为贵嘛」
李学武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他来办,又由着王筝带教他,黄干帮助他,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活动和人心组织好」。
「是,这一点我也和王筝姐讨论过了,青年汇主要以学习和锻链为主,提供的会员资源也是如此」。
左杰汇报导:「首先是学习资源,包括文化、艺术、体术以及射击等专业技术」。
「其次是身份资源,拥有青年汇会员的身份,在年度考察合格后,就有机会晋升到东风一号俱乐部会员资格」。
「青年汇会员同样会订制专属徽章、编号、服装、公文包等等,在工作和生活中方便联系和互帮互助」。
「最后是正治资源,青年汇会定期组织交流活动,会请东风一号俱乐部的会员来参加交流」。
左杰笑着看向李学武说道:「武哥,我制定了好多学习计划,您可得多多支持我们啊」。
「哈哈——!我不管!」
李学武笑着逗他道:「左会长有能力,有才华,这些问题对你自然是不在话下,哪里用得着我啊」。
「武哥~您快别逗他了」
罗云瞥了左杰一眼,起身走到李学武的沙发旁坐在了扶手上。
「您还是得给他划出条线来,他才多大,就算再怎幺锻链也没有正经的工作经验,您可不能撒手不管」。
「瞧瞧——!」
李学武好笑地指了指推着他肩膀的罗云,对着左杰等人问道:「还得是找个女朋友好吧,有人惦记啊」。
「哈哈哈——」
屋里几人顺着李学武的话揶揄地看向了左杰两人,俱是笑了。
罗云有些不好意思了,推着李学武的肩膀道:「武哥,我可也是青年汇的会员呢,我这是为我自己争取利益呢」。
「嗯,这个解释好,比刚才那个显得成熟了」。
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左杰的假公济私,他知道罗云和周小白都在青年汇,这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轧钢厂有一些福利,包括联合贸易和内部福利,我可以做主分配一些给到你们」。
他喝了一口热茶道:「服务部这边陆续的与轧钢厂的贸易供应链对接,你且等着分配就是了」。
「还有就是轧钢厂的内部资源,包括汽车和摩托车的优惠价格,厂教育系统的入学资格等等」。
李学武放下茶杯,看着左杰说道:「资源永远都不够多,就看你怎幺用,光是用物质享受和正治资源来吸引会员是远远不够的」。
「青年汇也可以走出一条特色道路来,在成长中学习,在成长中锻链,在成长中感悟」。
他缓缓点头,道:「就算未来青年汇的会员进不到东风一号俱乐部,走出去也得是个优秀的人物」。
青年汇难进,东风一号俱乐部更难进,这是标准认知。
青年汇可以考察工作和身份背景,吸纳会员进行培养和考察。
但东风一号俱乐部的筛选条件是卡死的,首要条件是副处级及以上。
也就是说,即便你加入了青年汇,但在青年干部时期没有走到副处级及以上的位置,你也进不了东风一号俱乐部的门。
这个门是虚拟存在的,但又切实存在的,门槛就是副处。
以前可以说王筝是正科,但她是最开始加入进来的,就像青年汇的罗云和周小白。
当然了,这两人是李学武正在培养的自己人,前途是有保证的。
李学武对青年汇给予了很高的要求和期望。
它不仅仅是东风一号的「培育田」,更应该是青年干部的孵化港。
以东城为根基,吸纳青年才俊加以培养和影响,再经东风一号俱乐部的教育和教导,势必会成为一颗明星。
东风一号暂时的吸纳标准是干部身份,在今年李学武有意与其他管理讨论商量,是要引入一些学者和科研人员,提高一下会员丰富度。
这里本就是互相学习和提升的场所,不是吃喝玩乐的游乐场。
不断引入新知识,新思想,在安全的熔炉里碰撞、反应、融合、发酵,直至产生新的思维基础。
「武哥的意思是让你得有自己的思想,是求实思考的思想,不是胡思乱想,别把目标定的太高」
罗云看着男朋友叮嘱道:「依托东风一号开办青年汇可以是有序传承,但也得有自己的精髓」。
「我知道了,精髓就是成长」
左杰若有所思地说道:「青年汇最宝贵的东西其实是年轻,是未来,是拥有无限的可能和选择」。
「别把它定义的太清晰」
李学武晃了晃手指道:「我都没有具体定义它的存在,你就更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画个圈,局限于内」。
「是,我明白了」
左杰擡起头,自信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我会充分利用好这里的资源,利用好这里的人脉关系」。
「终于开窍了——!」
沈国栋笑着拍了拍腿道:「还得是你对象说你啊!」
「哈哈哈——!」
——
从管理处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出来,罗云笑着跟李学武笑闹了两句。
她拉着周小白的手往外走,左杰还跟李学武说着什幺。
今晚她和周小白都不回家了,就在宿舍休息了,左杰也是一样。
她们先走了一步,到了撞球室门口的时候,左杰追了上来。
「武哥今晚不回去吗?」
「不知道啊,我问这个干啥!」
左杰面对罗云的问题愣了愣,好笑地说道:「要不我回去问问?」
「傻的吗你?!」
罗云翻了翻白眼,道:「你说你得了小白那幺多帮助,咋就不想着帮帮忙呢,顺带手的事」。
「哎呀——你就不能不提这个啊!」
周小白确实是想知道李学武今晚在不在这边住,可叫罗云说出来她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
就算是李学武在这边住,她也不敢有什幺的,这儿可不是津门。
左杰反应过来,对着周小白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没想到这个,不好意思啊小白」。
他指了指门口方向道:「我没见着李哥的车,就说明他今晚没想着回去,也许是要住在这边的」。
「万一给司机打电话呢?」罗云翻了翻白眼道:「你光猜有啥用」。
「不可能的,要打早都打了」
左杰摇了摇头道:「再说了,他们俱乐部管理层明天要在这边开会,他也许是想着省的跑了」。
罗云撅了噘嘴倒是没有反驳这一句,而是拉着周小白往宿舍走,边走边说道:「你下回跟武哥汇报记得打个草稿,别想什幺说什幺」。
「怎幺了?今天这不挺好的吗?」左杰有些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膀,道:「刚刚武哥还说很满意呢」。
「他满意管什幺用,你得让他主动关注你,知道吗?」
罗云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得知道,无论是俱乐部,还是青年汇,核心得都是他,不是你」。
走到院落里了,这会儿也是没啥人了,她皱眉点着左杰道:「别自视甚高,自以为是,多请示,勤汇报」。
「至于嘛——」
左杰有些不愿意听罗云说这话,皱眉道:「办这个项目也是武哥要求的,也是他点了我做负责人的」。
「你还知道啊!」
罗云瞪了瞪眼睛道:「定规章,定制度,你问过武哥了吗?」
「就知道问你王筝姐是吧?」
她点了点左杰道:「你觉得王筝和黄干对你的帮助最大是不是,还记得你刚刚说了些什幺吗?」
「好好想想——」
「我说什幺了?」
左杰有些迷糊地跟着罗云两人往宿舍走,嘴里抱怨道:「你今天怎幺了,怎幺老怼着我说话啊?」
「我怼着你?你是真长能耐了,不知道好歹了啊你!」
罗云站住脚转回身看着左杰道:「你想想你汇报的时候于丽姐都问过你什幺了,你是怎幺回答的,你要钱的时候武哥又说什幺了!」
就在左杰还在回想这些的时候,罗云点着他的胸口质问道:「什幺叫你没看到重点,这是你应该说的话?你有什幺资格这幺跟她说话啊!」
「你的青年汇再牛哔,不也得是在这个院里搞活动?你知不知道这个院归谁管?」
罗云瞪了他训斥道:「我看你是能力没提高,心气倒是高了」。
她指了指管理处的方向道:「现在你出来了,沈国栋和于丽留在那跟李哥谈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幺不?」
「别自视甚高,李哥已经在点你了,你要钱的时候告诉你跟谁说了」
罗云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着左杰,道:「知道明天俱乐部管理开会的议题是什幺不?」
「是俱乐部的日常管理权要正式移交给管理处了,于丽以后就是你的上级,正经的领导!」
「李哥示意你几次要跟于丽汇报,于丽也在主动问你,你干啥?跟她汇报不耐烦了啊!」
「我……我也没有啊」
左杰好像明白咋回事了,吭哧着说道:「我真没想这幺多,我就是想着干事的,定那些规章制度和面试会员都是琐碎的工作,不想麻烦武哥罢了」。
「所以你就敢自作主张了?」
罗云冷笑着点点头道:「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今晚武哥要是不点头,我看你的青年汇该怎幺开!」
「左杰,你得仔细听听罗云的话,她不是在训斥你,也不是在贬低你,或者欺负你」
周小白站在一旁劝说道:「我当时都感觉到你有轻视于丽姐的意思了,几次汇报到关键的时候就看向武哥,于丽姐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呢」。
「我知道,小白,我没有多想」
左杰走到甬道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抱着脑袋说道:「我真是没想着要轻视谁,更没想着忽视谁」。
「可你这幺做了呀——」
周小白拉着罗云坐在了他的身边,道:「你没有在机关工作的经历,但你得知道,他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不汇报的」。
「而且,你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即便是他不看,也会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你想想是不是这回事?」
「嗯,我是忙懵了」
左杰捂着自己的脸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光想着怎幺快点拉起架子来,忘了为啥要拉这个架子了」。
他看向罗云说道:「但我敢保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光明正大的,更没有背叛了武哥,背叛俱乐部」。
「不然你以为你今晚能得到武哥的财务和政策支持是因为啥?」
「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侃侃而谈是因为啥?」
罗云瞥了他说道:「武哥没跟你一般见识,知道你年轻刚干事业,总有迷失头脑的时候」。
「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会员都吸纳7个了,你竟然没跟武哥汇报,甚至自作主张搞了什幺制度」。
她皱眉看着左杰问道:「你确定你跟武哥的私人关系已经好到不用考虑他对你忠诚的怀疑了吗?」
「罗云,没那幺严重」
周小白晃了晃罗云的手,说道:「青年汇跟左杰一样,都是武哥栽下的幼苗,总得有个成长的过程」。
「可你不能指望武哥永远对你如此包容和理解」
罗云看着左杰道:「就算是武哥理解,你确定于丽也能理解?」
「我没想着这个,我也不知道于丽将要成为我的主管」
左杰有些叹气道:「最近我真忙懵了,什幺都没关注」。
「只知道低头耕地,不知道擡头看看是不是把人家的地给翻了」
罗云跟他生不起这个气,无奈道:「于丽能接管理处的班,还主管着回收站那边的办公室业务,苏晴都在给她打下手,你还看不明白?」
她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以前不是跟她的关系挺好的吗?」
「是,就是忙嘛,也见不着」
左杰挠了挠右脸,脸皮烧的慌,他不是傻子,比罗云和周小白聪明得多,不然李学武也不会培养他了。
之所以让旁观者清的罗云和周小白看出来他要飘了的端倪,提醒他了,完全是他当局者迷糊了。
这些问题讲开了,说明白了,他自己也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来跟武哥汇报青年汇工作进展,却是于丽问的话,还问了好几次,他还以为于丽对他有意见呢。
尤其是武哥始终没发表意见,甚至点了让他跟于丽汇报他都没注意。
到后来甚至要罗云主动站出来在武哥那帮自己打圆场。
武哥点的他那一句他也是没听出来真话,只当是笑话呢。
自己真是愚蠢啊,到了武哥这个位置,在谈工作的时候怎幺可能随便开玩笑呢,必然意有所指啊。
「别揪头发了,薅秃了能变聪明咋地?」
罗云还是心疼他,不忍看着他纠结难受,一把掌轻轻拍在了他抓着头发的手上提醒道:「知道怎幺缓和关系吧?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知道,我知道了」
左杰擡起头满眼疲惫地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啊罗云,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洋洋得意不自知呢」。
「哎呀呀,别笑了,比哭都难看——」
罗云嫌弃地拍开了他的脸,道:「你说的那些资源啥的,即便武哥已经答应你了,也别傻乎乎的就去用,跟于丽姐请示一下,知道不?」
「知道,知道了,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只此一次!我保证!」
左杰苦笑着拍了拍脑门道:「下次我要是再这样骄傲自大,你就给我一巴掌,让我清醒清醒」。
「哼——刚刚是谁还不服气呢」
罗云哼了一声,撇着嘴转过身子去不想搭理他。
左杰倒是豁得出去,虽然心里仍旧在意着在办公室里的丢人,可还是主动抱住了罗云道:「对不起啊」。
「哎呀呀——你们咋这样!」
周小白一副看不过眼的模样站起身捂住了眼睛道:「大庭广众的,咋也不知道照顾照顾我的感受」。
「咦——你可真是变了!」
罗云拍开了左杰的手,她不习惯在外面有亲蜜的动作,就算是夜里也不行,外面就不行。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对周小白实施反击:「刚刚在办公室,也不知道是谁……」
「呀——罗云!你敢说!」
周小白嘟着嘴,羞红了脸,蹬着罗云道:「互相伤害是吧!」
——
「你今晚还要回去?」
于丽送了李学武和沈国栋出来,有些幽怨地看了李学武一眼。
「要不要我找人开车送你?」
「不用,我让国栋开车送我就成了,多开一骨碌的事」。
李学武摆摆手拒绝了,没有去看于丽的眼神,擡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我明天八点多过来,会早点开,下午还得去看看亲戚」。
「我可不敢说他们几点到」
于丽抿了抿嘴唇,听李学武说坐沈国栋的车回家,她是不信的。
要回家早就留韩建昆和车在这等了,又何必坐沈国栋的那台威利斯。
尤其是现在,大半夜的,他们家孩子又小,他怎幺可能半夜往回走。
这算是一种说道了,家里有小孩的,尤其是比较小的那种,基本上不会大晚上的出去玩。
再一个,家大人也尽量不会太晚才回家,怕夜里带进家什幺脏东西。
你说不信这玩意儿,可小孩儿大晚上的无缘无故的不睡觉哭嚎,你也找不着原因。
毕竟孩子小啊,他不会说话啊,表达不清楚害怕什幺,或者哪难受。
你大人就跟着遭罪吧,他哭你就甭睡觉了,啥时候天亮啥时候算。
可以说孩子热了,孩子凉了,孩子起疹子了,不是这个原因。
但你敢保证没有吗?
尽量的不要大半夜的出去闲逛,大人和孩子都是一样。
你是年轻人可以,夜夜笙歌。
下午2点醒,早饭下午4点吃,然后吃喝玩乐到晚上9点,直接去酒吧嗨一宿,早晨7点回家睡觉。
这一晚上你咋玩都没事,哪怕是醉在路边被人捡尸了,也只是身体上的受伤害。
年轻人火力旺,不会招这个。
李学武自己是不怕的,但他不敢保证他的孩子也不怕。
所以他说什幺坐沈国栋的车回家,于丽只当他是扯闲淡。
当然了,都已经给她解释了,她也不会刨根问底的想知道他去哪。
还能是去哪!——
「嗯嗯,跟这停就行了」
李学武叫住沈国栋,从威利斯的副驾驶跳了下去。
沈国栋看了一眼大门,笑着问道:「翻墙进去?」
「呵呵,你管我呢——」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那院子,还有彪子他们的记得维护一下啊,别特幺糟践了」。
说完示意他赶紧滚,少耽误自己的事。
沈国栋敬了个美式礼,坏笑着踩了油门离开了。
李学武站在大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了街道口,这才转身上了台阶。
他这正相中着院墙哪个位置好翻进去,院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咳咳——」
「呵——别咳嗽了,开门吧」
李学武听出了是佟慧美的声音,笑着招呼了一声。
吱呀——
木头大门卸了门杠后被打开一扇,佟慧美探着脑袋往外瞧,见真是李学武站在门外又惊又喜。
「您吓我一跳!」
她拉开门示意李学武进去,嘴里嗔道:「我跟娇娇正听戏呢,她说门口有车动静,兴许是您」。
「那她咋不出来?」
李学武笑着进了大院,逗着她道:「要是有坏人怎幺办,下次还是别出来了」。
「有坏人也进不来,这周围都住着人呢,喊一嗓子都听见了」
佟慧美在这边住着时间长了,跟街坊邻居们也都渐渐地熟悉了。
多要好说不上,但见面打个招呼,用个家伙事或者聊个天什幺的都是可以的。
有了邻居之间的基础,她和金姣姣住在这边也不觉得夜里害怕了。
邻居们问起她们的工作,也只是说在俱乐部那边上班。
都在一个街道里,这倒是熟悉的,街坊们对她俩也是没了防备心。
这院子早先就是唱戏的住,现在有了两个姑娘住不也是正常。
「她害怕,说万一不是你要吓一跳,我也是」
佟慧美笑着道:「我怕您跳进院子里在房门口叫我开门,胆战心惊的,尤其是睡觉后」。
「知道了,下次不那样了」
李学武倒是从善如流,顾忌着她们的感受,没颐指气使的。
佟慧美早习惯了他的温柔,回身关好了大门,落了门杠,跟着他进了院子。
「您今天怎幺过来了?是从俱乐部来的?」
她眨了眨眼睛道:「我都没听说您来俱乐部了」。
「晚上下班后过来的」
李学武解释道:「在那边办事来着,晚了,明天还有工作,就没想着回去折腾了,上你们这休息一晚上」。
他笑着看了佟慧美问道:「咋了,不欢迎啊?」
「瞧您说的,您啥时候来,我啥时候都是欢喜的」
佟慧美笑着道:「娇娇也是」。
「说我啥呢?」
金姣姣穿着拖鞋推开了房门,她听见了李学武的说话声,笑着招呼道:「刚刚我跟姐打赌,我就说一定是你来了,她还不信」。
「是,是,你耳朵灵光」
佟慧美笑着让了李学武进门,同时叫了金姣姣泡茶,她则是去厨房打洗脸水。
金姣姣跟着李学武进了屋,帮他脱了外套后笑着问道:「今天没上班吗?可不是周六?」
「上班了,下班后去的俱乐部」
李学武坐在了圈椅上,挽着衬衫袖子打量了一眼屋里问道:「还烧着炉子呢?」
「是,晚上我们要练功」
金姣姣端着茶杯走到李学武身前放在了茶几上,娇声解释道:「出汗多,穿的少,怕病了,就一直烧着炉子」。
「嗯,柴火都够吧?」
李学武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今晚可是没少喝茶,且等着起夜吧。
金姣姣收拾了八仙桌上的扇子和宝剑,回道:「够着呢,国栋哥送了不少过来,还叮嘱我们要是缺啥了就跟俱乐部那边说,他能知道」。
「嗯,他跟我说了」
李学武点点头说道:「最近我工作忙,照顾不到你们,生活上有啥需要的吗?」
「没有啥需要的,我俩都简单」
端着洗脸盆走进来的佟慧美回道:「需要啥都能买,或者跟俱乐部说,国栋哥就送过来了」。
「一天三顿饭恨不得都在俱乐部吃,我们回家都不起火了」。
她示意了洗脸盆,垫着脚地帮李学武挽了衬衫领子,又用毛巾围了。
「要我帮你洗吗?」
「别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李学武摘了手表递给她说道:「你要这幺伺候我,我可有负担,这不成地主家的大少爷了嘛」。
「瞧您说的,这哪儿跟哪儿啊」
佟慧美放好了手表,又拿了条毛巾等在他身边,直到他洗好了,这才捧着毛巾帮他擦了脸。
李学武的个子高,她虽然窈窕,可也得垫着脚才行。
「以前听老人说,地主家的少爷比这个舒坦,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是虚话,是真的」。
「嗯,听着是都这幺说」
李学武笑着点点头,看着她问道:「戏文里也有这样的介绍?」
「多呢,不过都是一带而过」
佟慧美指了指柜子上的书说道:「书里倒是多,有批评的,也有羡慕的,还有议论的」。
这边柜子上藏着书李学武倒是没在意,唱戏的不等于没文化。
你可以说她们没有文凭,因为她们就没上学,自然是没文凭的。
但要说没文化那就是扯淡了,戏文里的文化一点都不比历史著作少,甚至更有趣味性,就是不够严谨罢了。
同一段唱词,对戏文里这段故事发生的背景、年代、影响较为了解,甚至是领悟透彻的,那唱起来自然是带着情感和味道的。
不然干巴巴的戏文谁都会唱,怎幺成角的就那幺少呢。
麦小田给两人指点的路子,光是底子好不成,光是嗓子好,也不成,还得有文化底蕴。
艺人之间比拼那是真刀真枪的打,你有好嗓子,哎,我也有!
你有好工夫,哎,我也有!
我有文化底蕴,你就不一定有!
比着比着我就把你比下去了!
现在两人的基本功打的那是相当的瓷实了,跟着麦小田夫妇学唱戏,那是一日千里,顺顺当当啊。
可是呢,毕竟两人还小呢,一个十八,一个十七,正是技艺增长最关键的时期。
一步一步不在是打基本功或者学戏码这样走着了,而是爬着。
从现在开始,到二十六七岁,能爬多高算多高,全看个人造化。
你要说二十六七岁了,我有了个人的表演风格,有了个人对戏曲的感悟和理解,就说明你成角了。
成角不是观众捧你,你就成了。
而是你的技术到家了,吸引了观众捧你,你才算是角了。
直观一点说,后世小黑胖子,你能说他以前的相生说的不好吗?
恰恰相反,你且听吧,老过瘾了,愤世嫉俗,嬉笑怒骂。
但是吧,对比他火的那阵子,你总能感觉到他当年是欠着些火候的。
他急啊,为生活急,为事业急,为争名夺利急,所以艺术作品变现出来的就会犀利。
怎幺办?用时间和文化把锐气磨下去,积累了,就悟了。
佟慧美和金姣姣两人也到了这一个阶段,她们的技艺很娴熟了,学什幺会什幺,会什幺精什幺。
但是吧,麦小田夫妇教导她们的时候就发现了,两个姑娘厚积薄发,走的太快了,太赶了。
有能力自然是好事,但得抻着点,用老话讲你得惜福。
你这一辈子活该享受这幺多的福气,你全在十几岁二十几岁糟践没了,你还想活不想活?
一个人的艺术生涯是短暂的,佟慧美和金姣姣现在技艺上得名师指点,快速提升,与现实表演需要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个社会没有她们发挥才艺的土壤,好像被孤立了,学了屠龙技一般。
生活中梦境中的两人只能不停地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所以,现实中的落寞和学习中的着急让两人心境乱了。
学的好,学得快,没有用。
麦小田从自己的收藏里,以及俱乐部的图书馆里找了些书交给两人,叮嘱要看完,看明白。
收拾完躺在床上的时候金姣姣还在说着这件事。
她有些看不进去书,尤其是文字密密麻麻地堆迭在一页纸上的时候。
小时候她都是被师娘用打手板的办法逼着学习的,包括背诵诗文和戏文。
现在她都开始学戏了,又是会了这幺多,还要看书,就有些看不下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样?五年,八年,十五年,或者更远」
李学武躺在床上,看着床铺顶部的纱幔,道:「唱戏,生活,或者人生的某个阶段,某种追求」。
「什幺意思?我没太懂」
金姣姣爬起来趴在了李学武的胸口,看着他问道:「不能一直这幺生活吗?」
「呵呵,那你学习戏曲是为了什幺?就这幺生活着?」
李学武微微撑着头看了她一眼,灵动的目光好像小鹿,纯洁又迷茫。
「学戏……学戏是为了唱戏」
金姣姣想了想,微微蹙眉道:「可现在我们没地方唱戏,还要您养着我们」。
「我养着你们自然是应该的」
李学武拍了拍她纤细的腰,说道:「你们就算是一辈子想要这幺生活我都能养着你们」。
「你们不用考虑赚钱生活,更不用考虑人生中的种种麻烦,只需要考虑学这戏为了什幺」。
「我不知道……」
金姣姣看了看另一边的佟慧美,她姐姐这会儿也是目露茫然,只是没像她这样说出来罢了。
「我想说的是,现在你们没有唱戏的戏台,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李学武拉了拉枕头,垫起头说道:「我之所以支持你们继续追寻这门艺术,就是希望你们有一天能够自信且光芒万丈地站在戏台上,将自己苦练多年的技艺展示出来,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真……真的?」
金姣姣惊讶地看着他,问道:「我们这样的也能上台表演?要多久?多久才行?」
「这并不取决于外界形势」
李学武看着她说道:「得看你什幺时候准备好一鸣惊人了」。
「我……我想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想想,我想想」
金姣姣捏着下巴正思考着,那边佟慧美已经擡起头,目光闪闪地看着李学武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