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你来还是我来?
「我是没看明白啊。」
夏中全叼着烟,站在李学武的办公室窗前,示意了楼下的大红旗问道:「这车的魅力到底在哪啊?」
「你说吧,买回来了不能坐,能坐了吧,又不好意思坐,他折腾个啥劲呢。」
「那你得问问李主任去啊。」
李学武好笑地擡起头看了他一眼,玩笑道:「我想啊,这事跟处对象结婚差不多。」
「哦?这话怎幺讲?」
夏中全倒是很好奇他的观点,转回身问道:「这买车和坐车还能跟处对象结婚扯上关系?」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
李学武强调了一句,而后解释道:「这买了车不能坐吧,就相当于有了对象没有证。」
「这车能坐了又不好意思坐,就相当于跟对象扯了证,却身子发虚,挂不上档把儿。」
「嘿!你这话说的唉一—」
夏中全笑着点了点他,道:「你可真够损的啊,领导们可都在对面维持你的事呢。」
「是组织上的事,怎幺成了我的事呢?」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纠正道:「个人的得失永远都不能跟组织的利益相违背。」
「我个人倒是希望领导们不要吵,也不要争,更不用辩论,我多等几年也是可以的。」
「嗯,你还谦虚上了——
夏中全好笑地说道:「你可能都没注意到,今天的办公会要求你回避,多少人都在私下里讨论你的情况呢,怕不是要给你定性。」
「定个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就成了,」李学武笑着收拾了面前的文件,说道:「我并不追求功劳表彰,大红花和奖状一类的奖励。」
「嗯,在这方面你是饱汉子了,我们这饿汉子只能看着眼馋喽一一」
夏中全说着怪话,目光却依旧盯着对面,顿了顿,这才笑问道:「你就真不期待会议的结果?万一出现点什幺差错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李学武继续看着文件,淡淡地说道:「这结果有什幺好期待的,大不了换个办公室而已,干的不还是这些工作嘛。」
「那可说不好一—」
夏中全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挑眉说道:「兴许下个月我得称呼您为领导了。」
「你还在意这个啊?」
李学武挑眉瞅了他一眼,道:「成,万一我再进一步,见了面我叫你领导成了吧!」
「那我哪敢啊,哈哈哈——
夏中全自从跟李学武搭了亲家,这亲近的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工作上的亲近,现在是亲戚之间的亲近,有着本质上的信任差别。
「不过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为你捏一把汗啊。」
他着手指头算计道:「管委会目前的九票,你有几票是把握的?」
「一票没有,」李学武干脆地说道:「我的人缘都伤透了,您还不知道我的嘛。」
「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李学武微微摇头叹气道:「这辈子我都很难做到和尘同光了,很难让人喜欢啊。」
...
我真该死啊!
夏中全都想扇自己一耳光了,你说这不是没事闲的嘛,主动递话头让他装了个哗!
「李主任当然是没问题的,他最器重你了,」懒得接李学武的话茬,他嘴里盘算道:「董副主任也同样很欣赏你这个学生了。」
「谷副主任对你在保卫处和管委办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还有薛副主任,虽然不苟言笑,但——"」
「劳您费心了,还替我着想。」
李学武擡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王露家里给准备房子了?这幺舍得啊「就随便说说嘛一一」
夏中全好笑地打量着李学武,问道:「如果这一关你没过去怎幺办?」
「那也总不能弄死两个,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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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满眼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您要是不忙的话,我可要忙了。」
「我又没耽误你工作。」
夏中全嘴里说着屁磕儿,抽了最后一口烟掐灭了,笑道:「我是希望你跃龙门的。」
「你觉得有可能吗?」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连我自己都不愿意跳,人家托着我还能跳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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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一也是,这个时机不是很好啊。」
夏中全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可李主任一意孤行,想要早点结束这场钝刀子割肉。」
「你现在是不上也得上了,上下都要得罪人啊。」
「所以大早晨的,您是来看我热闹的对吧?」
李学武着他问道:「船舶那边什幺时候开工,坦途的设计还得多长时间拿稿,飞行器的研发团队进度如何,飞行器制造厂.——
「,别催了,脑仁疼——」
夏中全像是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猴子一般,摆手道:「我不说了成嘛?」
「早上,晚上,早晚得上。」
李学武看着他很坦然地讲道:「我还是那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九个人,四张票一定拿不到,还有一张很含糊,」他给夏中全讲道:「熊主要是称病不来,那就是五五开,还不知道怎幺着呢。」
「与其在这坐立不安,倒不如踏踏实实的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他长出了一口气,顿了顿,目光看向了窗外,道:「走到这一步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更进一步无非是消耗潜力,吃亏的是我啊。」
「你倒是真的稳一一」
夏中全看着他说道:「其他单位和企业早有工人进管委会的了,唯独咱们厂。」
「就以你的功劳和奖章,要进这管委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何必呢一一」
「是啊,何必呢一一」
李学武微微皱起眉头,道:「明明轻而易举,我又何必这幺大费周章地拖自己后腿呢。」
「你这样的年轻人真是—..不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
看着李学武老神在在的模样,夏中全微微摇头,道:「成啊,好事多磨吧。」
李学武扭过头打量了他,好笑地问道:「你就知道我这次不能成?」
「废话,你不是也知道了?」
夏中全拿了李学武办公桌上的电话,叫了车辆工程研究所的王志,这才说道:「你要玩三顾茅庐也好,三推三让也罢,小心点。」
「今时不同往日,小心玩脱了。」
「现在就立项?
王志还以为领导叫他来是为了问羚坦途的设计进度呢。
他有些异地看向了李学武,心里已经笃定这个主意是李组长提的。
李学武却端着茶杯指了指对面,道:「我什幺都不知道,夏总叫你来的。」
「反正人手也拿的开,咱们底子薄,笨鸟先飞吧。」
夏中全拧着身子,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看着王志问道:「怎幺,你没有信心?」
「这个——
王志迟疑了一下,瞅了两位领导一眼,玩笑道:「啥信心不信心的,闭门造车呗一—」
「嗯,我管你怎幺造车呢。」
夏中全性格很是随和,事情怎幺说都行啊,只要说明白了就成。
他下巴一扭,示意了窗外问道:「上来的时候看见那台大红旗了吗?」
「嗯?看见了,怎幺了?」王志惊讶地问道:「您该不会是让我们仿造这玩意儿吧!」
「哎!怎幺说话呢你!」
夏中全一瞪眼晴,提醒道:「那可是李主任的宝贝疙瘩,到你嘴里成玩意儿了—
「得了吧,这话还是您先说的呢。」
王志也知道夏总跟李处长的关系,这会儿也放开了,笑着凑到了办公桌的前面。
「您跟我说实话,到底想要个啥,没有准确的目标,我们可造一四不像了啊!」」
「你也得有那个能耐啊!」
夏中全老而弥坚,眼皮一聋拉,看向了李学武问道:「你说有没有希望干它一下子。」
「你问我啊?」李学武哼笑一声,道:「六缸发动机,耗油量二十几个他挪开了面前的茶杯,微微摇头说道:「问我,你要做这个大傻瓜尽管胡闹去。」
「这不是跟你请教呢嘛!」
夏中全点了点他的办公桌,道:「你可是咱们设计处最公认的天才设计师了。」
「你要说行,那这件事就一定行,你要说不行,告诉我们哪不行。」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们努努力,把问题和难关搞下来了,不就行了吗?」
「高级轿车领域,这不是难关的问题。」
李学武皱眉提醒道:「国内没有市场,国外市场不认可,你造一堆废铜烂铁出来啊?」
「这个领域可不是吉普车那样的,找个师傅出来敲敲打打的,学两手就成的。」
「这我知道,不跟你请教呢嘛。」
夏中全也认真了起来,道:「红星羚羊一代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二代马上就能续上这种进攻的形势。」
「到时候红星品牌之下,摩托车、轿车、客车万箭齐发,就算是性能差一点———.」
「哎一一」李学武手指点住了他,认真强调:「别拿品质开玩笑啊!」
「这牌子立起来是快,」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倒下也很快!」
「搞高级轿车不值当。」
李学武看向了王志,问道:「你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双子星的三箱版轿车了。」
「这还要走廉价路线?」
王志迟疑着说道:「虽然汽车工业咱们没有签订补偿协议来置换先进的生产技术。」
「但坚持低价位的营销,利润点也是很薄的,这种冲击市场换品牌影响力的行为」
「有一张牌就够了?」李学武扫了他一眼,看向夏中全问道:「夏总,你觉得呢?」
「我还没想到这儿呢。」
夏中全老奸巨猾的模样,知道李学武早有准备,才不会踩他这个坑。
点了点王志,道:「你来说说一一「我说?我说没必要。」
王志在这也很大胆,认真讲道:「咱们的汽车虽然说好听的是出口做外贸了。」
「但实际的情况我是有所了解的,是卖给了缺乏汽车工业,一味追求廉价的国际市场。」
他提醒李学武道:「您可得想到啊,这些国家和地区对廉价汽车一旦有了固执的印象,再销售给他们高价位汽车就会不认了啊。」
「你跟夏总的想法一致,对吧?」
李学武眨了眨眼睛,好笑地看着两人,道:「你们觉得一七厂没人了是吧,
人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就能解决得了?」
「凭什幺?」
他靠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两人讲道:「凭咱们跟华清合作了个车辆工程研究所?」
「凭咱们的研究员素质普遍较高?」
「凭咱们能拿到一些先进的技术?」
「别闹了,咱们有的这些一七厂都有一—」李学武摊开手讲道:「一七厂每年购入的国外先进轿车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
「结果呢?」
他端起茶杯,直言道:「我现在做主,你们去把李主任的那台伏尔加和大红旗拆了吧,看看你们能学到什幺,总结出什幺点子。」
「这—」
王志也是迟疑了,他倒不是怕李学武扯续子,不敢给他们那两台车拆着学习而是对李学武刚刚的这番话有了一些思考和反思。
夏中全也是皱着眉头,出言问道:「那咱们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搞廉价轿车和摩托车,搞细化市场后的吉普车?」
「不要着急嘛,总得有个过程是不是?」
李学武淡定地说道:「你们怕三五年之内,国内的市场会有所变化对不对?」
「在新的汽车生产模式逐渐被咱们打破的情况下,高级轿车制造领域会出现新势力?」
「我跟你们打个赌!」
他拍了拍桌子,保证道:「未来十年之内,国内可能会出现更好的吉普车!」
「但绝对不会出现比红旗更好的高级轿车,你们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赌什幺?」夏中全一挑眉毛,道:「王志哪有啥值得你惦记的啊,算了算?
「您真是老太太穿纱衣一一老奸巨猾啊!」
王志一听不对头,好笑地看向了夏中全,道:「合著您叫我来是挡枪子的对吧!」
红星厂的汽车工业发展的已经很快了,这种速度的调节阀就在李学武的手里。
没有资金就没有项目的落地,老李那的一支笔就在李学武的手里。
李学武完全不看好高级轿车。
甚至在目前这个时代,包括所有带高级两个字的汽车类型他都不喜欢。
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实力,另一方面则是没有市场,大红旗这种产能都能满足的市场,你觉得放到流水线上能赚钱?
这特幺还不得把裤子赔没了啊!
红星厂的经济看似很优秀,但高速发展、高盈利、高段位的人才积累等等手段,背景是高负债率,高楼大厦说倒塌就倒塌。
顺风仗谁都会打,但红星厂现在唯独不能打败仗,必须一路赢,才能趟过这条别人需要摸着石头才能过去的河。
红星厂为什幺发展的快,精准,迅速。
原因很奇葩,说起来都觉得悲哀。
管委会的管理制度下,李怀德的一支笔可以左右红星厂的发展方向。
别看现在每周都要开办公会议,是他不懂相关的业务,也要考虑其他领导的意见和情绪。
真要是遇到人事问题,你看他考虑不考虑。
他在经济上不信任任何人,唯独李学武的利益是跟他捆绑在一起的。
所以李学武不用摸着石头也知道怎幺过河,李怀德算是带着红星厂背着他过的河。
现在屁股后头不知道多少惦记他们的人,但凡栽歪一下,都有千万只手推倒他们。
所以,新项目也好,新工业也罢,红星厂就算有钱也不会全部都砸里面了。
一方面是加大未来投资,搞基础建设,搞福利待遇,培养技术工人和先进的人才。
一方面则是引进技术,深挖潜能,同信用社这样的资本或者企业进行合作,
共同开发。
在降低经营风险的同时,也拉了更多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上了这艘破船。
这艘船上有实力的人越多,证明红星厂的朋友就越多,风险就无限地降低。
就算船翻了,也有人帮忙掀过来。
你看后世塌房的那些企业家,哪个不是搞着搞着就忘了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肥了。
汽车、船舶、飞机,都是重工业产业,是消耗红星厂产能溢出的重点项目。
也是促使红星厂能够普级成功,走向集团化的重要产业支撑。
没有强大的重工业生产能力,在这个时代只能算三孙子,连后儿子都算不上重工业发展时代,只能以硬实力来说话。
高级轿车、高级轮船、高级飞机,通通不要搞,就搞这个时代有市场的东西。
摩托车、吉普车、渔船—.·
便宜怎幺了?
只要能挣钱,收破烂都能成富翁。
同两人再次强调了汽车工业发展步骤后,李学武下楼准备吃中午饭。
这两个货足足磨了他一上午,一个打主攻,一个打伴攻,还特幺装糊涂呢。
「呦,这是干啥去了?」
李学武手里捏着饭盒往对面走,却见周瑶带着两个保卫干事从羚羊吉普车上下来。
周瑶的表情倒是挺自然的,只是那两个保卫干事好像得了大病一般,脸色惨不忍睹。
「没事,组织大家出去参加了个活动。」
周瑶回过头打量了两人一眼,随意地摆摆手,笑着说道:「咱们回来的正好—....」
「啰一—
她的话刚说完,一个干事便忍不住,跑墙角垃圾干啰去了。
李学武也是有些异,心道是她说话这幺恶心吗?
「参加什幺活动去了?」
「嗨,还是受您启发!」
周瑶瞅着那给自己丢脸的手下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满意地瞪了另一个一眼。
另一个也想吐,但这会儿被吓的忍住了。
「不是那谁嘛一一」她回过头来看着李学武笑着解释道:「正巧赶上了,机会难得。」
「我就想着组织大家过去参加张士诚的枪毙仪式,送他一程,也让大家见见世面。」
「啰一
另一个终于忍不住了,跑去了难兄难弟的旁边,抢着垃圾桶吐去了。
李学武回头了瞅那两个,这才好笑地问道:「你这个见世面的效果不太理想啊。」
他擡了擡眉毛,道:「你要真舍得,早来找我打申请啊,早晨一人一碗豆腐脑多好。」
「岁一一到底是自家的领导,就是懂他们的点。
周瑶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本想着在领导面前装一把的,没想到领导更坏更损。
「早晨走的时候听说领导们在讨论您的进步问题,是有这幺回事吧?」
她古怪地笑着问道:「结果怎幺样?」
「不怎幺样一—」
李学武没搞明白她是什幺意思,打量着她说道:「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连举手投票的环节都没到,李主任便主动搁置了。」
今天关于他的讨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不说周瑶也会知道。
他当然也知道周瑶是真的关心他,问了也就说了。
机关里没有秘密,会议刚开完,消息就传了出来,具体谁同意,谁没同意,
不知道。
其实用脚后跟想也能猜个大不离,只是他没在意,更没有去计较罢了。
老李原本是打算找几位副主任谈一谈的,只是最近有点忙。
关于他的问题又着急解决,只能霸王硬上弓,直接摆在了会议上谈。
其实李学武知道他有更深层次的考虑,这是在试探自己在管委会上的影响力呢。
越是这种临时的决议越能考验真实状况。
老李要用他,可也深深地忌惮他,不得不谨慎对待,所以试了一次又一次。
试完了他,又试他的影响力,恨不得所有人都反对才好呢,这样用着更放心。
当然了,看出这一点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一轮表态,不过董文学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他。
所以必须表态的他,也是私下里给李学武打了个电话,叮嘱他不要着急。
同在一个办公区,董文学甚至都没有见他一面,到了关键时期,什幺都得想到了。
剩下那些有质疑的副主任的工作必然要由老李去做。
既能保证李学武得到这份支持,又能向李学武示好,表示他的辛苦。
无论李学武看没看出来,都得领他的这份人情。
因为就算其他人反对,老李也有话语权推他上去,秘书长和副主任是两码事虽然都是班子成员,但没有主管业务就等于没有职权。
他刚刚完成副处到正处的调整,就算得到了秘书长的职务,也不会再进步了。
即便他处长任职跨越了14级,可还处于13级的关键节点上。
13级可以是正处,也可以是副厅,老李早就帮他想好了这一步,算小小地堰苗助长了。
「没关系,好事多磨嘛!」
周瑶倒是心态很好,微笑着劝了他道:「我今天安排活动也是给您助助威。
」
她瞟了一眼对面的办公楼,小声地说道:「今天的日子真是好,杀两个祭旗,下次准能成了一—」
「你可真能整事一一李学武好笑又好气地看了胡闹的她,问道:「上上周我还叮嘱王露有联谊活动叫上你来着,怎幺样啊?有相中的没有啊。」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啊一—」
周瑶才好气呢,她嗔道:「这丫头磨着我,非要我去她家里坐坐不可。」
「她还说了,是拿了您的令箭,敢情还真是您怂她的啊。」
「这话怎幺说的呢?」
李学武笑着看了她问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就不想找对象啊?」
「我倒是想找啊,也得有合适的啊!」
周瑶无奈道:「您行行好,别再催我了,我妈和我爸催的我就够够的了。」
「别不识好人心啊!」
李学武点了点她,提醒道:「咱们这行本来就不好找对象,你还是科室主要负责人。」
「这工作一忙起来,你有时间交际啊?」
他打量了这姑娘一眼,道:「不是我说你啊,你现在身上的阳刚之气越来越浓了。」
「再这样发展下去,哪个男人能降服得住你,看见你腿都打颤,别提处对象了。」
「看见我就腿打颤。」
周瑶好笑道:「那一定是心里有鬼了!」
「没事好好的怕我干什幺,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更不是杀人的鬼。」
「就你这个想法啊—
李学武无奈地点点头,说道:「我真怕你打光棍的那天,你父母来找我算帐啊。」
「我带出来的兵,我有责任啊一一「别寒我了——」
周瑶哼声道:「都说您看人准,今天我算求到您这了,您给我找一个应当的吧。」
「我不挑剔啊,人品必须好,最好男子汉一点的,娘们唧唧的不成。」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得能跟我说得上来的,不能回了家跟当哑巴似的。」
「你这个条件啊,那里是不挑剔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成啊,我心里有个合适的人选了,回头给你问问啊「真的假的?不会是蒙我呢吧?」
周瑶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我就是这幺一说,您心里就给我找到合适的了?」
「那我要是不说,您心里这个合适的是不是就错过去了?」
「合著你还得赖我一下子呗?」
李学武都气笑了,瞅着她说道:「周瑶同志你行了啊,混大了啊,都讹到我这来了。」
「我这不也是意外嘛!」
周瑶撒了个娇,道:「我还能信不过您嘛,您是谁啊,您说合适的,对方那条件准是比我提的这些还靠谱,还要高的,对吧?」
「去,忙你的去一—」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着骂道:「你搞刑侦的那点手段用我这来了是吧!」
「别忘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我教给你的呢,拿话擡我啊,不好使。」
「哎呀,领导一一」
被叫破了心思,周瑶也是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娇嗔道:「我哪像您说的那样了—』
「劝你一句啊,」李学武走了几步,回头叮嘱她道:「别撒娇,一点温柔都没有了!」
「领导——」
「唉——
周一的下午,李怀德叫了李学武过来,很是为难地说道:「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啊。」
「我也说再等几年呢。」
李学武拿着暖瓶给他的茶杯里续了热水,语气很是淡然地说道:「现在的环境还是太复杂了。」
「再等几年?」李怀德端起茶杯看了他说道:「再等几年黄花菜都凉了他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放下茶杯说道:「我也不是心急要吃这块热豆腐。」
「议题是讨论调你担任管委办主任,这是没有什幺问题的。」
李怀德双手交叉摆在了肚子上,说道:「理由也很充分嘛,为了尽快完成组织管理关系的转变和沟通工作,对不对。」
「就是征求大家的意见,推荐你以管委办主任的身份来担任这个秘书长一职》
他挠了挠脑袋,说道:「你本来就在会议上,秘书长又是集团的组织架构。」
「先让你走半步,把位子占下来,对红星厂来说是一件好事情嘛。」
「我倒是很能理解这个。」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毕竟我才刚调整了职务,再进一步就有点冒进了。」
「其他人倒是还好一一」
李怀德查拉着脸,说道:「劲松同志是没有意见的,维德同志也表示了支持苏维德的支持其实就是反对,他越是支持,李怀德越信任李学武,更明白对方的意图。
搞不定李学武,就把这座大山挪走嘛。
离开了李学武的保卫组,不就成了他施展抱负和才华的自留地了嘛。
对苏维德的意见他基本没有啥心情理会。
「重点在玉农同志这边啊。」
李怀德有些无奈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能提到的问题她都提到了,搞的我也是很被动,说又不能说的太明白,对吧。」
李学武听他讲到了景玉农,也是很配合地冷了下脸来,摆出一副不想谈的模样。
「还是得做做工作E—一李怀德现在也很懊悔,当初要知道还有这幺一出,也不会放任两人闹的这幺僵了。
听说上周六去国际饭店同日商代表见面,回来的半路上两人又闹了。
景玉农还把李学武丢在了半路上,司机都看见两人在路边吵架了。
「就算是秘书长的任命,就算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可也尽量不要有反对的声音。」
李怀德看着他说道:「尽量吧,你这边也主动一点,男人嘛,对不对?」
「我这边呢,也尽快找她谈一谈,做一做她的工作,好吧?」
他叹了口气,道:「之所以没有表决管委办主任的任命,就是为了拖这个时间。」
「也好有机会下来再说,你呢,心里也别有什幺负担,事在人为嘛/
「谢谢李主任,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李学武微笑着点头应了,「晚点我就过去找景副主任谈谈,请她多批评我的工作。」
「唉,这就对了嘛一一」
李怀德满意地笑了,说道:「大度一点,这又不是什幺大是大非的问题,对不对?」
「也别晚点了,现在就过去吧,尽快谈,好好谈,谈好了下周咱们再上会讨论。」
「那就这幺着,领导。」
李学武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李学武离开,也是满心的坳头。
这事弄的,比特幺自己进步都糟心。
你有见过求着别人进步的吗?
不仅要求着李学武进步,还得求着别人帮他进步,自己这真是遇着活爹了。
「二哥,不,李组长,你咋来了呢?」
李雪抱着文件刚要出门,便见二哥阴沉着脸走到了门口。
她都听说了上午会议传出来的消息,有些紧张地堵在了门口。
「忙你的去,」李学武语气有些不耐地说道:「我找景副主任谈点事。」
「谈啥事啊,领导忙着呢-
—一李雪伸手就想推二哥,可身后传来了领导的声音。
「让他进来。」
「额,好的,领导。」
李雪也是没辙了,侧着身子让开了。
李学武盯了妹妹一眼,迈步往里走,却听见她小声提醒道:「千万不能动手啊——」
敢情是怕他因为上午景副主任的意见来这里找茬的,这妹妹真是傻妹妹啊。
「没你的事。」
瞪了她一眼,回手轻带上了门。
门倒是没关严,留巴掌宽的缝。
孤男寡女的,总不好让人家误会了。
当然了,对此李雪有话说,谁会误会了屋里的两人啊,周六那天景副主任真动手了。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景副主任擡手打了二哥脸一下的,轻重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摸。
这会儿景副主任冒着火,二哥又压着火,她是不敢凑近了听,更不敢就这幺离开。
所以屋里的两人不知道在干什幺,李雪好担心地站在门口侧耳听着,别有摔杯为号啊。
「李主任不信任你啊。」
景玉农的语气确实不是很好,看着对面坐着的李学武讲道:「你这步棋走错了吧?」
「错没错走过去才知道。」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我并不奢求谁的信任,刚刚李主任也讲事在人为,对吧。」
「你这是在火中取栗。」
景玉农抱着胳膊问道:「你就这幺相信你找来的外援就一定能支持你?」
「怎幺说呢,就好比吃饭啊。」
李学武皱着眉头讲道:「我也是第一次下厨,摆了这幺一桌子好菜。」
「这些菜品我都有用心地去做,但好不好吃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坐直了身子,微微摇摇头道:「合不合口味,客人说了算。」
「他吃饱了骂厨子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掀桌子揍他一顿吧。」
「你这幺着急上桌就是为了当个厨子?」
景玉农胳膊搭在了桌子上,看着他说道:「能看不能吃的,别到最后被别人摆你一道,把你摆在餐桌上了。」
「那不能,这点儿觉悟我还是有的。」
李学武端起她的茶杯抿了一口,自信地笑着说道:「我费劲巴力地当这个厨子,就是不想别人往我嘴里喂屎。」
景玉农见他动自己的杯子,伸手便要去拦,却拦了个寂寞。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自己的杯子喝水,还故意气自己。
「你是记吃不记打啊。」
她嘴角一撇道:「好了伤疤忘了疼。」
「是挺疼的一—」
李学武摸了摸自己的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放下茶杯说道:「再来一次我还敢。」
「你一—
景玉农气的红了脸,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下次再敢在大街上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用力了!」
「知道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李学武站起身,点点头说道:「没事了吧,不生气我看就走了啊。」
说着还示意了手边的茶杯问道:「是您亲自动手啊,还是我帮您?」
「不是一一用得着这样吗?」
景玉农这次是真的瞪了眼睛,站起身强调道:「这是我自己买的杯子啊,上次」
「我陪您一个成吧?」
李学武抓起茶杯使劲地摔在了地上,也溅了自己一身的茶水。
「下班我就去买,明晚给您送家去啊。」
这幺说着,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变换了表情,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倒是景玉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而后想起刚刚的话,又觉得送家里?
这副表情在刚刚闯进门来的李雪看来是发火过后的错,一点都不带假的。
「二、二哥—」"
她有些慌了,看着二哥裤子上的茶叶残渣,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一地碎渣。
「二哥,你没事吧?」
李雪追了两步,又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是在机关里呢,走廊上好多人。
等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却见领导捂着额头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气氛压抑的可怕。
这到底是咋谈的嘛李雪都要急哭了,她是又心疼又着急的。
一个是特别照顾自己的领导,也是教自己做人做事的老师。
一个是自己的亲哥,两人咋就闹成了这个模样呢。
以前她还怀疑这俩人是在演她呢,也许有什幺别的阴谋也说不定。
可一次次的眼见为实,让她也不得不相信了,她真的被两人夹在中间了。
就是说两口子吵架也少有动手和摔东西的吧?
这让机关里的人怎幺想啊?